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已至, 上空飘起了雪，一圈圈往下旋。
冷风将它们送至眼前，落在衣物上染湿成圆点。
沈雾眉眼弯弯, 感叹了一声：“真好。”
说话的声音却有些打颤, 因为猝不及防的发现而紧张。
她闷在心里轻声呢喃, 原来是喜欢……
脸上的笑意更深, 她笑自己, 原来这就是喜欢。
秋千还在慢悠悠轻晃，沈雾悄悄侧过头偷瞟。
在齐川察觉视线朝她偏头时又强装镇定慌乱移开, 心跳无法自控地加速。
这场慢半拍的心动来的悄无声息。
到底是从哪个瞬间开始的呢？
是以前那么多次不经意的对视？还是早就有迹可循的亲近？
不过在齐川眼里，看见的只有她一副不愿多看的样子。
他表情僵硬, 问道：“什么意思？我身上有脏东西？”
沈雾用手肘怼了他一下，下达指令：“没有, 你别说话。”
本来好好的，一开口净破坏气氛。
齐川从她脸上看出了点东西, 但不多。
他问：“琢磨什么呢？想不明白就别勉强自己。”
沈雾侧过身气势汹汹地瞪了他一眼，两根手指在唇前比划着一拉：“嘘。”
周围确实是安静了，但不太安分。
或许是她刚才动作太大, 秋千突然加大了晃动幅度。
因为双手都没有支撑, 一股失重感朝她袭来，吓得她赶紧搂住齐川保持重心。
她靠在齐川肩头, 双眼紧闭着，眼睫还止不住颤动。
缓和了一下, 沈雾嚎道：“齐川！我要掉下去了！”
齐川手握成拳揽在沈雾腰后护着，轻声道：“你掉不掉我不知道，但我应该离窒息不远了。”
可惜沈雾过于紧张，没注意听。
等齐川控制着秋千重新归于平静, 沈雾才松手坐回去，护在她腰后的手也紧跟着收回。
她心情还没平复，拍着胸脯说：“吓死我了，还好有你。”
以齐川的性格，通常这个时候会默认，还一脸傲娇。
但今天有点意外，他回道：“不用谢。”
沈雾以为听错了，带着几分怀疑看向他，又听他补充：“字面意思。”
她欣慰地感概道：“没想到长大一岁连脾气都变好了，有进步。”
话题的最后，齐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没说话。
雪似乎不知不觉变大了。
沈雾伸出手去接，又兴冲冲捧到齐川面前想给他看。
只是还没送到他眼前，就已经融化在掌心。
看着空荡荡的掌心，沈雾的失落仅仅维持了一瞬。
因为齐川说：“我看见了，还不错。”
沈雾拍拍冻红的手清掉水痕，一脸憧憬：“要是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看遍风花雪月。”
风花雪月是其次，重要的是一起看的人。
但齐川打破了她的美好幻想。
他紧皱着眉开口：“不太行。”
听他的语气严肃，沈雾才刚升起的情绪开始摇摆，随后下坠。
她愣了好半晌，最后佯装平静笑着问：“为什么？不好看？”
齐川轻轻一瞥，说：“我冷。”
朴实无华的原因，但沈雾的表情有点复杂。
真是个没情调的笨蛋！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能安安静静待在一起。
沉默的半晌，沈雾觉得脑海里彷佛有两个线条人在打架。
左边重拳出击说不要给别人带来麻烦，右边连连闪避争辩就这一次。
斗了几个来回，右边明显越来越弱，不堪一击。
真不争气！
沈雾在心里暗自埋怨。
忽而听见齐川问：“很喜欢待在这？”
沈雾稍稍犹豫，顺着说：“嗯，喜欢。”
在她准备松口的瞬间，齐川已经帮她做完了决定：“也没那么冷，可以再待一会。”
于是沈雾到嘴边的话又转了回去，改口应声道：“好！”
她不知道齐川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
但她很开心。
以至于那颗饱含情愫藏在心底的种子彻底破土而出，萌发出新芽，涨势凶猛。
沈雾试图哼歌来掩饰内心的躁动，然而齐川还没完。
他摊开手，指节还朝她勾了勾：“手。”
沈雾有点懵，下意识抬起的手犹豫着停在半空，问道：“干嘛？”
齐川把着她的手腕移到他面前，说：“之前手冻成什么样子忘记了？”
被齐川这么一说，沈雾还真想起来了。
她小时候贪玩，看见雪就兴奋。
有一年手套帽子都没戴缠着齐川玩了大半天，没几天就长了冻疮。
她故意提起：“齐叔差点拿皮带抽你，结果不小心把你裤子扯掉那年？”
齐川难得哽住，他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说道：“这个不用记。”
“哦。”沈雾敷衍一声，知道他是想帮她搓搓手，继续说，“我可以自己来。”
齐川抬眼看了下：“你办事，我不放心。”
再然后，她的两只手就已经被齐川护在掌心，揉搓好一会温度才回升。
以前没察觉到喜欢，也从没往这方面想过，觉得只是好朋友之间的关怀。
甚至因为从小到大的亲密而忽略了性别差异，认为没什么大不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哪怕再正常的举动，只要是齐川，她好像都容易多想。
沈雾不知道该怎么提醒，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说道：“齐川，我是女孩。”
齐川手上的动作一刻没停，他点点头说：“嗯，看得出来。”
……
沈雾无话可说。
莫名还觉得这对话有些似曾相识。
不过想了一会没想起来。
算了，近水楼台先得月。
反正是他们两的事。
再说了，齐川自己都不觉得被占了便宜。
耳机里的歌换了一首又一首。
两人挨在一起的姿态也越来越自然，直到雪势变大。
回去的路上，沈雾一直极力克制着自己情绪。
就连齐川跟她说话都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回。
等走到房间门口，她才终于有动作。
在齐川走进房门前，她一把揪住他的衣角。
在那道注视着她的好奇目光中，她放轻了声音开口，但话语里的兴奋早已按耐不住：“齐川，晚安！”
一句话说完，沈雾就匆匆走进房间靠在门后。
她垂下头，整张脸后知后觉的开始发烫。
太不小心了。
怎么就没忍住呢？
也不知道他当时是什么表情。
于是洗完澡后，凌晨两点半，沈雾在大床上翻来覆去。
她抱着手机盯着齐川的头像看了又看。
是一张傍晚拍的侧脸，他们之前去公园散步拍的——她拍的。
齐川也给她拍了一张类似的，但是她没齐川那么自信。
也不太习惯用自己当头像。
她又翻开自己的相册一顿翻找，最后来回切换着比对。
看着似乎确实挺配的？
想着想着，沈雾又点开了齐川的个人主页。
熟悉的备注下是她第一次注意到的昵称——5s，还有那行倒背如流的电话号码。
沈雾低声念叨：“名字缩写加电话，简直毫无新意，不过他这个昵称是什么意思？”
基于对英语的尊重，她的第一反应就是5秒，然后越想越歪。
沈雾拍了拍自己的脸，尝试将满脑子废料扔出去。
据她有限的观察，齐川的身体素质挺好的。
那还能是什么意思呢？
她顺手点进朋友圈，背景图纯黑色，里面什么都没有。
简直找不出半点有关的线索。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手机轻轻震动一下，上面弹出来自齐川的最新消息。
「早点睡，晚安。」
沈雾从看见消息起心脏就猛地狂跳。
有开心，也有紧张。
她返回聊天界面，迟迟没有回复。
心中猜想着，他不会察觉了什么吧？
手指点开输入框随便敲了几个字母，又在空白处轻点隐藏起键盘。
来来回回几次，又想，他不会真的什么都没察觉吧？
心里天人交战的同时，齐川又发来消息。
「？」
「我手机坏了。」
沈雾没忍住笑出声，内心那点纠结顿时全没了。
察不察觉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她的喜欢又不会因此变多变少。
她重新敲下字发了出去。
「晚安！」
刚发出去，沈雾就把手机丢到一旁，整个人更兴奋了。
她将脸埋在枕头里好一会，脚也情不自禁一顿乱踢。
大概缓了得有五分钟，沈雾才敢捡回手机查看。
「嗯。」
「又好了。」
沈雾精神亢奋得更睡不着了。
最后往下几行点进唐晓媛的聊天框。
这个点，大概只有同为读书人的她还没睡。
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发过去一条意味不明的消息。
「汤小圆！小汤圆！媛媛！」
对面果然回复得极快。
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电话一接通，里面就传出唐晓媛担忧的问话：“我在呢，出什么事了吗？”
沈雾没想到会让她误会，赶紧解释：“没有没有，我就是太开心了，对不起。”
唐晓媛笑了声：“没事就好，说什么对不起，不过什么事让你激动成这样？”
沈雾略显犹豫，深思熟虑之后还是没照实说：“我……我今天和齐川一起看了星星。”
她不是不放心唐晓媛，反而是太放心她了。
这事让她知道，没准还要想方设法制造机会帮她。
她比较喜欢顺其自然。
也害怕会让齐川有压力，甚至会因为各种微妙的气氛做出违背本心的决定。
唐晓媛丝毫没听出不对劲，顺着说：“能让你这么开心，那肯定超级漂亮。”
沈雾惋惜道：“可惜那会太冷了，光顾着看，都忘了拍照。”
唐晓媛语气轻快：“没关系啊，你不是常说当下的开心最重要吗？以后咱们肯定也有机会一起看的。”
大概是听出了她的情绪有些亢奋，两人足足聊了大半个小时才挂电话。
闹腾了大半夜，等她有睡意时已经将近五点，再次睁眼就到了中午。
沈雾洗漱完整个人容光焕发，昨天那点病弱气息一扫而空。
别墅里除了她就只有齐川，她在厨房扫视了一圈，发现了零个吃的后朝他走去。
一靠近就自然而然顺走一包已经开封的饼干。
她刚准备问人都去哪了，下一秒就听见入户门传来动静。
万文君一进门就问：“小雾，今天好点了吗？下午能滑雪吗？”
沈雾连连点头：“现在就可以！”
旁边沈国豪提着大包小包走到餐厅，说道：“可以什么可以？先吃饭。”
因为惦记着两小孩，几人特意将菜品全部打包带了回来。
一顿饭吃完，直到杨妍芳确定沈雾真的没事后，才一起往滑雪场出发-
沈雾虽然不是第一次滑雪，但依旧对各种东西都保持着新鲜感。
光是换好滑雪服就拍了十多分钟。
人还没上滑雪道，照片就发出去了两组九宫格。
有她单人的，也有和齐川的，还有和所有人一起的。
通往雪场的缆车上，沈雾和齐川坐在一起。
身后紧跟着两家大人。
沈雾扫了眼朋友圈的评论，虽然夸她的很多，但提到齐川的也不少。
一度炸出了成片不怎么熟的好友。
沈雾看见还有人问联系方式，有些闷闷不乐。
因为本来就不熟，也就是个有好友的关系，她对这类消息一条没回。
她把屏幕朝向齐川，暗自叹气：“齐川，我怀疑我刷错朋友圈了。”
至于为什么这么说？
沈雾承认穿上黑色滑雪服的齐川确实更具诱惑了。
尤其是带上面罩和护目镜后，往那一站跟模特似的。
齐川跟着看了眼，上挑着眉回道：“简单。”
沈雾还没反应过来，问道：“什么？”
齐川没解释，只是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淡定说着：“刷新。”
沈雾照做，于是看见了齐川刚发的，新鲜出炉的朋友圈。
一张她和齐川的合照。
说是合照，但其实照片占比百分之九十都是沈雾。
齐川只在身后起到一个呲雪背景版的作用，顶多能看出来是个人。
沈雾反复点开看了几遍，确定只有这一张后惊讶道：“你就这么发出去了？”
齐川低低“嗯”了一声，笑着看向她反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不对！
沈雾在心里反驳。
谁会在自己朋友圈莫名其妙发一张别人占主体的照片。
而且还是异性！
这和官宣有什么区别？——
作者有话说：就是！没区别！
第22章
比起她的震惊, 在看见朋友圈后的丁淼反应似乎更大。
