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触碰


    071


    直至第二天醒来, 想到谈恋爱这件事,应嘉芜还是觉得有些恍惚。他拍了拍脸, 打开手机。


    聊天框里,徐成祈八点多的时候给他发了条信息,“是不是还没醒?”


    应嘉芜一腿裹起被子滚到墙边,回他现在刚醒。下一秒电话打了进来。


    电话那端是熟悉冷清的声线,“刚醒?”


    应嘉芜“嗯”了声,“怎么这么早发消息?”


    徐成祈听着显然是刚睡醒,都软和不少的声音,嘴角微勾, “我本来想一起吃早饭, 但周日了想着你肯定要多睡一会儿。”


    “猜对了。”应嘉芜仰头看向天花板。他昨晚沉浸在这种情绪了迟迟睡不着,一看凌晨两点了才赶快闭上眼睛。


    “我中午来接你。”


    应嘉芜眼珠一转,“现在呢?”


    “现在可以吗?”徐成祈问。


    应嘉芜忙推开窗户,“你没在我家楼下吧?”看到路灯下没有人才松了口气。


    徐成祈准备出门的脚步顿住,“没有。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


    应嘉芜看了眼表,“一个小时后吧。”


    挂断电话后, 应嘉芜看了眼手机。


    嗯,这次可以确定是在谈恋爱了。


    他洗漱后, 换了身衣服, 开始收拾衣柜。衣柜里衣服不多,都是秋冬的衣服。衣柜本来就小,早就快塞满了。这次回老家, 他得带走一半。


    收拾了半个多小时,他坐在没拉住拉链的行李箱上,喝了两口水。


    “哎哟喂,怎么回事啊小鹏!”外面传来李芬着急忙慌上楼的声音, 还有另一道熟悉且气急败坏的声音。


    “别管我。”


    应嘉芜停下手中动作,放下杯子,推开门。


    应鹏和李芬同时看向站在门口的少年。应嘉芜看到应鹏鼻青脸肿的样子,没忍住嗤了一声。


    “应鹏你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小鹏你这三天都去哪里了,也不回家,一回来就是这个样子。”李芬着急道。


    应鹏咬牙切齿地看向毫发无损站在原地,甚至眉眼里都带着两分喜色的应嘉芜,他扯开嘴角,刚想说话,又疼得吸气。


    昨晚他从网吧出来打算买两盒中华,回去的路上谁想到直接被一脚踢在地上。那巷子里又昏又暗,都看不清脸。


    但对方偏偏又告知了姓名。


    徐成祈。


    可他又拿对方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应鹏那一刻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网吧那群人让他离徐成祈远一点儿。那完全不是平时众人眼里的徐成祈,那就是个疯子。


    应鹏本来以为自己要被打死,结果徐成祈竟然没下死手,“谢谢嘉芜吧。你和那些人所有的交易记录,我这里都有,自己想想后果。”


    应鹏摸了摸头,嘶了声,看向应嘉芜,“他就是个疯子,你以为他是正常人吗?”


    应嘉芜无语地看了他两眼,没想到吧,他们还谈恋爱了。“婶婶,你给他擦擦药水吧,看起来都是皮外伤。”


    “真是的。”李芬忙从茶几抽屉里掏出碘伏给应鹏擦。


    应嘉芜双手环胸,看着面前母慈子不孝的场面。


    “到底是谁打的你,咱们找他去!”李芬一边包扎一边问。应鹏哼唧两声不说话。


    下一秒,门口倒是出现了不速之客。应鹏直接“唰”地一下站了起来。


    “怎么来得这么快?”应嘉芜惊喜地看向站在门口的徐成祈。


    “已经一个小时了。”徐成祈坦然道,云淡风轻瞥了眼客厅里此刻异常紧张的应鹏,“怎么了?”


