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八零年代夜市摊 > 第19章【VIP】
    第19章 禁欲系的脸


    陆青松认出了姜玉兰, 姜玉兰却对他毫无印象,那天晚上天黑,她根本没看清那人长什么样, 她也没有读心术,自然也不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在想什么,见他沉默着不说话,以为是在犹豫买哪种, 于是还专门给他解释了一下。


    “大份有这个碗一碗,小份少些,不过要是胃口不大的话, 小份也能吃得饱。”


    等她说完了,男人才说道:“大份吧,除了炒饭,你这儿还有别的东西吗?”


    姜玉兰把自己摊子上有的东西挨个报了一下:“除了炒饭还有炒面,狼牙土豆和铁板豆腐, 对了,早上卤了点儿肉,今天头一回摆出来,您要尝点儿吗?”


    姜玉兰看他虽然穿的是普通衣服,但却收拾的十分整洁干净,连鞋子都擦得一尘不染, 就知道这人家里条件肯定不差, 所以推销起自己的东西来,也比较卖力, 毕竟家里条件不差的人,肯定不差那点儿买吃的的钱。


    果然,姜玉兰一说完, 男人就干脆道:“一样都帮我来一份吧,卤肉可以多一点。”


    他在张大爷那儿尝过,味道他很喜欢。


    “好嘞,你稍等一下,东西马上就好。”


    见男人价钱都不问,就一下要了不少东西,姜玉兰心情挺好,立马就开始准备起来。


    她做的时候,男人一直在边上站着观看,还问了一下她固定的出摊时间,姜玉兰一一说了,然后男人安静下来没再说话。


    没一会儿,姜玉兰就麻利的把几样东西全都做好了,装进饭盒里递给男人。


    “给,除了卤肉,其他几样尽快吃,凉了会影响口感。”姜玉兰贴心的嘱咐了一句,男人接过东西,微笑着冲她点了点头。


    “好,谢谢。”


    长着一张禁欲系的脸,笑起来还挺好看。


    姜玉兰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然后看着男人拎着东西走远了。


    陆青松一路拎着饭盒回了单位,刚进办公室的门,同办公室的陈兴就歪着脑袋一脸惊奇的朝他看了过来:“你不在所里去哪儿了?刚周主任还找你来着,没找着。”


    陆青松把饭盒放在桌上,头也没回的问了一句:“周主任找我?”


    “嗯,前两天那个实验结果出来了,他估计是想看看你的报告,对了,你还没说你去哪儿了呢?”


    陆青松没理他,把饭盒往桌子里面推了推,然后就又拿着东西准备去周主任那儿走一趟。


    陈兴跟陆青松是同一时间进研究所的,平时关系很是要好,见陆青松一反常态的带个饭盒到单位来,他眼睛立马就盯上了饭盒里的东西。


    等陆青松一走,就打算上前去看看饭盒里到底装的什么,陆青松这个不爱吃饭的人竟然这么宝贝,都不舍得拿出来给他分点儿。


    结果他手刚伸出去还没摸到饭盒盖子,陆青松就又突然从外面回来了,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伸出去的那只手,大有他敢动自己的饭,就打断他的手的架势。


    陈兴:……


    “行行行,我不动,我不动行了吧!陆青松同志,你今天有点儿奇怪啊,这饭到底谁给你带的?你宝贝成这样,之前请你去饭店,你可都没这么感兴趣!”


    陈兴说完,陆青松还是没理他,只丢下一句:“它比饭店里的味道好吃。”


    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陈兴摸着脑袋,简直一头雾水。


    陆青松可从来不是什么小气的人,尤其是在吃这一方面,之前回京市,带了那么多好吃的回来,他可没留几样给自己,全都分给所里同事了。


    今天这到底是出什么邪了,竟然开始护食了?


    *


    姜玉兰行动很快,说是要给自家门口搭棚子,第二天就去找之前订铁板的地方,出钱订了几个架子,说好什么时候能去取后,又扭头去了百货商店,打算去农用产品柜台那儿扯上几米篷布。


    这东西防雨防水,到时候找铁丝往架子上一固定,天晴下雨就都不用怕了,既能挡雨又能遮阳。


    “你好,请问那个篷布怎么卖?”


    进了百货商店后,姜玉兰直奔农用产品柜台,一眼就看上了里面一种军绿色的防水篷布,立马伸出手来向售货员问起了价格。


    “五块钱一米,你要多少?”


