“老公。”
“嗯。”
江意翻了个身, 听出了来人,他声音很干,“你嗯个屁。”
赵旻坐在江意身旁,手放在他额头上, 轻声问:“吃药了吗。”
“吃了。”
江意拿开枕头, 赵旻顺势躺在他身侧, 把他整个人箍在怀里, 揉着腹部, 低声问:“要去医院吗?”
“不去, 懒。”江意舒服了不少,紧蹙的眉心舒展。
“不行的话, 咱们就喊医生来。”
江意全当没听见, 他闭着眼,享受着按摩。
忽然想到了什么。
“头发别掉我床上了。”
“你俩颜色不一样。”
赵旻温热的手心继续揉着他胃部, 他顿了顿, 叹息道:“意意。”
“嗯?”
“喜欢他还是喜欢我。”
江意听着他借机邀宠的话语,把枕头扔在赵旻脸上, 诧异地说:“你也能说出这种话?”
赵旻生得一张无可挑剔的脸, 放在明星堆里也是荷尔蒙引炸全场那一款,高智,做事风轻云淡,身材更是没的说。偏偏, 他在床上又是另一款,禁欲的双眸也会染着情欲, 比他大整整一圈的体格, 会乖巧地戴着项圈,渴望, 热烈地等待他的指令。
江意承认,这款真的无代餐。
但他们已经结束了。
“好点了,回去吧。”江意下了逐客令。
“不着急,肚子还是好凉。”赵旻轻轻揉着,嘱咐道:“不能再吃螃蟹了,水果也少吃点,今天是不是还喝了冰咖啡?”
“他一点都不负责。”
“你想等着他回来?”江意侧过身子,挑起他的下巴,讽刺地说:“被我妈发现,你就完蛋了。”
“知道了。”赵旻搂得更紧,只是心下酸涩,他太渴望江意了。
“那你可要好好藏着。”
赵旻把脸埋在江意的颈窝,没有回答。
多年以前,他也是在这间卧室里搂着江意。
那时候的江意会卷着被子,趴在他身上,指尖在不可描述的地方游走,咬着他的耳朵说,想吗,那可别让我妈发现了,小赵老师。
他在江意这破太多的戒了。
仅仅因为出轨的母亲,赵旻整个童年饱受歧议论,乃至高中,私下里也会被老师耻笑,搬水泥的爹可生不出这样的天才。
没有人比他更懂第三者的痛苦,带给家人的痛苦,可接受不了江意离开他。
“你还真赖在这里。”江意踢了踢他,反被赵旻抓到冰凉的脚心。
冰凉的脚心渐渐被捂热。
江意舒服了不少。
人在生病的时候想得格外多。
他闻着熟悉的薰衣草味,渐渐陷入到消极的情绪中,这五年,他想问得太多了。
更怕一些问题重新翻出,扎得他遍体鳞伤。
“这五年。”
“怎么过来的。”江意声音很干。
赵旻的动作明显迟钝,静静地说:“也就那样吧,正巧赶上了风口。”
“敷衍。”
赵旻没敢抬眼,他小声说:“我当时,只是想赚一张飞美国的机票,去见你一面。”
为了老婆,他才有了现在。
“为什么不回微信。”
“我不知道我的未来会怎么样。”赵旻叹了口气。每个深夜他都控制不住地要回复,连着江意发来的图片他都逐一保存,放大了看,是否有什么特殊痕迹。
“回了算什么,又把你吊着,又离你远远的。”
还不如远远的。他知道的,江意没有他,过得也会好。
“然后就不回了?你真可以。”江意瞥了他一眼,继续问:“为什么去云南?”
“我爸埋在哪儿。”赵旻静静地说,“很早,他不在了,那年天热,半路上躯体撑不住了,只能埋在云南了。”
江意没听过赵旻提过的他父亲,他看过赵旻的笔记本,学生时代,一天两块的生活费,也天真地问过赵旻,高中食堂还管饭啊。
他摸了摸赵旻的腰,肌肉更加紧实了。
“我支教时候,有个小孩子特别像你。”赵旻笑着说,“总趴在桌子上睡觉,下课就跑,我就特别想你。”
“你在镇雄?”
“是。”
“那年的新闻是你发的?”
“是。”赵旻解释道:“那个地方只有一所希望小学,家里不注重教育,五六岁的孩子什么也不懂,拿着铅笔头随便学点加减法,十几岁订了婚嫁了人。”
赵旻惋惜道:“正巧遇到了地理考察队的队长,他们拍了地貌,顺便拍了照。”
江意不语。
“他们喊着我,我就编辑了条图文。”赵旻搂着他,想到了些什么,他说:“兔子先生,你捐了十万,拉横幅的那天我也在。”
江意恍惚,原来真的是赵旻。
正和朋友们玩着德州,一局赢了十万块。
在抽烟的间隙,他看到一条图文,是某地的希望小学,只是在某一张照片上,他看到有些熟悉的背影,只是一刹那,他的心就紧紧绷住,可他反复确定了位置,不是赵旻。
赵旻不可能在这。
他又往下扒了扒。
几组照片出现在眼前。
图片上的饭菜实在难以想象,萝卜白菜粉条,江意于心不忍,联系了资助方,随手捐了十万,也不想留下实名,随手用了大学时候LOL的ID:兔子先生。
他没想到,竟然这般阴差阳错。
“你那十万,让我也蹭了顿好吃的。”赵旻亲昵地蹭了蹭江意的脸,小声说:“也让我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江意心绪不佳。
可是他们不能这样下去了。
他有老公了。
à?¤¨?i¤-?à§???“赵旻。”
“嗯?”
“我没打算和你在一起。”江意淡淡地说。
他们之间像是有着潮汐锁定,远了近了,任何一方都会受到灭顶伤害。
赵旻一僵,说:“那让我陪着你好不好。”他勉强地说:“我也很懂事的……”
“懂事?”江意轻笑,“我没有离婚的打算,只是你,懂事吗。”
“要不要讲讲,你和我妈说了Felix什么?”
“最近找了人跟着李一贺?”
“那些你是怎么处理的?”
江意挑着赵旻的下巴,说:“你可不懂事,赵旻,你和争宠的妃子有什么区别?”
赵旻不再说话。
江意摸着他的腰部,说:“其实,我也挺喜欢的。”
“李一贺告了你的状,你说怎么办。”
“不听他的。”
“凭什么?”
忽然,哒哒哒。
楼梯传来脚步声,江意心揪了一下,开始紧张。
“Felix回来了。”
“那让他进来。”
“你敢赵旻。”江意掐着他的腰,说:“我妈在楼上。”
“去衣柜。”
“你……”
“快去。”
啪嗒一声。
门打开了。
Felix二话没说,打开了灯,看着江意躺在床上,紧闭着眼。
被子里鼓鼓的。
“意意?”Felix轻声问。
江意迷糊地说:“回来了?”
Felix慢悠悠地脱着西服,说:“嗯,姐姐已经到酒店了。”
“胃好些了吗?”
“好多了。”
Felix笑着说:“那就好宝宝,我给你带了些零食。”
江意表情变得不自然,他说:“好。”
他看着那兜购物袋转移话题,“买的什么啊,这么多。”
“吃的喝的用的。”Felix眼睛眨眨,说:“家里没套了。”
“可楼下便利店只有001了。”Felix小声说:“可不可以穿小裙子给我看,宝宝。”
江意没有回答,只是频繁地喝水,说:“老公。”
“怎么了?”
“下楼倒些牛奶。”
“袋子里有的,我买了一排冷鲜奶。”
“……”
Felix背对着他,打开了购物袋,说:“还有盒羊奶,买给女儿的。”
“想吃芒果。”
“现在?”
“现在。”
Felix掏出了手机,说:“现在点外卖好不好。”
“还想吃什么?”
“…草莓。”江意声音有些颤,他想挣扎起身,可动弹不得,一动就……
羞耻,愧疚全部涌了上来。
“要不要来点蓝莓?”
江意呼吸有些重,说:“都行。”
叮叮叮。
一阵铃声突兀地响起,江意摸向了枕侧。
Felix看着他,说:“谁的电话啊。”
江意拿起手机,是赵旻的电话,看备注,是王辉。
“赵总,这么晚打扰了,有件事……”王辉的声音传了进来。
“辉,怎么了。”江意克制住声音,他没想到赵旻这么王八蛋。
电话那头的王辉顿了许久,他小声朝着身旁的人,说:“没打错……”
背景色嘈杂,江意听到了一句,这么晚了赵总还和江总一起讨论工作?
“江总,这会儿开着经营会呢,您现在方便把电话给赵总吗?”
江意浑身发软,他真的想把赵旻踹下去,他今天洗完澡就应该把内裤穿上的,哪知道睡裤这么会轻而易举地被手指轻易勾掉。
“有什么你说。”江意看着Felix。
“这周融资报告问题太多了,需要找赵总请示一下……”
赵旻轻轻咬了一下。
江意差点没忍住,他继续说:“稍等,我给你发邮件好吧?”
王辉又沉默了。
背景声里有人问,“江总怎么拿赵总的手机?赵总是……”
“先就这样吧,一会儿我给他说。”江意实在受不了了,他说。
“谁的电话?宝宝。”Felix收拾着衣物。
“公司的。”
Felix不满地说:“给他做什么顾问啊,大半夜还要加班。”他拿出一个jk短裙,暧昧地说:“乖乖,下次穿好不好,这个没有内衬,可以穿着…”
江意差点一哆嗦。
“Felix.”江意试图调整呼吸。
“怎么了?”Felix低头回着信息,紧蹙着眉,说:“稍等宝宝。”
“姐姐衣服忘车里了。”他神色低敛,说:“我要去给她送衣服。”
“好……”江意几乎是松了口气。
“等水果回来我再去吧。”
江意攒着被子,等水果回来……Felix能等,他等不到了。
“你先去送吧,早点回来好不好。”江意眉心直跳。
Felix想了想,说:“也好。”
“那我让送到家门口好不好。”
“好。”
“那我先去了宝宝?”
“好。”江意答得干脆。
Felix静静穿着外套,匆匆地出了门。
啪嗒一声,门关了。
他听着渐远的脚步声。
江意猛地掀开了被子,大口喘着气,低头看着赵旻。
赵旻乖巧地抬头,舔了舔嘴唇,说:“怎么了,乖。”
“你说怎么了。”江意平复着呼吸,“你真是……”
“不喜欢吗,意意。”赵旻依旧无辜,他说:“什么裙子,我也想看。”
江意气急了,咬牙切齿:“你是人吗?”
“你把我按在着,我以为你要这样的,意意。”
“然后呢?”
“你掐我脸,我以为要快点。”
“你他妈是人吗?”
Felix还在这啊。
“看看小裙子。”
江意憋了一肚子火,他看着赵旻无辜的眼神,彻底躺下了,说:“做完。”
“他买001。”
江意只差一点就要到了,赵旻生生打断了,现在快要被烧着了。
“赵旻。”
“怎么了。”
“你他妈到底做不做啊。”
“床单湿掉了意意,怎么解释啊。”赵旻立起身,含住江意的耳垂。“做到一半,他回来了怎么办。”
江意俯身看着赵旻,半敞着家居服,露出紧实的肌肉,睡裤凸出了形状,性感得要命。他知道,那能带给他什么。
只需要一点,他脑袋里就会炸出阵阵烟花。
江意快要疯掉了。
“把我微信加回来。”
“董事会的都知道你晚上和我在一起,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赵旻:
第42章 婚戒
江意没说话, 习惯性地用腿攀上赵旻的腰。
“回我房间。”
赵旻单手把他抱了起来。
江意紧紧环着他,生怕发出一点动静。
卧室的门打开了,啪嗒一声门响,都让江意莫名紧张。
“快点。”江意催促。
赵旻并不着急, 用精装的臂弯抱着江意, 拿着他的手机, 诱哄道:“微信加回来, 乖乖。”
“你话怎么这么多?”
江意喘着气, 抬眸对上赵旻的无可挑剔的脸, 目光最后锁在他的脖颈,他说不出口话。
“意意, 是不是快了。”
赵旻拿着他的手机, 点开了微信界面,压低声说:“以后还找我偷情好不好。”
江意脑袋嗡一下炸了。他终于懂得什么叫消费者心理学, 只要欲望达到临界值, 就会达到购买动机。
“你……”
赵旻锁住他的腰,把他放在被窝里, 往里面了些。
呼吸频率不断加快。
江意眼前闪过一道道白光, 挣扎间,他认命似的点了同意,闭上眼睛把生理盐泪憋了回去。
“…快点。”
赵旻这才满意地收回手机,用指腹抿掉了滑落下来的眼泪, 全心全意地为江意服务。
—
等江意清醒的时候。
Felix还没有回来。
他趴在赵旻胸膛上,听着他炙热有力的心跳, 砰砰砰的, 思绪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这样下去该怎么办。
他就陷在这段三角关系里?
赵旻凝望着江意微蹙的眉头,从十几岁开始, 他就跟在江意身后,江意做出什么小表情,他都懂。
他抬手揉着江意的眉心,低声说:“不要乱想,有什么我替你撑着。”
江意动了动身子,说:“你撑个屁。”
“意意开心就好。”其他的,他受着。
江意要找人渡过婚姻关系,他强忍着就是,这一切对他来说,就是赎罪。
“不要被束缚了。”赵旻低声说。
江意诧异地抬眼,“你是赵旻吗?”