    “没事,我刚刚收拾了下衣柜,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李芬见过徐成祈好几次了,知道对方是学习极好的学生,长得也好,腰背笔直,一看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婶婶,我出门了。”应嘉芜说。


    “嗯好。”在外人面洽,李芬还是愿意做做样子。应鹏就这么直直站着,看着徐成祈和应嘉芜出了门。


    直至看不到两人身影,李芬念叨了句,“你怎么也不交一些这样的朋友。”


    应鹏:“”


    他心想,你儿子脸上的伤都是徐成祈打的,还交朋友呢——


    中午在徐成祈家吃的饭,吃完应嘉芜一整个晕碳,靠在沙发上,拿遥控机随意找电影,打算翻到哪个封面吸引人就看哪个。


    徐成祈端水果过来,坐在他身旁。应嘉芜忙向身后厨房方向看了眼。


    “阿姨走了。”徐成祈递给他一块苹果。


    应嘉芜松了口气,把苹果塞到嘴里,清脆多汁,“我觉得下次我们可以自己做饭,你想不想吃火锅?”


    徐成祈又投喂一块,“都可以。”他只想和应嘉芜一起吃饭,吃什么倒是无所谓。


    说动就动,应嘉芜打开手机在便签上写要准备的食材,“土豆、茼蒿、豆腐你不喜欢吃辣的,这次我们可以吃椰子锅。”


    徐成祈看他手指灵活的敲键盘,“嗯”了声。


    “好。”


    又喂了颗葡萄。


    “我很忙的,一会儿吃。”应嘉芜嚼了两口吞下,皱眉专心想食材,仿佛是遇到了期末要写的语文试卷。徐成祈看得喜欢,遗憾地放下叉子。


    下午两人找了部恐怖电影。应嘉芜很害怕恐怖片,奈何胆子实在太小,又很好奇到底会有多恐怖,简称又菜又胆小。


    之前也不敢看,但应嘉芜不太想给朋友们留下自己很胆小的印象,比较抗拒。但现在不同。


    谈恋爱了肯定就不一样嘛,他很有理由地想。


    房子有地暖,很暖和。但徐成祈还是给他找了张很薄的毛毯,让他盖住手脚。自己再圈住他的肩膀,“这样会好一些吗?”


    活动空间缩到最小,安全感大大提升。应嘉芜点点头,就这么把整个人缩在毯子里只露一双眼睛。


    他找恐怖片推荐时,都说没有太恐怖。但对恐怖的评价果然还是一件私人的事。


    看电影的过程中,应嘉芜无数次把头埋进毯子里,到后来徐成祈的手臂成了眼罩,害怕就埋进去。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整个人都快塞到徐成祈的怀里去了。


    徐成祈淡定看了眼大屏上跳脸的女鬼,胳膊被紧紧的箍着。他挑了挑眉,觉得恐怖片挺好看的。


    电影看完已经是傍晚了。中午阿姨做的菜并没有吃完,徐成祈放到微波炉里热了热。应嘉芜打算再炒个拿手的土豆丝。


    手机群里,赵浩扬正在骚扰群内除了他外的三个人,问打不打游戏。


    陈翰林回他正在陪他妈逛街。


    赵浩扬又艾特他俩。


    应嘉芜:吃饭。


    徐成祈:吃饭。


    赵浩扬:都吃饭这么巧,你们不会偷偷出去约饭了吧?在他印象里,这两人还停留在冷战阶段,难不成是和好了?


    应嘉芜:你猜吧。


    便不再回他。


    他们交往的事,应嘉芜没打算现在说。赵浩扬那个大嘴巴,他对他没什么指望。


    应嘉芜胃口小,土豆丝吃了三分之一,剩下的让徐成祈扫完了。怕他撑到,应嘉芜拉着他出门散步消食。


    徐成祈的饭量不小,但也不长肉,整个人又瘦又高。应嘉芜都羡慕这种体质。


    傍晚,徐成祈听到他这么说,笑了下,“怎么可能呢,我每周都有健身的。”


    应嘉芜突然又不羡慕了。


    果然就没有那么万能的体质。


    夜晚的绿水湖波光粼粼,很难想象是在冬日。湖边水草有几分枯黄。两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牵上了,慢悠悠绕湖转了一圈。