    售货员见她年纪不大,虽然长得漂亮,但看打扮也不是条件特别好的样子,于是也没从椅子上站起来,坐在原地问了一句。


    姜玉兰一点儿也没被这个价格吓到,虽然八零年代的五块钱购买力惊人,这点儿篷布可以说是价格十分昂贵,但既然要买就肯定要买好的,这年头东西价格贵,质量却也很有保证,只要质量好,价格姜玉兰并没有特别放在心上。


    “能拿下来给我看看吗?”


    售货员原本想着姜玉兰肯定是不识货才敢问,一说价钱肯定就被吓退了,结果没想到她一点儿也没把这价钱放在心上,这才赶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把货架上卷着的篷布拽了一点下来,递给姜玉兰,招呼起来。


    “价钱是不便宜,但东西是好东西,你摸一下就知道了。”


    姜玉兰伸手一摸,就知道售货员虽然态度傲慢,但还真没说谎,这篷布比她以前买过的露营帐篷的布还要厚实,这要是用起来,就算是连着下十天半个月的雨,也肯定不会受一点儿影响,用个好几年完全不成问题。


    “行,就它了,给我扯上十米吧。”


    售货员见她二话不说就要了五十块钱的篷布,立马推翻了之前对姜玉兰的判断,赶紧拿出纸笔来,开了个条子。


    “姑娘,你拿着这张纸去前面收银台交个钱,我这边给你量一下尺寸割好装起来。”


    姜玉兰点点头,接过条子就准备去收银台交钱,刚走了没两步,却见另一边服装柜台也兴冲冲的走来了两个人,迎头就跟姜玉兰打了个照面。


    在这儿看到了姜玉兰,周建仁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见姜玉兰视线从他脸上一闪而过就要走,他想也没想的就快步走到姜玉兰面前,大声质问道:“姜玉兰?你怎么在这儿?”


    姜玉兰看见这张脸就觉得恶心,根本不想正眼看他,奈何周建仁却一点眼力见儿也没有,偏要往她跟前凑。


    她立马眉头一蹙,没好气地说道:“还真不愧是亲母子啊,娘俩都是一个臭德行,怎么?这百货商店写了你们周家的名字了?我在哪儿关你什么屁事儿?”


    周建仁被她说的脸一黑,简直有些怀疑自我了。


    从他俩离婚的时候,他就想问了,姜玉兰这小蹄子到底是吃了什么邪门儿药了,这还是从前那个唯唯诺诺屁都不敢放一个的前妻吗?


    怎么突然之间变得这么牙尖嘴利,说话不饶人了?


    不,不光是说话变了,她整个人都完全不同了。


    才多长时间没见,她怎么整个人都好像容光焕发了似的?


    人漂亮了,气质变了,就连看他的眼神也不再像从前一样畏畏缩缩了,明明是个没本事的乡下人,现在看他的眼神居然像是在看垃圾?甚至多在他身上停留两秒,都好像是脏了她的眼睛一样。


    周建仁心里难受的不行,一股说不上来的无名火从肚子一路烧到了天灵盖,越看越觉得心里不舒服。


    他把姜玉兰上下打量了几遍,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在哪儿的确不关我的事儿,不过我就想问一下,你一个乡下人,不老老实实的待在乡下,竟然跑到百货商店里来,这儿是你一个乡下人能来的地方吗?这里面的东西可不便宜,你买得起吗?”


    姜玉兰闻言不但没生气,反倒是嘴角一勾,笑了起来。


    周建仁被她这突然一笑给晃花了眼,正愣神着呢,就听姜玉兰笑着说道:“我银行里可存了五百块呢,为啥买不起?”


    不就是恶心人吗?谁不会啊。


    姜玉兰这话一出,周建仁果然脸色更难看了,他这才想起来当初他跟姜玉兰离婚,可是被拿走了大半身家,就因为这个,他妈这段时间连肉都舍不得买点儿回来吃,让他也跟着吃了大半个月的素。


    要不是厂里食堂还有点儿荤腥,他这会儿只怕脸都跟菜一个色了。


    “你……”


    周建仁气得没了话,一边的张春香见话题又扯到了那五百块钱上,生怕周建仁又把怨气撒到自己头上,赶紧出声替他说起话来。


    “玉兰姐,我知道你从乡下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五百块钱可能是你这辈子也没见过的巨款,可对建仁哥来说,五百块钱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也就一年多的工资吧,又不是挣不回来,倒是你,没见识又没本事的,就算是给了你五百块钱又怎么样?


