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选在了尖沙咀的海滨畔。
套房内的温度刚刚好, 不干不燥,床头柜上燃着木质调的香薰,一旁摆着赵旻从负一楼买的朱古力饼干,冬季有专属于冬季的暧昧。
就像现在。
江意似笑非笑地看着赵旻。
“那你想怎么办?”江意语气轻飘, 一点一点勾着赵旻靠近。
赵旻坐在床侧, 声音很低, “要抱抱。”
“过来。”
江意很快被薰衣草香所环绕, 这种味道纯净, 安馨, 他很喜欢,以前他总会依赖这股淡淡的香味。
赵旻抚摸着他的发, 脸埋在他的颈间, 他说:“意意。”
“嗯?”
“陪我电影好不好。”
江意挑眉应了,他先去了浴室。
趁江意洗澡的时间, 赵旻迅速点好了便利店外卖, 一堆果干里只有一包薯片,备注:可乐千万不要冰的。还在自己旗下的水果店点了几份果切, 备注:桃子要软的。
没过多久, 江意披着浴袍出来,发梢的水落在地板上,赵旻赶忙拿着毛巾擦拭,“不要着凉了。”
江意瞥了他一眼, 赵旻还是什么都要管。
大约半个小时,服务生送来了外卖。
赵旻把外卖放在桌子上, 切好的果盘逐一摆放。
江意往沙发上惬意一躺, 看着切成爱心形状的西瓜说:“还挺有仪式感。”他叉了块西瓜,果汁清甜, 他喜欢。
“想看什么片。”
“听你的。”
江意随手选了一部奥特曼大电影,拆开了一包薯片,指挥着赵旻说:“要喝可乐。”
赵旻单手起了瓶可乐,可乐咕咕冒着气泡,他插了支吸管递给江意。
江意心情不错,奖励里似的在赵旻脸颊上亲了一口。
赵旻心花怒放。
正片即将开场,赵旻还沉浸在这个主动的吻里。
偏偏他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响起,他蹙起眉看了眼号码,是陌生号。思索片刻,他捏了捏江意的脸,走到阳台上,滑动了接听键。
“赵总。”
熟悉的声音经电流传进赵旻耳膜,夜晚风大,他下意识地拉紧外套,他有些紧张。
对方轻笑两声,“不打扰吧,我是江立。”
“伯父。”
赵旻的声音艰难,他透过玻璃窗看着屋内坐在地毯上嚼着薯片看电影的江意,心快要跳到鼓膜里,咚咚咚的。
“伯父?”江立声音听不出情绪,“赵总,意意呢?”
赵旻的话哽在喉间,“我和他在一起。”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声。
“他不像话,你也跟着他胡闹了吗。”江立的声音逐渐加重,“我和他母亲,只有他一个儿子,小旻,我知道Felix和我们的观念不同,可那也是意意的选择,他们婚姻有什么问题我们都能够给他兜底,不会让意意受到任何伤害。”
赵旻的话在思绪里滚了又滚,叹了口气,道:“伯父,意意现在很开心。”
“开心?你考虑过他的人生吗,你和他这样,别人会怎么看他。”江立的语气更加生硬,“他做的混账事家里都可以帮他瞒着,你如果上了头条,受到指责只会是意意。”
“不会有这么一天。”赵旻答得干脆,他继续说:“我没想到您会提前找我,有些事是我做得不对,可是我没打算放手,他配不上意意,意意的所有伴侣我都可以解决,可我向您保证,我的一切都是意意的。”
赵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无情的打断。
“话不要说那么绝对,你是一个努力的孩子,可江意根本不需要努力,他就有美好的人生。”
江立的话一点点扎入赵旻的心房,赵旻停顿片刻,说:“我会带着他给您答复的。”
“什么时候?”
“六天后。”
“我等你的答复。”江立挂掉了电话。
赵旻拿着手机走进室内,屏幕上的奥特曼已经直面对上了怪兽,江意戴着眼镜,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连嘴角的薯片渣都没擦掉。
他不声不响地走到江意面前。
“谁的电话,背着我打。”江意目光依旧盯着屏幕。
“你爸。”
“我爸给你打电话?”江意拿薯片的手顿了顿,朝着赵旻问:“说什么了?”
“问咱俩什么时候结婚。”
“你……”
江意不可置信地看着赵旻,他父母都挺喜欢赵旻,赵旻又没少在秦月面前上眼药,可他爸倒不至于这么偏爱赵旻吧,没把赵旻收拾一顿就算是好的了。
“骗你的。”赵旻望着江意担惊受怕的模样,心疼地扯出一抹苦笑,“没什么,只是回去要见他。”
江意啧了一声,“那你见吧。”他可不想挨骂。
赵旻摸了摸江意的头,安慰似的说:“没事的。”
江意按了遥控器,忽然想到些什么,他举手朝着赵旻索要道:“手机给我。”
赵旻乖乖递了上去,圈住江意坐在地上。
江意就要点开照片,赵旻急切地拉住他的手腕,“不看相册好不好。”
“你瞒我?”江意瞪他一眼,语气加重,“松手。”
赵旻犹豫地松开了江意的手,露出一丝窘迫,他推了推眼镜,把脸埋在江意颈侧,双手环着他的腰。
江意点开相册。
里面的照片最起码占了几十g内存,手指往上翻都卡顿几秒。这几日的照片密密麻麻占了几页,什么状态都有,还有他睡着的时候的模样,“你拍我床照?”