    冬夜公园的人本来就少,现在除了他们,更是看不到半点儿人烟,倒是另有一种氛围。


    散了一个小时步,像往常一样,徐成祈把他送到家门口,再离开。


    “等等。”应嘉芜见他转身,突然开口。


    徐成祈看过来。昏黄的路灯落在那张立体的五官上,明暗分明,冷感而锋利,距离感十足,可目光温和期待。


    应嘉芜拉过他修长白皙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上,另一只手拍了两下,“好了,晚安。”


    徐成祈被他的动作逗笑,伸手理了理应嘉芜额前的头发,“晚安。”


    应嘉芜跑上了楼,又拉开窗户,望着徐成祈逐渐拉长的影子消失,这才彻底地躺到床上。


    又在江北待了两日后,应嘉芜终于踏上返乡之路。此时已腊月二十二。只是这一次除了他,身边还多了一个人。


    先是坐直达公交车到镇上,再坐公交车到家,三个小时,这才终于到家。


    应嘉芜翻包找钥匙,徐成祈则是一手一个行李箱站在他身边。这不是他第一次来应家,可此刻他的心情和之前来时的心情判若两人。


    他看向一旁的少年。回家前在应嘉芜的坚持下,两人都去理了发。那是徐成祈第一次在一个只有路边牌子的理发店理发,空气中是阿姨们染发的焗油膏味道。


    应嘉芜坐在理发的凳子上,问他建议。徐成祈看着理发的灯落在他白皙的后颈,“不用太短。”


    理发师阿姨剪得很熟练,还夸应嘉芜帅。徐成祈当时沉默,内心开心又阴暗。


    应嘉芜的头发没有理很短,耳朵和脖子都露了出来,不过此刻都裹在他送的围巾里。


    从江北市一路过来,空气越发冷凝,徐成祈此刻心里是对恋人的骄傲。


    在贫瘠的土地依旧能顽强健康的成长,有独立的想法和思想,善良有韧性。徐成祈想,换做自己,可能早就所谓的“黑化”了。


    想到这里,徐成祈伸手摸了摸应嘉芜的耳朵。


    应嘉芜推开门,感觉到耳边的触感,“怎么了?”


    “没有受凉。”徐成祈语气淡淡。


    他一向说话风格如此,应嘉芜也早就习惯了,伸手去接行李箱,“我拎一个。”


    徐成祈摇了摇头,直接将两个行李箱拎进家里。一回生二回熟,他把行李箱放到客厅。


    家里还和之前一样没有变化。应嘉芜把各个房间的窗子打开通风,又和徐成祈一同给妈妈上了柱香,一同出了这个房间。


    “你妈妈真的同意你二十五号再回去吗?”应嘉芜还是有些怀疑。徐成祈说打电话告知了父母,这才和他回了老家。


    “嗯她没意见。”徐成祈没有说,他早就和他母亲说了他们的恋情。


    许知岚一直以为总觉得亏欠儿子许多,听到消息时也只是顿了顿,意有所指,“你们还没高中毕业啊,成祈。”


    这话让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的徐成祈都一时无言,“你想多了,妈。他一个人回家,我不放心。”


    听到“不放心”三个字时,许知岚都怀疑自己听错了,这种过于人类的情绪居然会有一天出现在徐成祈身上。她感慨万分,儿子长大了。


    她知道徐成祈手里不缺钱,但还是给他卡上打了一笔钱,让他好好照顾小应,他爸那里她来周旋。不然她很怕徐成祈直接说出来,把她老公气晕。


    徐成祈很显然能做到。


    打扫完卫生已经是傍晚了,下午去超市买了蔬菜、日用品还有杂七杂八的东西。


    晚上是应嘉芜做饭,炒了土豆丝和番茄炒蛋,他随便吃了两口,依旧徐成祈完成扫尾工作。


    乡下的生活很单一,过了八点就已经进入了休息期。又是冬日,夜透着一丝冷冽。


    家里有天然气,下午打开后晚上卧室就热了很多。应嘉芜洗漱完,到卧室时,徐成祈正坐在床边捣鼓投影仪。


    应嘉芜见他眉眼认真,安静坐在他身旁,“好弄吗?”