    你要是肯老老实实的回乡下,这五百块钱说不定还能让你过上几年安稳日子,可你不听,非要待在城里,那这钱可是迟早要花完的,到时候你可咋办呢?让妞妞跟你一起喝西北风去吗?”


    虽然前些天在刘翠儿门口的时候,张春香和田秀芳都听到刘翠儿说姜玉兰在摆摊儿做生意这话了,但两人却谁也没信没当真。


    在张春香眼里,姜玉兰就是个借着运气飞上枝头当凤凰的野鸡,要不是走运被周建仁娶了,只怕她这辈子都不一定出得了村里。


    现在又带着女儿一起被周建仁扫地出门,就算是有那五百块钱,她日子也肯定好过不到哪里去,至于摆摊儿挣钱,她压根儿就不信姜玉兰有那个本事。


    而对于在百货商店看到姜玉兰,张春香心里也有别的想法。


    姜玉兰在城里根本扎不了根,却为啥死活也不愿意回乡下?还三番五次出现在她和周建仁面前,八成是后悔了想跟周建仁复婚!


    只可惜啊,她晚了一步,没机会了!就在前几天,她已经说动周建仁跟她悄悄领证结婚了!


    张春香想到这里,当着姜玉兰的面十分得意的伸手挽住了周建仁的胳膊,就像是一只迫不及待想要炫耀的野鸡,简直恨不得当场在姜玉兰面前开个屏。


    姜玉兰机灵的很,从两人一过来,她就看出张春香跟周建仁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从前还多少知道避点儿嫌,今天却跟连体婴似的,走路都要挨在一起,如今张春香又当面挽着周建仁的胳膊宣誓主权,以周建仁的那点儿胆子,要是没领证,他都不敢让张春香这么显摆。


    显然,她猜对了,上次在刘婶面前打了个照面后,张春香肯定就迫不及待的逼着周建仁领证结婚了。


    眼看张春香这个蠢货亲自把周建仁的把柄送上了门,姜玉兰心里忍不住笑的更开心了。


    而周建仁呢,他对张春香说的那番话也十分满意,对啊,虽然五百块钱不少,但那又怎么样?他是机械厂里的员工,一个月有四十块钱的工资呢,只要他们平时省着点儿,攒五百块钱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儿。


    反观姜玉兰,她有什么好得意的呢?就算是给她五百又怎么样呢?哪怕她舔着脸赖在城里不愿意走,也迟早有


    坐吃山空的那一天,到时候看她还怎么得意,看她还怎么居高临下看垃圾似的看自己。


    周建仁越想越觉得得意,眯着一双眼睛又从上到下的将姜玉兰打量了一遍。


    以前没离婚的时候,他总觉得姜玉兰没意思,虽然长得还行,但却只知道顺从他,不知道怎么哄他开心,像是个空有其表的木头,呆板无趣。


    而张春香就不一样了。


    其实严格说起来,张春香长得还真不如姜玉兰,但架不住她会来事儿啊,盯着他看的时候,那双眼睛就跟会拉丝儿似的,死死的黏在他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向往,让周建仁内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看上张春香,跟她裹在一起。


    但现在当他和姜玉兰离了婚,时隔一个月,姜玉兰再次站在他面前,他又觉得姜玉兰变了。


    变得凌厉聪明有锋芒,变得让人喜欢了。


    周建仁看着眼前的姜玉兰,不由自主的将她跟张春香比了比,最后发现,要是姜玉兰一直是现在这个样子的话,他还真不一定会跟她离婚。


    所以要是有朝一日姜玉兰也像张春香一样会来事儿的话,到时候如果她日子真过不下去了,他还是愿意帮她一把的,至少能让她在城里落个脚有饭吃,不至于真跟妞妞那个小丫头片子饿死街头。


    周建仁觉得自己这个念头十分的善解人意,看姜玉兰的眼神也逐渐柔和起来,他张张嘴巴,正要说话,姜玉兰却已经先他一步开了口。


    “我跟妞妞日子怎么样,就不劳你张春香费心了,我们娘俩有肉吃有汤喝,日子别提有多好过了,不像你吃个肉还得看田秀芳的脸色。”