当年,赵旻的封建程度难以言喻,他连体位都是极为正经的。在某些时刻,从不会多说一句话,不像现在这般诱哄。
更别提,把他从Felix床上拐走的事情了。
赵旻箍着他的腰,语气加重:“那你刚才让谁快点?”
“……”
江意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踢了踢他的小腿,说:“洗澡。”
“别着急。”
赵旻拿出手机,打开了某软件,自顾自地说:“我在你公寓楼上买了一套,1601,房间密码是你的生日。”
“你疯了吧?”
江意越发震惊,他想挣扎起身,却被赵旻臂弯紧紧锁着。
赵旻喉结滚动,继续说:“意意,按你家里布局装修的,这将是你第二个家。”
良久,江意认命似的说:“别让我妈知道。”
“好。”赵旻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
清洗过后,江意裤子一穿,丢下了赵旻,静静地回到了房间。
他开始思考他们的关系。
这么多年,他承认,从来没有忘掉赵旻。
三年前。
他站在图书馆的窗前,漫不经心地咬着三明治,看着秋日的落叶铺在街道上。
忽然,他目光猛地被吸引。
一个穿着格子衫的男人,背着书包,戴着鸭舌帽,朝着街角走起。
江意的心瞬间被揪起,他迅速扔下三明治,不顾一切地跑下了楼,众人都望着这抹急切的背影。
他急匆匆地跑到了街道上,缓着呼吸,追上那抹背影,喊道:“赵旻——”
“我在这——”
那人依旧没有回头。
他继续奋不顾身地跑着,耳畔只能听见风声和呼吸声,终于,他接触的那个男人的衣角,手紧紧拉着他的衬衫衣角,声音快要碎在风里。
“赵旻,你……”
那个男人缓缓回过头。
陌生的脸庞,惊愕地看着他。
一瞬间,江意彻底忘记呼吸,整个人被抽干了力气,恍惚地松掉了他的手,低声说了句抱歉。
这里距离图书馆有一公里了,他强撑着身子转身离开,仅仅走了几步,他彻底撑不住了,缓缓蹲在树下,把脸埋得更深,低声哽咽。
他再也不要全心全意地付出一段感情了。
再也不要受到伤害了。
嘎吱,一声门响,将他带回了神。
江意看着门外。
Felix风尘仆仆出现在他面前,拎着盒外卖水果,说:“好点了吗,意意。”
“好些了。”江意心神不宁。
“老公。”
“嗯?”
“怎么突然喊老公?”Felix不解。
江意钻进被窝里,不再多言,有些愧疚。
Felix掀开被子,自然而然地躺下,朝着他揽去。
“你……”
江意彻底乱作一团,避开了Felix的拥抱,他现在不知道是贤者时间还是旁的原因,他不想再有肢体上的接触。
明明,前些日子他并没有这种感觉。
都怪赵旻。
他这辈子,都别想好过。
—
次日清早。
赵旻做好了早餐。
秦月在一旁蹙着眉,打着电话,声音温柔,带着些急促,“哎呀,我给你讲啦,这个文献不能参考的,不要用这个水平的硕士论文。”
赵旻静静地煮着粥。
“唉。”秦月挂掉了电话,她感叹道:“再带几年学生,可以提前退休了。”
“秦老师。”赵旻忽然开口。
“嗯?”
“我现在读书,难度会不会有些大?”
秦月愣了一会儿,随即调整好表情,她不懂赵旻为什么会突发奇想,现在他事业有成的,学历对他根本没什么作用。
“怎么想着读书啊。”她不解。
“和别人相比,不占优势。”
秦月拿水杯的手都悬在了半空,“诶呀,小旻,学历这种事不是很重要的,重要的是人生,学历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谁说了什么,都别放心上。”
赵旻沉默片刻,仍旧说:“我也想去耶鲁读书。”
“Felix学校啊?诶,他……”秦月叹了口气,说:“学校倒是挺好,但国外还是有思想差异的,意意在外边混得不像话,他也……”
赵旻眼睛眨了眨,敏锐地捕捉到了秦月语气里的不满,他说:“意意很好的。”
秦月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感慨地说:“这孩子,几年就变了一个人似的,早知道不让他去国外了。”
赵旻垂下眼,满心愧疚。
“妈。”
江意踩着拖鞋缓缓下来,Felix跟在他身后。
秦月看了他一眼,说:“这么晚起来,睡成小猪,小旻都快做好饭了。”
江意看了眼做饭的赵旻,嘟囔着说:“知道了。”
Felix和秦月聊婚礼事项。
“你父母确定不来吗?”秦月放下碗筷,目光落在Felix脸上。
Felix辩解道:“法国都是自由婚姻的。”
饭桌上陷入一场空前的沉默。
秦月看向神色平静的江意,无奈地说:“你看着办吧。”
Felix低下头,他确实没说服他的父母。
早饭匆匆结束,秦月约了朋友出门。
室内只剩下他们三个。
赵旻剥了橘子递给江意,小声说:“有些工作需要上楼处理。”
Felix不满地开口:“意意。”
江意叹了口气,摸了摸Felix的发,说:“一会儿就好。”
Felix坐在沙发上,委屈地说:“不要把我忘掉了,我还在等你。”
“好啦。”
进了卧室的门。
赵旻反手锁上了门,压近他,说:“你昨晚的戒指落在我这了。”
江意诧异地抬起手,看着空荡荡的右手,他说:“给我。”
赵旻不语,静静地走向床头,拿着那枚戒指,二话不说扔进了下水道。
“你他妈……”江意怔怔地看着那枚戒指,顺着下水道滚了下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买了一枚同款。”赵旻语气平静,他虔诚地拿出锦盒,说:“我已经登记了,我这辈子只会有一枚婚戒,赠予人是你。”
江意站在原地,紧张地看着那枚戒指,压低了声音,说:“你少发疯。”
赵旻拉过江意的手,替江意戴上,他目光渐渐疯狂,“我不喜欢这个款式,可我见不得人,对吗。”
“那我们就这样纠缠下去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大家今天脑雾 有点卡卡卡卡……周三会加更的
第43章 你让我怎么冷静?
卧室内, 静的能听到他们之间的心跳。
江意摩挲着那枚戒指,指尖冰凉。
千言万语堵在了他心中。早些年,赵旻也曾说过,世界上最好的婚戒才配得上他。
江意抽回神, 打开了电脑, 说:“你公司的事, 王辉给你说了吧?”
赵旻平静地应了一声, 说:“会不会有点麻烦?”
江意没说话, 企业上市前的问题不是麻烦可以形容的, 何况赵旻的企业,产经销一体化, 每个步骤环环相扣。
“麻烦的话我让别人做就是了。”赵旻说。
“我又不是按时薪收费的。”江意不可置信。
他在签合同的时候摇摆不定, 薪资按封顶了填,想着赵旻拒绝, 哪曾想, 赵旻直接电子签了,生怕他跑了似的。
“不想累着你。”
赵旻叹了口气, 说:“你受了好多苦。”
他看了江意的简历。江意在国外, 接完这个项目接那个,他一度怀疑江意在财务上出了问题,所以他才迫不及待地想联系江意。
“得了吧你。”江意没放心上,他说:“赶紧处理完, 我婚期不能推了。”
赵旻叹了口气。
“如果我是他,我不会让你单独见我。”赵旻说。
“因为你在他心里, 连威胁都够不上。”江意冷笑一声, 把文件拍进赵旻怀里,他压低声音, 说:“如果他知道,肯定不会让你见我。”
“让他知道会怎么样。”
“你说呢。”
赵旻反手握着江意的手,把他逼在狭小的角落,凑到他耳旁,说:“我一直在忍着不和他计较,很辛苦的。”
“你和他计较?”江意诧异抬眼,“谁给你的自信?”
赵旻没有回答,他虔诚地轻吻江意的脸颊。轻声说:“婚戒不许摘。”
“摘了就要补偿。”
—
今晚,江意和赵旻约了负责人处理公务。
Felix恋恋不舍地替他系好了围巾,嘱咐道:“早点回来。”
某日料店,包厢里。
赵旻和他一前一后的走入。
几位负责人盘着腿坐在榻榻米前,腰背挺直,目光相交一瞬,负责人们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江意全然当作没看见,毕竟那晚的电话实在太过暧昧,没有人会在凌晨拿上司的手机接电话。
“赵总、江总。”
赵旻应了一句,将风衣挂在衣架上,等着江意脱掉外套。
“……”
江意不想多言,随手朝着他扔了过去,那几位负责人依旧是保持着僵硬的神色。
“麻烦各位了。”江意开了口,目光直直地看了过去。
王辉心不在焉。
旁人不知道赵旻和江意的关系,可他知道,偏偏江意告诉过他,他快要结婚了。
五年前,他接到江意的电话。
江意问他,知不知道赵旻在哪里,听背景声音,风很大,也盖不住江意的哽咽。
他打听后才知道,他俩分了手。赵旻的论文涉嫌学术不端,调查组要求重新做一遍实验,他也不曾想,赵旻直接放弃了辩论机会,连着本科学位也被吊销了。
唏嘘片刻。
王辉回过神,目光转向赵旻,如今的新贵和当年的闻名天才模样未变,赵旻把江意爱吃的菜肴都换在江意手旁,怎么看都是旧情未了。
“方案发给各位的邮箱里了。”
江意打开iPad,随手点开了PPT,客观地讲述着重点内容,讲着讲着,他眉头微蹙,下意识地去拿茶杯。
钻心的疼痛瞬间袭来。
这几天,他一直都没管,吃药就好了,今天倒像是慢刀子割肉般的疼痛,他有些受不了了。
一只手忽然握住了他。
江意下意识地朝着赵旻看去,也仅是几秒,他又回到了理性的状态。他越说越难受,冷汗浸透了毛衣。
“好了。”赵旻急切开口,“先就这样办,有什么明天会上和我谈。”
江意眼前发黑,就在他意识快要消失的瞬间,他紧紧握着赵旻的手腕。
好晕。
倏然,他什么都看不清了,无意识地往下倒。
“江总?”
“赵总……”
王辉看着赵旻,不顾一切地把江意拦腰抱起,负责人纷纷让开道路,赵旻大步一迈,绕他们,把风衣盖在了江意身上。
他们看着赵旻的背影,说:“这……”
雨夜中,一辆卡宴飞速行驶在高架桥上。
车内暖气开的很足,江意迷糊地躺在座位上,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地说:“去哪……”
“医院。”
“给我老公打电话……”
“你现在还想着他?”赵旻语气难得急切,他放缓语调,语气温柔说:“乖,别担心。”
江意陷入了混沌,他分不清现在谁是谁,谁又是谁。他浑身冰凉,胃部的难受不顾一切地扩大,疯狂折磨着他,他快要吐了。
忽然,哇的一下。
他吐了。
浓郁的血腥味涌了上来,江意茫然地看着手里的血,意识彻底丧失了。
“意意?”赵旻语气焦灼。
“意意?你别吓我。”赵旻的声音彻底失了分寸,他看着江意胸口的鲜血,理智消散得一干二净,他迅速地把车停在医院门口,抱着江意进了急诊。
“医生——”
几下颠簸,江意依然不断地呕吐,一口血,两口血。
他不知道这是哪里,几滴雨水落在他脸颊上,“赵旻…我淋到雨了。”
赵旻匆忙擦了把江意的脸,脸颊瞬间沾染上血迹,他才发现,满手沾的都是暗红刺目的血,他越擦越多,越擦越崩溃,泪也越多。
“意意……”
“意意……”
江意脸歪在一侧,愈发苍白,了无声息。
赵旻彻底绝望了,他惶恐地看着去喊医生的护士。
医生很快推来单车,推着江意进了抢救室,主治询问着赵旻,“是家属吗?病人怎么回事。”
“是…他一直有胃病,今天吃了些芒果,两块菠萝,一点寿喜烧,脸色苍白,体温……体温不正常。”
赵旻克制住语气,手都在不停地颤抖。
“既往病史?”
赵旻愣住了,他说:“五年前花生过敏,青霉素过敏,现在……现在不知道。”他说:“稍等。”
他心如刀绞,迅速拨通了Felix电话,他说:“意意病史,快点。”
Felix茫然地说:“关你什么事啊?”
“我他妈没时间给你多说,意意在医院,快点说。”
Felix一顿,说:“胃溃疡,没有过敏物。”
啪的一声,赵旻挂了电话,朝着医生交代道:“胃溃疡。”
医生匆忙记录,里面的医生跑出来,说:“病人失血严重,吐了三次咖啡色血,血压下降,血量已经过了500ml。”
“需要输血,现在联系血库送血要半个小时。”
“抽我的……”赵旻强撑着精神,他说:“抽我的就行。”
“配对吗。”
“我是O型血。”赵旻说。
医生没再多讲,带着赵旻就去了抽血室。
粗针缓缓扎进赵旻的臂弯,他看着自己的血液一滴一滴涌入血袋,脑海里全部是江意吐血的模样,他焦灼不安,打开手机又锁掉手机,等着医生的电话。
“护士,能不能加快速度?或者换个粗点的针。”
“我爱人还躺在急诊室。”赵旻语气哀切,他说:“他自己在哪里……”
护士抬眼,看着眼前这个憔悴不堪的男人,碎发湿答答地贴在额角,衬衫上染着大片血迹,无奈道:“您冷静下,很快就好了。”
赵旻度过了人生中最难熬的十分钟,这种痛苦比当年更加痛苦,他魂不守舍地朝着急诊室跑去。
急诊室的门紧紧闭着。
赵旻茫然无措,他看着手机,如果五分钟后江意依然没有好转,他就找人,调直升机,去北京治。
不论如何,他一定要江意好好的。
“家属——”
赵旻猛然走过去,目光越过医生,看向急诊室里,听着滴滴答答的机器音心急如焚,“怎么样了?医生?”
