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好事啊，你有个自己的账号也不错，到时候发点视频什么的还能当个副业。”甘霖吃饱了就容易犯困，懒洋洋地瘫倒在椅子上。
“我也没想到苏姐那天拍的那个视频突然就火了。”晏行秋说这话的时候手指还在不停地摸着鼻尖，语气却透出一丝雀跃。
这很正常，十九岁的小孩嘛，突然冒出了这么多人喜欢他，不管是谁都会高兴的。
甘霖也是在这个时候才有点“原来晏行秋真的十九岁”的实感，平时晏行秋成熟惯了，还老对他管东管西，时间一长他都忘记晏行秋也只是个上大二的学生。
“晏行秋，如果你真的喜欢音乐，想拿音乐当主业的话，火是必然的。”甘霖的神情一下变得认真起来，“我听过你唱歌，嗓音条件很好，我也不清楚你有没有系统的学习过，如果没有的话你的天赋真的很好很好，不要浪费它。”
这是甘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同他讲这些。不，应该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认真地同他讲这些，在这之前，他喜欢音乐他玩音乐在晏德昌看来都是不务正业，吉他都砸了三五把，他现在驻唱用的吉他还是来雍城之后自己重新买的。
甘霖轻轻地注视着他，两个乌黑的瞳孔下是化不尽的冰川，晏行秋好像是第一次看甘霖的眼睛，平时的他不敢和甘霖对视，上一次看他还是在山海。
在山海，甘霖对他说：
“唱得不错啊小帅哥。”
原来那个时候不是客套，是真的觉得我唱得不错。
“嗯……”晏行秋垂了垂眼眸，细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我知道了，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努力尝试的。”
见氛围变得有些严肃，甘霖立马换了种语气：“好了，其实是我闲的时候也帮你看了看你们历史师范的就业方向，额……怎么说……我能想象到你在舞台上唱歌，不管是唱‘南山南北海碑’还是唱‘老子明天不上班’的样子，但是我真的想象不到你在三尺讲台上对着中学学生讲魏晋南北朝……”
帮晏行秋查就业方向这件事纯属是他晚上失眠不知道干什么随便看的，当天晚上他就做噩梦了。
梦里他回到了高中的教室，黑板上写着辛亥革命的意义及影响，印象中的地中海老头却变成了一米八七穿着潮牌的晏行秋。
晏行秋两手撑开支在讲台上，上身微微前倾，对着甘霖点了下头：“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我？问题？什么问题？
甘霖环顾四周，偌大的教室只有他和晏行秋两个，此时讲台上的晏行秋变得不耐烦，对他皱了下眉，道：“就你，别四处看了，我刚刚讲的知识点现在就忘了吗？”
然后甘霖醒了，不仅醒了，他还发现自己可耻地起了反应。
“卧槽……甘霖你口味这么恶俗吗？”甘霖掀开被子，无奈地叹气。
凌晨五点，天边微微亮，甘霖冲到卫生间给自己脸上扑了几把清水才回过神。
我嘞个乖乖，什么破梦。
所以此刻他看着晏行秋期待的眼神，立誓除非是自己死了，不然他不可能把这个梦的内容告诉晏行秋，太诡异了。
“我本来也不想学历史。”晏行秋叹了口气，“当时光想着能来雍城就好，所以专业我全是胡写的，随便挑了六个填满，然后被录到历史师范了。”
“没想着转专业？”
“转狗屎，转专业要考到年纪前20%，我要是能考得那么高我转几把专业。”晏行秋说完后意识到不对，见甘霖一味笑着看他，他就知道他完蛋了。
晏行秋伸手轻轻在自己嘴上扇了一巴掌：“错了。”
“错哪了？”
“不应该说脏话。”
“不对。”
“啊？”
“错在应该让我扇。”甘霖手心朝自己，用指骨的地方在晏行秋嘴上扇一巴掌，“长记性了吗？”
甘霖压根没用劲，嘴上除了酥麻感之外只有甘霖手上的香气。
当时晏行秋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原来网上说的都是真的，比哥哥巴掌先来的，是哥哥手上的香气。
“说话，给你扇傻了吗？”甘霖啧了一声。
“没有。”晏行秋鼻腔里还是那一股茉莉味，嘴唇也是火辣辣的，不是痛感，是另一种异样的感觉，“我记住了。”
“记住了就好。”甘霖话音刚落，晏行秋下一句话更是让他血压飙升。
“你用的什么护手霜？好香。”
甘霖：？？？
这死小孩被他扇傻了？
甘霖扶额，伸出手冲他摆了摆，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你要不先回去冷静一下。”
晏行秋也发现自己刚才一个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顿时耳朵尖都红得冒血，双眼飘忽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我先走了。”他飞快地收拾桌子上的东西，走之前还不忘叮嘱一句：“牛奶喝完了记得及时洗杯子，不然保温杯里容易有怪味。”