    “不过我也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跟妞妞还过不上现在的好日子呢,所以麻烦你千万抱着周建仁别撒手,不然要是把垃圾流向市场,再恶心到别的姑娘可就不好了。”


    姜玉兰说完,冷笑一声后,前去收银台交了钱,然后看也没看两人一眼,就像绕垃圾似的绕开两人,扬长而去了。


    听明白姜玉兰的意思后,周建仁的脸简直黑的堪比锅底,他没想到姜玉兰都被他扫地出门了,竟然还反倒是变得这么傲气。


    不光是周建仁,张春香也快气疯了。


    她挽着周建仁是想跟姜玉兰炫耀的,没成想炫耀的话都还没说出口呢,先被姜玉兰阴阳怪气的损了一顿,还说她吃个肉都得看田秀芳的脸色,那是以前!她现在都跟周建仁结婚了,以后家里的经济大权可是要掌握在她手上的,她怎么可能还看那个老太婆的脸色!


    张春香气得不行,猛地跺了一下脚后,晃着周建仁的胳膊撒起了娇。


    “你听听她说的什么话!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你们家过得什么艰苦日子呢!不行,今天你一定得多给我买点儿东西……”


    她跟周建仁刚偷偷领了证,今天来百货商店,是周建仁答应她专门来给她买东西的。


    因为姜玉兰拿走了家里大部分的钱,导致周家现在也没多少钱可花了,她废了好几天的嘴皮子,才让周建仁答应了带她来百货商店来买东西这个请求。


    现在被姜玉兰这么一嘲讽,她觉得自己买那么一丁半点儿的东西根本上不得台面,当初姜玉兰嫁过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是周家还给了她一百块钱的彩礼呢。


    她难道比姜玉兰差在哪儿吗?要点儿东西怎么了?就算是为了面子,今天也得让周建仁给她多买点儿东西!


    张春香心里一百万个不满意,越说越觉得自己受委屈,却压根儿没看到周建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周建仁被姜玉兰比喻成垃圾,气得肺都快要炸了,满脑子都是姜玉兰看垃圾似的看着他的眼神,哪儿还有半点儿心思给张春香买东西。


    偏偏张春香还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在他跟前像是个苍蝇似的,不停叫唤着。


    最后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拽住张春香的胳膊甩到一边:“买个屁东西!我今天气都气饱了,还有心情给你买东西?赶紧给我滚回去!”


    要不是张春香非要到百货商店来,他也不会在这儿碰到姜玉兰,不碰到姜玉兰也不会被她一顿损,周建仁一肚子火气没地方撒,最后干脆一股脑儿的全都发泄在了张春香身上。


    姜玉兰拿着收据回到农用品柜台,远远听到收银台那边传来了张春香的叫喊声,就知道她肯定是又当着大家的面跟周建仁闹起来了。


    姜玉兰在心里冷哼一声,心道:现在就闹起来了?早了,等过两天周建仁的事情捅到厂领导那里,还有的她闹呢。


    姜玉兰没兴致再看,抱着售货员给她装好的篷布就出了百货商店的大门。


    回家水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刘翠儿和钱大娘就一起来了。


    刘翠儿一进门就神情激动的把门一关,一把拉住了姜玉兰的手:“玉兰,还真叫你给说准了,今天有人过来说看到张春香跟周建仁一起去民政局了,我估摸着八成是去偷偷领证了,就刚刚,两人还一起出门了,背着人偷偷摸摸走的,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姜玉兰开口:“去百货商店了。”


    刘翠儿一脸疑惑:“你咋知道?”


    姜玉兰把在百货商店遇到两人的事情说了一遍。


    直到她把话说完,站在她跟前一直没说话的钱大娘这才突然回过了神,一脸震惊的盯着两人问道。


    “啥?你们说周建仁跟张春香领证了?那不是田秀芳亲戚家的孩子,到她家来借住的吗?”


    钱大娘虽然震惊,但话刚说出口,她自己就也回过味儿来了,刘翠儿能想明白的事情,她又不傻,她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她一脸不可置信的呆了好一会儿,然后又猛的看向姜玉兰:“玉兰丫头,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都不跟我们说一声的呢?”


    合着当时玉兰这姑娘在周家当牛做马的伺候的不光是周家母子,还有张春香这个打算鸠占鹊巢的小情儿!