“病人消化道出血,息肉已经送去活检了。”医生沉默着说:“不排除病人有肿瘤的可能。”
轰的一声。
赵旻如遭雷劈,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他说:“肿瘤……?”
“是,病人胃部情况不好。”
“您是他?”
“爱人。”
医生叹了口气,说:“您有个思想准备。”“病人还年轻,但这个情况不是很好,一切还是等结果为好。”
没一会儿,急诊楼里出现一个外国人的身影。
他急匆匆地赶来,看到坐在长椅上神经紧绷的赵旻,质问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声音震耳欲聋,整个楼层的目光全部被吸引过来。
“我做了什么?”赵旻克制住语气,说:“这么多年你管他饮食吗?你明知他胃不好,非要让他半夜买水果吃?”
“关你什么事?”Felix语气冰冷,说:“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呢?”Felix扔下赵旻,朝着医生走去,说:“我是家属,病人情况如何?”
医生一顿,把情况又讲述了一遍。
Felix的脸色愈发难看,重复了一句,“有肿瘤概率?”
“是。”医生拿出病检资料。
Felix顿了顿,说:“知道了,好治吗。”
“有生命危险的,要看病人病情是否扩散。”
“能活多少年?”Felix问。
赵旻看着Felix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怒火中烧,上去揪着他的领子,说:“意意长命百岁。”
“你装什么?赵旻。”Felix冷笑道,他丢开赵旻的领子,说:“你算什么?当年说扔下意意就扔下了,现在装什么深情。”
“谁有你混账,歌妓之子。”Felix赤裸裸地看着赵旻,蔑视道。
赵旻揪着Felix的头,把他按在了急诊室探视窗上,语气愈发狠厉,他说:“睁大你的眼睛,看看,那是意意,他还在病床上。”
“他吐了几次血,浑身都是血淋淋的。”赵旻语气颤抖,“插着管子,你还有空和我说这些,是人吗。”
“你们院长呢?”一道声音在走廊里炸开。
李一贺急匆匆地走过来,他看着扭扯在一团的赵旻和Felix,说:“草,院长哪?”
“十分钟见不到他,别他妈干了。”
“李总,张院知道赵总和您过来,已经在路上了。”行政处主任匆匆赶到,噗嗤噗嗤换着粗气,手里还拎一件矿泉水。
“您先歇歇,我已经问了,院里最好的专家已经在救治病人了。”
李一贺白了赵旻一眼,说:“你俩找个楼跳了拉倒了,还打什么。”
赵旻猛地松开Felix,朝着李一贺说:“谁给你递的消息。”
“赵总的卡宴连闯十二次红灯,全城都知道了呢。”李一贺语气刺挠,他吩咐着身后的队伍,说:“护工呢?去找个营养师过来。”
“是。”
三个气场强大的男人,站在急诊室的门外,各据一方。
轰的一声,门打开了。
江意被人推了出来。
赵旻连忙走到病床前,他望着躺在病床上的江意,心已经碎掉了,差点没有控制住泪。
又冰又冷的管子,从喉咙灌进了江意腹腔,手上还不断地输着液,针扎的地方泛起了青斑。
江意最怕疼了。
只是一眼,赵旻痛苦到了极致,他的手一直在颤,他轻声喊:“意意……”
“意意……疼不疼了。”
Felix走到床前,他说:“滚开。”
“意意?”
“意意?”
江意依然没有反应,李一贺站在床边,只是看了一眼,于心不忍地侧过了脸。
江意被转到了特护病房,随着体温渐渐回升,也寻回了一些意识。
他奋力地睁开眼睛,胃部的不适让他紧锁眉头。
“意意!”
江意的目光缓缓移向一旁,他看到了赵旻,身旁站着Felix,李一贺站在床尾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死了?”江意喃喃道。
“不许胡说!”赵旻急切地握着他的手,说:“难不难受了,意意。”
Felix拉开赵旻的手,说:“好点了吗,意意?”
“意意?”李一贺开了口。
江意无力讲话,他说:“都出去……”
赵旻替江意掖着被角,手抖得拉了三次也没盖好,他哽咽地说:“以后想让我干什么都好,我只想陪陪你。”
“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求你。”
江意闭上了眼,他实在没有力气去处理任何事情了。
“家属——”
“在。”三声回答齐声应着。
医生的办公室里。
三个男人各自坐在椅子上,赵旻憔悴地靠着椅背,Felix反坐着抱着椅背,李一贺跷着腿拿着手机搜索。
医生知道这三位的身份,也知道江意的身份,硬着头皮开口道:“病人目前状态很好,血止住了,出血量800ml,这是做的胃镜。”
他把三份资料一一递给他们。
赵旻迅速地翻看着资料,看着某一张图片下备注的:疑似ca?
心揪得生疼。
“病因呢?”
医生顿了顿,说:“病人还年轻……”
“病因呢?”赵旻加重了语气。
医生沉默片刻,拿出了另一份报告,说:“这是病人的病理检验报告。”
“各位看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
赵旻:我上天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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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更文碎碎念(作者话痨慎入!!)
第44章 酗酒
医院天台上, 赵旻不停地抽着烟,神色恍惚。
江意的助理试探地开口。
“赵总,您?”
“他在美国经常不舒服吗?”赵旻侧过身子,话音听不出情绪。
“是。”助理如实答, 他说:“老板他平时酗酒, 作息也不规律, 不舒服了就去超市买止疼片。”
仅仅是两句话, 赵旻变得茫然。
他从未想过离开后, 江意会这样……生活。
他以为, 江意会回到他原有的生活里去,不会因为下雨而担忧窗檐会不会漏水, 冬天也不会冷的只能缩在被窝里取暖, 江意会回到那个无忧无虑的世界中去。
“酗酒?”
“是。”
赵旻掐灭了烟,声音很干, 带着绝望:“他…为什么酗酒?”
“江总很早就有饮酒的习惯, 经常凌晨三点多胃疼,需要吃药, 不过, 他不怎么上心,不痛了就行了。”
每一句都在刺痛着赵旻,他不受控制地去想,酗酒, 是因为他吗?然后喝坏了自己的身体,受了这么多年的罪。
不怎么上心?
不痛了就行了。
赵旻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像是跌入北极海里, 冰冷的海水侵蚀他的理智,埋没了他的感官知觉, 将他死死困在冰层里,动弹不得。
“……他平时饮食作息怎么样?”
助理思忖片刻,道:“高油高盐的食品江总看不上,平时就是吃点三明治,喝完酒后第二天都不怎么吃饭,喝点苏打水就是一天。”
得到答案,赵旻什么都没说,僵硬地转身离去。
他好像回到了当年竞赛考场上,又错了一道大题,又得到了悔恨的人生。
—
病房里。
江意缓缓睁开眼,听着床旁滴滴答答的机器声。
好渴。
他挣扎着要起身,赵旻却冲进来扶住他。
“怎么了?”赵旻眼眶红红的。
“渴……”
赵旻连忙拿起棉签,沾了些矿泉水抹在他的唇边,“医生不让喝水,忍忍。”
江意蹙着眉,有气无力,一股很重的烟草味钻入鼻腔,胃部本就不适,他不满地蹙起眉,“难闻,离我远点。”
赵旻一怔,扔掉棉签,温声说:“好。”
等江意过了危险期,他再去洗漱,以后不抽烟了。
“我怎么了?”
赵旻哽住片刻,说:“胃溃疡。”
“多大点事儿。”江意扯了扯被子,身上仍贴着冷冰冰的电线,拉着他不能动弹,他浑身难受,说:“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过了危险期。”Felix推开病房门,他目光落在赵旻身上,他说:“赵先生可以回去休息了,谢谢你照顾我的妻子。”
“我已经和阿姨沟通过了,等意意身体恢复再举行婚礼。”
赵旻一动不动坐在原地,面容憔悴,他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Felix走到江意床边,拿着棉签蘸着水,亲昵地说:“意意,等危险期过了,我们就回家。”
江意实在不舒服,只想抱着玩偶缩在被窝里单独缓缓,这是他在美国养成的习惯,可现在电线限制了他的动作幅度,让他只能平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许久,他开口道:“都出去吧。”
“好。”Felix轻声应了,嘱咐道:“有事记得按铃。”
Felix走到门前,目光带着怒火,语气却格外冷静,他朝着赵旻说:“赵先生。”
“方便聊聊吗。”-
消防通道里。
轰隆的一声。
Felix甩上了门,他的忍耐已经到了巅峰,所有情绪在这一刻爆发,他嘲讽道:“你现在堂而皇之地坐在意意病房里。”
Felix不住冷笑,说:“他现在所承受的痛苦,都是拜你所赐。”
“我现在以他丈夫的名义,警告你。”
“离他的人生远远的,我会照顾好他的一切。”
砰的一声,门锁上了。
空荡荡的楼道里只剩下赵旻一个人,他踉跄几步,重重地倚在墙边,名贵的西装皱得不像话。
赵旻思绪全部炸成了一片空白,他残忍地意识到,现在连照顾江意的资格都没有,连赎罪的机会都没有。
病历上的密密麻麻的字迹,助理的话,Felix的话,江意胸口的纹身,彻底压垮了他,记忆碎片疯狂地涌出。
赵旻不顾一切地推开了门,他要去赎罪,无论江意如何,他都会在江意的身旁。江意如何对自己,他都接受,只要江意过得开心。
如果江意需要他,他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他只想让命运眷顾他一次。
一次,就好。
病房里,江意脸色苍白地躺在Felix怀里,Felix滑动着手机,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一墙之隔的走廊。
李一贺慢悠悠地站在赵旻身旁,语气嘲讽,说:“他现在只见他。”
“一个连自己家庭都处理不好的人。”李一贺望着赵旻逐渐苍白的脸色,煽风点火:“倒是会投其所好,有几个小明星都是他介绍给意意的。”
赵旻攥紧了拳头。
“你觉得这种男人,意意跟了他,以后会做出点什么事?”李一贺继续拱火,他不介意两个男人撕起来,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赵旻冷冷地看着他,薄唇轻启,“先管好你自己。”
病房门缓缓打开。
江意抬眼,赵旻一声不响地拿着药物走了进来,Felix也朝他看去。
赵旻像是没事人似的,把药摆好,收拾着他的物品。
江意收回目光,静静地看向天花板,回想着赵旻失魂落魄的模样。
次日清早,医生来查房。
江意指标一切良好,血止住了,只是萎缩性胃炎需要格外照顾,胃里仍旧有块息肉,现在也不是做手术的好时机,于是保守治疗。
下午,江意闹着要出院。
Felix只好找了医生团队,为了不让秦月担心,江意回了公寓。
公寓里没有医院的消毒水味,柔软的大床带来不少舒适感,江意倚在靠枕上,左手吊着水,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
嘎吱一声,门响了。
他抬眼,疑惑地说:“赵旻?”
赵旻脸色憔悴,拎着些东西走到他面前,说:“我看着他出去,才进来的。”
“……”江意无话可说。
Felix要去安抚他的姐姐。
“你怎么知道我家密码?”
“你从小到大密码都是生日。”
赵旻手指轻轻摩挲着江意的脸庞,也只是两日时间,江意瘦了好多,本来棱角分明的下颌更加消瘦,弧度更显。他心快要痛死了。
“意意,不要再吓我了。”
这种事情,如果再来一次,他只怕会发疯。
“谁吓你了,别自作多情。”江意避开他的目光,落在了他带的东西上,问:“带的什么?”
“虾仁鸡蛋糕,医生不让吃油腻的,等你好些了,我就炖些汤。”
江意正巧饿了。
他生病的时候,确实喜欢吃鸡蛋糕。
赵旻扶着江意起了身,把鸡蛋糕放在小桌板上,仔细地喂着江意,他看着江意吃了不少,心情好了不少。
“今天疼不疼了。”
“还行。”
江意示意赵旻拿着湿巾擦拭,他又缓缓躺下,不适感袭来,他紧蹙着眉。
赵旻看着江意虚弱的模样,心又酸又疼,嘱咐道:“以后不可以喝酒。”
语气情不自禁地有些重,不可以再喝酒了,这样的身体,他一定要好好地把江意身体养好。
江意瞥了他一眼,说:“我养的情人敢这么和我说话,他就可以滚了。”
“所以他们都不管你是吗。”赵旻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意意,不可以酗酒了……有什么想发泄的,冲我来就好。”
酗酒?江意快要冷笑。
他为什么酗酒,初到美国,他适应不了快节奏的生活,也适应不了气候文化,在国内的时候,江意的心全挂在赵旻身上,什么事都去找赵旻。
在美国,他几次茫然无措的时候,第一时间都会想去找赵旻。转而,他的心就会被这个念头扎得稀巴烂,赵旻不要他了。
酒,真的是一个好东西,可以麻痹一切,短暂地忘掉一切。
“你想做什么?”江意声音很冷。
“…送些饭。”
“我吃完了。”
赵旻听出了江意的言外之意,他该走了。
他没动。
“还不走?”