    徐成祈低声应了声,抬眸看他。刚洗完澡的少年皮肤温热,身上是很好闻的沐浴露香气,看起来异常柔软。


    他没有忍住,靠近了些,冰冷的嘴唇碰到少年的脸颊。应嘉芜没有说话,偏了下头,两人的嘴唇此刻碰到一起——


    作者有话说:许女士:


    第72章 年


    很短的触碰时间。


    徐成祈的嘴唇微凉, 和他这个人很像。应嘉芜甚至能看到他细密的睫毛,他紧张地眨了下眼, 向后仰了仰身子。


    徐成祈一手握住他的腰,声音很小,“别摔到了。”


    “嗯。”


    一时间两人谁也没说话,徐成祈默默撤开落在他腰上的手,耳朵泛红。这是他日思夜想都想做的事,此刻吻了后他的心跳个不停。


    应嘉芜抿了抿嘴,他本来很紧张了,可看到徐成祈微红的脸, 很轻地笑了声。


    徐成祈面露疑惑。


    应嘉芜摇了摇头。没想到徐成祈和他一样都会难为情。


    沉默了几秒, 徐成祈打开投影仪,“可以用了。”


    应嘉芜“嗯”了声。


    “你会讨厌吗?”徐成祈眼神微移。


    “讨厌什么?”应嘉芜问出来后意识到徐成祈说的是什么了,是那个吻。他摇了下头,“不讨厌。”


    “恋人做这个很正常吧?”


    徐成祈动作一顿,应嘉芜眼神坦荡大方,毫无扭捏。


    他真的喜欢我。徐成祈再次确认, 不是往日做梦也不是幻想。


    应嘉芜不会想到自己身边这人在心里又完成了二次确认。投影仪打开后,他找了部电影。徐成祈靠在床边, 他则是坐在徐成祈一旁。


    两人此时都换了单薄的睡衣, 靠在一起,甚至能感觉到彼此之间的热度。


    此刻窗外的乡村已进入休眠期,万籁俱寂, 只有这里是温暖热闹的。


    下午买的橘子晚上被放在炉子上温了两个小时,此刻吃刚刚好。徐成祈就坐在床边剥橘子。他的手很是修长,应嘉芜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徐成祈见他看橘子,笑了下, 剥开一瓣放到他嘴里。应嘉芜嚼了两口咽下。于是一直重复这样的过程,直到吃了一半,应嘉芜摆了摆手,徐成祈才遗憾地停下动作。


    应嘉芜眸色认真地看向墙壁上投影的画面。徐成祈早就发现了应嘉芜很喜欢看电影,经常能沉浸进去。


    一双水润润的眼睛就这么盯着,看到感动的还会鼻子发酸,忍不住的时候还偷偷抹掉眼泪,然后再冲他笑了笑,表示什么都没发生。


    怎么就这么可爱,徐成祈忍不住想。


    他把剩下那半个橘子吃了,拿了张湿巾,“给你擦擦手。”应嘉芜嗯了声,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是被投喂的人,手都没沾过,乖乖把手递了过来。


    徐成祈慢条斯理地把他手指一根根擦干净,攥在手里。


    应嘉芜再怎么看电影此刻也回过神来。


    “你继续看吧。”徐成祈淡淡道。


    应嘉芜:“”


    这还怎么看电影。


    他调低电影声音,“不然我们聊会儿天!”


    徐成祈挑了下眉,赞同了这个建议。


    “你有想过之后大学去哪里吗?”应嘉芜问完又觉得这个问题太笨了。他忘了自己男朋友是学神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徐成祈看出他的懊恼,笑了下,“你想去哪里。”


    应嘉芜之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转来一中前他的成绩算是中等偏上但并不稳定,来一中后才慢慢稳定下来。


    “京市?但不知道能不能考上。”


    徐成祈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一定可以的,放心吧。”


    应嘉芜头顺势倒在他肩上,叹了口气,“要是这样就好了。到现在还不知道未来到底想做什么,会很失败吗?”