“这个不可以拍的。”赵旻语气认真。
“留我这么多照片干嘛?”江意看着照片,一个画面赵旻能拍五六张,睡觉时候还拉了近景远景,不过把他盖得严严实实的,还有一张,两只戴着婚戒的手紧紧交叠。
赵旻不说话。
往上翻就是些合同存档,再往上翻就是旧照片了,江意的目光定格在一张平平无奇的照片上,他点了放大。
是他们的家,江意坐在沙发上戴着生日帽,朝着镜头比ye,脸颊还沾了些奶油。
那是他二十岁的时候,赵旻还在他的身旁。伤感几秒,一些恶趣味涌上心头。
“赵旻。”
“嗯?”赵旻莫名忐忑,江立的话还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喜欢他,还是喜欢我啊。”江意拉长了语调,放大了照片,那是江意穿着围裙,翻阅着食谱做着点心的画面。
赵旻喉结滚动,他从没有想过江意会问出如此刁钻的问题,他轻声说:“只要是意意,我都喜欢。”
江意转过身子,骑坐在他腿上,指尖勾住赵旻的脸,“那他和我在一起,你喜欢谁呢。”
两个江意一起出现在赵旻面前,赵旻脑袋里闪过许多想法,他一定要带着小江意去买模型,再教训大江意不许乱吃东西。
“快说,喜欢谁。”
“都喜欢。”
“渣男。”
“……”
“不许拿自己比,意意永远都是最好的。”赵旻咬了他一口,说:“我和你爸说了,我要和你结婚。”
这下轮到江意沉默了,他一贯喜欢用冷处理来解决问题,就像是现在他和Felix,发消息不回,Felix也不会多发。可他总会有些多愁善感,如果这一切没有发生,如果没有和赵旻分手,他现在也不会如此难以抽离感情。
沉默的回复意味着什么,赵旻清楚,他圈了圈江意的腰,说:“好啦,不说这些了。”
江意伏在他胸膛前,一言不发。
赵旻的呼吸加重,他也曾自虐般地想过,江意喜欢别人把他忘掉了怎么办,他还有胜算吗。他该怎么接受这个事实,只是他没预料到,现实比想象更难以接受,连江意的父母都不再喜欢他。
“意意。”
“嗯。”
江意心绪不佳,他躺在赵旻的怀里,想了许久,深夜真的不适合去回忆那些往事,他就不会心里泛酸。
“还有两个小时,天就要亮了。”赵旻看向手机,说:“我们去看日出好不好。”
在太阳出来的前几分钟,赵旻还想借着月色诉说他的爱意。
毕竟,月亮是浪漫的。
作者有话说:
有点迷糊了555 实在写不了三千字了
第62章 日出
凌晨三点半, 电影步入了尾声。
江意嫌弃沙发太硬,于是躺在赵旻怀里,他玩着赵旻的腕表,把时间从3.35调回了12.00。
秒表咔嚓咔嚓地响, 倒像是催眠曲, 几轮走下来, 江意困得要命, 轻轻揪着赵旻的衬衫角, 说:“枕头。”
赵旻愣了几秒, 扶着江意即将倒下的头,把他抱到了床上, 趁机哄着他睡觉。
江意小声说着些什么, 赵旻侧耳听着。
只是两句,赵旻的脸色就垮了下来, 他轻捏着江意的腰, 威胁似的说:“再对我说法语就揍你。”
江意翻了个身,懒洋洋地抱着枕头, 肆无忌惮嘟嘟囔囔地没了声音。
赵旻叹了口气。他对江意一向无可奈何, 时间一点一点把他拽进愧疚的黄沙漩涡,他越陷越深。
他忽然想回到那个黄桷树叶落满一地的深秋,他会站在树下替江意系好风衣外套,戴好口罩, 问他今晚想吃什么。
“赵旻。”江意迷糊地嘟囔道。
“嗯?”赵旻眯起眼,欲言又止。
“要抱。”江意的声音很轻很轻。
赵旻几乎有一种要去吻他的冲动, 平平无奇的两个字结合在一起成了传达情感的琴弦, 一句话,就让他个格外冲动。
“别动。”
江意嫌热, 踢着被子乱翻,露出纤长的腿,赵旻叹了口气,克制住冲动,替江意盖好被子。
“…困。”江意嘟囔着。
赵旻抬起眸凝望着江意,睫毛像把流苏小扇,从这个角度看,鼻尖微翘,他轻声道:“好,睡美人。”
“睡吧,日出我们明天再看。”
江意朦胧间听到什么明天再看日出,赵旻凭什么又鸽掉他,他最近太累了,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几番努力也睁不开,他小声嘟囔着,渣男,天天鸽人。
很快,江意陷入到沉重的梦里。
虚无缥缈间,一阵白光,江意睁开眼,茫然望着四周,入眼是陌生的绿坪,欧式花台上摆放着鲜花,一半草丛是薰衣草,一半是鸢尾花。
江意蹙起眉,审视着一切,在转角处,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薄唇微张,他向前走去。
秦月笑盈盈地出来,穿着大红苏绣旗袍,手里拿着把小扇,完美的勾勒出她的身材。
江意松了口气,说:“妈,这哪儿啊,你怎么穿成这样……”
不等江意说完,秦月掐着他的耳朵,咬牙切齿道:“兔崽子,跑哪去了,这么大的场合你跑了?”
“诶诶诶别掐、妈!”江意连连后退,看着远处的幕布,华丽的白色幕布镶着百合花束,上面写着,欢迎参加江意先生的婚礼,瞳孔骤缩。
他要结婚了。
和谁结婚?江意如遭雷击,他不是一直在拖吗,新郎是Felix,还是赵旻?
他心如擂鼓,大脑一片空白,毫无逻辑地说:“妈,我不结婚,我还没有准备好,下月再说。”
秦月身上艳红的旗袍紧紧贴在她身上,脸上挂着一种诡异的笑,弧度冰冷,像是人工智能,语气冷飕飕的,“傻孩子说什么呢,你拖多久了,喜糖都发了,酒店也一直推,你还想怎么推下去。”
“妈……”江意毛骨悚然,迅速丢下秦月的手,说:“不是,你不是我妈。”他连连后退,身上的西装箍在他身上,像是有意识般,拽着他走。
“你说什么呢。”江立忽然出现在秦月身旁,说:“意意,你说的要结婚,现在又不结,像什么话。”
“快去举办仪式。”江立的声音又凶又冷,他们两个人朝着江意走去。
江意被逼到角落,无处可逃,他顺着墙角一咕噜滚坐在地上,惶恐抬眼,江立换了身衣服,西装灰白挺括,胸前却戴着枚格格不入的赤红胸花。
他无助地向四周望去,他结婚了,那赵旻在哪儿?