江意扯了扯吊水的胳膊,他现在对赵旻的情绪愈加感到厌烦。
作为男女朋友,关怀送饭是应该的。
可赵旻不是,他甚至连情人都算不上,只算一个各方面都不错的炮友,解决完生理需求下了床,就应该各过各得。
“等你挂完这瓶水,我就走。”
江意冷笑:“我老公快回来了。”
赵旻微微低头,不自然地推了推眼镜,说:“他姐姐没那么好处理。”
什么叫没那么好处理?赵旻连着Felix家庭都摸了个遍吗。
“你是在讽刺我找了个妈宝男?”江意的声音冷硬,“赵旻,说句实话,妈宝男也比你好,我从来都没考虑过你。”
“知道为什么吗。”
赵旻脸色苍白,紧紧盯着江意的输液管。
“你现在做的一切,都给我一种假惺惺的感觉。”
他直勾勾地盯着赵旻,赵旻的手不停颤抖,薄唇微微张开,又紧闭。
“我没有假惺惺……”赵旻不知所措,急忙道:“意意,你想让我怎么证明都好。”
江意挑了挑眉,“真不真心的无所谓,你重要的是活好就行。”
赵旻的心快要停止跳动。
江意看着赵旻难堪的脸色,心中畅快不少,他继续说:“我经常在想,要是以前,咱俩纯当个床伴就挺好。”
赵旻的心快要被撕碎了,江意就这样讨厌这段感情吗。
“你真挺适合的。”江意又重复了一遍,论绝情,谁能比得上赵旻。
“说断就断,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我处了那么多床伴,断的时候也没人和你这样利落。”江意感叹了下,说:“你真的很适合,所以麻烦你想想当年的感觉,可别入了戏,咱俩真没什么感情。”
赵旻僵在了原地,他艰难地开口,“我没有不爱你……只是,当年什么都给不了你。”
“现在我没什么想要的了。”江意语气很平静,“你要这样死缠烂打,我也没办法,咱俩干脆趁早断了。”
“不能断的。”赵旻拉着他的手,说:“意意,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我很懂事的,真的。”
“不会给你添麻烦,你不满意了我重新做就好,只是不要离开我。”
“麻烦。”江意抬眸瞥他一眼,不解道:“你只需要和我上个床,不用提供任何情绪价值,也不用感情,这种事情换谁都会很满意的。”
“你还想怎么样?”
第45章 上位记
江意静静地望着赵旻, 赵旻垂着眼,碎发耷拉在额角,他刚刚刺挠的话语,似乎对赵旻没起到任何作用。
许久, 赵旻才开了口。
“明天想吃什么?”
江意啧了一声, 说:“你真是油盐不进。”
赵旻垂着眼, 像是多年前那般, 坐在江意的床边, 手里拿着杯热水, 照顾着他。
“我应该…再早些找你的。”
“有什么意义?”江意瞥了他一眼,说:“你是觉得我这怨种不好找?”
赵旻望着他, 胸口闷疼。“我从来都不想离开你。”
江意心一沉, 脸上反射性地带着讽刺的笑,他讥讽道:“谁要和你说这些陈年往事, 能不能摆正自己的位置?”
赵旻神色黯淡。
最近, 他总是梦到他们恋爱的时候。每次想拥抱江意,他都会扑了个空, 大梦一场。
“行了, 回去吧。”江意瞥过脸,他抱着枕头,输着液的左手别扭地放在身体一侧。
“好。”
赵旻垂首,吻轻轻落在江意的脸颊上, 他拿出戒指,套入江意指尖, 他替江意盖好被子, 说:“我们明天见,乖乖。”
“明天还来?”
赵旻声音很轻, 说:“我一切都是你的,包括时间,想让我做什么都好。”
“我老公明天在。”江意抬眼看着赵旻。
“情夫争宠很正常的。”赵旻温柔地揉着江意的发,语气捉摸不透,“还没有订婚,不许叫他老公。”
谁也不可以和他抢江意。
哪怕是他的现任男友。
—
第二天。
江意迷糊地躺在床上,等着家庭医生来输液,他躺得实在难受,他听着床边的动静,侧脸看过去。
Felix在镜子面前系着领带,神色匆忙。
“怎么了?”
“家里公司出了些事。”Felix蹲在床边,亲了亲江意,说:“亲爱的,我要回法国一趟。”
“出什么事了?”
“现在还不清楚。”Felix蹙了蹙眉,声音委屈:“好烦,老婆。”
江意抬手,无力地揉了揉Felix的发,安慰道:“好啦,有事给我打电话。”
Felix点了点头,迅速转过身,急切地拿出手机,和助理打着电话询问状况。
他轻轻关上门,室内瞬间静得发慌。
Felix走后,江意实在无聊,他找了一部看了不下五次的电影,都能把情节背出来了。
赵旻不声不响地走了进来,江小白跟在他的身后。
“还真把这当家了?”江意关掉了电视。
“不是不可以的,我可以上门。”赵旻凑了过来,说:“要不要来我家做客,意意。”
“我买了好多玩具…等你病好。”
江意挑眉。
有趣的事来了。
赵旻抱着他上了顶楼。
顶层的公寓布置得格外温馨,岛台上摆着两对咖啡杯,上面还印着江意喜欢的蜡笔小新图案。
江意看着满客厅摆着的积木和变形金刚。
“……”
“喜欢吗?”赵旻把他放在了沙发上,用一种邀功的目光看着他,“都是限量版的颜色。”
江意:o.O。
“喜欢不喜欢。”赵旻像只捡到飞碟的金毛犬,疯狂朝着主人摇着尾巴炫耀,“收集了好久。”
“还行。”江意顺势躺到了沙发上,开始思考人生。
他竟然想问问,赵旻知道情夫是怎么当的吗。难道不是赤.裸着肌肤,戴着金属链,过来邀宠吗。
无奈间,一团白绒绒的东西蛄蛹过来,定眼一瞧,是只带着蝴蝶结的白猫,躺在地毯上扒拉玩具。
“你养的?”江意问。
“嗯。”赵旻唤着猫,“过来,圆满。”
小圆满这几日吃多了,虎头虎脑的,它流浪久了,反应倒是比其他猫都快,一听声音就嗖地一下跑到了赵旻面前,蹭着他的手。
“还挺聪明。”江意摸了摸它的头,听着它呼噜呼噜的声音,不由感慨,赵旻的猫比江小白亲人多了,他家小白吃饱了就屁颠屁颠自己玩去了。
圆满仍然蹭着他的手。
“这么黏人?”
“不知道流浪多久了。”赵旻声音很低,说:“它喜欢你。”
“尾巴怎么了?”江意看着圆满光秃秃的尾巴,蹭他手的时候,还下意识地藏起来。
“医生说,”赵旻顿了顿,说:“被人剪断了。”
江意蹙了蹙眉,索性把它抱到怀里,揉着它的猫头,说:“受了好多委屈。”
赵旻一时竟然有些羡慕,他也想要江意主动地抱抱他。
“好啦,意意。”
“该输液了,我去叫医生。”
江意叹口气,抱着圆满推开卧室房门。
走到床边,他怔了下。床上的抱枕,还是五年前的那只缺了一叶的胡萝卜。
记忆瞬间闪回。
赵旻的出租屋不隔音,江意生了好几天的病,他又不断地撩拨赵旻。大病初愈的第二天,赵旻连床都没上,披着浴袍,就这床沿,把他裤子褪到腿弯,就进来了。
江意只好咬着胡萝卜的叶子,迫使自己不发出令人脸烫的声音。也就是那次,他把胡萝卜咬掉了片叶子。后来赵旻天天喊他,小兔子。
这个王八蛋现在还敢留着。
“躺好,意意。”
江意一愣,他看向门外,赵旻带着医生走进来。
他迅速地钻进被窝。
医生握着他的左手,犹豫地说:“要不您换只手,这只手没地方扎针了。”
江意伸出右手。
医生端详片刻,说:“只能扎手腕上了,可能会有些疼。”
江意点了点头,他疼习惯了,一点针扎的疼就像是蚂蚁夹了似的。他记得有天晚上,胃疼头疼的,难忍到连吃四粒布洛芬,把自己吃晕过去了,也是他命大,没有副作用。
也可能是,他吃抗药了。
针缓缓扎入,确实有点疼,手腕太敏感了,疼得他手指一颤。
医生松掉止血带,嘱咐道:“这个药疼,不能输太快了,拿个暖宝宝加热会好些。”
赵旻二话不说,就按着医生的吩咐,拿着暖宝宝贴在输液管上。
药液输入血管,像是带着细小的刀片,缓缓划过血管,江意皱着眉。
赵旻拥着他,语气温柔,像是哄着生病的孩子,一点一点拍着他的背,心疼地说:“好意意,以后不生病了。”
说完,他把一枚平安符塞在了江意枕下。
“你还信这个?”
赵旻顿了顿,什么也没说。
他昨夜心神不宁,满脑子全部都是江意呕血的场面,病急乱投医间,他竟然想去寺庙赎罪。
夜半凌晨。他去了寺庙,点了头香,跪在蒲团上,朝着神像诉说着唯一的心愿,愿江意此生平安顺遂,远离病痛。
他觉得不够虔诚,又补充一句,他愿付出一切代价。
“发什么呆?”江意嘟囔着。
赵旻回过神,亲昵地捏着他的脸,说:“小猫,要健康。”
江意慵懒地躺在他怀里,疼痛还是让他无意识地蹙着眉,他想到Felix匆忙离去的背影,总觉得和赵旻脱不了干系。
“Felix家里的公司,你干了什么?”
“他做了什么,我就做了什么。”赵旻语气平静,答得很干脆。他继续轻轻拍着江意的背,说:“意意不想他了好不好。”
“那是我老公的财产。”江意无奈地说,虽然他俩财产没在一块连着,但是好歹也是他老公的。
“想要多少,我都给你。”赵旻亲了他一口,说:“那点钱配不上我的意意,意意就该用最好的。”
“?”
“给意意建做金屋子好不好呀。”赵旻继续诱哄,他似乎想到了些什么,认真地说:“不太好,金的导热性太强,夏天会闷到意意的。”
江意抬手,举在赵旻眼前晃了晃,说:“没疯吧?”
他刚才去了趟卫生间,放在洗漱台上的洗浴用品还是两种,一种是赵旻的四块钱的柠檬皂,一瓶是江意用的某品牌的青柠罗勒。
几年前,赵旻下班经常会带礼物回来,有时候是新开的店铺里的零食,有时候是奇异的水果。江意怀疑,店员只要一忽悠赵旻这个东西多么难得,赵旻就会买了送给自己。
赵旻总是一句话,意意就该配最好的。
“睡衣怎么开线了。”
赵旻不悦地看着他的睡衣,说:“怎么现在穿纯棉的。”
“我老公买的。”江意瞥了他一眼。
“他就舍不得买蚕丝的吗。”赵旻语气加重,“扔掉好不好。”
江意抬着手玩着赵旻的纽扣,说:“不行。”
他不想再给赵旻借机贬低Felix的机会,话锋一转,“最近健身了吗。”
赵旻引着他的手,摸向了腰腹。
“还行。”江意指尖顺着肌肉线条游走,公狗腰,做着真爽。
赵旻体温渐渐升高。
“好了,意意。”赵旻止住了他的手,声音喑哑,“药输完了,我去找医生。”
针拔掉以后。
江意躺在床上,报复性地翻身,他觉得身体没什么问题了,可赵旻非让他把药输完。
赵旻忽然凑了过来。
“干嘛?”江意舒服地躺在他怀里,享受着赵旻温热的手掌,按着他僵硬的腰。
“意意腰好细。”
“羡慕?”