    他知道很多人早就确定了未来的努力方向。郑一诺想当编剧,陈翰林想当老师,当然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老陈的熏陶。虽然两个人都姓陈,但确实也没什么亲戚关系。


    赵浩扬倒是没说过,但老赵天生乐观积极,感觉做什么都不会差。


    倒是自己。


    应嘉芜皱了皱眉。


    “不会。人生这么长,有很多时间能想到未来,不急这一时。”徐成祈感知到少年语气里的焦虑,伸手搂住他的肩膀。


    他本就比应嘉芜体型大一些,这样一来应嘉芜整个人都窝在让他怀里。他一腿在床上曲着,另一只腿随意落在地上。


    “一步步走就好。”


    应嘉芜抬头看他。他自己走了太长的路,初中,高中,生活,从母亲去世后,生活里只有他一个人做决定,也几乎没有人对他提过建议。毕竟在应正森眼里,只要免费,学杂费少就是好学校,能活就是活得好。


    此刻,他觉得,有人商量居然是这样的一种感觉。


    徐成祈见他眼底有光,“怎么了?”


    “我总觉得你情绪好稳定。”应嘉芜诚实说,“感觉做什么都有计划。”


    “我也有不稳定的时候。”


    上次少年突然要远离自己,再往前被误伤,徐成祈整个人都控制不住自以为波动很小的情绪。


    “只不过可能不太能看出来。”


    应嘉芜闻言坐直身体,摩挲下巴故作认真地端详一番,“好像确实。”他捏起两根手指,“有一点点儿。”


    徐成祈只笑不语——


    徐成祈这次来只住三天,附近也没有什么逛的。倒是镇上这几次开始有卖年货的摆摊,应嘉芜知道他没见过,带他来镇上看看。


    两三年前应正森大多是腊月二十五六就开货车回来,过年买些鱼虾。家里就两个人,凑合着过。


    这两年倒是比之前随意些,去年应正森大年初一都没回来,说是路上堵,初三才到家。除夕还是叔叔邀请他去他们家吃了晚饭。


    应嘉芜虽然小,但也知道礼数,拎了一条鱼一只鸡。应正林又怎么可能真的收侄子的东西,最后争不过只拿了一条鱼。


    今年闹了这么一件事,就不知道应正森什么时候回来了。


    应嘉芜随口给徐成祈讲了这些事,徐成祈眉毛微皱。


    “怎么了?”应嘉芜转头看他。


    总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等确定了再说。徐成祈摇了摇头,“没事。”


    应嘉芜看向小摊旁透明柜里的一排排裹着糖色的糖葫芦,看起来糖分很超标。他看两眼已经感觉到甜了,“今年奶皮子糖葫芦好像很流行。”


    “老板,来串糖葫芦,对,什么都不加的。”应嘉芜看了一圈,还是觉得这种什么都不加的好吃一些。


    徐成祈不爱吃甜的,倒是喜欢看应嘉芜吃这些。


    附近摆摊的小贩不少,大多是卖春联、杂货,少有记得卖鸡牛羊的。整条街热热闹闹,倒是有了春节的气息。


    这糖葫芦又甜又黏,应嘉芜吃的时候不自觉嘴唇上粘上了两小块糖渍,他没有察觉到。徐成祈看到了后先笑了下,眼眸深了几分,从口袋里拿出湿巾。


    应嘉芜:“?”