“坐地上像什么话?”江立缓缓扶起他说:“吉时快到了,大家等你很久了。”
“我不结婚——”
不知从哪涌出一群人,放着喜悦,面带笑意的推搡着他,直到江意站在舞台上。
砰的一声,舞台灯开了。
江意冒出薄汗,神思恍惚,他看不清婚礼现场,四周黑漆漆的,只有一盏小灯,刚好映着司仪煞白的脸。
司仪依旧喜气洋洋,激昂地念着祝词:“欢迎各位参加江意先生的婚礼,有请新郎——”
杂乱的音乐响起,新郎入场了,江意定眼一瞧,来的不是赵旻也不是Felix,陌生的身影朝着他走近。
江意连连后退,不顾一切地寻找大门,可四周墙壁像是被铁焊死了一般,灰白墙面堆砌的毫无空隙。
走投无路,一道光打在新郎的脸上。
江意看清了来人,他大惊,那人的脸没有五官,声音像是风沙割过,不知从哪个器官里发出,哀鸣地说:“意意,愿意嫁给我吗。”
嫁给他?他疯了吧,江意快要绝望,无脸男不知何时闪到他面前拉起的手。
“滚啊。”江意奋力地甩开无脸男的手,他往后退着,一边跑一边寻找熟悉的面孔,越看心越凉,台下的观众都按着节拍在鼓掌。
“意意。”
无脸男又拿着戒指靠近,亲昵地称呼他。
江意彻底失态,他看着不断朝自己走来的无脸男,朝四周喊道:“赵旻——”
“赵旻,救我——”
“怎么了?意意。”
江意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目光落在陌生的房间内,他还没反应过来,一双手拍着他的肩膀,吓得他一哆嗦。
“不怕你怕。”赵旻放缓了声音,蹙着眉说:“怎么喊你都不醒。”
江意神经彻底崩溃,他钻进赵旻怀里,恶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赵旻摸着江意的脸,抿掉他眼角的泪痕,“不怕了,做什么梦了。”
江意哽住了,那张毫无血色没有五官的脸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翻到赵旻身上,疯狂地啃咬着他的脖颈,最后吻住了他。
“不怕,意意不怕。”赵旻继续哄道。
江意骑坐在他身上,他需要另一种浓烈的情绪去发泄这场压抑许久的梦境。
他哽咽道:“赵旻,我恨死你了。”
赵旻知道的,江意该恨死他了,他什么也没说,任由着江意撕咬他的脖颈。
“想杀掉你。”江意语气越来越凶,他单手扼住赵旻的脖颈,慢慢地收缩,认命似的说:“可我不想,不开心。”
赵旻大脑空了一瞬,怔怔地望着江意,身体里的血液一涌而上,江意……还是在乎他的。
他还被江意所在乎。
一个吻落下。
江意咬破赵旻的唇角,血腥味弥漫在口腔,五年间,他想让赵旻辗转反侧,出发点不过是他还没有放下,疯狂的念头还在叫嚣,你看,你寻了别人他也没有出现。
爱恨从来都是交织的,爱是另一面,恨是另一面。
有多爱,就有多恨。
欲望交织。
江意毫无保留地展示着他动情的一面,双眸浮起水雾,红梢染上眼尾,声音不再克制,他和赵旻十指相扣,指骨扣着指骨,关节处咯咯作响。
“赵旻……”
“嗯?”赵旻声音低哑。
“你可以,”江意声音又纯又娇,“再凶点。”
江意白得像是一块纯洁无瑕的羊脂玉,轻咬着唇边,唯有这一抹摄人心魄的红,只是一点,就让赵旻萌生出少有的暴虐。
“赵旻……”江意轻轻唤着他的名字,“给我吧。”
赵旻安抚着他,眼疾手快地按下遥控器。
窗帘缓缓打开,初光渐渐透了进来。
“意意,日出了。”
江意抬眼的一瞬间,浓稠壮丽的红日浮出海面,映着水天赤红一片,无与伦比,取而代之是羞涩的绯红,混杂的颜色融入体内冲散所有灰黑色阴雾,画板上的颜料达到了色彩巅峰,最终化成世间纯粹的白。
“我好爱你。”
江意如遭电击,他早已觉得自己无懈可击,可赵旻只是一句爱他,还是击穿他所有的伪装。
他揽住赵旻的脖颈,几句话顶在了喉间,他还是说不出口。
“我要带你去最好的医生。”赵旻平复着呼吸,他依旧保持着暧昧的姿势,“要把意意养好,不要再生病了。”
江意勉强迫使自己镇定,避开了赵旻目光,说:“出去。”
赵旻伏在江意颈间,“意意喜欢吗,最近你助理没有联系我。”
“想让他联系你?”江意感受着他的体温,体内的不适让他蹙起眉,“要流出来了,快出去。”
赵旻摇了摇头,说:“等五分钟,有助于怀宝宝。”
江意望着赵旻颇为认真的模样,挑眉,“你质量不行,怀不上的。”
“那就做到你怀上为止。”
“滚。”江意嗔怪在眉眼流转间,也似调情,他这些日子有些恍惚,总是在想,如果没有分开,赵旻喂着他们的猫,在家做着饭,等着他回家,其实也不错。
“是,那你说喜欢我好不好。”
“……”
“只是喜欢我,好不好。”赵旻亲了亲他,“看了日出,我特别爱意意,意意喜欢我好不好。”
江意翻了个身,避开了他的目光,抱着枕头,又轻又浅地嗯了一声。
得到答复赵旻眸光湿润,一个字就让他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底的澎湃,只是紧紧握住江意的手,紧张地开口。
“…我可以,亲吻你十分钟吗。”
江意朝着他眨了眨眼。
哪怕他们之间刚刚做完极具色欲的事,连证据都粘贴在两人身上,现在纯情的却像是情开初窦的少年。
室内很静,又是一声很轻很轻的“嗯”。
作者有话说:
TT,对不起大家最近更新不太稳定,也有些迷糊。孩子连上了几天阴间作息班,今天终于把自己送进医院了,好在没什么大问题,不用担心,明天和单位请了一天假休养生息,更新还是隔日更
大家一定不要熬夜啊
第63章 这几个男人
江意起来已经是下午。
他迷糊地睁开眼, 只见赵旻的左手与他十指紧扣,拿着笔记本电脑处理着公务,赵旻见他清醒,又捏了捏他的脸。
“少占我便宜。”江意声音沙哑, 刚才赵旻看着腕表和他接了十分钟的吻, 在五分钟的时候, 他们从浴室滚到床上。
“没有。”赵旻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语气不善, “奥利斯发邮件邀请你去米克诺斯岛, 说,上一次约会的餐厅重新开放预定了。”
“你拿我的电脑?”江意一骨碌爬起来, 躺在赵旻胸膛上看着电脑屏幕, 随着他鼠标点动,信箱躺着无数追求者的邮件翻出。
“那你想去吗?”赵旻声音带着酸味。
“不去, 这月份希腊太潮冷了。”江意挺认真的, 手指在赵旻胸膛上画着圈,感受着赵旻的心跳。
赵旻握住江意的手, 低下眼睛, 摩挲着他的指尖紧握又放开,低声说:“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观阅完还想做阅读理解?”
“那你想听答案吗。”
江意挑眉。
“不论是谁,我都会特别难过。”赵旻声音很轻,“你回来前一晚, 我一夜难眠。”
那夜,赵旻辗转反侧, 看着江意助理发来的航班信息, 他总觉得自己在做梦。
赵旻在他脸庞落下一吻,说:“不找别人。”
“你管得着么。”江意咬着他的嘴角, 淡淡的柠檬剃须泡味绕在鼻腔,“看赵总表现了。”
赵旻就要吻他。
江意侧开脸,“少来,占上瘾了。”他拿起手机,轻飘飘地说:“我和我妈打个电话。”
赵旻心中忐忑,那日之后,他又给秦月发了微信,诚恳地道歉,又向她保证,他一定会好好对待江意。
秦月迟迟没有回复,赵旻心里没底。
电话很快接通。
“儿子?”