“喜欢,好细。”赵旻环着他,低声说:“他要去法国好久,他不在的。”
“我一直在的。”
这段日子里,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拥有江意,把江意锁在家里,好好养着他。
等江意病好了,再好好喂饱老婆。
赵旻想了想,男人争老婆,手段下作点也没什么。
得不到老婆的才是冤大头。
作者有话说:
赵旻:为了追老婆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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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小心眼
凌晨, 江意腹部隐隐作痛。
他本想下床去找止疼药,还没坐起来,赵旻便急得喊了医生。
医生说他最近需要补液,推了支止痛药, 又挂了葡萄糖。疼痛缓解以后, 他打开微信, 看到某男星发的腹肌照, 放大看了几眼。
赵旻闷闷地坐在一旁, “我没有吗。”
江意瞥了他一眼, “你有情趣吗。”
赵旻目光扫过那张照片,不知道是哪个二流明星发来的, 一股子狐媚味。
他垂着眼, 说:“喜欢什么样的。”
“年轻,体力好, 花样多, 会调情。”江意随手打开手机,把网盘上的视频下载到投影仪里。“看看这些, 做好服务标准。”
赵旻攥紧了手, 看着上面的标注,欧美区,成功刺激到他本就脆弱的神经,他望着吊着水的江意, 咽了一口气。
无可奈何。
江意肆无忌惮看着不同的人发来的邀宠信息,说:“你下次也戴个耳朵给我看看, 你看他多好看。”
“好。”赵旻语气阴沉沉的。
“答应了?”江意扒拉着两性专栏, 他没抬眼,继续说, “你前戏做得特差劲。”
赵旻眸光一沉,“我们意意身体还没好。”
“干嘛?”江意放下手机。
赵旻什么都没说,摘掉眼镜,捧着他的脸亲了过去。
他亲得很温柔。
江意耳边只有细微的亲吻声,肆无忌惮地侵占他的口腔,微微开眼,眼前只有赵旻那双浸了柔情的双眸。
“闭眼。”
赵旻换气的时候他的声音格外低沉,他快要爱死这种柔情又带着野性的低声。
江意的四肢渐渐发软,连着眼尾湿漉漉的,两个人的身体反应碰在一起。
他拉住赵旻的胳膊,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赵旻俯身亲着他的额头,声音暗哑,“好好补液。”
江意气得踹了他一脚,偏偏浑身发软,踹在他身上不痛不痒的,还被赵旻抓到了脚踝,他轻轻在脚踝处咬了一口,雪白的肌肤上留下浅浅的红痕。
他知道,赵旻是在报复他那句,前戏不行。
“你等着吧。”江意咬牙切齿,小心眼的男人。
—
凌晨三点,医生拔掉输液针。
赵旻回复完公司的邮件,又在厨房准备好早晨需要的食材,一切妥当。
他揽着昏昏欲睡的江意,小声请求:“今晚陪你睡好不好。”
“不好。”
“等你睡着,我就回客房。”
“不好。”
赵旻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掖在被角,他怕江意晚上再有什么事,只好搬来了沙发床,说:“你睡你的,看不到你我睡不着。”
“……”
江意脑袋昏昏,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着赵旻抱着被子睡在硬板床上的时候,他还是想说,和他睡一晚上也行。
可他还是没能出口,挽留的话被生生咽了回去,喉间干涩,就像堵了团棉花。
赵旻和他并没有正当关系,赵旻是他最下等的情人,连情绪价值都不需要提供的那种,助理排表时,他的名字总会在最末。
他总是盯着那个名字发很久的愣。明明五年前,赵旻占据了他全部的世界,他可以亲昵地挽着赵旻去商场,和他一起看电影,随时随地地亲吻。
不像如今,赵旻需要预约排队,连着温情过后的拥抱也变成了冷淡的事后烟,他看着赵旻默默执行的模样,无端烦闷。
“怎么了?”赵旻看着江意微蹙着的眉,下意识地起身,他坐在床边,说:“还不舒服吗意意。”
“没事。”江意语气发冷,他烦躁地翻了个身,背对着赵旻。
“以后少管我。”
赵旻叹了口气,江意和他闹着别扭,可他不知道江意为什么生气,难道是因为自己睡在卧室里,惹了他不满。
他顿了顿,替江意盖好被子,轻声说:“那我出去了,我就在隔壁。”
江意心一沉。
门轻轻地响了。
“赵旻。”
赵旻顿住脚步。
“你要是出了这道门,就别进来了。”
“……”
“被窝冷。”江意语气听不出情绪,“滚过来暖床。”
赵旻的眸光一亮,迅速地关上了门。
熟悉的薰衣草味从身旁传来,带着热意,江意昏昏沉沉,不由自主地趴在赵旻的胸膛上,双臂勾着他的脖颈,渐渐入睡。
他只纵容赵旻这一晚。
—
次日清晨。
江意彻底摆脱挂水的日子,他报复性地打起了游戏,人还是没什么精神,玩几局飞机大厨就累得躺在沙发上,懒得动弹。
“圆满好像喜欢小白。”赵旻看着抱成一团的两只猫说。
江意一骨碌爬了起来,他看着快一岁的圆满抱着还没充电宝大的小白,眉心直跳。
“赵旻,你家猫要是没谈恋爱,就让它离我女儿远点,它多大了,我女儿才多大。”他语气生硬。
“猫咪很单纯的,圆满没有那么……”赵旻眼睁睁地看着圆满把小白圈在怀里,亲昵地舔着小白的毛。
“不许早恋。”赵旻语气严厉。
圆满抬起圆滚滚的脸,两只圆圆的眼睛耷拉着,委屈地看着江意。
“跟你爹一个德行。”江意连忙抱起小白,瞥了眼赵旻。
“……”
两只猫到底是没听他们家长的话,趁着江意和赵旻回了卧室,瞬间又滚成一团,江小白窝在圆满怀里,呼噜呼噜地睡着,两只猫的尾巴交叠在一块。
流浪猫和它的小公主睡了个好觉。
他们的家长也滚成了一团。
“亲了抱了,也不做?”
江意揽着赵旻的脖颈,平复着呼吸,赵旻的吻技愈发进步了,几次缠绵,他就像是泡在蜂蜜水里,飘飘浮浮的。
“听医嘱的。”
江意憋了一口气,他病早好了。讥讽道:“五年没做过,都这么能忍了?”
“还想说什么。”赵旻抬手看了眼腕表,说:“三个小时想说什么都好,做你的发泄屋。”
“干嘛?”江意不明所以,他继续讥讽,“年纪大了,是不是体力跟不上了?”
“李一贺就是不持久,但技巧比你好多了,你真的该去进修了。”江意看着赵旻平静的神色,开始疑惑,“你真没事?”
“想说什么都说。”赵旻语气依然温柔。
“你想玩dirty talk?”江意恍然明了,他说:“那来点刺激的?”
赵旻依然不语,目光阴沉。
“做的时候太温柔了,是不是吃力了。”江意揽着他的脖颈,若有思索,“那你可以背着我吃点药。”
赵旻掐着他腰的手劲愈发大了,“还有两个小时半,快说。”
江意不知道赵旻抽什么风,他看着赵旻阴沉目光,逐渐来劲,添油加醋地说了些没边儿的话。
“好啦。”
“不许再说了,时间到。”
江意疑惑抬头。
赵旻缓缓拉开床头柜,单手锁住他的手腕,声音平静:“前天,医生说意意78小时后才可以运动。”
“……”江意有种大事不妙的预感。
“现在是79小时了,我怕意意明天嗓子哑,意意竟然和我说了这么多。”
“你……”
咔嗒一声,赵旻单手拆掉腕表,扔在床头柜上。
江意可太懂赵旻了,上次赵旻也是如此平静,不过是因为他调戏了旁人两句,就被抓回来……差点失禁。
他这次干了什么?
这次发出指令应该不管用了吧???
他下意识地往后躲,“赵旻,咱们有事好商量。”
“好。”赵旻不急不缓地拽住他的脚踝,拉了回来。
“躲什么呀,意意。”
“刚才你说什么来着?”
作者有话说:
555今天差点被困在雪里,有些短了
——
555 问问大家 预收那个文名好些
选项:原文名带球跑后仙君追悔莫及 2.你不是在修无情道吗? 3.仙君杀我证道以后
会发红包^^不要冷场
第47章 睡吧,意意。
赵旻的手腕紧紧攥住他的脚踝, 目光滚烫。
“我不喜欢你的睡衣好久了。”他声音低沉,一点点把江意抱到身前,解开了第一枚领扣,露出江意雪白的脖颈, 脸埋在他温热的颈窝处。
“贴身的衣服不许他买。”
“少得寸进尺。”江意踹他一脚。
赵旻的吻继续往下, 顺着在江意的脖颈, 犬齿轻轻厮磨着江意脆弱的血管, 留下红痕, 语气加重:“刚刚和我说了些什么, 意意?”
江意:O.o
他眨了眨眼,避开了话题, 他道:“人也要接受负面评价的对吧。”
“好。”赵旻乖乖抬头, 对上他的目光,“那意意可要给我调整的机会。”
他缓缓拉开床头柜, 里面花花绿绿的盒子整齐地摆放。
“喜欢哪个?”
“……”
“那我们都试试好不好。”
赵旻吻住了他, 肆意掠夺他口腔里的空气,赵旻的吻技愈发进步, 江意快要溺死在他的吻里。
“那先用什么呢。”他还在询问。
“你墨迹死了。”
“好了, 就这个。”赵旻随手挑了一个,黄色包装的,还是草莓味道的,他喜欢。
“我…操。”
一瞬间, 江意就声音软了下去。
“不许说脏话。”赵旻贴在江意耳畔,薄汗顺着他的脖颈滑落在江意颈窝, “这么娇气, 小哭包。”
赵旻用指腹抿掉江意脸颊上的泪,动作温柔又野蛮, “意意只能做我的主人,谁都不可以抢走我的意意。”
江意听着他的心跳声,神识混沌。
“意意,喜欢这样吗?”
“嗯……”
“抖得好厉害。”赵旻咬着他的耳朵。
江意很少在这方面害羞,他一项玩的开,可他受不了赵旻这种一本正经,赵旻和他就像是在做小学实验,一点点摸索,一点点感叹。
“这样呢?”
“喜欢这样还是刚刚那样?”
“你怎么这么多话!!”江意受不了了,赵旻今天的话特别混账,听得他也脸红心跳的。
江意腰彻底软了下去,他回头,赵旻戴着银丝眼镜,小麦色的喉结沾染着薄汗,质感精良的白衬衫敞开,露出完美的肌肉线条。
赵旻完完全全都是按着他的喜好生的,眉眼合着他的口味,斯文又野性,胸膛只能容纳得下他,腰身比简直达到了完美,有力的公狗腰。
“意意说的,我话少,意意不喜欢。”赵旻揽着他,他抱着江意哄了哄,缓缓拍着他的肩,像是在哄小孩,“怎么又到了?”
赵旻敏锐地记录江意每一次的肢体语言,就像是某个牌子的,江意手指蜷缩,可总差些什么,热感的,江意小声闷哼,只有超薄的,江意会迷离地睁开眼望着他,轻咬着盈润的朱唇,一副索要模样。
可怜兮兮的,更想弄坏他。
“喜欢超薄的?”
“嗯…”
江意还未从余韵中抽回神,他贴着赵旻滚烫的胸膛,热感蔓延,小声询问:“这个更薄,什么牌子的。”
“我没戴。”
“…王八蛋。”江意咬牙切齿。
赵旻风轻云淡地嗯了一声,“再骂两句听听。”
—
凌晨时分,江意有气无力地缩在被窝里,软绵绵地蜷成一团。
赵旻倒了杯水,朝着江意哄道,“乖,喝些水。”
江意懒得起来。
赵旻扶住他,“不喝明天说不话了。”
江意埋怨地望着他。
温盐水渡了过来。
他咽下微咸的盐水,顺势倒入温暖的被窝里,有气无力的闭着眼。
意识昏沉,没过多久,他就陷入了深睡眠。
恍惚间,他回到了分手前那一晚。
恋爱那么多年,赵旻总是事无巨细地照顾着他,就算是江意不要命似的撩拨,赵旻也会克制住动作,不会弄疼他。
那天周末,赵旻没去研究所。下午的时候两个人就滚在了地毯上,江意手里拿着骰子,谁最小谁先亲对方,后来理所当然的滚到了床上。
做了很久。
清洗过后,江意躺在床上,忽然接到了江立的电话。
几分钟后,电话挂断,江意蹙起了眉。
“怎么了?”赵旻问。
“不知道谁嘴碎和我爸提了一两句,他问我是不是恋爱了。”江意嘟囔着,踹了踹赵旻,“你什么时候上门见我爸。”
“你想什么时候。”
“现在。”
赵旻一怔,揽着他,语气认真:“再等等,好不好。”
“论文已经盲审过了,竞赛的成果已经报到北京了,拿了奖申博就过了,我去美国陪你。”
“黏人精。”江意放下了手里的游戏机,“明天还要去研究所吗?”
“去,导师给了一个新项目。”赵旻推了推眼镜,“替她做完,应该就没事了。”
“给你就接啊。”江意不满道,“干嘛就找你,我不想让你这么累。”
赵旻眸光染上一层灰雾,转瞬即逝,他温柔地揉了揉江意的头,笑着说:“好啦,我们意意最好了。”
那时候,他天真地以为赵旻会陪着他一辈子,他们会去美国,会在格林威治结婚。也未曾想过,赵旻离开的方式会那么残忍。
“意意?”
江意回过神,对上赵旻关切的目光。
一瞬间,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赵旻什么时候会再次抛下他。
他不会再给赵旻这种机会了。
赵旻揽了过来,胸膛贴在他的后背,温暖亲昵。
“别抱我。”江意语气生硬。
赵旻怔住了。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赵旻黯然地撤回手,依旧贴在身侧,语气无可奈何:“我们不闹了好不好。”
“谁和你闹了?”江意卷着被子,离开他。
他静静地躺在床上,四肢无力,语气格外平静,“赵旻。”
“嗯?”