几乎是刚发出去，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接通电话前，沈雾掐了一把齐川的手臂, 恶狠狠道：“你赶紧删掉！”
齐川余光瞥见来电显示, 冷着眼移开视线说道：“不删, 你发我也发, 刚好扯平。”
缆车因为两人的动作变得有些轻微摇晃。
要不是顾及安全, 沈雾真的很想一脚踹上去。
她有点生气：“那能一样吗？”
说完又停顿了一会：“算了，跟你说不明白。”
沈雾心里有鬼, 自然看什么都不对劲。
但她总不能莫名其妙跟齐川说她不喜欢这种不清不楚模糊界限的行为吧？
沈雾郁闷地叹了口气，脸上也是一副忧愁模样。
估计齐川都不会往那方面想, 到时候肯定还要损她自作多情。
就在她那声叹息之后没多久，耳边紧接着响起齐川的声音：“知道了。”
话语里听不出是具体情绪, 但多少有些不愿。
电话铃声还在响着，沈雾匆匆补了一句：“你别多想, 我只是不想要你单独发我的照片而已。”
她说完就垂下头去接电话，丝毫没注意旁边的人脸色更差了。
电话接通，沈雾调整好心情平静开口：“喂？怎么了？”
她“喂”了好几声对面才反应过来似的回答：“雾子, 你和阿川一起滑雪呢？玩得开心吗？”
和丁淼声音同时响起的, 还有旁边传来的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哼。
沈雾微拧着眉将视线偏向左边，小幅度轻推了一下齐川。
她悄声问：“你干嘛？”
齐川轻飘飘吐出一句：“太假了。”
沈雾被他突如其来的情绪弄得一愣。
什么东西？她怎么听不懂？
电话那边继续传来丁淼的关怀, 她回过神随后说道：“挺好的，但是我们还没上雪道呢。”
“哦……”
对面又沉默了好一会没说话。
沈雾觉察出一点不对劲来, 问他：“到底怎么了？感觉你今天怪怪的？”
丁淼笑着说：“没事，就是刚刚好像看到阿川发了张照片，刷新又没了，就来随便问问。”
“没了？”沈雾略微惊讶地看向齐川。
见他不搭理, 又去翻看朋友圈。
还真看不见了……
虽然的确如她所愿，但她怎么开心不起来呢？
沈雾又来回刷新了几遍。
心中略感遗憾，早知道应该截图的。
再过一段就要下缆车，沈雾出言结束话题：“嗯，他刚刚发错了，我们马上要到了，先不跟你说了。”
电话一挂断，她抬手去戳齐川。
还没来及追问，后方就传来万文君的声音。
“宝贝们，回头看这里。”
沈雾闻声望过去，表情还懵懵的。
“咔嚓——”一声，拍立得缓缓印出相纸。
沈雾一下急了：“妈！我还没准备好呢！”
照片好几秒才成像，万文君看了眼笑着说：“准备什么？我闺女漂亮得很！”
缆车几乎到了头，没时间再让沈雾理论。
看着前面好几车一下去就摔个脚朝天，她既觉得好笑又紧张。
沈雾整理好护具后摇了下齐川的手臂：“等会扶我一下。”
齐川顺着手臂抬起头看向她，蛮不在乎地上挑着眉。
甚至不用齐川开口，就那个眼神，沈雾一秒就懂了。
她放软语气说：“求求你。”
齐川扬起唇，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行。”
感觉两人之间的氛围稍稍好转，沈雾又忍不住好奇。
她踌躇着问：“那个朋友圈你真删了？”
齐川没应声，反问道：“你不是检查了好几遍？还不放心？”
沈雾掩藏好失落笑着说：“哦，我就确认一下。”
缆车到了目的地，两人抬起安全压杠配合默契的往下走。
有齐川搀扶着做支撑，沈雾脚下稳得很。
但可惜安排得再好都免不了意外。
缓慢滑行出一小段，身后就传来连声的惊呼。
情况紧急，沈雾听见动静时已经被齐川护在了身前。
她一脸无奈地回头，只看见身后四个“大小孩”扬起一片雪朝他们而来。
先是杨妍芳哎呀几声，再然后一个接一个，撞在一起全倒了。
也包括前面原本站得好好的沈雾和齐川。
杨妍芳赤红着脸瞪向旁边笑得合不拢嘴的齐志和：“好笑吗？赶紧起来扶我！”
被牵连的万文君也跟着笑了几声打趣：“老沈你怎么回事？这都站不稳。”
沈雾有样学样，转过身后仰起头看着齐川，调笑道：“就是，你怎么这都挡不住？”
齐川拍拍手，垂眸瞥向她：“说话前先看看自己在谁怀里。”
沈雾撑在齐川身上先一步站起身，随后半弯下腰朝齐川做鬼脸，补充道：“哦，那还不是摔了。”
话一说完就捣腾着单板往雪道上移动，中途还几次回头看，唯恐被齐川追上。
等她移到边缘，还特意等了齐川几秒。
见他靠近便缓缓往下滑，示威道：“先走一步咯，终点等你。”
不过她胆小，没敢滑多快，才一会就被齐川给赶上了。
两人看似不分伯仲，但沈雾清楚是齐川让着她。
看着齐川不紧不慢跟在她身旁，她开口道：“你去前面开路呗，稍微控制下速度，别太快，安全第一。”
齐川看了她一眼，轻轻应声，语气轻快：“好。”
原本沈雾是怕齐川慢吞吞地滑不过瘾，特意给他找个借口好让他畅快地滑。
没想到即便这么说了，他还是没离她多远，甚至频频回头，越来越分心。
沈雾在他身后跟了一会，大着胆子提速追上去并排。
看见齐川眼底的诧异后笑着说：“走啦，一起。”
滑雪是件很享受的事，尤其是迎着日落。
往下是城市夜景的万家灯火，往上是近在眼前的落日余晖。
而能和喜欢的人并肩共行，更是无与伦比的美好。
就好像一起穿过黑暗，终将迎来光明。
所以在夕阳照耀他们身上时，沈雾没忍住举起手高呼：“齐川！我好幸福！”
齐川笑了下，接着转了个方向陪在她身边，轻声吐槽：“傻不傻？”
沈雾得意洋洋地歪着头：“你管我，我乐意。”
虽然只有她自己知道为什么，但这一刻他们都是开心的就足够了-
畅快滑了一下午的后果就是让沈雾浑身酸痛了好几天。
直到快要返程的除夕晚上才舒服些。
度假村安排了零点的烟花秀，沈雾一听到消息就迫不及待想去看。
于是才吃完晚饭，几位大人说去附近的商场闲逛，她就准备拉着齐川往场地赶。
不过被齐川以时间太早，去了只会吹冷风给拒绝了。
但她不死心。
万文君走在前面都听见好几次沈雾冲着齐川撒娇，她扶着额头叹了口气：“你歇歇吧，那烟花又不会跑，你老缠着小齐像什么样子？”
“别这么说小雾，两个孩子跟我们一起逛街也无聊，”杨妍芳一脸笑意劝道，随后又转向齐川：“你们自己去玩吧，等会快到点再给你们打电话一起过去。”
沈雾等的就是这句话。
照她家母亲大人的行动轨迹，给自己买完礼物，下一步怕是要给她打扮了——从头到脚的那种。
哎。
有时候母爱太多也是一种烦恼。
得到赦令的沈雾领了“家庭补贴”就拉着齐川往回跑。
她脸上的笑容不加掩饰：“先买冰淇淋！然后去刚刚路过的电玩城。”
说着还朝齐川晃了晃刚收的转账。
她拍着胸脯，大方宣布：“今晚全场的消费由沈小姐买单！”
齐川看她上赶着付钱也没抢，只是微微低头弯着唇轻声道：“那就感谢大小姐厚爱。”
沈雾把冰淇淋递给他，一脸满足的客气道：“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如果说得到一句感谢能让沈雾开心十分钟。
那在电玩城买了500游戏币后，她的嘴角就没压下去过。
娃娃机旁，不管沈雾有没有夹出来，齐川都能把她夸得天花乱坠。
实在夹不出来，就换齐川上场。
抓夹启动前，齐川还总是靠着玻璃问：“大小姐想要哪个？”
只要她一句话，三发之内，齐川保准给她抓出来。
甚至在齐川极其擅长的篮球面前也是如此。
哪怕两人pk，她只是运气好投进一个球，齐川都会夸她有天赋。
等游戏币挥霍得差不多了，也基本快到点了，杨妍芳正好打来电话让他们去分开的地方等着。
短暂又快乐的时光算是沈雾人生难得一遇的体验。
她捧着奶茶感叹道：“原来翻身做主人的感觉这么爽。”
齐川手里提着满满两袋战利品，故意试探道：“那以后都让你当？”
沈雾考虑了一下，实话实说：“其实还是有点心疼的。”
早料到是这个回答，齐川瞥了她一眼，含笑低语：“守财奴。”-
一场烟花秀吸引了不少游客前来。
沈雾他们到的时候有些晚，努力挤挤也只能在边缘凑个热闹。
几位大人懒得挤，索性帮他两保管战利品，站在了最外圈。
距离零点还有好几分钟，沈雾和齐川接到了群视频。
最先发起的是毛文博，他去了乡下，这会正坐在烤火桌旁剥橘子。
随后另外几人陆续加了进来，七嘴八舌的讲着家里的趣事。
因为说话有回音，最后沈雾和齐川都凑在一个屏幕面前讲话。
眼看着零点就要到了，前面成片的人群高高低低挡住视线。
沈雾焦急地踮脚，最后只好将视线投向齐川。
那眼神明晃晃的，齐川看明白了，但还是垂下眼问：“干什么？”
沈雾讨好地笑着说：“我看不见。”
齐川笑了下：“所以？”
沈雾知道他懂，喜笑颜开地朝他张开手：“抱。”
齐川转了下手腕，问道：“你说抱就抱？你是谁？”
沈雾觉得齐川故意刁难她，一本正经道：“我是沈雾。”
本以为齐川会不同意，正准备撒娇，就听他说：“可以。”
嗯？！
今天齐川这么好说话？
等齐川抱着她举高后，电话那边传来花亦瑶明显的啧声。
不过很快就被身后的倒数声掩盖。
数到第五秒，沈雾举着手机招呼着身后的人群：“相聚即是缘，等倒数结束，大家一起说新年快乐好吗？”
于是最后两秒，沈雾调整好角度。
视频里有她，有齐川，有今晚相聚在这里的陌生人。
烟花升空的瞬间，她大声道：“亲爱的朋友！”
跟在她后面的，是互不认识的大家齐声高呼：“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气氛都到这了，给大家拜个早年吧
第23章
浩大的声势让站在稍远处的沈国豪想不注意到都难。
他连忙去拉万文君, 一脸不悦道：“你看看你闺女，这像什么样子？”
本来还在旁边忙着聊天的万文君跟着瞅了眼，脸上也有些慌张, 担忧道：“是不像样子, 那么多人, 万一没抱稳摔着了怎么办？”
沈国豪紧缩着眉：“我说的是这个问题吗？那么大的姑娘了——”
后半句没说完就被万文君打断：“行了行了, 少来那套, 小齐陪她的时间比你这个当爸的多得多，亲近一点也是理所当然。”
见沈国豪还是怨气冲天, 万文君又开口：“孩子们开开心心出来玩，你可别扫兴, 我后面找个时间去和她聊聊，你就别操这个心了, 两个 孩子都懂事得很，你别添乱。”
两人的对话被齐志和听了去, 他顺着看过去也跟着皱眉：“那小子没轻没重的，简直胡闹！”
几人左一句右一句，于是忙着拍照的杨妍芳也被吸引了注意。
要不是人实在有点多, 她恨不得立马挤进去帮忙护着。
不过沉浸在新春喜悦之中的沈雾毫无察觉。
甚至因为站得高看得远, 还朝几人挥挥手打招呼。
殊不知那几人看得心惊肉跳，杨妍芳还因此下达了命令：“改明儿你还得带着小川多练练, 浑身就几两肉，看着没安全感。”
这会齐志和倒说了句公道话：“其实咱儿子还是挺有肉的。”
而被安排好后续训练的齐川还毫不知情。
沈雾怕他累到, 拍了照就下来了。
成百朵烟花在上空绽开，闪烁的火光缓缓下坠。
绚烂的光映在仰望的瞳孔里，成了星星点点的亮。
在这片转瞬即逝的浪漫中，沈雾偏过头看向齐川, 目光暗含着期待。
迸开的烟花并没掩盖住齐川的祝福。
他垂下眼眸看着她，微微弯唇：“新年快乐。”
从听见第一个字起，沈雾就控制不住扬起唇角。
她大大方方上前抱住齐川，将人搂得紧紧的，祝福道：“齐川，新年快乐！年年快乐！”
烟花秀散场后，也基本预示着这次度假村之行落下帷幕。
大年三十本该祭祖，耽误了一天，因此第二天一早两家人就登上了回长庆的飞机。
一落地，沈雾外婆就来了电话。
“到长庆了吧？今年打算什么时候到外婆这来？”
一行人分了两辆车，万文君带着沈雾和齐川坐一辆。
机场距离家里还有段路，那师傅开得不稳，沈雾坐在后排被颠得难受，悄悄往齐川那边靠了下：“等会看完爷爷就往您那边去呢。”
他们两家关系之所以这么要好，也离不开上一辈几位老人的关系。
两人的爷爷是同一个边防部队的战友，知根知底，关系深厚。
可惜早些年生存环境不好，两人因公牺牲，没多久两位奶奶也相继而去。
人不在了，但情分在，也就一辈辈传到了沈雾和齐川身上。
电话还在继续，沈雾越来越过分，几乎靠在了齐川肩膀上。
坐在前面的万文君没忍住出声：“沈雾，坐好，别跟女土匪一样。”