“妈。”江意听到熟悉的声音,委屈涌上心头,他不久才做了噩梦。
“怎么了。”秦月声音很轻,又透露着点无可奈何,她听出江意语气低落,她立马道:“他是不是又欺负你了,你在哪?妈去找他。”
秦月声音不大,赵旻却听得一清二楚,他指尖攥紧被角。
“没有,妈。”江意摘下眼镜,揉着眉心,说:“我在香港,过得很好,有些想你。”
“香港?”秦月声音高了不少,“意意,Felix也去了香港,你……”
江意一愣。
“意意,你到底怎么想的。”秦月叹了口气,“每次都是你提的,这没法交代。”
江意陷入了沉默,他为什么那么着急和Felix订?也是因为他回国了。
想要气死赵旻。
“要是不愿意,妈妈就出面帮你解决,拖着也不是个事,可是你不能就这么不清不楚跟着他。”秦月见他不说话,继续说:“他是妈妈的学生,妈知道他的为人,可是他……”
“我知道了,妈。”江意打断了她,声音有些哑,继续说:“我会处理的。”
订婚前夕,他生了场病才临时直接终止了仪式,现在更是和赵旻跑到了香港,所有烂摊子都是秦月和江立在处理,虽然他们的婚礼只有两家长辈参加,可Felix的姐姐可是从法国飞过来的。
这些事情还需要他去面对。
电话挂断以后,他躺在赵旻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赵旻的手指,故作轻松地说:“情夫,你被抓了怎么办呢。”
“……”
“他要打你我可不管。”江意眨着眼睛,“祈祷他找不到你。”
“我现在是正宫。”赵旻答得理所当然,“要打也是我打他。”
“你是个屁。”江意做势要起身,“我衣服呢?”
“亲亲我就给你。”
江意屈尊纡贵地仰起脸,赵旻亲了亲他,他当然没放过这个机会,在江意的颈间留下几枚不深不浅的牙印,虽然江意扇了他一巴掌,他倒更开心了。
下午,赵旻约好了医生,江意暂时把Felix和家事往后排了排,毕竟他们还在香港。
赵旻肆无忌惮地拉着江意的手,在街道漫步。
江意瞥了他一眼,戴起了口罩,他可不想在港媒板块上看到:#内陆新贵热恋年轻男子!肉麻挽手共游。#实锤!三十多岁未婚新贵果然是gay。
那太丢人了。
“别被人拍了。”
“以前我们也手拉手。”赵旻认真地看着江意,“被拍了,我会买下这些照片挂在卧室里,这是我们相爱的证据。”
“得了吧。”
他们就这样走在街道,附近有个跑马场,江意只是在标志前驻足观望一下,赵旻已经想好买什么品种的小驹了。
手牵着手是一件很浪漫的事,赵旻想把这一刻定格下来。来弥补那年他们恋爱只有为数寥寥的人知道的遗憾。
三年前的一次应酬,酒桌上坐着当年的老同学,现在合该称呼一句李主任。赵旻喝了不少,望着熟悉的脸庞,像是有了发泄的渠道,众目睽睽之下,他荒唐地开口,你觉得我当年做错了吗。
李主任一时没明白是哪回事,酒醒以后,他才恍惚地记起那段往事,他们恋爱和分手都没多少人知道,这段往事只好在赵旻胸腔里独自翻滚发酵。
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走到了医院大厅,赵旻的手一刻都没有松开。
江意坐在沙发上,医护人员拿着信息表仔细询问,带着他去了一间诊室,赵旻神色紧绷。
医生翻阅着病历,开着检查单,说:“先生,目前情况是要下胃镜活检,如果不住院可以选择普通胃镜。”
赵旻哪舍得让江意吃这个苦。
江意平静地应了一声,说:“那下吧,普通就行,不耽误我晚上睡觉。”
赵旻蹙起眉,“我们不着急,做无痛的。”
“一点事少磨叽了。”江意无奈道。
在美国胃镜麻醉需要留置观察,他跟项目也没时间住院,直接做的普通的,第一次是很难受,狭窄的喉腔吞不下管子,生理泪水不断外涌,身体蜷缩……久而久之也习惯了,也就是难受十分钟,疼痛感还没他酗酒吐血时强烈。
江意随手把外套扔在检查床前,熟练地侧卧着,“看我做什么?”
“就一晚,我陪你。”
“医生,麻烦上管道吧。”江意朝着医生说,“再话多就出去。”
赵旻叹了口气。
医生沉默地执行。
江意吞咽着检查管道,脸色逐渐泛白。
赵旻不敢想这种极具痛苦的检查项目江意做了多少次,后来联想到江意直接吃止痛药,垂下眼,握住他的手。
说多少遍对不起也无济于事。
撤掉管子以后,江意躺在床上缓着余疼,胸腔发麻,医生拿着剪掉的息肉去做了病理。
诊室里只剩下他和赵旻两个人。
这半个小时里,赵旻认真地想了未来,如果哪一日他们的事摊在了世人面前,他无所谓承受恶意揣测,只是会连累江意的声誉。
“意意。”赵旻轻声唤着他,“好点了吗。”
江意点了点头。
“晚上要不要去珠宝店。”赵旻试探地望着他,“我们逛完去嘉麟楼。”
“行。”
他看着赵旻一副严肃的模样,恋爱那么多年,赵旻憋了点什么他都知道,赵旻是准备要名分了。
赵旻背着他处理那些情人,明枪暗箭地给秦月上Felix的眼药,又私下拦截着对他有好感的人,平日里给他做饭提供特殊服务,公司里的公务还要做到凌晨三点,时间管理大师。
这副模样说他是情夫倒真是屈才了。
正宫的气度,小三的地位。
医生做出活检报告,还是老问题,胃溃疡和息肉,针对病情,他又开了些药物。
会诊结束,江意穿着衣服,赵旻去药房拿药。
他拿着药单去了窗口,里面只有一位药房护士分配药物,赵旻把单子递进窗口,药师却怔了一会儿。
赵旻看着她的眼睛似乎有些眼熟。
“师兄?”药师摘下口罩,眼睛闪闪,“还记得我吗,我,李玲玲。”
赵旻颔首,客套道:“怎么现在进医院了。”
李玲玲眸光躲闪,叹了口气,说:“医院也行。”
赵旻没再多言,轻嗯了一声。
他记得李玲玲,是杨莉另一个项目组的保研生,方向好像是药物工程,赵旻去行政处交实验报告的时候遇见过,听她讲,以后还继续在这个项目组读博。
赵旻看到江意出来,拿着药就准备过去,李玲玲忽然站了起身,“师兄,加个微信吧,咱们都是杨老师的学生。”
他看着李莉莉欲言又止的模样,选择了添加。
赵旻朝着江意走去。
江意含了个梨膏糖,看着赵旻拎着的药物,吊儿郎当地说:“开这么多药,我还怎么吃饭。”
“听话。”赵旻说,他想了想说:“刚才,我加了药师的微信。”
“怎么?”江意咬着糖,说:“这药很难吃吗。”
“是我师妹。”
“哦。”江意又剥了一颗糖,思忖着什么。
赵旻看着江意严肃的模样,连忙说:“我不是……”
“赵旻,我今天吃蛋挞还是奶黄包,这两个热量都好高”
赵旻心里只有一句,祖宗,想吃什么都行,别生气。
司机在医院门外等候,今天飘了小雨,柏油路湿漉漉的,江意的鞋子不能沾水,赵旻横抱着他上了车,说:“到酒店楼下再买鞋子。”
酒店一层正好是商业街,二层就是他预订的粤菜餐厅,赵旻想让江意开开心心买完东西,吃饱以后回房间陪他看电视。
车停在了一家香奈儿门前,江意拉开车门,踩着红毯走进去。
刚进入店内,江意却怔在原地。
一抹高大的背影站在他面前。
“意意。”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Felix静静地擦拭着眼镜,漫不经心地说:“真是好巧,赵先生。”