    这不是把人脸按在地下踩吗?周建仁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怎么能干出这么恶心人的事儿来!


    钱大娘越想越气,气得手都抖了起来。


    姜玉兰见状赶紧从屋里搬了个凳子,和刘翠儿一起扶着钱大娘坐下,拉着她的手劝慰道:“大娘,没事儿,我这不是都已经跟周家没关系了嘛,你看我跟妞妞现在日子过得多好,我今天见着张春香还说呢,得亏有她,不然现在我跟妞妞说不定还在周家遭罪呢。”


    钱大娘见她都被周家欺负成这样了,还笑眯眯的反过来劝慰她,心里更是不落忍,多好的姑娘啊,怎么就遇上周建仁这样的畜生了呢!


    还有那田秀芳和张春香,人在做天在看,她们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就不怕遭报应吗?


    刘翠儿见钱大娘情绪激动,生怕她先把自己气出个好歹来,赶紧拍了拍她的肩膀也跟着劝慰道:“钱婶儿,你快别生气了,周家得意不了几天了,你忘了吗?周建仁可还在厂里上着班呢,他们一家这么欺负玉兰,这事儿能就这么算了?”


    钱大娘被刘翠儿这么一提点,猛地回过了神。


    是啊,这事儿决不能就这么算了!


    钱大娘一转过那个弯儿,立马就坐不住了,扶着姜玉兰的手就又站了起来。


    “玉兰丫头,你等着,我跟你刘婶儿这就去厂里找领导去,把周建仁干得这些恶心缺德事儿全都跟厂里领导说一遍!”


    姜玉兰心里感动归感动,但钱大娘这么激动,她是肯定不会让她这会儿去厂里的,惩罚周建仁一家有的是时间,她这大半个月都等过来了,还在乎这么一天半天的吗?


    “大娘,您先顺顺气儿别激动,周建仁已经跟张春香领证了,只要厂里一调查,那就是铁证如山,跑不了的。倒是您,要是为了这两个人气出个好歹来,那我不就罪过了


    吗?”


    姜玉兰每句话都说到了点子上,这才把钱大娘给劝住了,玉兰说得对,她现在脑子都被气迷糊了,就这么跑过去了,也不一定说得好,还不如等明天再去,留一晚上时间,还能跟刘翠儿好好商量商量。


    见姜玉兰三两句话就劝住了钱大娘,刘翠儿赶紧悄悄给姜玉兰竖了个大拇指,怕钱大娘还想着这事儿,又赶紧转移话题说起了别的。


    “对了,玉兰,你民生叔前两天去村里收了二十来只跑山鸡,各个都膘肥体壮的,肉还嫩,你看你要吗?要的话,我明天让他给你送几只过来。”


    她本来就想用这个转移一下话题,没成想姜玉兰一听,却立马眼睛一亮。


    跑山鸡?这可是做夜宵的好东西啊!她之前还想着把摊子挪到自家门口后,得上点儿新鲜东西却没想好该上什么呢,有了这二十几只跑山鸡,她的新菜式不就有着落了吗?


    “要!刘婶儿你回去就跟民生叔说一声,这鸡不要卖给别人,我全都要了!”


    听姜玉兰一口气要那么多鸡,刘翠儿吃惊的张圆了嘴:“玉兰,二十多只呢?你一下要的了这么多?”


    虽然鸡不比肉,只要不杀就能放在院子里养起来,但那也不是长久之计啊,养鸡不还得要粮食吗?要是一时半会儿卖不完,怎么算都是亏本儿的买卖啊。


    要是别人,卖就卖了,反正卖出去了,只要把钱给她,其他的也不关她的事儿了,人家爱怎么吃怎么吃,刘翠儿也懒得管那么多,但姜玉兰就不一样了,那跟她自己姑娘一样的,她挣钱归挣钱,让姜玉兰吃亏这事儿,她是肯定不会干的。


    钱大娘闻言也顾不得想别的了,以为姜玉兰不懂,也跟着劝:“是啊,二十几只可不少,你要是要的不多,最好还是用几只买几只,那跑山鸡在山里野惯了,被关时间长了,肯定是要掉肉的。”