“我知道了。”甘霖已经打开桌子上的电脑，势必是要拒绝和晏行秋剩下的交流。
晏行秋提着饭盒落荒而逃，连电梯都没想着坐直接一路跑到一楼，剧烈运动下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自己现在脸红心跳大喘气到底是因为跑步了还是因为甘霖。
他伸手，模仿刚才甘霖的动作在自己嘴上轻扇了一下，却怎么也找不到刚才那股酥麻感。
见鬼了。
晏行秋闭了闭眼，他是该冷静一下。
这一冷静就一直冷静到下午到烂巷，今天陈希文依旧不在，吧台只有苏泚一个人，她今天没有精致的妆容，扎着懒散的丸子头，脸上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晏行秋都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你今天怎么突然换装扮了。”晏行秋放下包，反复打量几眼道。
“昨天晚上通宵喝酒，一觉睡醒就现在了，懒得化。”苏泚说着还打了个哈欠，“视频数据不错，到时候可能会来很多人，你有个心理准备，我一会要去睡觉，叫了陈希文过来帮忙，你俩自己看着办吧。”
“嗯……行。”
对于陈希文，晏行秋仅有的一点印象就是上次来烂巷管苏泚叫缪斯。
实话讲，一开始晏行秋真觉得烂巷很像网上火的那种“主理人”，一样装潢很精致，一样店里有一对不知道是不是情侣但是关系看起来又不一般的男女。
苏泚指了一下旁边放着的支架：“这个是给你录直拍用的，没开直播，所以到时候你自己开一下。”说完也没管晏行秋有没有听清楚就直接伸手扯掉头发上的橡皮筋，双手插进发丝里抖了抖去后面睡觉了。
此时店里还没有开始营业，晏行秋坐在这里也是无聊，给甘霖发消息又害怕打扰他，边拿着苏泚放在桌子上的酒水单老神在在地翻阅。
前面都是一些很正常的，在别的店也能找到的常规调酒，其中几个晏行秋没见过的可能是苏泚自己的创新，反正晏行秋不喝酒也说不出来个一二三。
最吸引他注意的还是酒水单最后一页的一款饮品。
余生。
饮品的名字就叫余生。
看着上面展示的图和白开水到没什么区别，苏泚的酒水单上也没写配方，看着神神叨叨的。
“想喝这个？”陈希文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我靠……”晏行秋被吓得一激灵，见是陈希文才松了一口气，“哥你走路怎么没声啊。”
陈希文笑：“你看得太认真了。”他把袖口往上折了几折，“那是金酒和椰子水兑出来的，一股白开水味，你想喝我可以给你调一杯。”
晏行秋紧急摆手，道：“我不喝酒。”
陈希文还没来得及问他原因，就已经有几个年轻的女孩过来验券了。
她们一眼认出旁边这个带着鸭舌帽的是9l，惊呼道：“真的是你！9l？”
“嗯，我今天上班。”晏行秋抬了抬帽檐，“晏行秋，别叫网名了听着好尴尬。”
“晏行秋？”
“海清河晏，行走的行，秋天的秋。”晏行秋说。
闻此，陈希文接过话头，说：“小晏晚上九点才开始，我现在带你们去卡座，帮你们挑个最佳席位。”说罢起身，朝着一边伸出手，“这边请。”
晏行秋看着陈希文的背影，不禁感叹这种活还是得交给该干的人干，要是一开始他来应聘的是服务员估计早被苏泚辞退了。
正如苏泚所说，今天晚上来的人真的不少，而店主还躺在里面呼呼睡大觉，陈希文也没有进去叫她的意思，一个人忙得悠然自在，有时候晏行秋也会帮忙验个券带个路什么的，反正调酒他又帮不上忙。
转眼就要九点了，晏行秋上前打开苏泚放在那里的相机，转头跟陈希文说：“辛苦了哥。”
“没事。”陈希文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刘海，“她昨天晚上喝酒我也没拦着她，就当是我自作孽了。”
晏行秋抿嘴，不知道说什么，所以他选择抱着吉他上台。
今天台下的人明显要比之前的人数多一倍，之前晏行秋在上面唱歌下面零零散散不到十个人，今天下面卡座几乎全满了，不少人都举着手机录像。
“大家好。”晏行秋垂了垂眼睛，右手随意地扫了一下弦。
每天晚上的歌单不固定，除了台下人点歌之外都是晏行秋想唱什么唱什么。，但是今天下面人太多，点歌的人也多，晏行秋一首接着一首，直接从九点唱到十二点没休息。
最后一首歌唱完之后，晏行秋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嗓子在冒火，正准备叫停就看见陈希文站在台侧冲他招了招手。
晏行秋跳下舞台，才注意到陈希文旁边的人是甘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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