沈雾乖乖起身端坐好，但嘴上控诉道：“外婆，妈妈凶我。”
沈雾外公外婆在临市都从事于教育工作，说起词来一套一套。
万文君听得眉眼直跳，等电话挂断才无奈一笑：“你还告上状了？”
沈雾朝她吐舌，将有人撑腰的得意演绎得淋漓尽致。
到家后几人也没来得及收拾，随便对付着吃了点就开车往陵园走。
等分别给两位奶奶扫完墓，最后又在烈士陵园汇合。
两位爷爷相熟了半辈子，最后也做了左右邻居。
沈国豪忙着烧纸，万文君一边帮衬，一边嘴里念叨着家常和祝愿。
无非是保佑一家子平安顺遂，当然也少不了考大学。
恰好旁边杨妍芳说道：“老爷子您在天上一定要保佑您儿子工作顺利，保佑孙子顺利考上公大。”
万文君顺口问道：“你呢？将来有什么打算？”
沈雾悄悄侧过头了眼齐川，又低头扫了一圈眼前。
她笑着说：“其实学医也挺不错的。”
有人遮风挡雨的感觉当然很好，但并肩而行会让她更自豪。
她希望她也能保护那些护着她的人，成为最坚实的后盾。
见齐川看过来，沈雾还俏皮地眨了下眼。
杨妍芳在旁边接话：“那你这个学生我先预定了。”
从陵园出来后就要面临分别，沈雾转头问齐川：“你明天去杨爷爷家吗？这次待几天？”
齐川外公是长庆市人民医院退休的老院长，自打退休后就跟老伴去乡下躲清闲去了。
齐川应声回道：“嗯，跟你一样，初六回来。”
沈雾点点头，心里不知不觉已经开始倒数下次见面。
明明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但沈雾总感觉这次分开了好久好久。
甚至不管干什么，她都能第一时间想到齐川。
吃到口感奇怪的特色菜想告诉他，看见新奇的小玩意想告诉他，就连抬眼看到漂亮的云都要拍给他看。
也是因此，两人从最开始只是发消息，到后来打电话，再然后变成了每晚打视频。
哪怕并未亲身经历，但因为两人互相分享，都对彼此这几天的日常了如指掌。
所以再见面，就像是根本没分开过一样。
沈雾到家比齐川晚，进屋凳子都没坐热就抱着一堆礼品往隔壁跑。
也是碰巧了，齐川也正好提着大包小包开门。
两人对视几秒后目标明确各奔东西。
沈雾把鞋子一脱就朝里喊：“杨姨齐叔，我来拜年咯。”
复工前的最后一天，两家人依照老样子在一起聚餐。
唯一不太相同的，大概是沈雾越来越黏着齐川，走哪跟到哪。
也没什么越界的行为，主要是那股子下意识的亲近让沈国豪很不得劲。
偏偏他想阻拦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最后只好挤眉弄眼朝万文君使眼色。
所以在吃完饭回家后，沈雾被万女士约谈了。
安静的卧室里，万文君的问题一个比一个惊人。
“你跟小齐在谈恋爱吗？”
沈雾一下慌了神，连连摇头：“妈，你怎么会这么想？”
“没事，妈就问问，那你喜欢小齐吗？”万文君观察她的神情后温婉一笑，又接着开口：“青春期有心动也很正常，妈妈可以理解，也表示尊重。”
沈雾原本还想诡辩，听完后就默不作声低下头。
万文君摸了摸她的脑袋，继续道：“在你们这个年龄段有这份情谊是纯洁美好的，妈妈很欣赏，也不会刻意阻碍这份情谊滋长，但小雾，无论这份情谊最后会开出花还是结成绿荫，妈妈都希望你能保持自我的独立和完整，你能明白妈妈的意思吗？”
难得听见万女士长篇大论，沈雾耐心消化了一会，缓缓点头。
她回复道：“爱人先爱己，自己的感受也是无比重要的。”
听见这话万文君才欣慰地笑，她又说：“你能明白就好，妈妈肯定希望你的前途一片光明，但也想要我的宝贝天天开心。”
沈雾一把抱住万文君，闷着声音说道：“谢谢妈妈。”-
临近元宵，回老家探亲的长庆人也都陆续赶了回来。
毛文博他们也不例外。
正好唐晓媛生日就在元宵节，几人在群里一交流，约好在丁叔那聚聚。
好长一段时间不见，话匣子一打开就没完没了。
其中当属花亦瑶最八卦。
认识了大半学期，她这人又自来熟，几乎缠着唐晓媛他们扒光了沈雾的过往。
连幼儿园时期都没放过。
沈雾一开始只在旁边安静听着，到后面越听越不对劲。
问她就问她，怎么到最后总是以“那齐川呢”结尾？
以她对花亦瑶的了解，她要是喜欢一个人，用不着拐弯抹角打听。
可她又不是莫名其妙好奇别人的人，难道她看出什么了？
沈雾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手里的烧烤顿时不香了。
耳边时刻关注着他们的聊天，眼睛还时不时瞟向齐川看一眼。
原本还害怕齐川看出什么，结果他吃得比她还专心，头都不抬。
沈雾茫然地眨眨眼。
以前也没发现他这么爱吃烤串啊？
走神的片刻，桌上谈论的时间点已经跳到了沈雾五岁那年。
毛文博说起往事是滔滔不绝：“他两好的跟亲兄妹一样，据万姨描述，有段时候雾子还总喜欢亲阿川——”
沈雾猛地咳了好几声。
万女士究竟在外面说了些什么东西！
毛文博被迫中断讲话，关心道：“没事吧？被辣到了？”
坐在斜对面的丁淼也顺势递过来一杯水。
沈雾没注意那么多，她捂着唇摇头，顺便朝面前伸出手。
下一秒手中就多了一杯温水。
她喝了几口缓和了不少，刚放下水杯就对上了旁边花亦瑶笑得十分诡异的神情。
再一偏头，正好看见对面给她递水的齐川。
沈雾甚至都没敢细看齐川的表情，连忙抓了一把串放到花亦瑶餐盘上：“花花，这个超好吃，你尝尝。”
花亦瑶撑着脑袋看着她笑：“吃不下，饱了。”
沈雾被她的眼神看得满是心虚。
她不会真看出来了吧？有这么明显吗？
那齐川是不是也能看出来？
如沈雾所愿，刚才的话题不知不觉带了过去，花亦瑶没再开口打听。
但她却如坐针毡，连鸡翅都觉得索然无味。
要不是齐川顺手剥了几个基围虾给她，她应该一口都吃不下。
大概是走神的太过明显，齐川问：“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沈雾用余光瞥了花亦瑶一眼，见她没注意自己才松口气，说道：“没什么。”
看得出她没什么胃口，齐川又问：“要不要去放烟花？”
沈雾眼睛忽地发亮，好奇道：“可以放吗？”
齐川神情一松，说道：“小烟花没人管。”
沈雾点头道：“要！”
得到回答后齐川打了声招呼就往外走。
旁边几人都一头雾水，唐晓媛问：“他干什么去？”
沈雾兴冲冲拉着两个女孩往外走，解释道：“买烟花去了，走啦，去外面玩。”
附近就有店铺卖，一来一回也没多久。
满满两大袋，各式各样的。
沈雾原本还在和他们聊天，但一见到齐川就下意识朝他贴近。
于是两人玩着玩着，无形之中和众人隔出了一道分界线。
沈雾不敢碰火，也有点害怕近距离接触爆竹。
她虽然没说，但齐川还是每次都在点燃后确定安全才转交给她。
余光中乍现一束银白色火花，沈雾注意到时丁淼正开口叫她。
“雾子，过来看这个，很漂亮。”
齐川跟着扫了眼，问她：“过去玩吗？”
沈雾手中的仙女棒还剩一点，等到燃尽才回：“走吧。”
丁淼笑着问：“你们两在那边偷偷摸摸干什么呢？”
说完就往沈雾那走了几步。
沈雾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齐川靠在她身后问：“你为什么亲我？”
丁淼霎时间停在原地没再上前，脸上笑意也淡了不少。
此话问出来沈雾的震惊不比丁淼少。
她回头盯着齐川看了好几秒，愣愣问道：“啊？”
齐川不慌不忙又拿了两根仙女棒，准备点燃后给沈雾被她叫住了。
她说：“不行，你这样会让我少玩一块钱的。”
……
齐川看着她良久，突然低笑出声：“行。”
他点燃自己的后便牵着沈雾的手腕去“借火”。
看见两根全部点燃才补充：“小时候为什么亲我？”
沈雾气得锤了他一下，没好气道：“因为你长得好看呗。”
齐川对这个答案没多意外，接着问：“现在不好看？”
沈雾目不转睛看着眼前，手里还用仙女棒画着圈圈，顺口回应道：“好看呀。”
齐川盯着她的侧脸看了会，冷漠表示：“哦。”
沈雾可搞不懂他想的什么，这会已经沉浸在漂亮烟花里无法自拔。
可惜玩了一会就觉得冻得不行，但又舍弃不下。
所以就有了齐川威逼利诱：“过两天开学，你作业还没写完吧？我可以帮你。”
沈雾听完立马把剩下的烟花往唐晓媛手里一塞，回头朝齐川警告道：“不许反悔哦。”——
作者有话说：小齐：搞点暧昧氛围勾引一下
小雾：不好！烟花玩亏了！
第24章
酣畅的寒假彷佛那天晚上的烟花一样短暂。
春风和煦, 匆匆吹来了新学期。
沈雾爸妈不在家，晚上洗漱完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就“拖家带口”地投奔齐川。
谁曾想她紧赶慢赶，开学前一天晚上还是逃不过奋笔疾书。
宽大的书桌上散落着几张空白试卷, 旁边还放着一叠写完的。
沈雾观察了下进度, 咬牙切齿道：“齐川你个骗子！”
骂完一句还转过头看向门口, 确定没人才又囔囔：“阴险狡诈, 口蜜腹剑, 诡计多端，卑鄙小人！”
她骂到最后过够瘾才停, 紧接着就听见齐川不冷不热开口：“口才不错，再大声点。”
沈雾的视线寻着声音来源看过去, 刚才还空空如也的门口赫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齐川手里拿着吹风机，这会正靠在门边懒洋洋盯她。
背后蛐蛐人还被正主抓个正着, 沈雾面颊泛起不自然的红。
她气势弱了下来，小声道：“你怎么还听墙角。”
齐川往里走了几步, 漫不经心插好线后一本正经回道：“你不是说了吗？我是小人。”
感觉到齐川话语里的阴阳怪气，沈雾也不服，据理力争：“本来就是你骗我在先, 你说好了帮我写作业的。”
齐川单手撑在桌上俯身靠近, 淡漠的眼眸注视着她，反问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帮你写？帮你改正错题, 不算帮吗？”
对上齐川的视线，沈雾控制不住地频繁眨眼。
干嘛突然离她这么近？
脑海里原本清晰的思绪被打乱, 沈雾的眼睛不知不觉就开始游移。
他的睫毛看上去还挺卷翘，鼻梁也好高啊。
泛红的薄唇看上去也好性感。
还有那颗小痣……
又见面了。
看得越久，她感觉浑身越燥热。
尤其是干涸的唇。
沈雾探出舌尖轻舔了下唇瓣，回神正好对上齐川意味不明的眼神。
她静默几秒后扭开头, 控诉道：“你跟我玩文字游戏，你坏透了。”
“嗯，我坏，”齐川语调轻松，他站直身体又接着问：“头发你自己吹？”
沈雾不满地鼓起脸颊，看着剩下的试卷妥协道：“要你吹。”
齐川稍稍扬起唇角，打开吹风机前又补充：“这次的模拟卷难度和期末差不多，认真写。”
沈雾认命地拿起笔继续算题，小声嘀咕：“差不多干嘛还要再写一遍。”
反正会的她依旧会，不会的依旧是个麻烦。
耳边吹风机的声音轰轰作响，热风袭来，那只拨弄她头发的手温柔地抓着。
无形之中安抚着她有些躁动的心。
原本被分散的注意力逐渐转回卷面，沈雾低垂着脑袋写得认真。
头顶半湿的发因为身后齐川的动作时不时往外溅起水珠，最后落在桌面的试卷上晕染开笔墨。
试卷上的字迹因为赶时间本就潦草，现在被破坏后更是见不得人。
沈雾又急又气，偏偏还因受惠于人不敢说什么，情急之下只好三番五次抬起头用眼神宣泄不满。
站在她身后忙着吹头发的齐川看见眼神后微微皱眉，手里的动作也跟着停下。
他关掉吹风问道：“烫到了？”
沈雾闻言也有点发愣，随后摇头：“那倒没有。”
她抽了张纸默默吸干试卷上的水分，手指在那处圈圈点点，微挑起下巴：“你弄的。”
齐川抿了下唇，轻声回：“知道了，下次注意。”
还有大把题目排着队，沈雾也没过多纠缠。
哪怕她的手已经酸得不行，依旧一刻也没敢停。
原以为齐川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的动作还真谨慎许多。
虽说不能完全避免，但至少没有污染卷面。
等她的头发完全被吹干，手上的试卷也正好写完。
门外杨妍芳应该也是听见动静没了，大声问道：“小雾，我煮了酸辣粉要不要吃？”
房门被齐川打开，沈雾闻到香味头也没抬，全神贯注投入下一张试卷中。