“你要是对这段关系不满,不用告诉我。”江意闭上了眼,声音逐渐冰冷,“只需要把房卡交给我助理,什么都不用说。”
赵旻的心沉了下去,眉毛蹙起,他听着江意起伏的呼吸声,肩胛骨上的红痕映入眼帘。时至今日,江意依旧把他当作床伴对待。
他轻轻地说:“睡吧,意意。”
他不会离开的-
五年前的深夜。
赵旻接到一通电话。
江意经常睡不安稳,赵旻悄声下床,捂着听筒,披上了睡衣,走出了门。
“杨老师。”
“诶,赵旻。”杨莉的声音平静。
许久,那边都没传来声音,走道内里静得可怕,声控灯忽明忽暗地闪着。
“老师有个项目。”
“您说。”
杨莉和他说的项目,是一个私人企业研究的材料科学,赵旻的研究方向是有机化学,和这种需要锻造设备的压铸实验差了一个学科。
听起来很荒谬,可杨莉却提了他的小论文还未过审。
赵旻应了。
因为秦月的关系,杨莉对他还不错,只是近些日子,杨莉愈发苛刻起来,听师妹几句闲聊,听说是杨莉的老公,正和她闹着离婚。
消息灵通的师弟说,杨莉的老公是某企业的高管,他们恋爱时,她老公还是个穷学生,住的房子还是杨莉家的,毕了业,杨莉分配到了重大,她老公去了化工所。
这次闹离婚,好像是因为她老公出了轨。
赵旻回过神,静静挂掉了电话,这种事情,明明白日和他商量更妥帖。
他回到了出租屋,借着月光望向床边,江意大大咧咧地踢掉了被子,睡衣凌乱,赵旻静静地替他盖好被子,躺在一侧。
“去哪了?”江意迷糊地睁开眼,“怎么不进来?”
“接了个电话,我身上凉,快睡吧。”赵旻拍着他的背,哄着他睡。
他听着江意平缓的呼吸声,渐渐心安。
等竞赛结果出来,小论文发表成功,他就可以陪江意去美国了,江意自己去美国,他不放心,也舍不得。
第二日,他见了杨莉。
赵旻进门的一瞬间,杨莉的神色难看,眼下的乌青还未褪去,目光阴沉,直直地盯着赵旻。
“杨老师?”赵旻声音平静。
杨莉抽回神,笑着看着他,“老师给你说的企业,待遇什么都挺好,这个实验涉及你的研究方向,你可要好好干。”
赵旻思考着拒绝的话语。
“小赵啊。”杨莉忽然坐直了身子,她苍白的指尖握住水杯,说:“我听同学说,你和秦老师的儿子走得很近。”
赵旻一怔,“是,他高中的时候,我接过他放学。”
“是这样啊。”杨莉语气听不出情绪,“那挺好的,秦老师挺爱他儿子的,连高中了还需要去接。”
“老师说的项目,你今天去报道吧。”
“小实验而已,别紧张,老师看过你的简历,多么优秀的孩子。”
“企业有实验资质吗。”赵旻还是问出了口,化学品实验不像一般的实验,一些涉及高危化学品的实验需要层层上报。
“当然有的。”杨莉轻笑一声,“你去报到就有文件了。”
“你读书不容易的,老师也是为了你好。”
赵旻抿紧了唇,最后还是应了,原因无他,论文卡在她手里。
可他也未曾料到,杨莉口中的小实验。
几乎赔上他的一生。
如果可以的话,他不会再这样选择了,他只想和江意度过一生。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机会
凌晨四点, 公寓外面刮起了风。
江意腰酸背痛,一双有力的手把他揽在怀里。
“醒了?”赵旻声音干涩,凑到了他耳畔。
“渴。”江意声音有些哑。
赵旻起身拿过水杯,扶起江意喂了一口。
江意喝了大一口水, 喉间的沙哑渐渐缓解, 他舒服地躺回床上, 他倚着赵旻的胸膛, 像是回到了五年前。
可他们回不去了。
深夜无眠, 窗外的月光黯然透进室内, 江意望着朦胧的月光,思绪万千, “赵旻。”
“嗯?”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江意的声音很轻, 他依旧窝在赵旻怀里,感受着赵旻的体温, 指尖抚摸着他的右臂。
赵旻睫毛颤抖, 环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些,他低声说:“意意有什么打算。”
“不是说过了吗, 等你的项目结束, 我要回美国。”
“不要走好不好。”赵旻抱紧了他。
江意收回手,紧紧攥着被角,今晚的温情似乎从未有过,哪怕他在意乱情迷的时候, 会主动去抱他。
“我可以不要名分的。”赵旻很少陷入慌乱,他做事一贯有条理, 如今说话也没什么逻辑, “你要和别人结婚,我受不了。”
“我不想再过没有你的生活了。”
江意心绪复杂, 没有说话,赵旻为什么不早些找他,现在的一切,不能回头了,万一再抛下他呢。
“意意。”赵旻语气认真,“我,我这辈子就待这你身旁就好,我知道……”知道江意只是把他当作床伴,这种关系,兴许玩腻了就把丢在一旁了。
“过两天,我们结束吧。”
江意翻了个身,闭上了眼,室内瞬间沉默。
静的能听到赵旻的呼吸声。
许久,他们都没有开口。
赵旻紧紧抱着他,忽然压了过来,他起捧着江意的脸,指间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枚冰凉的金属圈。
“不结束。”
赵旻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庞,他声音很低,“意意,他在国外。”
“如果订婚的时候他回不来,我可以替他。”
“你他妈疯了赵旻?”
江意抬眸望着他,“当年是你要分手的。”他胸膛不住地起伏,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他最近有些脆弱,总是想起以前,鼻尖酸涩。
泪瞬间滚了下来。
“滚远点。”江意奋力地推开赵旻,一点力度反而让赵旻抱得更紧,他喝道:“松开,你他妈贱不贱啊。”
“五年了。”
“听到了吗,五年了。”
赵旻紧紧抱着他,十指握着他的手,“是,五年了。”
“我每年都想去美国找你,每年都想。”
“我不想让你跟着我过苦日子。”赵旻把脸埋在他颈间,滚烫的泪水顺着江意的下颌流到他脸庞。
“我当时想好了,你去宾夕法尼亚,我也去,我可以在研究所做助理,等我稳定下来,就在美国结婚。”
江意心脏都快要被撕裂,他强迫自己冷静,语气哽咽又生硬,“然后呢,你把我自己留在家里?说分就分。”
“那天,我还在家里贴壁纸,等着你回来。”
他偏过了头,克制住声调,“你他妈有现在就是活该,狗都不会再等你。”
“我那天见到你父亲了。”赵旻颤抖地捧起江意的脸,擦掉他眼角的泪,声音很抖,“你父亲问我,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我说不出口。”
那天,赵旻在医院。
他独自蜷缩在急诊的病床上,茫然地看着一切,身上的白大褂上沾满了血。
赵旻隔着蓝色的挡布,听到护士窃窃的私语声,年轻的高材生,做实验器材损坏,现在神经断了,保住手臂风险比较大,家属说截肢了还能多赔点。
家属到现在还没有缴费,说死不了就行。
赵旻有些麻木。
杨莉电话打来的时候,客套地问候了一番,然后平静地告诉他,竞赛结果出来了,他论文涉嫌抄袭,专家组已经介入调查了。
嗡的一下,血液全部涌上了大脑,他不顾一切地掀开被子,拽掉了身上的电线,耳畔只剩下嘟嘟嘟的机械故障声,他冲出了急诊室大门。
他站在原地,目光望着人群集聚的地方,他母亲果然在哭闹,她拉着一个陌生男人的臂弯,哭诉,“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怎么会是你老婆的学生,你快和她离婚啊。”
“都怪你,什么时候和她离婚。”
“不是你老婆,他胳膊能断吗,说好了,你今年离婚的……”
赵旻的脸色已经没有任何血色,僵直麻木地看着他们。
江立带领的团队刚好路过,他怜悯地看着浑身是血的年轻人,他衣服上面还印着重大的标志,一瞬间,他想起自己在重大上学的儿子,那个爱面子的小孩,于是吩咐团队关掉了摄像机。
江立吩咐着医生将他拉回床上,他轻轻地坐在床边,举手投足间透露着上位者的气势,他关切地询问,“孩子,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只是一句话,彻底把赵旻杀死了。
江意的眉眼有几分像江立,赵旻说不出这是一种什么感受,他不想这样见江意的父亲,他想西装革履,意气风发地去见爱人的父母。
而不是现在,狼狈地躺在病床上,接受他父亲关切的询问。
他望着江立的眼睛,薄唇微张,他想象不出自己现在有多么狼狈,脑袋乱成一团。
他的论文怎么办,学业怎么办,他从山里走出来,只有一张可以让他立足于城市的学位证,对,他的大论文盲审已经过了,可是化工行业谁会要一个残废呢。
赵旻从小早慧,他明白,他的人生已经到此为止了,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而江意的人生,刚刚开启。
他去不了美国了。
下午六点半,杨莉告诉她,他的论文涉嫌抄袭某院学生,学术不端,已经撤掉了硕士资格,重启本科论文调查。
赵旻什么也没说。他们小组的王奇,平日在实验室连离心机都不会用,现在他的论文成了王奇的了。不过,没有任何意义了,他再也写不出这样的论文了。
唯一庆幸的是,他本科导师不是秦月,这样不会连累到她,也不会让江意担心。
可江意怎么办?只是短短几个念头,赵旻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如果现在江意有任何阻挡,他都会拉着他们下地狱。
赵旻收拾好行囊,挑了个风景好的湖边,望着湖边的涟漪,茫然无措。
正巧,江意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颤抖地划了接听,他想再听一听江意的声音。
“赵旻。”江意语气上扬,“回来买些胶布,我要喝奶茶。”
“……”
停顿几秒后,赵旻恢复冷静,深吸口气,他保持语气平静,“你听我说,房租还没有到期,押金在房东那里,护照我昨天收拾好了,留学的申请书在第二个文件夹里。”
“干嘛?什么时候回来,肚子饿了。”江意有些茫然。
“我不回去了。”赵旻声音很轻。
“好啦,游戏结束了,意意。”
说完最后一句,他立刻挂掉电话。
他望着湖面,如果他拒绝了杨莉,没有参加竞赛,一切都没有发生,他现在已经回到了他们的家,照旧带着杯三分甜的奶茶,迎接江意的拥抱,亲吻他的爱人。
一切没有发生就好了,可世上没有如果。
“赵旻。”
江意声音控制不住地拔高,有些尖锐,听起来就像是碎玻璃,他胸膛不住地起伏,泪也不受控制,不顾一切地吼道:“我操你大爷。”
为什么,为什么要瞒着他。
他眼眶蒙上了一层雾,清晰又荒唐,他抬起手摸着赵旻的脸庞,今晚好冷,好冷,他下意识地抱紧了赵旻,什么都讲不出口。
浑身都是痛的。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赵旻紧紧抱着他,
江意像是受伤的小兽,不断地抽搐身体,胃是情绪器官,他不断抚摸着赵旻的脸,哽咽地说:“你活该。”
“是,我活该。”赵旻拍了拍他颤抖的薄肩,“意意,不哭。”
江意错开了脸,伸出手抿掉眼泪,枕头早已浸湿。
赵旻抱着他,力气大得惊人,快要把他揉进身体里,他哄道:“不哭了意意,不哭。”
“我难受。”
“我难受,赵旻。”
赵旻没有回答,俯下身吻住了他,唇齿相交,口腔里浸着淡淡的苦咸味,赵旻掰开江意的手指,手指紧紧相交。
江意快要窒息,他挣脱开赵旻的手,抚摸上赵旻胳膊,狰狞的疤痕,变形的骨节,和他们错了轨的未来。
他们在同一片星空下。
江意在圣塔莫尼卡的海滩吹着海风,赵旻在乡镇卫生院接受简单的手术。
他在非洲坐着热气球看着动物迁徙,赵旻在云南守着他的杂货铺。
他躺在公寓的床上迎接纽约的落日,赵旻在果园的宿舍重新拾起化工书,做着简单的实验。
五年前,只是一夜,他们的人生,变得截然不同。
“不要再离开我了,意意。”赵旻轻声说,“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重新开始的机会。
江意闭了闭眼,咽下所有情绪,不可能了,他说:“我要结婚了,赵旻。”
一切都回不去了。
“我只是要一个机会。”赵旻语气哀切。
“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扯头花
江意没有回答。
五年太久了, 久到江意快要忘掉赵旻的声音。
赵旻胸口闷痛,整个人箍住江意,声音很干,“那我们慢慢来。”
江意避而不谈, 千头万绪缠在心间, 如果赵旻, 在这五年里告诉他过一次, 他兴许会心软, 可现在他不会了。
这段关系就这样吧。
沉默间, 江意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嘀了一声,他下意识地去拿。
[李一贺:[图片][图片]做了早饭。]
[李一贺:你家楼下有人看着, 不让我过去, 他好过分。]
[李一贺:我煎的煎饼,做了四次。[图片]]
江意看着屏幕中央那块四周焦糊, 中间软塌塌的鸡蛋饼, 李一贺连拍了四张,鸡蛋饼配上一碗虾仁粥, 看得出虾仁剥得很仔细, 只是粥有些浓稠,感觉再收些汁就成米饭了。
江意:……我不吃。
“吃完又要肚子疼了。”赵旻揽着他,“我给意意做好不好,我们不吃这些。”
“你让他上来。”江意放下手机, 他找李一贺有事。
赵旻语气很低,“早餐食材已经准备好了意意。”
“你的优先权在他后面。”
“这是咱们家。”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江意不解, 他从来没把这当家, 在他看来这和酒店没区别。
“别走,”赵旻拉着他的手腕, 放缓了语气,“我让他上来。”
两分钟后,门铃响了。
赵旻打开了门,神色冷漠,朝着李一贺说:“东西给我就行。”
“意意呢?”李一贺瞥他一眼,“怎么着,你就这么照顾病人的?”