第64章 难过
SA拉好了护栏, 店内只有他们三个人。
“意意。”赵旻挡在他面前。
如果按赵旻设计好的剧本走,他会给江意买一堆亮晶晶的珍珠珠宝当玻璃珠玩,江意开心的时候会忽然抱抱他。
偏偏Felix出现了。
Felix目光波澜不惊地扫过,沉默讽刺地告诉他, 这就是一场梦。
“意意。”Felix不满地说, “只是几天没有见, 怎么瘦了。”
“有吗。”
江意拎着包坐在砖红色的沙发上, 柔软的沙发轻凹, SA递来矿泉水, 他拧开玻璃盖抿了一口朝着Felix说:“你怎么在香港。”
“来找你。”Felix望着他。
“谁告诉你的。”
“李二说的。”
“说实话。”
“我看了你的航班记录。”Felix叹了口气,如实答。
“顺便看了我开房记录?”江意平静地说。
“这不重要。”Felix放缓声音, “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等你好久了。”
“意意,我们晚上还要一起看电影。”赵旻忽然插话, 他实在忍不下去了, “不要和他走。”
“意意……”
一声两声,听得江意头大, 他敷衍着说:“行, 有事晚点说。”
两个男人偃旗息鼓。
店里人多,江意不想在这处理私事,于是朝着SA说:“那件卡其色的。”
SA吩咐模特换上给江意看,赵旻看着模特身上背着的mini小包, 觉得很适合江意,他默默起身结账却被告知ViC才可以购买。
赵旻没怎么买过奢侈品, 各大奢侈品店消费金额还是很低, 原因无他,他除了西装需要裁剪定制, 没什么需要买奢侈品的地方,他也不理解,一条领带为什么会卖两千块钱。
“那条领带,蓝格的。”
“先生,现在领带有优惠哦,折扣下来是2300,您可以多拿几条同系列的。”
赵旻开始嫌弃这个价格配不上江意。
江意随便挑了挑,赵旻怎么看额度也不够ViC,Felix慢悠悠地走向柜台,“记我卡上。”
Felix话还没说完,赵旻抢先把卡滑到柜台上,没给Felix任何机会,他把江意看过的全部订下,刚好达到了Vic的标准。
他现在没别的,只有些钱,但谁和他比氪金都没用。江意的鞋子不能沾水,他这辈子都不会让江意走在水泥路上,他会用全身去托举,让江意做最幸福的小孩。
“我要带着你们逛街吗?”江意心情不错,他朝着身后拎着购物袋的男人,“那一个字都不许多说。”
他看着赵旻神色低落,商场上都说赵总是商业神话,年纪轻轻杀伐决断,生得有一副好皮囊,平日里更是连半句话都难说。一旁的Felix也蔫蔫的,可世人都记得他是著名的天才设计师,美商高,颜值高,在秀场设计师出场时更是惊鸿一面。
可男人们在外什么身份管江意什么事呢,他只需要勾勾手指,他们就会乖乖听话,听候差遣。
谁娶了江意都是走了十辈子好运。
直到走进一家珠宝店。
江意看着柜台上的戒指,忽然说:“Felix,今晚我和你吃饭吧。”
一瞬间,目光汇聚到了江意身上。
赵旻欲言又止,脸色难堪,“我订好了餐厅,不喜欢可以换一家的意意。”
Felix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好啊意意,我们要吃点什么呢?”
江意想了想,说:“sushi吧。”
Felix应了,他朝着赵旻说:“麻烦这些交给司机吧,谢谢。”
“你先回去吧。”江意语气平淡,看着赵旻欲言又止的模样,说:“听话。”
赵旻心里没谱,不知道今夜江意是否会回来,他只带着江意买的衣服回到了酒店,情绪低落,不知怎么的,他把目光落在柜子里的一瓶酒上,他总想起江意酗酒的问题。
酗酒到底是什么滋味呢。
一瓶洋酒没有掺杂任何冰块,辛辣的口感滑入胃液,胃部抽搐翻滚,赵旻不由得蹙起眉,可真的缓解了心下的苦涩,原来江意这么难过。
一瓶酒空荡荡的,赵旻恍然生出一种荒唐的念头,他莫名走出了房间,一切都应该还回去。
sushi.
江意抿着一口茶,说:“找我到香港啊,这么爱我。”
Felix垂着眸子,那双耀眼的绿眼睛也愈发黯淡,“我很爱你,意意,我不知道我们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江意放下茶杯,说:“是我的错。”
“你没有任何的错。”Felix声音很哑,“我知道你要回国,我也考虑过他的原因,可我们之间真的没有爱吗。”
江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Felix,只是说:“我见你第一面就很喜欢你。”
“可你喝多了还喊他的名字,他一直没来找你,你就可以轻易原谅吗。”Felix声音哽咽,“你受了很多委屈。”
寿司师傅把一块上好的金枪鱼腩摆在江意碟中,江意望着碟中油滋滋的鲜红鱼腩一丝胃口也没有,他特别恨赵旻,恨他丢下自己。
可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爱和喜欢,他还是分得清楚。
“所以,我是被扔掉了吗,意意,我们已经恋爱五个月了。”Felix激动之下,连话语都说得中英混杂。
江意沉默,Felix是一个很好的恋人,可算不上一位合格的伴侣,秦月说得不错,思想差异还是有许多阻碍,Felix向往自由,恋爱可以失望,可婚姻不可以。
“最后的机会也不给我吗?”Felix无比熟悉这套流程。他也曾亲眼见到江意和某位死缠烂打的伴侣提出分开,见江意不语,他苦笑一番,“谢谢,没让你助理来告诉我。”
这样也证明,他在江意心里还是有些许地位的。
“我还能再送你回去一次吗。”Felix说。
江意答应了,寿司一口未吃,却喝了不少清酒。
走到酒店楼下。
江意心绪不佳,他低着头,没有去看Felix,他说:“祝你好运。”
Felix笑了笑,说:“我一直在你身后。”
江意避开了他的目光,走进酒店。
他和Felix结束了,只是一顿饭,草草结束了这段长达五个月的感情,江意还是很难过,他在感情里像只鸵鸟,不想面对一切。
他想独自冷静一晚,可风一吹,酒劲上来了,他想找到情绪的释放点。
房卡夹在他指尖,嘀的一声,房门打开了。
江意怔在原地。
室内空荡荡的,几瓶空酒瓶摆在桌子上,赵旻不在,他拿起桌边的便条,上面仓促地写着。
意意:我出去一趟,没有离开很远,大概需要半个小时回来,不要害怕,我没有走,如果你回来了就早些休息,我买了蛋挞和奶黄包,药粉色的是四分之一片剂,液体需要吃完饭服用,一次五十毫升,我已经分好了。
江意看着桌子上的奶黄包,咬了一口,恍然回到了五年前,那时候的赵旻总爱在冰箱上贴着便利贴。
他目光落在空酒瓶上,思绪烦乱,这人喝这么多又跑出去,他打开微信,却看到了99+的来信,他刚才一直没有看手机。
赵旻:今天是不是不开心了。
赵旻:意意,我是狗,我要和你复合。
赵旻:汪汪汪汪汪汪汪。
赵旻:没发出去吗?