笔尖在草纸上飞舞，她温声答话：“不用了杨姨，您自己吃，不用管我。”
齐川将吹风机收纳好，替她解释道：“大小姐赶工呢，顾不上吃。”
话虽这么说，但他回房间时还是顺手拿了点零食。
空气里尽是酸辣粉的香味，沈雾闻着都快馋得流口水，本来不饿，这会也觉得有点饿了。
她百忙之中看了眼齐川，看清他手中的东西后大失所望，连连摇头：“我不吃。”
才刚说完，余光就看见齐川撕开包装把饼干递了过来。
东西喂到嘴边，沈雾下意识就张开嘴去咬。
虽然比不上酸辣粉美味，但也能填一填肚子。
她咽下去后觉得干巴，刚准备开口又被塞了瓶酸奶：“哦，谢谢。”
嘴上空了好半天没等来后续，沈雾忍不住出声：“啊——”
齐川不为所动，语气轻挑：“不是不吃？”
沈雾就知道他没那么好心，花言巧语哄道：“本来是不想吃的，但你喂得格外好吃。”
齐川哼笑了下，就这么耐着性子一边改试卷，一边慢悠悠喂她。
见她剩下的任务不多了，便开口：“我妈给你留了碗酸辣粉。”
沈雾眼睛一亮，目光看向齐川暗含期待。
齐川看懂了，抱着手靠着椅背：“想都别想，要吃出去吃。”
沈雾深吸了一口气，遗憾道：“这么香，肯定好吃，等会我写完都坨了。”
齐川将修订完的试卷摊在她面前，平静回道：“那就快点写。”
沈雾抬眼看了下，发现齐川只在她错题上标注了思路，没给过程。
但只要静下心思考，理解完他的解题思路后不难推出过程。
她感叹道：“要是每个老师都像你一样这么上心，长庆肯定人才辈出。”
齐川收拾好垃圾，问她：“夸我还是夸自己？”
沈雾轻哼两声：“我这么厉害，你也还不错，就不能都夸吗？”
眼瞅着贫嘴的功夫又浪费几分钟。
她冲齐川比了个暂停的手势，继续不情不愿埋头写题。
等到她写完所有试卷，再和齐川讨论完错题，顿时感觉脑细胞都快被榨干。
她瘫坐在椅子上，脸上盖着张试卷：“好累啊，人为什么要上学？”
齐川忙着整理桌面，顺口接话：“为了当好社会主义接班人。”
沈雾抬手移开试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感觉说什么都不合适。
原则上她是可以反驳的，但原则就在那里。
所以最后到嘴边的话转了一圈，沈雾狠狠点头：“行。”
齐川勾起嘴角：“吃完早点回去睡觉，明天要接班。”
看在美食的份上，沈雾应下了：“谢谢提醒。”-
新学期开学没几天大家就渐渐收了心。
因为高一下的期末和高二下的期末都关系着高三火箭班的名额，需要综合选取年级前三十名。
就连唯一能放松的每周两节体育课也变得不再受欢迎。
甚至可以说都盼着当天下雨上不成。
皇天不负有心人，一班的体育课在周二周四，周二确实下了雨在教室自习。
不过齐川和唐晓媛他们班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他们班第一节都在周三，刚好雨过初晴。
操场上脚步声参差不齐，偶尔还伴随着各班体育老师的哨声。
绕操场跑了两圈后，老师便安排体委去器材室拿了篮球让他们自由练习。
因为怕影响别人，自由解散后多半都是不允许回教室的。
太阳晒，再加上确实对篮球不熟练，女生们不是在阴凉处躲清闲就是偷溜到学校超市去了。
哨声一响，各班互相认识的男生就聚在一起凑了个全场。
其中也包括跨越半边操场投靠齐川的丁淼。
当然，还有第一次注意到今天和齐川是同一节课的钟思佳。
齐川他们刚定完球权，钟思佳和她的小姐妹就走到篮筐下待着，目不转睛望着场上。
丁淼对之前的事早有耳闻，一看见女孩等在那就猜到了大概。
两人作为队友配合着进攻，靠近时丁淼开玩笑说：“阿川还挺招女孩喜欢。”
齐川没搭理，也没往旁看一眼，专心控着球，十五秒拿下第一分。
场上队友都还没欢呼，旁边站着的钟思佳就先一步出声：“哇！厉害！”
齐川眉头紧锁，刚准备找借口下场，就被丁淼拉住了：“你现在走保准被缠一节课，躲都没地躲，还不如接着打，至少她没机会近身。”
于是整场打下来，一群男生听了一堆女孩们不重样的彩虹屁，直到快集合时钟思佳被同学拉走。
经常一起打球的邻班男生撞了下齐川调侃：“小迷妹哦，眼里只有你，好羡慕。”
齐川脸色不怎么好看，他视线转了圈，彻底把话堵死：“跟我没关系，我不知道她什么想法，但我不喜欢她，都别乱说话。”
刚才说话的男生听完立马点头：“懂了，心有所属。”
丁淼也跟着低头一笑，只不过笑得有些牵强。
晚饭时间，花亦瑶和毛文博带了饭没和他们一起。
而齐川千防万防，唯独忘了防学了文叙事能力一流的唐晓媛。
于是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沈雾从头到尾听完了全部，各种细节了解得比齐川这个当事人还要细致。
齐川是想解释的，奈何唐晓媛叭叭的一口气没歇，沈雾还警告他不准打断，一时还真没找到切口。
仅仅是描述还不够，唐晓媛说完还感叹：“看样子钟思佳是追不到手不罢休了。”
沈雾心里乱乱的，第一时间说出了心里话：“不行！”
见桌上几人都看了过来，她又义正言辞补充：“好学生怎么可以早恋呢？你才多大？能承担起责任吗？而且在学校影响多不好？你要是谈恋爱我就去打小报告，小心靳主任开除你。”
齐川眼里既有点诧异又有点惊喜。
她是不希望他谈恋爱吗？
等他冷静下来细想沈雾的话，又难免郁闷。
她一向有什么说什么，是他想多了吧？
眼前沈雾还在等他回话，他本来还发愁该怎么撇清关系，这下正好顺着说：“这么严重？行，不早恋。”
而得到肯定回复的沈雾依旧心不在焉。
她扒了两口饭，思绪零碎。
他为什么不否认？
他万一真的喜欢别人怎么办？
她算棒打鸳鸯吗？
一直到回教室上夕会，沈雾还在脑海里思考这些问题。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打算找个机会向齐川打探一下。
可是这种话直接问太冒昧了吧？
要不找个只有他们两的时候？
今天晚上？
会不会太着急了点？
教室里毛文博正安排同学去倒垃圾，滚轮的声音吸引了沈雾的视线。
她没记错的话明天二班该轮到齐川了。
沈雾眼尾上扬，弯起唇看向窗外的晚霞。
天灵灵，地灵灵，明天天晴行不行？——
作者有话说：最纯爱的时候，期待天气晴朗和你一起倒垃圾()
第25章
心诚则灵, 周四晴空万里。
沈雾班上的体育课正好是下午最后一节。
时间离得越近，她的情绪就越亢奋。
篮球场上留了一块场地给女孩们练习运球和投篮。
一向兴致缺缺的沈雾却破天荒地勤奋。
旁边的体育老师难得遇到个上心的，跟着指导了几句。
“注意重心。”
“投篮的时候手腕下压。”
沈雾手中灵活地运着球, 最后停在三分线内。
老师又交代道：“很好, 盯着篮板白框右上角投。”
打了半节课篮球, 沈雾热得早早脱掉了校服外套。
她抬起头望向不远处的篮筐, 琢磨着投篮角度。
老师在旁边鼓励道：“别紧张, 放松投就行。”
沈雾点点头，随后原地拍打两下篮球奋力起跳。
“砰”的一声, 球飞出去打到篮板顺利落网。
截止到目前，一共轮了5次, 沈雾投中4次。
在她身后排队的女生们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夸赞声此起彼伏。
“好球！非常好！”老师也连连鼓掌表示认可, 教学积极性彻底提了上来，“来, 下一个！”
沈雾拍拍球又绕到队伍末尾排队。
站她前面的花亦瑶也觉得不可思议，关心道：“你受什么刺激了？”
沈雾跟着队伍往前挪动几步，笑得神秘兮兮：“没有啊, 挺好的。”
哪怕她极力想表现得镇定一点, 但语气里那份开心还是遮掩不住。
花亦瑶眯着眼睛朝她靠近，看穿一切似的低语：“雾子, 你很不对劲你知道吗？”
沈雾清咳了几声，努力控制着表情侧过脸问：“很明显吗？”
花亦瑶点点头, 接着问：“什么事这么开心？”
后面又有女生靠近，以为她们在聊八卦，跟着凑过来好奇道：“什么什么？”
女孩们弯着腰互相贴近，耐心地等沈雾开口。
于是在饱含期待的眼神中, 沈雾嘿嘿笑了两声。
她压低声音坦白：“等会我要去倒垃圾。”
……
空气中一片沉默。
后加入的女孩一脸失望地离开。
原本以为有什么大事的花亦瑶也十分不解，眼神还夹杂着无语。
她站直身体说道：“咱们班不都是男生倒吗？而且这有什么开心的？又苦又累。”
沈雾脸上藏不住笑意，解释道：“可是夕阳很漂亮啊。”
如果是别人用这个理由花亦瑶肯定会觉得敷衍。
但沈雾例外，她太容易满足了。
就像今天早上，只是出了太阳就让她开心得不行。
花亦瑶点头表示理解，又开口问道：“在教室不也能看到吗？”
前面马上就又要轮到她们，沈雾左右手来回切换拍球，语气真切：“不一样的。”
本来花亦瑶还想问，可惜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老师叫到了场上。
被这么一打岔，后面也就渐渐忘了这事。
因为是最后一节课，老师有意提前几分钟集合，大部分人解散后都选择直奔食堂。
沈雾和花亦瑶就是另外的小部分。
今天杨姨休息，给她和齐川做了饭-
和往常一样，沈雾洗完手出来就看见等在教室外的齐川。
阳光偏爱走廊，朦胧的光晕落在栏杆边的少年身上，如梦似幻。
沈雾轻手轻脚走到转角的窗边蹲下，转身朝身后的花亦瑶嘘声。
见花亦瑶配合，才蹑手蹑脚挪着小碎步往齐川身后靠。
半边手掌不轻不重拍了拍齐川的右肩，在他看过来前又迅速转到左边拍拍。
一来一回让齐川两次都扑了空。
沈雾抿着唇偷笑，在心中对他一顿暗嘲。
笨蛋齐川，每次都上当。
最后在齐川看向左边时，沈雾提前躲到了右边蓄势待发。
等齐川终于反应过来看向她，她猛地凑到他面前张开双手猫爪似的空爪了下，嘴里配合着动作假装凶狠的“哇呜”一声。
齐川呼吸一滞，狂跳的心让他不得不移开视线。
喉头滚动，他压下躁动往后靠了点，冷声道：“幼不幼稚？就你这点小把戏能吓到谁？”
沈雾不服地轻哼，借着没擦干的手往齐川身上弹水珠。
能怎么办呢？她就勉为其难帮他守护一下面子吧。
教室里毛文博站在窗户口看了个全，笑着道：“阿川，别给自己找借口了，你每次都中招。”
原本安静等在旁边的花亦瑶也跟着开口调笑：“果然年级第一也不是全能的。”
齐川没再往下接话，转身跟回自己班一样自然。
走到门口还不忘招呼道：“进来，吃饭。”
久违的饭菜香味传入鼻间，沈雾瞬间忘却所有。
她默默在心中感叹，果然智商高就是会拿捏人心。
教室里没人盯着，沈雾端了餐盒就往讲台上走。
指尖轻车熟路点开网易云音乐。
新学期学校抓违纪更严，再加上心思都在学习上，带手机的也就极个别同学。
也是因此，每天的晚饭休息时间就成了他们的快乐源泉。
光听还不够，沈雾兴趣上来还得用课本卷成筒当麦克风。
至于她为什么这么明目张胆？
因为学校到处都是眼线。
门外观察动向的同学汇报：“延哥刚去食堂打饭，早着呢。”
休息时间过半，同学们陆陆续续返回教室。
谭延的行踪也在实时更新。
“注意注意，延哥已到教学楼下。”
“报，延哥还有30秒到达战场。”
到这个时候，沈雾才百般不愿去关音乐。
本来算的时间刚好，奈何学校电脑不给力。
沈雾着急点“X”，那电脑就跟故意作对一样，越急越卡。
反而卡出了一连串的弹框和提示音。
音乐还在继续播放，就是时不时会被卡成不连贯的电音。
沈雾用她有限的电脑知识试图挽救，结果不尽人意。
她后背冒出一阵冷汗。
完蛋！怎么按什么都没反应？
心知谭延就快到了，沈雾刚打算放弃挣扎，身边就有一阵熟悉的气息逼近。
齐川安抚道：“别慌，我让毛毛去拖延时间了，交给我。”
沈雾冷静下来，点头说道：“那你先试试，不行 我就去认错，偶尔被训训也是难得的体验。”
“可惜，你没机会了。”
齐川在键盘上敲击，屏幕恢复正常时，音乐也随之关闭。
后门处紧接着出现毛文博和谭延的身影。
齐川功成身退，顺手拿了两盒白粉笔往教室外走。
谭延眼尖的认出齐川，叫住他：“齐川，又来串班是吧？”
齐川假装刚看见人一样规规矩矩打招呼，随后解释：“粉笔用完了，来借两盒。”
上课铃声响起，谭延也没多说。