不等赵旻开口,江意的声音传了过来,“别在门外丢人。”
李一贺推开赵旻,挤了进来,堂而皇之地把饭摆在餐桌上,“做了好久,还有一个蔬菜饼,但是不太好吃,就没带。”
“我不吃。”江意淡淡扫了一眼,他不会将就自己,“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
“拍卖会,还没到时间。”李一贺答。
赵旻扫了眼手机,近期是有场拍卖会,压轴藏品是一枚产自斯里兰卡的粉宝石,这一枚宝石太过稀有,无论是纯度,还是光泽,世人皆叹,完美无瑕。
这颗宝石吸引力实在太大,引得无数名流齐聚,让本该放在夜宴举行的拍卖会定在了上午。
“还有枚黑珍珠。”李一贺打开了手机调出图片说:“我出面拍不合适,意意举牌,我付款就好。”
“不好看。”江意看着图片,蹙着眉说:“我要那颗白的。”
“好。”
赵旻打开了拍卖会预约程序,发现早已满座,他看了眼拍卖行名称,发了条微信。
对方很快回来:OK。
赵旻关上了手机。
“好啦,我们该出发了意意。”李一贺看了眼腕表,说:“我先下去开车。”
江意应了一声,推开卧室的门。
他看着赵旻正在系领带,疑惑道:“你干嘛去?”
“给你买珍珠。”赵旻贴心地递来衣服。
“你也去?”
“嗯。”赵旻轻声道,“想要钻石啊?”
“缺个首饰,没几个能入眼的,就这枚挺好。”江意套着衣服,“拍不了就算了,听人讲,香港的珠宝商势在必得。”
“意意喜欢,那就是意意的。”赵旻替他系着纽扣,“我刚刚联系了珠宝设计师,意意想做戒指还是耳钉。”
“?”
江意穿戴整齐,赵旻拿出一瓶牛奶塞在他口袋里,说:“先喝牛奶,不要空腹超过十二个小时。”
“……”
进了电梯,赵旻直接按了-2层,原因无他,业主的车辆在-2,客人的车位在-1,江意懒得上一层去找李一贺。
—
拍卖会现场人群簇拥,前厅富丽堂皇,地板都是通铺的大理石,拍卖现场挂着几幅油画,标着非卖品,也引得不少参会者驻足问价。
江意随手翻着展览书,他从来没和赵旻讲过这次拍卖会,和李一贺说的时候是在三个月前,他让李一贺抢的票。
李一贺遇到了熟人,举着香槟杯寒暄几句。
“赵先生。”一位服务生小跑到他们面前,微微鞠躬,带着微笑道:“请两位移步接待室。”
赵旻挽着他,说:“吃早餐。”
江意坐在沙发上,服务生把餐品摆在他们面前,他随手拿了一块三明治,目光放在挂在墙上的画上,他问:“这画是?”
赵旻抬眼,看向那幅画,看建筑像是在欧洲。
“您好先生,这幅画是非卖品。”服务生把iPad抱在怀里致歉,“展厅内的油画都是非卖品。”
江意不懂艺术,可他喜欢美的东西,这几幅画的色彩构图都令他驻足脚步,不由得感叹,好美。
赵旻望着江意,江意站在那张希腊神殿画前,就像是带着光圈的天使,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有没有同作者的作品呢?”
“赵先生,这是我们董事夫人的画,非要买的话,董事吩咐过,先见他。”服务生熟练地回答。
“卖出去过吗?”
服务生腼腆地笑了笑,“有一幅,有人寻捷径找到夫人,夫人答应了,可董事开了场拍卖会,董事自己拍下挂在家里了。”
“纯挂出来炫耀的?”江意轻笑两声。
服务生也笑了两声。
赵旻忽然受到了启发。
他宠溺地拿起湿巾擦掉江意嘴角沾染的面包渣,说:“还喜欢什么。”
“挑挑。”
接待室的门铃轻响。
服务生带着几个箱子走了进来,他戴着手套,从箱子里拿出一盒珍珠,说:“江先生,这是赵先生提前订的珍珠。”
江意抬眼,色泽饱满,都是拍卖会上的物件,珍珠没有标价,但颗颗价值连城,江意挑选着珍珠,送礼确实送到他心里了,他喜欢珍珠。
“给你加五分。”江意说。
赵旻喉结滚了滚,他看着江意修长的手指捻着一颗珍珠,想起江意泛红的耳尖,小声呢喃,如果莹润的珍珠串成小坠,挂在江意脖颈上,他应该会疯掉。
如果珍珠轻轻滚在江意的肌肤上……
赵旻不动声色地端起杯冰水,喝了一口。
“李一贺呢?只有一个接待室吗。”江意问。
赵旻听到这个名字,瞬间蹙起眉。
“先生,我们还有商务厅,有茶歇。”服务生答,“接待室有名额的,其他人不可以入内,这是我们董事的吩咐。”
“…行吧。”
赵旻松了口气,原先可没这个规矩。
“两位先生,我们拍卖会要开始了。”服务生提醒,“两位在前排。”
拍卖会现场。
李一贺和人换了位置,换在了江意上方,他俯身说:“意意,想要什么都举牌。”
江意应了一声,李一贺摆明要和赵旻抢的模样。
展厅的灯光变换很快,拍卖师站在前面,介绍着拍卖藏品,一只帝王绿手镯,深黑的背景衬着它的幽绿,江意多看了一眼,赵旻迅速举牌。
拍卖师念了一串数字,07是李一贺的序号,李一贺也跟着举牌了。
“012,一百九十五万。”
“07,二百万。”
“01,二百五十万。”赵旻举牌了。
江意如果没听错的话,加价一次是五万,赵旻直接加五十万。
“二百五十万一次。”
“07,三百万。”
“01,五百万。”
江意脱口而出,“你疯了?”
李一贺见江意和赵旻说话,心下不爽,立刻加倍。
“07,五百五十万。”
“01,六百五十万。”
场上举牌的人,只剩下赵旻和李一贺,谁也未曾料到这副翡翠手镯能够抬到六百五十万。
两个人继续加价。
氛围实在焦灼,两个人你抬我跟,赵旻轻飘飘地朝着李一贺说:“还跟吗。”
李一贺攥紧了牌子,目光变得冷厉,他压下了这局,他在等粉钻,江意亲口说的喜欢,他势在必得。
“01,七百五十万。”
“01,七百五十万。”
第三声结束的时候,啪嗒一声,一锤定音。
“意意生得白,绿色衬你。”赵旻低头看着江意的皓腕,想着他戴着镯子的模样,别有一番韵味。
他一定要把江意养得金尊玉贵的,可江意本就是金山堆出来的小少爷,他一定要更努力。
下一件藏品出来时,江意轻轻扫过一眼,一只元代的花瓶,色彩明艳,是个孤品,他没什么兴致。
赵旻瞧着江意的神色,顿时心里有数,他举了牌子。
李一贺瞬间跟上。
展厅里的氛围焦灼,价格涨得飞快,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排两个举牌的男人之间坐着位美得惊心动魄的男子,会场内灯光幽暗,衬得他愈发白皙,举手投足间贵气十足。
很难不猜测,两位是否为了博他一笑。
“07,六百万。”
这次,赵旻收起了牌子,他侧过脸,轻飘飘地朝着李一贺说:“送你了。”
李一贺脸色僵了一瞬,他才反应过来,赵旻纯属在玩他。
“07,六百万。”
李一贺看着屏幕上的瓷瓶,这种成色的,他家里最起码摆了有一书架,这瓶子撑死一百多万,他和赵旻抬到了六百万,赵旻撤手了。
“07,六百万。”
“成交!”
啪嗒一声,又是一声锤响,李一贺的骨头都快捏断了。他皮笑肉不笑道:“你等着。”
粉钻还没出来,花落谁家还不一定,何况,这才拍卖还有隐藏品。
“好。”
“我等着。”赵旻风轻云淡,他做好了全力以赴的准备。
两个男人的交锋彻底开场。
作者有话说:
欢迎我们隔壁的炫妻狂魔谢总的支持。
我们临哥:老婆画的,老婆画的,这是我老婆画的!!!
——
求求预收,你不是在修无情道吗?无情道仙君的追妻火葬场
第50章 珍珠
拍卖场灯光柔和, 拍卖师用英文介绍着拍卖品。
江意时不时抬眼,两位男人不约而同地猜测他是否喜欢,开始冲锋陷阵。
那颗珍珠上了场。
李一贺手中的牌子没有放下过,他点开微信, 动用着人脉, 询问拍卖会的信息。
对方很快答复:贺哥, 不行的。
赵旻的牌子加得高, 还未到后半场, 身后举牌的人默默弃了权。
“01, 780万。”
780万,一枚海珠。
江意啧了一声, 摆弄着戒指, 这两位今日的花销能拉动一个区的GDP了,李一贺家底厚, 只是没想到赵旻出价更是没边, “现在几千万不当钱了?”
“意意想要,就是意意的。”赵旻势在必得, “想要什么, 我都会给意意。”
“意意。”李一贺有些委屈,他垂下头,像只做错事的大狗狗,耷拉着尾巴, 想要主人的安慰。
“你和他氪什么金啊?”江意抬手揉了揉李一贺的发,“你公司规模还没起来呢。”
一句话, 彻底点燃李一贺的胜负欲, 凭什么赵旻白手起家能做那么大的产业。他也可以,他也可以为了江意抛了这些, 一枚粉钻,他大不了就问他哥要钱。
赵旻蹙起眉,目光落在江意抚摸过李一贺的那只手上,声音很轻,“意意。”
“我买的你不喜欢吗。”他双指轻推眼镜,藏着眸间的黯然,他承认,他妒忌出现在江意身边的所有男人。
他一定要做得更好,把他们都挤下去,让江意心里只有他。
“也要揉揉你?”江意诧异开口。
“要。”
“”
到了午餐期间,拍卖中场休息,连拍了一上午,可众人都为这一枚粉钻铆足精神。
赵旻拉起江意的手腕,说:“去看看藏品好不好,我联系了珠宝设计师。”
这个理由很合江意的心意,于是他微微颔首,朝着李一贺说:“等我一会儿。”
李一贺不服气地“哦”了一声,“那我等着你。”
接待室内。
服务生送来甜品,几个箱子摆在桌子上。
江意接了杯柠檬奶酪,漫不经心地听着讲解员叙述这几件藏品的来历,听到珍珠象征纯洁的爱情时,江意轻笑两声,淡白色的奶酪粘在嘴角。
他伸出舌尖轻轻舔掉。
赵旻望着江意,出了神。
“看着我干什么?”江意放下杯子,靠着椅背放松身体,“设计师呢?”
赵旻收回神,不动声色地放下水杯,“我让他进来。”
设计师提着皮箱走到江意面前,根据珍珠的光泽珠星,设计师提出草图,“单颗珍珠可以镶钻做耳坠,也可以设计成项链,看您喜欢。”
设计师轻捏起珍珠,在江意手上试色,感叹道:“您肤色白,珍珠衬得您更白了。”
“耳坠吧。”
“您脖颈纤长,适合长款。”设计师调出草图,和短款对比。
“长款。”江意轻声说。
赵旻目光落在江意纤白的脖颈,紧扣的领口下面还有一片红痕,那是他昨晚咬的。
他想,江意戴上珍珠耳坠,随着动作起伏在脖颈处轻晃,也可以做条纤细的腰链,配着粉色的格子裙。
江意腰细,太适合从后面了。
不过,不能开始就从后面,江意娇气,吃不下。
“那一盒呢?”江意出声问道。
赵旻正神,服务生打开丝绒盒子,一盒圆润晶莹的珍珠闪着耀眼的光。
江意挑着珍珠和设计师商量着方案,服务生匆匆入内,弯腰道:“赵总,江总,我们董事和夫人在现场,您方便见吗。”
赵旻看向江意。
江意随手把珍珠放回盒子里,拿起手机,说:“那我出去了。”
“没关系。”赵旻拉住他的手腕,说:“是我朋友,他夫人也懂宝石。”
“行。”江意应了。
门轻轻推开。
一位穿着v领衬衫的男子缓缓走进,江意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相貌一等一的好,桃花眼笑盈盈地望着他们。
“怎么不提前给谢临打电话啊。”萧承说,他朝着江意打招呼。
江意笑着回应,原来这就是作者,和他想象得完全不同,他说:“这些画……”
“上学时候随便画的,谢临挂着我都嫌丢人。”萧承无奈耸了耸肩,他想起谢临的话,目光闪烁,“我听谢临说——”
前些日子,谢临接了通电话,对方显然喝了不少的酒,一句老婆要结婚了,倒是把萧承吸引过去,他想看看是哪个怨种。
谢临正在做饭,听到这句,也放下围裙,一本正经地做起了情感导师出谋划策,听得萧承哭笑不得。
今日,他听到瓜主离他们度假的地方不远,决定过来吃瓜。
“橙橙。”
“又不穿外套。”
低沉的声音传来,接待室的门随之打开。一位贵气十足的男人身材高大,步履挺括,穿着质感精良的西装,臂弯上放着西装外套。
是谢临。
赵旻和他打了声招呼,谢临坐在他身旁,江意和萧承坐在了另一侧。
室内氛围很快熟络起来,服务员也推来小食,谢临把橙子果盘摆在了他们面前,他和赵旻聊着些政策问题。
萧承和江意吃着果盘,没一会儿,话题从珍珠服饰聊到了大学时代。
“真的吗?”江意说。
“真的真的,那条街帅哥特别多。”
“还有纽约那个gay吧,59号还是32号,有个男模出了名的长得好,听说就是家里破了产,性子也倔,怎么都不……”
“艾森?”江意思索着。
“是他。”萧承激动应道,他和江意简直是同道中人,他迅速把江意拉进群组。
两道目光齐齐朝他们看过来,萧承尴尬一瞬,解释道:“我听说的……”
“还行,我把他包了。”江意淡淡地说。
“……”
“……”
“……”
接待室氛围凝固。
萧承尴尬抬眼,目光落在气场全开的新贵身上,竟然有些惨兮兮的破碎感,不过,这种事也不算什么事吧。
他当年也只是想把谢临睡了。
谢临起身把外套披在萧承肩上,声音平静,“我怎么不知道你去gay吧玩。”
萧承:^_^
“上大学的事了。”萧承眨了眨眼,再说下去他今晚别想睡了,萧承叉了块橙子喂谢临,哄道:“吃块橙子。”
现在家里有位顶级老公,他才没别的心思。
江意抬眼望去,赵旻眸光藏着丝委屈和羡慕看向他。江意避开目光,谢临和萧承是夫夫,他和赵旻算什么,他才不会去哄炮友。
他和萧承又聊了好多,江意悄悄地推给萧承一个微信,是卖某用品的,各种稀奇古怪的玩具,这都有。
“我也有。”萧承也推给江意一个微信,说:“他家狼耳特别可爱。”
江意保存了,确实可爱,找个机会让赵旻戴。
另一旁。
谢临小声询问赵旻:“进展如何?”