    她们两个人都觉得姜玉兰的夜宵摊儿开的时间不长,就算是生意好,那一天能卖两三只鸡也了不得了,毕竟肉不比别的,卖的太便宜了姜玉兰吃亏,卖的太贵,那也不一定好卖。


    怕姜玉兰是担心以后买不到,刘翠儿想了想干脆说道:“这样吧,要不鸡就养在我们那儿,我们给你留着,你要了就来买。”


    这样就算是鸡掉点儿称,姜玉兰也能少出点儿钱,不至于太吃亏。


    姜玉兰一听,哪儿能不明白刘翠儿的意思,见刘翠儿处处想着她怕她吃亏,她心里暖和的不行,但越是这样,她才越是不能占刘翠儿的便宜。


    赶紧摆摆手摇头道:“刘婶儿,真不用,我这个决定也不是随便下的,我想过了,鸡肉虽然比猪肉便宜一些,但味道却不遑多让,尤其是跑山鸡,那肉质更是又紧实又香,拿来做什么都肯定好吃。


    我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也相信顾客的购买力,二十来只鸡,绝对不会卖太久的。”


    见姜玉兰心里很有主意,刘翠儿和钱大娘对视了一下,总算是没再坚持。


    “那行,那我明天就让你民生叔把鸡都送过来。”


    见姜玉兰点头,刘翠儿又一拍脑袋想起了另一件事情:“还有一件事,差点儿忘了跟你说了,你不是让我和钱婶儿帮你找个人吗?我们已经物色好了,都是年纪跟你差不多的姑娘,知根知底的也勤快,你要是有时间,要不明天一起带过来让你看看?”


    姜玉兰没想到刘翠儿还有惊喜,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真的?那太好了,不过也别麻烦你们来一趟了,我上午反正没事儿,我领着妞妞过去吧,要是合适,就签个协议定下来。”


    刘翠儿也不懂什么协议不协议的,反正她觉得自从姜玉兰离开周家,整个人都变得容光焕发的,也有主意了,做什么事儿都像模像样的,完全不用她们担心了。


    “行,那你就等鸡送来了,刚好让你民生叔捎着一起过来,我今早上买了一兜子水灵灵的韭菜,新鲜的很,咱明天在家包个饺子,吃了你们再回来。”


    盛情难却,姜玉兰十分感动的拉着刘翠儿的手,点头答应了下来。


    她们这边其乐融融,周建仁却还不知道自己好日子快要到头了,正在家里踢桌子摔碗的发脾气。


    他最后到底也还是没给张春香买东西,张春香也气得不行,两个人跟斗鸡似的站在屋里,田秀芳则看着张春香一脸没好气。


    半晌,阴阳怪气的说道:“我就说不该这么着急领证,你们两个偏不听,现在你们闹得这么难看,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俩的关系是吧?”


    要说之前田秀芳对张春香有多满意,这大半个月时间过去后,她心里就对张春香有多不爽。


    怪不得人说远香近臭,以前家里活都是姜玉兰干,她跟张春香之间没有什么纠葛冲突,张春香成天哄着她,她自然也就越看张春香越喜欢。


    而现在姜玉兰一走,家里的活变成了她俩之间的任务,她就逐渐发现张春香跟之前好像有些不一样了,不但懒得不愿意干活,还成天想把控家里的钱。


    田秀芳心说自己还没死呢,张秀芳就想当她的家做她的主?没门!


    再者,张春香是怎么到他们家里来的,田秀芳心里门儿清,原她打算的是等姜玉兰走了,她就把张春香先送回去,等过个一年半载的,再让她跟周建仁结婚,也免得街坊邻居发现什么说闲话。


    于是,她一直在周建仁跟前煽风点火的,不想让他去跟张春香领证。


    哪成想姜玉兰一走,张春香说什么也不愿意走了,不光如此,还成天在周建仁耳朵跟前磨,最后还真让她磨动了周建仁,两人偷偷背着她把证领了!


    姜玉兰离婚的时候,才刚让大家看了场戏,到现在大家都还以为是他们周家欺负人,把她们娘俩给撵出去的。


    结果扭头张春香就跟周建仁领证结婚了,这要是传到其他人耳朵里,周建仁的名声可就完了,偏偏张春香还不懂事儿,不知道藏着掖着就算了,还成天为些鸡毛蒜皮的事儿跟她儿子吵架。


    就说今天去百货商店买东西,她跟建仁又不是头婚,也不能风光大办,有什么好买的?回头让街坊邻居看见了问起来,她都不好解释!