    只见徐成祈的手慢慢靠近,而后是湿润的触感,转瞬即逝,“有糖渍。”


    应嘉芜脸色爆红,“哦哦。”一手僵硬拿着糖葫芦,看了眼周围,见无人注意松了口气。


    徐成祈看他像仓鼠一样左瞄一下右瞄一下,笑了笑,“这里没人注意的。”也很少有人会往恋爱那一方面想。


    他们就这么闲逛了一下午。其实两个人都不是什么爱逛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能逛了这么久。


    回家的时候路过菜市场,应嘉芜本来想买些这几日吃的菜。如果徐成祈不在,他大概就随意应付两口。


    徐成祈当然了解他的想法,知道他不爱出门,等到自己走了更是每天窝在家里,想着这次该买的都买了,放在家里。


    于是应嘉芜就看徐成祈像购物一样,买完蔬菜就买水果,忙制止他,“吃不完的。”


    “吃不完放冰箱里。”徐成祈信誓旦旦,“不会坏的。”


    “水果不会,蔬菜会坏的。我过几天还可以买嘛,菜市场也不会倒闭。”


    小贩被应嘉芜的话逗笑,“小哥一看就会做饭,不过三四天吃完就行,也没那么快。”


    应嘉芜看了眼电子秤上的土豆们。


    三四天?


    他怀疑徐成祈打算让他冬眠,这一个月他也吃不完。


    听到小贩这么说,徐成祈嘴角抿直,“那就少买一些吧。”


    最后在应嘉芜的坚持下,并没有买太多。


    应嘉芜还是觉得自己吃不完,但为了男朋友的好意,还是接受了。


    “我的胃口,你知道的呀。”回家后,应嘉芜见他不说话,凑到他身旁。


    徐成祈捏了捏他的手腕,他一手就能圈住,太细了,“太瘦了。”上次只是少穿了外套就病了快一个星期。


    “太胖了也不好吧。”应嘉芜反驳。


    徐成祈眯眼看他鬼灵精怪地反驳自己,捏了捏他的脸。应嘉芜浑身没什么肉,脸勉强能捏点儿脸肉,轻叹了口气,“我只希望你健康。”


    “我很健康了。”


    徐成祈挑眉。


    “嗯只是有时候不健康。”应嘉芜小声心虚道。


    徐成祈点头,“确实。”


    等到了第二天,应嘉芜一早醒来就发现床边已无徐成祈的痕迹,被子也叠得整整齐齐。


    他穿上拖鞋,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走出房间。只见徐成祈正站在院子里,身边站了位穿蓝色工装的大叔,脚下放了三箱东西。


    他茫然地看向徐成祈。


    倒是徐成祈看他出房间也不穿外套,眉头微皱,把外套递给了他,“穿上。”


    外卖员将单子递给徐成祈,“就是这些,应该没有问题吧?”


    徐成祈签收后,应嘉芜走进才发现都是水果。


    遂大惊失色,“你拿我当野猪喂呢?”


    不,也有可能是花果山的猴子。


    徐成祈:“”——


    作者有话说:小徐:这个缺那个也缺,给老婆疯狂购物中


    小应:


    我会修改一下他们的高中,打算改到高三,与年龄也匹配一些。打算下周完结,加快更新两人的幸福生活


    第73章 我真走了


    073


    那几箱水果都被徐成祈一个人搬到厨房里, 应嘉芜真觉得自己吃不完,吃完了他也能去花果山当猴子了。


    “不用吃完。”徐成祈活动了下手腕, 垂眸看了眼,“有些酸。”


    “搬累了吧?”应嘉芜凑过去,给他揉了揉手腕。


    感受到手腕上温热的触感,徐成祈没有说话,低头看向应嘉芜那只比自己小一些的手。


    “明天上午就走了,今天中午想吃什么?”应嘉芜问他。他们两个都不挑食,但也确实做不出来太好吃的东西了。


    两个人都算是厨房苦手。


    大抵是想到明天就走的事实,徐成祈眉毛微皱了下, 头低下, 两人的发丝微微碰在一起,“番茄炒蛋,土豆丝。”


    应嘉芜正低头给他揉手,听到他这么说笑了下,“你怎么每天就想吃这两个菜。”


    应嘉芜就会炒这两个菜,这几日已经吃了很多次了。


    他抬起头, 落进少年沉静的双眼里。两个人此刻距离这么近,甚至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徐成祈目光在他的脸上停顿了片刻, 看到他的怔然, 慢悠悠直起身,“走了就吃不到了。”