赵旻怔住会儿,这种话题不太适合聊,他说:“就是……”
“你和他接吻过了吗?”谢临说这些的时候,少有的难以启齿,他尽量说得正经。
赵旻小声应着。
谢临看着赵旻微红的耳尖,他的耳朵也有些烫,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同时陷入沉默。
沙发另一侧。
江意和萧承聊的热火朝天。
江意平静地说:“我不怎么喜欢戴套的,但外面的没什么安全感,也就是让他不戴。”
“我也不喜欢。”萧承答着,“有时候清洗不方便有个牌子的好用,和不戴差不多,我推给你。”
江意迅速打开某购物软件,听着萧承的话加购了满满一车,看到某绿色包装,他问萧承:“这个好用吗?”
“好用,这个就不用其他的润滑了。”萧承肯定地说,他顿了顿,“我应该拿了,给你先试试看。”
萧承摸了摸口袋,没找到,他朝着谢临说:“谢临,我包呢。”
谢临拉开萧承的小包,问:“要什么?”
“给我就是了。”
谢临起身,把包递给萧承。
萧承找了找,竟然是空的,疑惑地问:“你今天出来没拿套吗?我刚还说要给意意呢。”
“……”
“……”
赵旻迅速意识到江意和萧承的讨论话题,他推了推眼镜,没有去看谢临。
谢临再次坐回沙发上,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
“临哥。”赵旻转移话题,“金融…”
“…风控要素太多。”谢临答得干脆,虽然赵旻还没问是哪方面。
“嗯…”
两个男人又陷入了沉默。
幸好,门哒哒哒地被敲响了。
服务生站在门外,说:“谢总,下一轮拍卖开始了。”
赵旻立刻起身,“我们先去了,中午我招待。”
“好。”谢临应得干脆。
江意恋恋不舍地起身,“还有一场,一会儿就来。”
萧承点点头。
门关上的瞬间。
“你们聊什么了……”赵旻咽了口气。
“没什么啊。”江意随口说。
他和赵旻进了会场。
拍卖会现场的灯光切换成暗光,唯一的亮光聚焦在玻璃展览柜里那枚粉色钻石上,那枚天然生成的粉钻,聚焦着所有人的目光,太漂亮了。
各地来的珠宝商,想以这次拍卖炒作的公司,设计师,富商,地产大亨都来到现场。
李一贺预估这枚钻石的价格,于是从美国账户里转了六百万,刚才的瓶子和零零碎碎的宝石已经让他的现金流拮据了,可是江意喜欢,他就要买。
“请各位保持安静,这是枚来自斯里兰卡的粉钻,成色——”拍卖师聚精会神地讲述,台下时不时地响起手机拍照的声音。
“起拍价,一百万。”
李一贺顿了顿,他没想到起拍价这么高,他拿起手机,和哥哥发信息。
[李一贺:哥,转2000给我。]
[李一贺:在拍卖会,别给爸说了。]
[哥:转给你了,别再搞幺蛾子了。]
李一贺松了口气。
赵旻风轻云淡地举着牌子,上来加价就是五十万,所有人都领略过这位加价狂魔的手段,但这枚粉钻实在太过稀有,炙手可热,所有人豁出去了似的加价。
江意听着价格不断升到了一千万,他开口:“预算多少啊?”
赵旻平静道:“没有预算。”
李一贺缓缓举起牌子,江意二话不说按下了牌子,他说:“你别跟了,这些珠宝商要抢回去镇馆,你本来就缺资金流。”
“……”李一贺静静听着他的话,心里不是滋味,委屈巴巴地说:“嫌我穷了,意意。”
江意笑了两声,“还自卑上了?”
“嗯。”李一贺声音很低。
他看着赵旻不断地举着牌子,说:“是不是他买给你,你就喜欢他,那我也要买,我大不了和我爸说。”
赵旻闻到了一股很浓的茶味。
“意意。”赵旻语气放软,“我想买给你,没有错的。”
江意转眼看着身后的李一贺,又看看坐在他身旁的赵旻,无奈地说:“结束了再说,这枚粉钻只是十分,你让给他也是第一啊。”
李一贺没听,继续加价。
江意的情人表格按照积分排列,有不同的加分项,例如送礼物,江意喜欢有1-10分,不喜欢是扣分。例如相处体验感不错,也是1-10分,榜单每周更新。
10分,对赵旻来说很高了,他不想送掉这十分,于是和李一贺疯狂地举牌。
“012,840万!”
“025,850万!”
“033,900万!”
李一贺举着牌子,“07,920万!”
赵旻不甘示弱,“01,1000万!”
此牌一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一枚宝石很快拍上了千万级,珠宝商们也不断地联系外界。
“023,1030万!”
“033,1070万!”
接待室里的屏幕直播着现场,现下无人,萧承躺在谢临怀里看着拍卖现场,“这么麻烦,送给他们不就好啦。”
“要给他个机会,送给他,不如他争取来得好。”谢临宠溺地说。
“他们怎么分的?”萧承捏起草莓。
“赵旻提的,断崖式。”
“断崖式?”萧承惊了,随即踹了踹谢临,说:“不当人啊,你也不当人谢临。”
“是我不对。”谢临想起那些事,总是胸闷,他怎么会这样对萧承,他放低声音,“我知道错了,他现在不是也知道错了吗,谢谢橙橙给我机会。”
萧承往后躺了躺,享受着谢临的照顾,他说:“不是说他要结婚了吗?”
“法国那边一直拖着,他未婚夫的父母想让他回法国,就一直僵持着。”谢临答。
“我还觉得挺有机会的。”萧承目光落在屏幕上,看的津津有味。
“012,1420万!”
“01,1460万!”
赵旻继续加着价,李一贺紧跟着赵旻加价。
他们的目光都锁定在那枚粉钻上,势必要拍下来讨江意欢心。
“07,1200万!”
赵旻忽然理解一位历史人物,一位为了爱人误国的君主,周幽王,幼时学习,他总觉得昏庸不堪,如今换到赵旻自己,他也宁愿用一切来博得江意欢心。
一枚粉钻,多少钱他都买得起,就算是江意要风合,他也摆得平董事会,把风合献给江意。
江意开心就好。
赵旻继续举着牌子,不断地加价。
粉钻很快拍上了五千万,众人也偃旗息鼓起来,如今和赵旻竞争的只有国内最大的珠宝商,x氏。
他们财力雄厚,拿粉钻是奠定他们业界龙头的象征,他们公司的董事很快联系上赵旻。
[赵总您好,我是x氏的王和,这枚粉钻对您来说不算什么,带给您的价值微乎其微,您再拍下去就要超过它本身的价格了。]
赵旻漫不经心地回复。
[爱人喜欢,多少钱都愿意。]
对方的董事再也没发来微信。
场上的氛围愈发焦灼,在价格马上要到九千万的时候,王和收手了。
[01,8990万。]
[01,8990万。]
第二声报价落下,场上鸦雀无声。
[01,8990万,成交!]
江意望着那枚粉钻,他很喜欢,但也不是到了非要不可的地步,他是财务出身,8990万是什么概念他懂,就快买上霄云路的一套房。
“你真舍得。”江意说。
“舍得。”他怎么能不舍得呢,别说八千万,只要江意喜欢,八个亿他也会买,钱可以再赚,意意的开心难得。
拍卖结束以后,李一贺闷闷不乐地跟着江意。
“李少!”一个富商看到了李一贺,一路小跑的过来和他打招呼,“李少,真的是你,在这儿也能遇见你。”
李一贺打了个哈哈,目光黏在江意的身上,他敷衍着说:“随后约。”
他小跑到江意身旁,“那今晚陪我好不好。”
“不好。”赵旻紧紧拉着江意胳膊,放低了语气,“今晚不是说好陪我看电影的吗。”
江意无奈地看向两名身材高大的男子,他说:“再吵你们谁都不见。”
“不可以。”
“不可以。”
两个男人在展厅里异口同声回答。
“……”
恰在此时,服务生一路小跑,他跑到江意和赵旻面前,说:“赵先生,您拍下的藏品是先鉴定还是送去招待室。”
赵旻目光转向江意,他询问道:“意意,我们先去看钻石好不好。”
“设计师还在等着,我们做成戒指好不好。”
江意想了想,他还答应了萧承今晚一起去酒吧玩,于是朝着李一贺说:“等通知吧。”
李一贺目光黯然,他低声说:“知道了,可是要在那个法国人回来前见我。”
“好。”江意答应了。
李一贺唤了司机,司机接着他出了拍卖会场。
“做戒指?”江意若有所思,赵旻不会是有要做婚戒的意思吧,“你送我戒指不合适。”
“我送你的是钻石,不是戒指。”其实赵旻也想,但是他没资格,一枚粉钻还做不了他赵旻的婚戒,他要给江意最好的钻石,成双成对的。
“行,我看看,你让设计师到招待室吧。”
招待室里,江意喊着萧承看着设计师的草图,萧承说:“这个颜色不搭碎钻的啦,直接做嵌合不更好吗。”
设计师换了搭配效果,果然更美观。
萧承在颜色方面有着极强的天赋。
江意和他聊着穿搭,萧承抱怨道:“谢临就那西装外套,家里全是灰白黑。”
江意本来想说,赵旻也是,可是他俩连情侣关系都算不上,于是他说:“还好,这样不挺好的。”
萧承也只是说说,他还挺喜欢谢临穿黑色西装的,禁欲度拉满,穿白衬衫做的时候更性感。他忽然想到谢临交给他的任务,让他帮忙给赵旻拉拉好感度,于是说:“那粉钻很少见的,戴着很好看。”
“戴几天估计就腻了。”
“也是。”萧承拿着iPad。说:“家里最近买了个矿,出产的都挺不错的,看看喜欢什么,我让他们寄过来。”
赵旻和谢临出去抽烟。
顶层楼台上,整个城市的容貌一览无余,赵旻点了支烟,火星忽暗忽明,他找到了发泄口,“我对不起他太多。”
“他身体不好,这么多年也没人照顾。”赵旻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今天和他一起来的是另一位……意意很喜欢他。”
谢临叹了口气,站在一旁静静地聆听。
赵旻继续说:“我也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旁。”
“还是有机会的。”谢临说,“不是还没结婚吗。”
“我真的不太道德。”赵旻闭了闭眼。
谢临说话简言意骇,“那你看着他结婚?”
“不行。”
“那不就是。”
听到谢临的话,赵旻铆足了劲,他还要争宠-
江意刷着朋友圈,极力邀请萧承,“晚上去酒吧?”
“好。”萧承应了,他许久没有出去玩过了,他只是去看看。
“他没意见吧?”江意询问道。
“他哪会有意见啊。”萧承想了想,然后说:“去哪儿?”
江意的手机里存了不少地点,他挑了一个品质最好的,说:“这儿,离着也不远。”
两人一拍即合。
出门的时候,走廊后面传来两道声音。
“你们要去哪儿啊?”
听起来,有些冷飕飕的。
作者有话说:
橙橙:我来吃瓜了。
意意:
—
求求预收,古耽火葬场,你不在修无情道吗?
我们钓系美人狐狐x无情道仙君
橙橙和临哥是我们上一本的主角,但是写的有些不知所云的,等我修改好大家可以尝尝咸淡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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