一进教室就嘱咐道：“等会要检查卫生，班长去安排一下，大家也看看自己座位底下干不干净。”
吃饭的时候沈雾悄悄跟毛文博打过招呼，闻言立马起身往外走。
倒垃圾为两人一组，被沈雾顶替的那人巴不得有人愿意揽活。
花亦瑶原本没动，看见拖着垃圾桶经过门口的齐川后立马把另一人拦下了。
她就说沈雾倒垃圾兴奋个什么劲，果然别有用意。
本来有个男生毛文博也算放心，这下成了两个女孩，又是四楼，所以最后他也跟着去了。
一出门两班人就撞上了，齐川不满地问：“你安排的？”
毛文博当即无奈摊手：“她两主动的。”
沈雾着急想问昨天的事，开口催促道：“哎呀，走了走了。”
她还没碰到垃圾桶，就被齐川抬手挡住了。
他左右手一边拖着一个，说道：“后面跟着。”
于是就成了三个男生并排抬着两个垃圾桶。
下到平地，沈雾还想将活接过来，但齐川没松手。
两人在一楼一番拉扯，将教室里的丁淼和唐晓媛也引了出来。
丁淼一人拖着垃圾桶朝他们靠近，问道：“这么热闹？是不是打算趁机溜出来玩？”
沈雾看着逐渐壮大的队伍，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大家都这么爱倒垃圾吗？
微风拂动，晚霞将天空染成一片粉紫色。
夕阳下少年们的剪影，构成了青春的形状。
男生们走在前排聊天，三个女孩悠闲地跟在后面。
沈雾好几次想找机会靠近齐川，都被他挡了回去。
还特意交代她离远点。
虽然知道是为她考虑，但她还是觉得心中有苦说不出。
直到到达处理垃圾的地方，沈雾才找到机会跟齐川说上话。
她放轻声音悄声说：“过来，我有话想问你。”
说完还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担心他没听见。
两人偷偷摸摸的样子被一直有心留意的花亦瑶尽收眼底。
她浅浅一笑，揽着唐晓媛往外走：“确实是不一样啊，我才发现学校的晚霞这么好看呢。”
唐晓媛不明所以，但老老实实跟着走。
她回应道：“你没听过一句话吗？记忆中最漂亮的晚霞永远在高中晚自习。”
“真的吗？”花亦瑶有些不信，但也没深究，她回头招呼毛文博他们，“来都来了，走，去奶茶店溜一圈。”
身边的人一时间全都被支走，沈雾内心狂喜。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拉着齐川走在最末尾，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开口：“你有喜欢的人吗？”
第26章
迎面送来一阵清风, 引得沈雾发丝轻扬。
话问出口她的心跳就下意识加速。
她低垂着脑袋忐忑地等待回话。
心里又开始进行博弈。
有吗？
没有吧……
因为时间有限，前面几人抄了近道。
踏上崎岖不平的石子路，沈雾盯着脚边的碎石子踢来踢去。
万一他说有怎么办……
沉默这么久, 是觉得很难开口？
躁动不安的情绪逐步扩散至全身。
沈雾脚上稍一用力, 原本躺在路边的石子就朝前飞了出去。
不大不小的动静落在静悄悄的树林中还是有点明显。
离他们最近的丁淼率先转头。
他停在原地问道：“怎么了雾子？跟谁闹脾气呢？”
被丁淼的话一点, 沈雾才明白心底那点躁动是为什么。
她绞着手指, 故作平静回道：“啊？没有, 闲得无聊随便踢着玩。”
花亦瑶心思敏捷，视线往后一瞟又转过身打掩护：“他两待在一起应该不会不开心, 你还是先琢磨等会喝什么吧。”
另一边的毛文博也没闲着，回头看见两人落后一截, 故意恐吓道：“你两能不能有点自觉？咱们是这是偷的休息时间，等会被靳主任抓到有你们哭的。”
唐晓媛无语地撇撇嘴角：“你还笑呢？他两要是被抓到, 以上次的经验来看，你觉得我们能跑掉？”
这话简直一语惊醒梦中人。
毛文博立马加快速度走在最前面, 另外几人也就都紧跟着向前。
周围顿时清净，沈雾先前那点乱七八糟的想法又涌上心头。
那她还要接着问到底吗？
这对她来说会不会太残忍了？
心中那场博弈还没分出胜负，耳边就听见齐川刻意压得平淡的声音传来。
“怎么突然问这个？你不开心？”
连丁淼都能看出她的情绪, 齐川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只不过他一时间没想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问他, 为什么不开心。
沈雾的想法一向单纯，总不可能是因为他吧？
想到这, 齐川轻嗤一声。
他凭什么？
沉思到最后，齐川给了自己一个理由。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就算真的是因为他，大概也是占有欲作祟。
毕竟如果是属于他的东西被觊觎，哪怕他不喜欢，他也会生气。
沈雾的思绪还混乱着。
听见齐川的声音更是慌得不行, 完全没注意他说的什么就开口：“其实喜欢一个人的感觉还不错，钟思佳也很勇敢，我很羡慕。”
齐川短暂的懵了一瞬，随即皱起眉表态：“不喜欢。”
他回答的太迅速，沈雾愣在原地眨了眨眼。
她抬起头直直看向齐川。
他刚刚说什么？
她应该没听错吧？
沈雾的大脑还在飞速运转。
视线一偏就看见齐川神色淡定地盯着她。
他语气坚定地复述：“我说——我不喜欢她，以前没有，未来也不会。”
沈雾在心里逐字逐句拆解，唇角无法自控地扬起。
她没听错！他不喜欢！
沈雾松开绞弄的双手，细长的指尖叠放在身后。
她轻轻侧仰起头，那双看向齐川的眼眸很亮，她笑着应声：“噢，好。”
该解释的解释完以后，齐川又将话头转了回去。
“好什么？”
“什么叫喜欢一个人的感觉还不错？你懂什么是喜欢吗？”
沈雾自知情急之下话说多了，她朝齐川俏皮地吐了下舌头，反问道：“我怎么就不懂了？”
周身的气压似乎瞬间降低。
沈雾触及到那道暗含审视的目光有些紧张，一时间忘了要说什么。
齐川朝她走近了几步，微眯起眼冷声问：“你懂？”
沈雾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往后退半步，语气强硬呛了回去：“我不可以有喜欢的人吗？”
说完没等齐川开口应声，她自己先委屈上了。
眼眶的泪说来就来，摇摇欲坠。
齐川心中有气是真的，束手无策也是真的。
他攥紧了掌心，原本要劝告的话都咽了回去。
两人安静地对峙，都是犟种，互不相让。
缓了好一会，齐川情绪稍微稳定才强装镇定问：“什么时候的事？我认识吗？”
沈雾冷哼着扭头：“你凶我，不告诉你。”
前面的人已经走进了奶茶店，两人在后面也不着急。
齐川压下心中的烦躁，语气关切：“没凶你，你昨天怎么教育我的？我年纪小，你能有多大？现在的男生坏心思多，都不是什么好人，尤其是对你这样的，随便几句花言巧语就哄得你死心塌地，到头来你被骗得团团转还蒙在鼓里。”
沈雾听得一愣一愣。
她能感觉到齐川的急切，心头竟还觉得有一丝甜。
喜不喜欢她不知道，反正关心是真的。
能被喜欢的人这么关心，怎么不算幸福呢？
沈雾试探着放轻声音回应道：“可你从来没有那么对过我。”
齐川立马接话：“我是我，他们是他们，防人之心不可无不懂吗？而且现阶段要以学习为重，不要被乱七八糟的东西影响。”
明明一开始是为了向齐川打探他的事，怎么就不知不觉成了她自己？
不过他说的对，学习重要，至于别的——来日方长。
反正听他的语气也不像有喜欢的人的样子。
有一个钟思佳就够让他心烦了，他又一心学习，她还是不要添乱了。
沈雾想通后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张张唇：“哦。”
不冷不热的敷衍口吻听在齐川耳边像是挑衅。
她有这么喜欢吗？非要偏帮那人？
实在是对着沈雾说不了重话，齐川深呼吸几次，闷着头往前走，只用耳朵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沈雾心里还因为齐川的关心而开心，完全没察觉不对。
等到两人走到店门口，另外几人刚拿到奶茶准备原路返回。
毛文博看了眼时间，叮嘱道：“你两快点，晚自习要开始了，今晚要考试。”
沈雾连连点头：“知道了，马上就来。”
沈雾点完单照例扯了扯齐川，示意他付款。
谁知齐川轻呵一声：“没钱，自己付。”
沈雾一点没觉得不对，反而像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般冲他粲然一笑：“那我请你，不用谢。”
齐川足足盯着沈雾看了三秒，最后别开头很是无奈。
他在心中暗笑着骂，缺心眼。
回去路上齐川还是没忍不住问：“他长得有我好看？”
沈雾迟疑地回道：“差不多？”
齐川不甘心：“差多少？”
这怎么比？
嘴里的吸管都被沈雾咬瘪了，她才心虚回道：“没多少。”
齐川得出结论：“那就是丑。”
沈雾无辜地看着齐川应声：“好吧。”
齐川又接着问：“比我更聪明？”
沈雾答：“不相上下。”
齐川不屑一顾：“还蠢。”
“会给你花钱吗？”
沈雾思考一番认真回道：“偶尔。”
毕竟刚刚就没有。
于是齐川彻底被气笑了。
他微微低头视线锁定沈雾：“所以，你为什么要喜欢一个既丑又蠢还抠的人？”
“这可是你说的，”沈雾笑得眉眼弯弯，她辩驳道，“他才不是那样的人。”
话里话外明目张胆的偏袒让齐川几乎嫉妒得发狂。
他还打算说什么，身后不远处却不知何时来了位不速之客。
“那边两个，往小树林跑什么？”
糟了，靳主任！
沈雾还傻楞在原地，齐川就已经头也不回地抓着她的手腕往前跑。
原本粉色的天际已经逐渐被紫色取代。
他们在日落和暮色之下肆意张扬的奔跑。
气氛恰好到处，像在私奔。
耳边风声呼啸，沈雾却听见了震耳欲聋的心跳。
怎么办？
她好像真的很喜欢齐川。
不知道跑了多久，沈雾轻轻晃了晃被齐川拉住的手腕。
腕间的指节并未松开，相反似乎抓得更紧了。
沈雾浅笑了下，然后看着齐川的背影低低唤了一声：“齐川。”
那声语调缱绻又婉转，像一场藏在风里的告白。
风声掩饰着那份呼之欲出的心动。
一切如常，彷佛什么都没发生。
齐川其实听到了，不过只以为她又在琢磨什么鬼点子。
因为贪恋掌心的温热，他也没心思去想别的。
扬起的风弄乱了沈雾的头发。
齐川能感觉鼻息间萦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清香。
淡淡的，却莫名有些醉人。
直到眼前出现另外几人的身影，两人才停下脚步。
沈雾微喘着气回头看了眼：“好了，安全了。”
话音一落，牵住她手腕的那只手也顺势放下。
耳边响起毛文博的关心：“怎么跑来的？当心回汗了感冒。”
沈雾刚想接话，就听毛文博对着齐川说：“怎么了？你盯着我看什么？”
她跟着看向齐川，却见他若无其事摇摇头：“没什么。”
几人最后是踩着晚自习的铃声进教室的。
沈雾和齐川分开前，还被他轻捏着脖颈低声提醒：“好好学习，不会的来问我。”
恰好毛文博从两人身后经过，直言道：“那多麻烦？花亦瑶不就在她旁边？再不济问我也行。”
齐川面不改色扬着头，语气平淡阐述道：“我是第一。”
于是站在门口刚准备进教室的花亦瑶当即回头朝齐川竖了个大拇指。
不过沈雾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她问：“什么意思？”
花亦瑶朝齐川看了眼，又拍了拍沈雾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没事，路还长。”——
作者有话说：男孩子就该又争又抢
第27章
他们回去得迟, 到教室时学生会已经检查完了卫生。
依据站在讲台上冷着脸的谭延和底下大气不敢出的同学们推断，他们班应该是被扣了分。
果不其然，他们才迈过门槛, 教室里那股子怨气就冲了出来。
被那道锐利的眼神盯着, 沈雾和花亦瑶不约而同藏起了奶茶往后缩了缩。
毕竟确实是做了亏心事。
不过毛文博除外。
他手里大剌剌提着杯奶茶, 另一只手拖着垃圾桶往教室里走, 坦然得很。