赵旻:汪汪汪汪汪。
赵旻:在吃寿司吗,理理小狗。
赵旻:我可以过去结账吗。
赵旻:汪。
江意无奈地合上手机,赵旻是喝了多少,直接截图,以后好敲诈赵旻。
这个微信截图发到工作群里是足以震惊世界的截图,江意没再回复,他吃完药,目光落在了一旁的购物袋上。
他今天买了件衬衫,有些偏大,一会儿准备试试,小的购物袋里放着几瓶香水,其中有一瓶奶香调的,温柔的奶香和淡淡的檀香交缠,闻起来香甜可口,连沐浴露也是这个口味。
江意今晚决定试试新产品。
沐浴过后,他果然喜欢这个口味,香香甜甜的,又带着神秘神圣的檀香,他站在镜子面前,换着新买的衬衫,果然好大,宽宽松松的,刚好遮住他的大腿,他决定留给赵旻。
就当他解开扣子的瞬间。
咔嗒一声,门响了。
赵旻拎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怔在原地,一大捧艳红的玫瑰,还有奇形怪状的礼盒,他结结巴巴地说:“意意,回来了”
浓厚的酒味传来,江意望着他说:“那你去哪了?”
“买花,买礼物,买意意这五年的所有节日的礼物。”赵旻目光落在江意身上又仓促挪开,老实地站在原地,说:“我想和你复合。”
他还瞒了江意一件事。
“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江意平静地说,“我心情不好。”
赵旻目光黯然,他把玫瑰花放在屋内,忐忑地说:“怎么了。”
“我和他结束了。”
只是一句话,就让赵旻大脑一片空白。
“那我……”
“那你什么?”
作者有话说:
意意穿这样,忍得住是真男人。
第65章 你……
江意并不知道那一句话对赵旻会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可能是因为赵旻本就不太清醒。
“老婆。”
“谁是你老婆?”江意说。
“意意是。”
“喝多了开始耍流氓了?”江意拆着礼物盒,赵旻眼光不错,挑的胸针都是他喜欢的,他想到了些什么, 淡淡地说:“咱俩还没谈……你不是不让我喊Felix老公吗。”
“我双标。”赵旻大方承认, 他晕晕的, 只看到了江意打扮得漂漂亮亮, 纤白的指尖挑选着礼物, 一举一动都带动着赵旻的心跳。
江意背对着他, 衬衫轻薄,勾出江意性感的腰身, 再往下看, 是纤长的腿,又细又长, 肌肉紧实。若隐若无的奶香传来。
“我心情不好, 你哄哄我。”江意转过身,抬眸望着他。
离得太近了, 香味愈发浓郁。
赵旻觉得他面前像是有一块奶油小蛋糕, 上面摆着晶莹的大颗草莓,又香又甜。
“你发什么呆?”
赵旻回过神,“那带意意出去玩好不好。”
江意戏谑地看着他,“喝这么多酒, 你能玩什么?”
“抓娃娃机。”
“你真无聊赵旻。”
江意略过他,钻进被窝, 栗色碎发贴在额角, 乖巧又听话,缩在被窝里小小一只, 像童话里的小王子。
赵旻蠢蠢欲动。
“自己醒酒吧。”他抱着枕头,气呼呼的。
赵旻坐在一旁,还有好多礼物没拆,江意却在为另一个男人伤心,他有些委屈。
“不要不开心。”赵旻轻声说。
江意翻了个身,嘟囔着说:“腰疼,揉揉。”
赵旻闻言,替他揉着腰,却发现有些不对,江意没穿内衣,他替江意拉了拉衣服,继续揉着他的腰。
江意沉默了。
赵旻没对他做过一次带着冲动情绪的事,他一贯守规矩。江意也喜欢改改口味,恰巧今夜赵旻喝多了酒,一些恶趣味涌上心头。
“再揉揉。”
赵旻的呼吸声愈发沉重。
江意故意侧对着他。
“还疼。”江意抬了抬腰,说:“床头放着我买的玫瑰精油。”
赵旻顿了顿,挽起江意的衬衫,砰的一声打开了精油瓶盖,红色的精油倒在掌心凉凉的,他放在掌心捂热了会儿,按着江意的腰。
一瞬间,奶香混合着艳丽的玫瑰香气,诱出另一种成熟的味道。
江意的肌肤就像是温润油亮的羊脂玉,赵旻的手一顿,残留的精油滴在了弧度最圆的点。只是一滴浓艳的红色,乱了赵旻的分寸。
“意意……”
江意装睡。
赵旻无可奈何,叹了口气,他怎么能有这种想法,意意还在难过。
他用湿巾一点点擦拭。
江意乖乖地躺着。
擦拭干净以后,赵旻躺在江意身旁,脑袋里不住地闪过,江意的背影,当时他也没穿内衣吗,就这样空荡荡的,和他聊天?
他呼吸紊乱。
偏偏江意睡觉不老实,没一会儿就往他身旁凑,他只好箍着江意的腰,说:“宝贝,不许再动了。”
江意心一顿,赵旻从来没有说过这么肉麻的称呼。一句宝贝钻入心房,酥酥麻麻,这本不是一句色气的话语,可是赵旻说的时候,格外认真又带着克制语调。
江意恶劣地想勾着赵旻心里的那根弦。
他听着赵旻松了口气。
江意故意地钻到他怀里,赵旻措手不及。
“要抱着睡觉。”
“……”
“意意……”
江意继续装睡。
在酒精的作用下,赵旻的冲动无限扩大,他声音很沉,说:“意意,醒醒。”
江意装睡。
赵旻放缓语调,说了句中规中矩的请求。
江意不说话,让他蹭。
仅仅一分钟,赵旻开了口。
“宝宝。”
“宝宝。”
江意继续装睡。
“意意。”
江意睡着以后,有一种大型人偶娃娃的感觉,可以任他摆布。
赵旻越想越乱,心跳好像在耳畔,咚咚咚的,热血冲散了他所有的理智。
“意意。”赵旻声调急切,“醒醒。”
江意故意迷糊地嗯了一声。
赵旻抓住了机会,说:“想做。”
江意装睡。
“意意。”赵旻焦急地晃了晃他。
江意翻了个身,离开了赵旻怀里,侧着对他,衬衫卷在了腰部,故意咬着手指。
赵旻倒吸了一口气。
“意意。”赵旻声音沉重,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似的,“我是个王八蛋,我喝多了,明天给意意补偿。”
江意还没来得及思考这句话。
“我操,赵、赵旻。”
……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江意趴在赵旻的胸膛上,抚摸着他胸口的纹身,英文字迹清晰,还泛着红痕。
昨夜没开灯,他摸到了一处凸起,赵旻咬着耳朵说是他的名字,他的心为他所跳动。
只是一句话,他们到的都很快。
赵旻缓缓睁开眼,按住他的手,无辜地说:“干嘛。”
“腰疼。”江意咬牙切齿,一晚上,整整一晚上,他最后怎么睡着的都忘掉了。
赵旻什么也没说,看着小蛋糕精神饱满,他不肯放过这个机会,于是抱着小蛋糕滚进了被窝,继续享用。
他理所应当,是江意说的今天在继续。
“你真是个王八蛋……”
“意意。”赵旻认真地说:“我想去美国。”
“去美国干什么?”江意克制住语调。
“去你家,看看你这五年的生活。”
“有什么看的?”