    再说家里现在就那么几个钱了,张春香要是花干净了,她要是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怎么办?这张春香哄起人来一套一套的,怎么真到了这种时候了,却一点儿也不为她不为她儿子考虑呢!


    田秀芳越想越气不打一处来。


    张春香本来就一肚子火气,听田秀芳这么一说,简直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转过身去恶狠狠的盯着田秀芳说道:“怎么?我是见不得人吗?姜玉兰都能出一百块的彩礼娶进来,我比她差哪儿了?我没有彩礼就算了,凭什么东西也不能买?当初你们哄我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田秀芳被她一脸要吃人的表情吓了一跳,无意识的退了两步后,又回过神来。


    气得险些跳起来:“你眼瞪那么圆干啥?你这凶巴巴的是想吃我肉咋的?你光想着不让你买东西,咋不想想家里有没有钱?要不是你当初突然跳出来承认,我们能赔给姜玉兰那么些钱吗?要不是赔给姜玉兰那么些钱,我们日子能过得这么紧巴巴吗?”


    “本来我就不同意你们这个节骨眼儿上领证,你非得撺掇着建仁领,要是被谁传到了厂里,影响了建仁的工作,我非撕了你的皮!”


    张春香才不管那么多,她一个头婚黄花大闺女,脸皮都不要了,跟周建仁一个二婚离异的男人裹在一起,难不成真图的是他这个人吗?


    她都跟周建仁领证结婚了,田秀芳这个老不死的不赶紧把家里的经济大权让出来,还想拿捏她,真以为她是姜玉兰那个软柿子啊!


    两个人跟斗鸡似的红着眼看着对方谁也不让谁。


    周建仁被她们吵得头都要炸了,一把将桌子上的碗扫在了地上,把两人吓了一跳,这才停了下来。


    “张春香,我跟你领证,不是为了让你跟我妈叫板的!你要是不愿意消停点儿,就滚回村里住着去!”


    张春香见周建仁一点儿也不向着她,气得砰的一声摔门进了屋里。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要是早知道这女人是这个德行,当初我肯定说什么都不会让她进我们家的门。”


    田秀芳气得又骂几句,还想再说,见周建仁看着她一脸烦躁,这才赶紧闭了嘴:“好好好,我不说了行了吧,这不是气她一点儿也不为你着想嘛,要我说,她这个样子,还不如那个三棍子蹦不出个屁来的姜玉兰呢。”


    至少给姜玉兰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这么跟她拍桌子吵架。


    周建仁听了这话眉头却皱的更紧。


    不敢跟她吵架?那是以前的姜玉兰,可不是现在这个,现在这个不光是敢跟她吵架,还敢拿着东西像撵过街老鼠一样的撵她呢。


    周建仁不知道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姜玉兰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快,变得这么陌生。


    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村人,哪儿来的底气?


    还是说……


    周建仁脑子里灵光一闪。


    还是说她离婚才这么点儿时间,就又攀上了什么了不得的人?不,很有可能是离婚之前就攀上了!


    周建仁徒然一震,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如果不是攀上了什么高枝?姜玉兰哪儿来的胆子跟他提离婚?如果不是有人指点,她又怎么会发现自己和张春香的关系,还借此敲诈了他五百块钱?跟他离婚后,还能不回乡下,在城里住下来?见到他的时候,不但没有一点儿留恋,还张口闭口把他贬的像不值钱的垃圾一样?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姜玉兰不是在跟他离婚之前,就跟别人勾搭上了吗?


    周建仁想着脸色难看极了。


    觉得自己简直收到了天大的侮辱,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姜玉兰面前问个清楚。


    田秀芳站在一边,见他什么也没说,脸色却无比难看,心里有些害怕,正想问他怎么了,就见周建仁抬起头来,看着她一脸戾气地问道:“妈,你知道姜玉兰现在住哪儿吗?”


    好端端的,提她做什么?


    田秀芳想不明白,但还是诚实的摇摇头:“不知道。”


    上次碰到的时候,刘翠儿只说她现在有地方住,还在摆什么摊儿卖什么动关系,她一点也不信姜玉兰这样的能摆什么摊,自然也就没有多问。


    “咋了?你突然问这个干啥?”


    周建仁没有回答,他一刻也等不了了,必须现在就想办法查出姜玉兰的住址,找她问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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