毛文博解释道：“那边人有点多, 费了点时间。”
好在谭延也并没有怀疑。
他一边数着手里的试卷，一边侧目看向门口：“赶紧进来坐好, 准备考试。”
此情此景之下，谭延说出的话彷佛一道赦令。
沈雾当即松了口气。
她和花亦瑶低着脑袋连忙往座位走。
手上拿到卷子后还不忘低声念叨：“吓死我了, 还以为又要写检讨了呢。”
花亦瑶翻看了一遍试卷，趁着周围嘈杂回了句：“说得好像上次是你自己写的一样, 前有班长冲锋，后有齐川善后, 你慌什么？”
或许这就是语言的魅力吧。
只是随口一提，沈雾脑海里就出现了那时在诊所的场景。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沈雾竖起试卷挡在面前辩解：“那次是手不方便才让齐川帮我的。”
花亦瑶微微一笑, 调侃道：“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这么急着解释干嘛？”
说完还故意凑近问道：“你们两, 有事？”
沈雾霎时间急得涨红了脸，摇头否认道：“我不是, 我没有。”
也不知道花亦瑶到底听进去了没有，反正听她随意应了两声。
试卷基本都分发完了, 教室明显安静了许多。
也是因此花亦瑶的声音格外清晰：“没事，反正齐川求之不得。”
周围听见这话的同学齐齐将八卦目光投了过来，一副“展开细说”的模样。
沈雾又慌又茫然，她温吞出声：“什么呀？”
两人说话的动静不算小, 将正在过道转悠的谭延吸引了过去。
他语气不算凶，但多少带着几分凌厉：“你们两哪里有那么多话要讲？嫌考试题目太少了？”
批评归批评，但也多亏了谭延，无形之中帮沈雾破开了尴尬局面。
可惜花亦瑶那句话的影响力还是太大了。
整场考试下来，每写几题沈雾脑海里就自动响起那句“齐川求之不得”。
真的吗？
花花为什么会那么觉得？
难道是因为齐川和她的关系格外好？
她的走神明显到笔下写着最后一题复杂的解题过程，脸上还能露出灿烂的笑。
以至于让旁边的同学产生了浓浓的自我怀疑。
下课铃一响，试卷刚收上去，旁边就有人凑过来问沈雾：“感觉你刚刚做的很轻松，最后那题很简单吗？”
“啊？”沈雾反应了几秒，随后点头，“还行吧，有点难度，但不至于做不出来。”
那人虚心追问：“那可以请教一下吗？”
于是就有了齐川站在教室外看见的一幕——
沈雾笑意盈盈坐在座位上，旁边围了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男生，争先恐后地叽叽喳喳争论不休。
要不是花亦瑶提醒，沈雾还沉浸在自己绝妙的解题思路里无法自拔。
刚走出门，她就听见齐川低沉着声音说：“怎么？考满分了？”
嘴上不饶人，但齐川手里的动作很诚实。
沈雾接过他递过来的巧克力放进嘴里，顿时觉得甜滋滋的。
沈雾当然发现不了齐川话里的情绪，还在满脸得意的朝他挑眉：“说不定呢，我感觉答得还行。”
齐川背靠着墙扫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说：“行啊，这么厉害。”
虽然不清楚原因，但沈雾后知后觉感觉到了齐川语气不太对。
她沉默地眨眨眼陷入深思，好一会才笑着补充：“小齐老师教得好。”
哪怕是刻意讨好的话语，这会落在耳边也令人动容。
齐川嘴边挂着笑，双手抱在胸前有点傲慢。
他随口说道：“小沈同学也不赖。”
教室里窜出来一道身影猛咳了几下。
沈雾看过去，疑惑道：“花花？你怎么了？”
花亦瑶背对着她摆了摆手，又回到了座位。
她也没想到出来透口气正好听见这句。
当着两人的面她没好意思说，等上课铃响后回到教室就急不可耐模仿：“小沈同学~”
故意拖长的尾调让沈雾浑身起鸡皮疙瘩。
“花花！”她脸颊泛红嗔怪道，接着又小声纠正，“他哪有这么说？就是普通的称呼而已。”
那天的对话并没有随着时间被淡忘。
相反，存在两人脑海里挥之不去。
沈雾被齐川从各方面试探了好几次，但都没松口。
后来大概是他自觉没趣，也就不再好奇了。
最后一次听齐川问起，是在她生日前一晚。
三月二十四日，春回大地。
晚风夹着细雨拂到脸上，带来一阵凉。
槐安巷里两枚身影结伴而行。
窄巷路灯下，一道道雨丝斜切进来，落在两人肩上。
这场雨来的突然，不大不小。
不至于撑伞，但落在身上也能感觉到湿气。
沈雾背着书包慢悠悠走在回家的路上。
头顶是齐川被迫遮风挡雨的手掌。
手腕和指尖被沈雾轻轻抓着。
齐川侧过眼眸轻声吐槽：“娇气。”
沈雾没理他，还摇头晃脑搭着他的手转了一圈。
她伶牙俐齿争辩：“淋雨会变笨的，我本来就没你聪明。”
齐川斜着瞟了她一眼，接话道：“还挺有自知之明，也不算笨。”
掌心处被她头顶发梢时不时蹭着，酥酥麻麻泛着痒。
好几次弄得他往回缩手，但下一秒又会被沈雾紧紧抓住。
齐川心底暗笑，低估她了，这会聪明着呢，唯恐自己淋到雨。
巷子深处暖黄的灯漫过来，地上两道影子挨得更近，成了一团。
快走到路的尽头，齐川恰似无意问起：“他知道你生日？”
沈雾怔愣了一下，反问道：“谁？”
见齐川看着她冷脸不说话的样子，顿时就反应过来，接着说：“哦，他啊，知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齐川的手就跟着收了回去，他冷冷吐出：“行。”
前面再走几步就是单元楼，齐川说完就先一步走上楼。
楼道里声控的灯逐一亮起。
沈雾为了追上前面的人干脆一步迈两坎。
才走了几层就有些喘，但嘴上还在不停追问：“你呢？”
“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吃的？喝的？漂亮的还是好玩的？”
“有蛋糕吗？”
几句话说得费劲，沈雾半弯着腰站在平台缓气。
好在齐川还有点良心，见她这样也稍微放慢了脚步。
等她好不容易和齐川并肩，两人已经到了各自家门口。
齐川回应她的话是：“我明天请假。”
沈雾连忙转身问：“为什么？”
语气里明显带着失落。
本来齐川都准备关门了，最后还是回头补了一句：“下午回。”
沈雾脸上的失落淡去，温和的语气暗含期待：“那你一定要来哦。”
齐川捏紧把手，他掩藏起眼底的情绪淡定问道：“为什么？不是有人陪你？”
沈雾低下头眼神闪烁，说话的语气有些不自然：“可是我们以前都在一起，你陪在我身边会更开心。”
一秒、两秒，等到第三秒，沈雾才听见回答。
冷冷的，似乎没有情绪的一声“嗯”。
齐川说得很轻，轻到让她怀疑是错觉。
但她确实听见了。
虽然不知道齐川为什么请假，但直觉告诉她，和她有关。
他绝对不会冷漠对待她的生日-
次日一早，齐川的确如他所说请了假。
从坐到座位开始，沈雾在每个课间都能陆续收到不少礼物。
有唐晓媛提前一个月准备的手工编织小毛毯；有花亦瑶精心挑选的零食大礼盒和漂亮笔记本；有丁淼一番打探送来她喜欢的玩偶；还有毛文博别出心裁送她的一整套数理化资料。
唯独没有齐川的。
于是沈雾怀揣着那颗期待的心等到了下午。
下午三节课过去，齐川还是没来。
往年的蛋糕都是齐川准备的。
今年丁淼听说他请假，本想就近找个蛋糕店买个现成的，但被沈雾拦下了。
她的语气听着闷闷的：“不用那么麻烦，有你们陪我就很开心了。”
说完就趴在走廊的栏杆上盯着楼下，视线来回寻找着什么。
肩膀被花亦瑶轻轻撞了下，她跟着往下看了眼，问道：“看什么呢？”
沈雾没抬头，回道：“找齐川，他骗我。”
就在她说完的下一秒，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谁骗你？”
沈雾眼神瞬间亮了，转过身后视线正好停在齐川身上。
她藏起嘴边的笑不满地冷哼：“都快晚上了。”
耳边传来齐川语气诚恳的道歉：“嗯，对不起。”
随后出现在眼前的，是齐川拎在手里的蛋糕。
沈雾的视线穿过透明的蛋糕盒撞上另一边的齐川。
她看见那双黑眸的主人眼里掺着笑意说：“生日快乐。”
原本站在她旁边的花亦瑶也连忙从身后拿出一顶生日皇冠，眼疾手快戴在她头上。
再然后，另一边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唐晓媛拧开了手里的礼花。
另外两个男生显然不知情，但后知后觉补了一句：“生日快乐！”
沈雾看了看两边的女孩，大有一种兴师问罪的味道：“你们串通好的？”
花亦瑶立马拉着另外几人去拿扫帚，逃之夭夭。
等他们都进了教室，齐川才转过去低声说：“手上没空，帮我在包里找下东西。”
沈雾轻声念叨：“也就你敢使唤寿星。”
她的指尖将拉链往下一带，淡淡的花香溢出。
入目是一束向日葵。
被白纱包裹着，像他私藏的太阳——
作者有话说：之后日更，大概就这个点左右，我尽量准点
第28章
有限的空间里, 花盘微微低垂。
没有过多的装饰，几多白色洋桔梗做配，彰显着那抹暖黄未经雕琢的生命力。
明亮的笑在沈雾眼底荡开, 她双手捂上唇, 笑着喃喃：“齐川, 你包里长向日葵了。”
齐川侧过脸看向她, 一脸淡定的表示惊讶：“是吗？看来今天太阳确实不错, 正好送你，应景。”
沈雾瞥了他一眼, 早已看穿一切：“哼，又嘴硬。”
她小心翼翼地抱出花束, 左右打量了一圈，爱不释手。
细算下来, 这还是沈雾第一次正儿八经在人生中的重要时刻收到鲜花。
也是第一次收到来自齐川的花。
以往那么长的岁月里，齐川送她的礼物不计其数。
虽说每一样都是她喜欢的, 但还是不如今天的令她动容。
她觉得，鲜花的意义是不同的。
至少对她来说是这样。
沈雾俯下身凑近花束嗅了嗅，笑容灿烂：“齐川, 谢谢你, 我好喜欢！”
要不是顾及人多眼杂，怕别人说闲话。
她开心得都想冲上前给他一个拥抱。
齐川转过身, 目光中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
无所遁形的视线自动追随着。
当世界的喧嚣褪去，余下的只有一片岁月静好。
藏在心底的女孩抱着花沐浴在阳光下。
齐川不得不承认, 有些事是一旦发现，就无法装作视而不见的。
哪怕他表面不在意，心底还是会想方设法去关注。
比如阳光，比如她。
沈雾脸上的笑容似乎比身后的太阳还要明媚。
齐川靠着身后的墙怔怔看了几秒, 一时舍不得移开视线。
直到耳边听见脚步，教室里进去的几人陆续走了出来。
唐晓媛看见眼前的场景后第一个开口：“哇塞！漂亮的雾子抱着漂亮的花，怎么可以这么美！”
过于直接的夸奖让沈雾面色绯红，尤其是周围偶尔还有同学经过。
她轻轻拉着唐晓媛的手臂：“好了好了，太夸张了。”
旁边的花亦瑶虽然没看到全程，但多少猜到了点。
她眉峰上挑心中暗想，没想到齐川还挺会。
教室里几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同学调笑：“好幸福啊！我们能不能沾沾寿星的喜气？”
沈雾顺手接过蛋糕递进去：“好啊，等我们打扫完就来分蛋糕。”
站在她对面的丁淼适时开口：“不用，阿川留下就行，你们女孩进去吧。”
沈雾看了眼地面，不是很难打扫，确实用不了那么多人。
她微笑着点头：“好，麻烦你们啦。”
等她一走，丁淼手里忙着清理地上散落的彩纸，嘴上不经意询问：“阿川，不道德啊，你怎么偷偷弄小惊喜？”
齐川故作诧异，毫无察觉的轻声道：“惊喜吗？我随便弄的，没想到她会喜欢。”
这话别说丁淼不信，就连心思纯正的毛文博都不信。
他手里抱着拖把棍跟着忿忿不平：“你小子！前两天问你你不是说没特别准备吗？还说她最近特爱学习。”
齐川不以为意，佯装不懂：“怎么了？我说的不对？”
他心情不错，接着一本正经说：“而且你的礼物肯定是独一份，她绝对难以忘怀。”
毛文博拿着拖把不满地朝齐川脚下挥去，嘴上念念有词：“那确实忘不掉，要是雾子脾气大点，得记我一辈子。”
教室里的同学为了营造氛围特意拉上了窗帘。
光线被挡住的同时，也挡住了外面的纷扰。
等齐川他们收拾完，沈雾正被众人围在中间唱生日歌。
齐川走近时，还赶上了最后两句。