“不让我去。”赵旻委屈地说:“是不是在家里藏人了。”
“去、去、去。”
就这样,美国的行程订下了。
香港飞纽约,要十六个小时。
江意已经睡蒙了,直到签入境卡的时候他才问了机组人员要了咖啡。
他实在没想到会带着赵旻来美国,然后去他的家。他还是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期待的,他也想让赵旻看看,他的生活。
“你在国内住哪儿啊?”
赵旻顿了顿,说:“回来带你去看,好不好。”
江意瞥过脸。
五年错过的时间太多,两个人的生活无法交织,唯一的交集可能是头顶上的那片星空,和长达13个小时的时差。
江意熬夜赶ddl,赵旻在开着晨会。
他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要把赵旻的经营方向写进论文。
江意想了想,问,“你看我毕业论文了?”
“嗯……”赵旻坦白地说。
“加钱。”江意恼羞成怒,赵旻凭什么看他写的论文,里面写满了规划建议,如今看了根本无法落地推动。
“银行卡在你手里。”
“……”
直到下飞机的时候,赵旻忽然凑到他耳畔,说:“意意对我要求好高,一直在按意意的计划在做……”
“赵旻!”
赵旻一侧耳朵红红,他拎着行李,无辜地说:“去哪里,我迷路了,意意。”
“是不是还想再挨?”
江意的助理提前联系了司机。
车辆行驶在马路上,随着行程越近,马路逐渐拥堵,江意的公寓在纽约市中心,车辆堵得车水马龙。
到楼下的时候,夕阳沉沉,偌大的红日映在玻璃墙上。
江意站在家门前,解着指纹锁。
“我有没有指纹资格,意意。”赵旻望着他,“这几天住这里,我出门不方便的。”
“不方便,你可以选择住酒店。”江意冷冰冰地说。
啪的一声,门开了。
赵旻重新闯入了他的生活。
纽约的公寓不算很大,江意布置得很温馨,墙布选择的是暖色调,地毯全部都是罗马手工毯,踩上去毛茸茸的,格外暖和。
入门就是高透的落地窗,站在这里能俯瞰纽约城,落日余韵映在岛台上,咖啡机封尘已久,一旁摆着两个咖啡杯。
赵旻忽然很酸,这里原来是另一个男人和江意的家,那个男人可以光明正大地进来,他却连门牌号都不知道。
他垂下眼,“我可以帮你做家务。”他要扔掉那个男人的一切,要把自己的东西摆得满满当当。
江意瞥了他一眼,说:“我有家政。”
他随手扔给赵旻一双拖鞋。
“我不穿别人穿过的。”
江意气笑了,拉开柜门,“我备的一次性拖鞋。”
赵旻看着满满一柜子的一次性用品,心更酸了。
他换好了鞋子,跟着江意去卧室。
江意抢先一步把他拒之门外,说:“先说好,看见什么都不许给我闹。”
“……”
“发誓。”
“发誓,不闹意意。”赵旻垂着眼说。
他做着心理准备,不就是Felix的东西吗,他们的婚纱照都让他看过,赵旻有心理准备。
江意狐疑地看着赵旻,打开了卧室门。
仅仅是一眼,赵旻的脸色瞬间变了。
卧室里面没有赵旻想象的照片,敞亮的房间一览无余。宽敞的桌子上摆满酒瓶,两杯红酒杯挨在一起,用了半盒的成人用品随手扔在床头柜,衬衫衣物就扔在地毯上,还有腿环。
“不好意思,家政不进卧室。”江意解释道,“我走之前,李一贺来过,他不收拾。”
又是李一贺,又是他。
赵旻缓了很久,才保持着正常面色,他平静地说:“什么时候把他杀了?”
“我说删了。”
江意顿了顿,说:“……我可以让钟点工打扫卧室,你可以睡客房。”
赵旻快要气疯了,可他清楚自己还要继续追回江意,克制住语气,说:“要意意陪我好不好。”
“在纽约是不是好多朋友,好久没见了,意意是不是该找他们去玩?”
“今晚带我去见朋友好不好。”
江意诧异地看着赵旻,摸不清他到底想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赵旻:一不小心说漏嘴了哈
第66章 老公
十六小时的飞行太折磨人, 江意彻底瘫在沙发上。
江意玩着游戏机,赵旻反客为主,拿着清洁剂冷着脸把卧室收拾了。
收拾完一切后,赵旻一声不响地坐在沙发上, 闷闷地看着他。
“生气了?”江意拆了包薯片, 说:“我也想到你会来啊, 不爽就出去住酒店。”
赵旻垂着眼, “没有。”
江意说得没有错, 这五年江意过的什么生活, 他都没有资格过问,甚至江意也没考虑过, 他以后是否能来这里。
分开的时间太久了, 无尽的悔意像是一张蛛网紧紧缠绕着他。
许久,赵旻忽然起身抱住江意, 声音发颤, 每个字都在支离破碎,“对不起, 意意。”
“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江意一怔, 手悬在半空。
赵旻埋在他颈间,毫无逻辑地说:“我好生气,可是我没资格生气的,是我把你丢掉的。”
江意听着他的语气, 指尖戳了戳他的腰,他在赵旻脸侧咬了一口, 留下不深不浅的牙印, 转移话题道:“带你去餐厅好不好,我常去的。”
赵旻连连点头。
江意看着赵旻犹豫的模样, 说:“今天不喊朋友了,很晚了。”
赵旻嗯了一声,他不想江意把他丢下,最好做什么他们都在一起。
江意带着他去了附近的牛排餐厅,他工作的时候选择生酮饮食会来这家店,这家饮食对亚洲人的糖分攻击不是那么厉害。
点餐的时候。
江意拿着菜单,随手递给赵旻一份,然后朝着服务生说,沙拉、牛排。
转而,他望着赵旻,说:“吃什么?”