沈雾面前的位置就好像特意为他而留，他插着兜站在那等沈雾许愿吹蜡烛。
教室里重新恢复光亮，沈雾切了块最满意的给自己。
本该是最没有异议的环节，偏偏传来一道突兀的声音。
齐川垂下头淡定说：“第一块不给我吗？”
周围顿时噤了声，齐齐将目光投向齐川。
毕竟但凡认识沈雾，都该知道她护食，可如今开这个口的，竟是最了解她的人。
毛文博听得眼皮一跳，连忙上去捂嘴：“你干什么？怎么今天还跟雾子抢上蛋糕了？”
花亦瑶也皱着眉不太理解。
刚刚都挺上道的，突然抽什么风？这不是纯添乱吗？
但齐川依旧不慌不忙重复道：“我做的，第一块不给我吗？”
就连沈雾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她盯着齐川的眼睛，那坚定的眼神告诉她不是玩笑。
“你……”沈雾吞吞吐吐不可置信。
齐川说得也不是没道理，确实是他出的力。
她念念不舍地看了眼手边的蛋糕，闭了闭眼：“那石头剪刀布，赢了就归你。”
齐川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唇，应声道：“好。”
沈雾紧盯着齐川手里的动作，恨不得能一眼看穿他的内心想法。
她嘴上默默念着口诀，剪刀伸出去时颇有一种豁出去的感觉。
眼睛还没看清齐川出的什么，就被一道反光晃了下。
等她定睛一看，耳边早已响起了花亦瑶的尖叫和连着几声惊叹。
一条水蓝色的雪花手链缠在齐川指尖，因为张开掌心的惯性来回晃动着。
齐川还故意拿着手链在她面前晃悠，阐述道：“我输了。”
明明输了，但沈雾听他的语气却很是得意。
她接过手链很是欣喜，眼眶里感觉下一秒就能感动到流泪。
这条手链沈雾并不陌生，之前某天回家路上她顺口提过一次。
她喜欢蓝色系的东西，再加上雪花的形状更是深得她心，几乎是一眼就相中了。
虽然算不上多贵，但一想到买条手链的钱可以买好多好多吃的，她就有些舍不得。
所以那天观望价格的时候她小声吐槽了一句，甚至只是低声自言自语。
沈雾也没想到齐川竟然听见了，还偷偷给她买了。
她来回摩挲着手链，声音逐渐哽咽：“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齐川隐隐发现了一点不对，但想不明白其中缘由。
他三两拨千金回道：“从小认识的，这么多年的情分，当然要特别点。”
越往后听，沈雾的声音越颤抖，哭泣声也彻底压不住。
那她怎么办呢？
她好像越来越喜欢齐川了。
沈雾抽抽嗒嗒控制不住情绪。
她看向齐川的眼神也格外复杂。
他到底知不知道这样对女孩很容易让对方心动？
现在因为他们一起长大对她好，以后等他有喜 欢的人，就该是别人了。
想到这，沈雾呜呜地哭得更大声，瘪着嘴里念叨他的名字：“齐川……”
语气里的委屈齐川一下就听出来了，但他不懂。
明明刚刚都很开心的，礼物分明也是喜欢的，为什么？
因为那会他说要抢第一块蛋糕生气了？
可他不是故意出慢了点输了吗？
齐川茫然地站在原地，试图向两位女生寻求帮助。
不过花亦瑶还沉浸在满是“woc”的世界里，而唐晓媛又不明所以，只能慌忙递上纸巾。
他叹了口气，皱着眉问：“我让你感到不舒服了？”
沈雾揉了揉眼睛摇头，她问：“你以后也会对别人这么好吗？”
齐川松了口气，不带任何迟疑认真回道：“不会。”
他脑海里因为关注沈雾的情绪，压根无法思考其他。
斩钉截铁的回答令沈雾心脏跳得飞快。
她收了声，继续追问：“为什么？”
察觉到沈雾的情绪逐渐平复，齐川的情绪也没那么紧绷。
他还没开口，毛文博就过于自觉出来打圆场：“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大家认识那么久，彼此照顾都是应该的。”
齐川扫了他一眼，但也没多解释。
正好后门有同学囔囔谭延要来了，几人只好迅速分完蛋糕各回各班。
生日的小插曲就这样在接连不断的考试中被逐渐淡忘。
紧张的学习氛围直到五月底的月假才得以放松。
也是凑巧，月假正好赶上儿童节。
长庆欢乐谷外一大早就排起了长队，沈雾也在其中。
六月的天已经逐渐燥热。
沈雾蹲在齐川身后躲太阳，前面站着毛文博他们。
丁淼手里拿着园区宣传图扇风，回头问道：“雾子，都多大的人了，你叫我们起个大早就为了来这？”
前面的队伍缓慢移动，齐川往前走一步，沈雾紧随其后挪一步。
早上急匆匆出门挨个摇人，她忘了拿小风扇，还好这会太阳不是很毒，勉强能接受。
她解释道：“咱们都好久没有正经玩过了，整日沉迷于学习也不行啊，人会憋坏的。”
丁淼认同道：“那倒也是。”
他们来的还算早，没排多久就进了场。
刚进去丁淼就领着几人兴冲冲往“登天入地”的刺激项目走。
不过沈雾没跟着。
难得不用穿校服，她今天穿了条白色蛋糕裙，还为了腕间的手链特意搭了件收腰的浅蓝色上衣。
着装不便，再加上本来就没多大胆，她来之前根本没想过要玩那些。
但陪她玩旋转木马的齐川就不一样了。
沈雾随着木马上下起落，开口问：“听杨姨说你挺爱玩那些的，怎么每次和你一起来都没见你玩过？”
齐川面不改色回答：“她骗你。”
沈雾侧过身叉腰，佯装生气的模样：“你又把我当傻子糊弄。”
齐川笑而不语，只是趁机举起手机拍照。
“齐川！”
“删照片50。”
“拍我也50！”
“那让你拍回来。”
沈雾：简直是厚颜无耻！
于是坐上碰碰车后，沈雾直奔齐川而去。
还大放阙词：“你等着，我创不死你。”
齐川帮她挡路人她也视而不见，铆足了劲就想撞他，最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一圈下来，他们几乎将乐园里所有不太刺激的项目都玩了个遍。
沈雾累得不行，手里拿着齐川刚买来的冰淇淋坐在长椅上休息。
听着耳边时不时传来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她轻声唤道：“齐川。”
齐川看向她：“嗯？”
沈雾笑着说：“谢谢你。”
愿意守护她的童真，陪她幼稚——
作者有话说：雾雾：等着，拍我丑照开叮叮车创死你
小齐：她怎么这么可爱
第29章
夏日炎炎, 高一的快乐时光临近尾声。
回想入学那天彷佛昨日。
暑假到来之际，学校计划组织夏令营，以重点班为主, 采取自愿原则。
总共为期三十天, 说是为了放松, 其实就是补课。
好不容易的休息时间, 绝大部分人都不想参加。
但大概是刻在中国孩子骨子里的学习觉悟, 心里不愿，又害怕不参加会掉队。
于是期末成绩出来前的几天里, 大家几乎都在互相打探要不要参加。
沈雾也不例外。
难得大课间不用去操场做广播体操，沈雾撑着脑袋双眼放空盯着窗外。
齐川似乎没有参加的必要, 他离开夏令营就像鱼没有自行车。
那她到底要不要去呢？
还没想出结果，冒着冷气的双皮奶和奶茶就从天而降。
都是双份, 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份对应着沈雾的口味，一份都是默认招牌。
花亦瑶问道：“你在这寻思什么呢？”
她接着解释道：“小卖部碰见你的好竹马让我带给你的, 他被叫去帮忙批试卷了，这是我的跑腿费。”
沈雾无精打采应了声，询问道：“我琢磨夏令营的事呢, 你说我要参加吗？”
花亦瑶完全不觉得迷茫, 回答她：“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就看你想不想去呗, 要是你心里都不情愿，就算有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也一样学不进去。”
沈雾舀了一勺双皮奶送入口中, 味道香醇，回味甘甜。
冰凉的口感让她身心舒畅，她轻轻摇头：“不是，我应该是想参加的。”
花亦瑶手里转着笔, 略带疑惑：“那你还在纠结什么？”
沈雾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你们都不去，我一个人多没意思。”
消息传出来那天沈雾就问了花亦瑶，当时她觉得没这个必要。
而唐晓媛每年暑假都要去外地找爸妈，更是不可能。
花亦瑶听完后无奈叹了口气：“就因为这个？我可以陪你一起啊。”
“你真好！”沈雾惊喜非常，但思考几秒还是犹豫开口，“可是……”
那两个字一出来，花亦瑶就转过弯来。
原来“你们”的“你”不是重点。
花亦瑶直言道：“哦，齐川不去吗？”
沈雾十分震惊地抬头看向她，下意识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们都很重要。”
怕花亦瑶不信，她着急忙慌试图解释：“因为我和齐川很少分开，不对，因为我很喜欢和他待在一起，好像也不对……”
沈雾越说越觉得解释不清，最后在花亦瑶注视的目光下生硬终止辩白：“我不知道，还没问。”
花亦瑶扑哧笑出声，给她指了条明路：“那等他回来你就去问，问都没问就在这瞎想，一天天净折腾自己。”
沈雾听得莫名心慌，她无意识搅合着双皮奶，问：“我就这样直接问会不会太奇怪了？”
旁边花亦瑶的身形逐步靠近，她神秘兮兮轻声说：“你心虚啊？”
沈雾迟疑了几秒才摇头：“没有呀。”
花亦瑶只是笑笑，什么都没说。
但就是因为她什么都没说，弄得沈雾心里怪紧张的。
成绩单出来那天沈雾更加坚定了要参加的决心。
虽说进步了，但也才刚卡进年级三十多。
对于火箭班的名额来看，这个名次很危险。
于是刚一下课，沈雾就急匆匆找到齐川。
酝酿了大半节课的话在齐川面前还是没好意思直接说。
她拐弯抹角问道：“你考得怎么样？”
齐川以为她来要条形码，递过去时顺口答：“还行，七百多分。”
沈雾抓着条形码的指尖一缩，有点没话找话：“确实行，那你猜猜我考多少。”
齐川略微皱眉，目光上下扫视着沈雾。
看了一圈都没找到情绪异常的原因。
他漫不经心陈述：“六百七十五，年级排名三十七。”
沈雾瞪大了眼睛：“这么准？”
齐川略微弯了下唇：“厉害吗？”
注意的重心顿时被分散，沈雾心情放松许多。
她连连点头：“厉害！简直神了！”
齐川没再逗她，坦白道：“嗯，我登的分。”
沈雾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她一掌拍在齐川肩膀：“那你装什么装？”
感觉到她情绪没那么紧绷后齐川才问：“特意过来炫耀分数的？”
沈雾含糊其辞：“嗯，差不多，顺便问问你参加夏令营吗？”
齐川将沈雾脸上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
他弄明白意图后语调不羁：“参加，万一有人不自量力要抢第一怎么办？得防着点。”
沈雾得到答案心满意足，她反呛道：“可把你狂的，骄兵必败懂不懂？”
齐川垂下眼睑轻笑，话里话外洋溢着自信：“败不了。”-
暑期夏令营从七月的第一个周一开始。
不用上早晚自习，还算轻松。
因为不让住校有所限制，最后理科统计的人数也就六十多人，分了两个班。
文科因为人数太少，索性取消了。
从在群里看见分班名单开始，沈雾就不断感叹。
碰面后更是控制不住强调：“我们这次竟然在一个班！”
花亦瑶手里捏着小笼包大摇大摆往学校走。
她回应道：“听见了听见了！两只耳朵都听见了。”
两人是在校门口碰见的。
沈雾实在憋不住激动的心，撇下齐川就拉着花亦瑶先走一步。
除了他们三，同班的还有被迫参加的毛文博。
几人到教室才发现多半都是熟悉面孔。
其中也包括一开始都没注意到的钟思佳。
花亦瑶摸了下口袋里的手机，停在门口说道：“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沈雾的心情也难以形容，她余光瞥见逐渐逼近的熟悉身影，回道：“应该来不及了。”
走在后面的毛文博也看见了来人，连忙上前几步打招呼：“延哥，怎么还是你？”
谭延用手中一沓卷子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怎么？你很失望？”