“我看不懂菜单,意意。”赵旻一本正经,说:“我和你吃一样的。”
看不懂?江意冷笑,赵旻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他朝着服务生说:“两份沙拉,一份多放苹果醋,牛排两份,一份三分,一份五分。”
赵旻依旧一本正经地望着他,他出国前,赵旻雅思刚好出成绩,9分。
“意意,我听不懂英文,如果被赶出来,我会迷路的。”赵旻说,“不要让我出去住酒店好不好。”
“你在澳大利亚说的是什么?”江意问。
“不知道。”赵旻无辜地说,他顿了顿,叉了一片生菜,酸得他喝了一大口水,委屈地望着他说:“好酸意意。”
江意嘴角抽搐,赵旻什么时候学会这种外室路子了。
服务生放好牛排,木板上的牛排依旧滋滋作响。
江意习惯地等着赵旻照顾,有赵旻在,这些不需要他动手。
赵旻切着牛排,江意看得出,赵旻的右臂依然没有力感,手中的钢叉也无法固定好牛排,赵旻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目光,下意识地抽下右手,放在桌下,他忐忑地说:“意意……”
“藏什么?”江意叹了口气,回想起他右臂上交错的手术刀痕,说:“我认识一位医生,要不要再看看?”
赵旻摇了摇头,说:“都看过了,没什么希望。”
江意没再多说。
他知道,化工是赵旻的天赋,也是他的毕生所梦,他原以为分开以后,赵旻会继续在化工行业扬帆,又或许会进某站读博后,他望着赵旻,说:“我妈知道杨莉做的事吗。”
“不知道。”赵旻声音很平静,淡淡地说:“问题不在杨莉,院长连和王琦他爸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当时为什么不和我爸说。”
“要面子。”赵旻垂下眸子,他只有一件事想求他父亲,让他同意江意嫁给他,怎么会因为公道去找爱人父亲呢?
“现在就打算认了?”江意叹了口气。
赵旻摇摇头,他怎么甘心?
如果没有那场竞赛,他的人生不会受到巨大变故,或许现在他已经在化工所里任职,江意在家里打着游戏,他下班依然会带点心回家,一切都是幸福的。
“王琦现在的论文,没有任何学术价值。”赵旻顿了顿,说:“可能就是他手下学生写的,他拿了一作。”
这些事情他本就打算等江意回来再做,他想堂堂正正地告诉江意一切。
江意不再多说,在美国有些事情做起来会很方便,例如一封学生的举报邮件。
他捏了捏赵旻的手指,赵旻的右手灵巧,如今笨拙得连握笔都艰难,“喂我吃薯条。”
“那不赶我去酒店好不好?”
江意嗯了一声,捧起他的脸,说:“吃完带你去超市,然后我们,回家。”
吧唧一声。
赵旻亲了过去,原因无他,江意没有说回他家,而是回家,是他们的家,这个词太过陌生,如今重新听到,眼眶发烫。
“好,回家。”他重复了一遍,说:“要买好多生活用品。”
服务生递来账单的时候,腼腆着笑着,说,两位真的般配。
赵旻二话没说,给了一沓小费,破天荒地对陌生人笑着说,祝你好运。
“意意。”赵旻拉着他出了餐厅,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现在意意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意意,意意不需要再心疼老公了。”
“老公?”江意掐着他的腰,说:“赵旻,现在耍流氓耍习惯了是吧。”
赵旻眨眨眼睛,说:“等我们回重庆,带圆满打疫苗,就不要让它们分开了,它现在好喜欢小白,小白下楼它都要难过好久,尾巴都耷拉在地上了。”
他想起什么,补充道:“不许再让小白喊我叔叔了。”
“你这年纪喊哥哥?”
“”赵旻想了想,又把后半句给咽回去了。事要一步一步来,他现在要做的是,把李一贺彻底踢走,他才好安心上位。
赵旻买了许多生活用品,连牛奶咖啡豆都不放过,他在计生用品前看了好久,选择一网打尽。
公寓里,音响里放着柔缓的音乐,赵旻清洗着水果,拼着果盘,江意新买了沐浴露,正在浴室泡着奶浴,赵旻时不时地递进去水果。
叮咚,门响了,已经十一点半了。
赵旻看向浴室方向,犹豫地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亚洲男孩,面孔白净,他看着赵旻气场全开的模样,望向室内,可怜巴巴地说:“意、意哥在吗。”
“找他什么事?”赵旻神色冷漠。
“我来谢谢意哥。”
“不客气,回去吧。”赵旻冷冰冰的,当即准备关门。
“赵旻,谁来了?”江意的声音传了过来。
话音刚落,浴室的门打开了,雾气从室内涌出,江意裹着浴袍,浅栗色的发带着水汽,模样分外动人。
“小李?”江意擦拭着这头发,疑惑地看着李冬冬。
李冬冬连忙点头,他迅速推开赵旻,挤了进门。
“你”赵旻只想把他丢出去。
李冬冬走到客厅,他有些社恐,紧张地往桌子上放一个信封,结巴地说:“意哥、谢谢您,现在我赚到学费了,来还您的钱.,谢谢您收留了我”
江意忽然闻到了一股醋味,赵旻脸色阴沉,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扶手上,手环在胸口,气场全开。
江意拿起信封,重新塞给了李冬冬,放缓着语气,说:“你留着吧,你们课题组资金不够,留着买些好的实验器材。”
李冬冬眼圈开始泛红,他越来越感动,江意是他见过最好的人了,他一紧张就结巴,说:“您收下吧,我已经租好公寓了。”
“没事,你想住就住吧,那房子买了我也没去过。”
江意莫名觉得家里好像进鬼了,阴森森的。
李冬冬说着说着就想哭,他来美国不容易,家里条件不那么好,本想着找个好些的课题组,可好的课题组早被人抢先预定,做了几年也没做出成果,家里父母年纪大了,今年也供不上学费了。
在他在街头卖学习资料回血的时候,正巧碰到了刚刚下班的江意,江意看着地上的化工文献,又看了看深秋还穿着衬衣的他,聊了几句,江意自言自语道:“没苦硬吃。”
后来,江意就给他一张银行卡,说是学费,不用还了,没地方住就住他家,让他别放心,他资助了许多学生。
李冬冬把信封放在桌子上,哽咽着说:“意哥,您真的人美心善”
江意无奈地抽纸,胡诌道:“拿着吧,我老公有钱,我花不完,他会收拾我的。”
“?”
赵旻的耳朵忽然竖起来了,整个人飘飘忽忽的,当着江意的面就递给李冬冬一张卡,说:“我有钱,不要再为难他了,快回去吧,你读博学费我出了”
“”江意开始无语。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赵旻直直朝着江意走来,瞬间把他抱起来亲吻,轻声说:“老公以后就赚钱给意意花,花不完就回来亲意意。”
“少自恋了。”江意环住他的脖颈,解释道:“资助的学生,醋味都飘到我头上了赵旻。”
“那要亲亲。”赵旻还是不满,“我今天换床单了,要补偿,吃醋了,好酸。”
江意轻轻亲了他一口,抬起眸望着他说:“老公,满意了吗。”
赵旻脑袋里的血液瞬间翻涌,咔嚓一声打开了卧室门。
“再叫一声。”
作者有话说:
赵旻:
春天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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