毛文博痛呼一声，赶紧补充：“我开心着呢。”
谭延冲几人摆摆手：“进去自己找位置坐，马上考试。”
因为来得晚，剩下的位置不多，基本只有最后面。
都是单个的座位，也省得沈雾纠结同桌。
原本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小型测验，沈雾拿到卷子才发现里面有大半奥数题。
由于题目难度，一共给了两节半课的时间。
三十来份试卷当场批阅。
最高分毋庸置疑，还是齐川。
紧随其后的依次是花亦瑶和毛文博。
不过沈雾也不赖，和他们隔了两个人，排第六。
等所有分数都公布，沈雾才发现钟思佳的成绩还不错。
至少让她产生了一些危机感。
台上谭延一题题讲解着，沈雾在台下撕了片草稿纸丢向齐川。
「食堂不管饭，等会中午叫上他们两一起去外面吃？」
齐川摊开纸条写下一行字又将叠起来丢了回去。
「可以，吃什么？」
沈雾一边写一边弯起唇笑。
「没想好，到时候看吧」
以前和花亦瑶坐同桌有什么就说什么，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偷偷摸摸。
她全身的注意都盯着小纸条，压根没看见讲台上几次看向后排的谭延。
终于在齐川再次丢回来时，谭延生气了，但也没有很生气。
他颇为无奈：“你们两有完没完？真当我看不见？成绩好不代表可以为所欲为。”
感觉周围的视线都看了过来，沈雾闷着头不敢吱声。
她被训一顿后彻底老实，后半节课更是专心致志听讲解。
学数学费神，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才刚出校门沈雾的肚子就开始叫唤。
几人一商量就近找了家饭馆。
一坐下毛文博就大家长似的开导：“你两也真是的，平常那么多时间说话，非得体验一下传纸条的感觉？”
话音才落下，隔着一道帘子，旁边紧接着传来一声严肃的训斥。
“别人能考第一你为什么考不了？学的一样的东西，你就比别人笨是吗？”——
作者有话说：好想写大学，好想写小情侣QAQ
第30章
大堂两边都是卡座, 隔音几乎没有。
因为是暑期，学校附近的客流量不大，餐厅这会也没什么人。
隔壁的训斥还在继续。
“人家小瑶年年考前三, 听话懂事得很, 从来不用爸妈操心, 你呢？一点都不争气。”
一连的怨气里夹杂着一句无奈：“妈, 我已经很努力了。”
训斥的人很陌生, 但被训的那人沈雾还算熟悉。
就连花亦瑶都觉得有些惊讶，小声做着口型：“钟思佳？”
沈雾点点头：“好像是。”
毛文博听着也感觉像, 但不敢相信：“不能吧？她家里人这么凶？”
他们桌上也就沈雾对面的齐川还能一脸镇定地埋头吃饭。
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不关我事”。
沈雾以为他没注意到，偷偷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谁知齐川躲也不躲, 反而毫无反应地夹菜，还疑惑开口：“你要？有点咸, 你不会喜欢。”
沈雾着急摆手：“我不吃，你小点声。”
都说家丑不外扬, 要是让钟思佳知道隔壁是他们多尴尬。
听了一阵，毛文博突发奇想问花亦瑶：“她妈妈刚说的不会是你吧？”
花亦瑶没多意外，淡定道：“这都被你发现了, 跟我妈一个单位, 以前吃过几次饭。”
毛文博一拍手，瞬间明了。
谁会喜欢一直被比较, 被贬低呢？
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感慨：“难怪她上次非收你手机。”
沈雾也怔怔地看着齐川感叹：“这么看，我心里还挺强大的。”
齐川插了句话纠正道：“你那是没心没肺, 无法选中。”
沈雾不服气，刚想反驳又听他补充：“而且，从小到大挨骂的不都是我吗？”
于是沈雾挺直的腰板又弯了下去。
为表示宽慰，她还特意给齐川夹菜：“好吧, 那你辛苦了。”
当然，夹的是她不爱吃的菜。
齐川看着碗里两片青菜平静开口：“不辛苦，为大小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沈雾轻哼表示不信，旁边花亦瑶跟着啧声。
她转头去看，却听花亦瑶解释：“没什么，就是觉得可歌可泣，吾辈楷模。”
在他们吃香喝辣时，隔壁的形势越来越糟糕。
“你努力？你努力什么了？这次期末分数比上次还低。”
“题目难度不一样，而且我排名上升了。”
“少找借口，小瑶考得就比上次更好。”
“你再喜欢她也没用，反正她这辈子也成不了你女儿。”
“你这是什么态度！”
“实话实说。”
两人的争吵声越来越大，还伴随着碗筷摔在桌面的清脆声响。
直到盛满水的玻璃杯砸向沈雾他们的卡座外，前边的服务员终于过来劝阻。
玻璃渣从落点朝四周飞散，沈雾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
缓过神后连忙拍着胸脯压惊。
齐川极其自然地拉过沈雾的手，语气紧张：“碰到你了？”
沈雾摇摇头，但还是任由他检查。
旁边的争吵终止，空气里只有服务员清理碎玻璃的声音。
钟思佳妈妈把单买完就走了，离开时显然还在气头上，没注意隔壁是谁。
她走后没多久，钟思佳便起身准备去隔壁道歉。
沈雾坐在最外面，一眼就看见了来人。
等钟思佳站定，四周更沉默了。
尤其是算导火索的花亦瑶。
她心里估计着钟思佳这会应该最不想看见她，所以刻意低着头吃饭。
毛文博和钟思佳不熟，从没说过话，这会也没主动开腔。
齐川更不用说，不动如山，就好像完全不知道旁边站了个人。
所以最后只剩下沈雾和钟思佳面面相觑。
还没等沈雾说些什么缓解一下气氛，就看见钟思佳一脸认真的朝他们鞠躬。
道歉的语气也十分诚恳：“对不起，打扰了。”
沈雾有些无措，心里想安慰，又感觉不好开口。
她安静了几秒后才接话：“呃……没事。”
说完便将视线投向毛文博，这样的情形感觉他比较擅长。
毛文博接收到眼神便顺势开口：“这么巧？看来这家饭店确实不错，挺受欢迎的。”
钟思佳看得明白，但心情更复杂了。
关系一般的同学尚且怕她难堪，会顾忌她的情绪，可她家人呢？
准备回座位前她最后面无表情又说了句：“很抱歉打扰，但不需要可怜我。”
花亦瑶这时才忍不住开口：“死要面子活受罪，活该。”
她也不怕钟思佳听见，甚至可以说就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不过钟思佳没回，转身就走了。
她一走，沈雾不但没放松，连着心情也跟着变低落。
直接被撞见就算了，偏偏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就是想装不知情也难。
沈雾叹了口气：“花花，明明你也想关心她，干嘛那么说？”
花亦瑶一脸嫌弃：“谁关心她了？我烦她还来不及，要不是今天听见，我还不知道我那检讨成了她的投名状，又不是我的错，针对我干什么？”
沈雾好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同情归同情，但钟思佳也的确居心不良，以公谋私蓄意报复。
尽管是花亦瑶违反校规在先。
她抱住花亦瑶的手臂轻哄：“好啦，知道你受委屈了，那咱们以后别做违纪违规的事呗，这样别人想找茬也挑不出错。”
齐川吃饱喝足放下了筷子，身体往后一靠，眼睛从对面紧挨在一起的肩膀移到沈雾脸上。
他说：“劝别人之前先问问自己做不做得到。”
沈雾一噎，不满地瞪向齐川：“就你话多。”
好端端的午饭被这么一闹，大家都兴致缺缺。
那饭菜本就不太合沈雾口味，她三两下吃完便领着大家直奔奶茶店。
凳子都没坐热，身后钟思佳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这里可以坐吗？”
花亦瑶当即回头去看，低声念了句：“阴魂不散。”
奶茶店座位不多，沈雾他们占据了靠窗的吧台桌，剩下的就只有两个散桌。
可惜的是，两桌都没空位，唯一的空位就在花亦瑶旁边。
沈雾正犹豫要不要和花亦瑶换位置，就见她无所谓点头：“没人，坐吧。”
沈雾打了声招呼：“这么巧，又遇见了。”
钟思佳的目光透过沈雾看向后面的齐川，见他毫无反应才转移视线开口：“不巧，我跟着你们来的。”
也不管别人什么反应，她接着朝花亦瑶开口：“你带手机了吗？”
热络的氛围瞬时冷了下来，花亦瑶玩着手机毫不在意开口：“又要去告老师？”
钟思佳神情不变：“不是，想借用一下打个电话。”
花亦瑶将手机刚递过去就听钟思佳又说：“夏令营不禁手机。”
她彻底冷脸：“意思是禁的话你还要去告状？”
钟思佳拨了个电话，趁还没接通回复道：“如果互换身份，你未必比我高尚。”
眼看着两人要吵起来，沈雾立马将手里的奶茶推给花亦瑶：“尝尝我的。”
等钟思佳打完电话，沈雾才听出来是打给她妈妈的，询问晚上来不来接她。
通话氛围算不上和睦，但比在餐厅好。
电话一挂断，钟思佳就道了谢。
即使知道花亦瑶压着火，还是心无旁骛坐在她旁边。
花亦瑶拿回手机不悦开口：“受不了被打压就超过我啊，在背后使绊子算什么？”
钟思佳略带艳羡看向花亦瑶，随后失神低语：“对不起，因为知道超过不了。”
“谁要你的对不起，真没用，”花亦瑶翻了个白眼，继续说，“你不是挺能说会道的，那就跟你妈妈好好谈谈。”
沈雾听花亦瑶主动开口帮她，也紧随其后：“是啊，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现在我们也算是同学，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反正你尽力就行，阿姨肯定不会怪你的。”
钟思佳迟疑着点头，轻声回道：“谢谢，那齐川，你可以帮我补课吗？”
沈雾眉眼一跳。
可恶，光顾着同情她了，忘记她也算是情敌。
脑子还没想出办法，沈雾嘴里的话已经脱口而出：“他教得没我好，如果你不嫌弃，我可以给你补。”
听见沈雾帮齐川拒绝，毛文博也没觉得不对。
他帮着补充：“别看他年级第一，脾气臭得很，没那个耐心教人，你找他是找错了。”
花亦瑶挑起眉附和：“嗯，对，他没耐心。”
说完便在心里暗自啧声，是什么能让一个没耐心的人不辞辛苦手写笔记？
不过齐川始终没应声，补课的事不了了之。
也是从那天起，沈雾发现钟思佳找他们聊天的次数越来越多。
甚至直到高二正式开学也热情不减。
又是一次联考结束。
沈雾稳步前进，离年级前十只有一步之遥。
课间她正和花亦瑶炫耀数学满分，耳边就听见几个男生讨论。
“钟思佳还不死心呢？这次成绩出来她肯定又要去二班堵人。”
“我要是齐川，就算不喜欢也得先处着试试。”
沈雾卷起试卷在几人面前的桌上敲了敲，严肃警告道：“还好你不是齐川，都少说点闲话。”
那几名男生倒也听劝，立马服软：“得，错了，不说了。”
见他们都老实了，沈雾才马不停蹄拿着试卷奔向二班。
刚冲进教室，就看见门外姗姗来迟的钟思佳。
沈雾想也没想随手一指：“齐川齐川！这题我不会，你教教我。”
齐川看了眼答题卡，勾唇反问：“你确定？”
刚走到门口的钟思佳停下了脚步，门口有人问她需不需要帮她叫一下齐川。
沈雾听不见她的回答，总之没人打扰他们。
耳边是齐川认真讲解的声音。
等他讲解完新思路，沈雾心不在焉点点头。
她刚准备回自己教室，手腕就被齐川轻轻一拉。
他问：“你在吃醋吗？”——
作者有话说：南北方小年好像不一样，不管是哪天，反正大家都快快乐乐！
晚上我要和家里人吃饭，还有一更在23点左右！快写到文案剧情就卡卡的，想把感情线打磨的细腻一点，大家不要催我，我有很努力的在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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