    应嘉芜对这张脸已经免疫了,但总有两三次近距离时, 会再次对那张完全找不到缺点的脸恍惚几秒,这次也是。


    他咳了声,“好。”


    中午厨房里,徐成祈正在水池旁洗番茄, 应嘉芜在一旁切菜,米饭的香气从电饭煲里冒出,慢慢充盈了整个房间。


    应嘉芜看了眼徐成祈的背影,无论是以前什么时候,他都想象不到居然有一日徐成祈就这么站在他家的厨房里,一起做饭,一起吃饭。


    就像一个以往只存在于耳朵里的人物终于走到了他面前。


    他叹了口气。


    徐成祈关掉水龙头,将番茄放到盘子里,“怎么叹气?”


    “没事,刚在胡思乱想。”应嘉芜回。


    徐成祈没说话,安静看他。


    应嘉芜停下切菜的动作,放下刀,摸了下鼻子,“就是想到你明天要走了,时间过得真快。”


    “其实我也可以不回去过年。”徐成祈解释,“但是今年爷爷生病出院,还是要回去一次。”


    显然,他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


    看他脸色认真,应嘉芜就知道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春节这么重要的节日,你肯定要回去的。半年没回去了,你爸妈应该很想你。”上次他见过徐成祈妈妈,对方虽然没直接说出口,但是能看出来很想让徐成祈回去。


    徐成祈低声“嗯”了声,“说不定吧。”


    应嘉芜没听清他说什么,门口传来了叫他名字的声音。他走了出去。


    早他们两天回来的应鹏此刻站在门口,脸上的瘀伤消了很多,但看起来仍有些憋屈,手里拎了袋子,里面装了两袋东西。


    “你怎么来了?”


    “我还不想来呢。”应鹏脸色也没好多少,“我爸让我拿给你的。”他一手扬起打算甩过去,结果却看到徐成祈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袋子硬生生在手上转了个圈。


    “徐徐…哥,你……你怎么在这里?”应鹏结巴道,觉得脸上的伤口更疼了。


    徐成祈瞥了他一眼手里的东西,“我不能来吗?”


    “没…”应鹏赶忙把东西交给应嘉芜,转身就跑。


    应嘉芜被他一整个动作整得一愣,笑了,“还真是欺软怕硬。”他低头看了眼袋子,一袋是黄花鱼,一袋是烧鸡,都是塑封的,上面都标明了特产。


    应嘉芜把袋子递给徐成祈,他给应正林打了电话。原来应正林一回来就去菜市场买鱼了,就让应鹏把这两袋东西捎过来。


    应嘉芜表示了感谢,打算之后买箱水果送过去当回礼。


    “你爸说过年什么时候回来?”应正林在电话那边问,能听到周围嘈杂的声音。


    “没说,还没联系我。”应嘉芜没有说他和他爸又吵了一架的事,又说了两句,这才挂断电话。


    “讲完了?”徐成祈问。


    “嗯,应鹏怕我叔叔,他一回来就安生了不少。”应嘉芜想到刚刚应鹏的样子,“嗯,现在还怕你。”


    “他心里有鬼。”徐成祈语气淡然。


    他看起来很是冷然,会让人觉得难以接触,但不知道为什么怕徐成祈的人这么多,应嘉芜也觉得奇怪。


    中午饭除了徐成祈要求的两个菜,还有应鹏拿过来的小黄鱼。应嘉芜煎了四条,配上佐料很好吃,饭正好吃完。


    应嘉芜都多吃了一碗饭,被徐成祈拉去出散步。村里的人很久没见过应嘉芜,碰到了打招呼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住多久,又夸他身边的少年长得真俊。


    徐成祈很少听到这么直白不加掩饰的夸奖,双手放进口袋,嘴角绷直。应嘉芜倒是习惯了,一个个笑着回应。


    “你真受欢迎。”回家路上,应嘉芜拽了拽徐成祈的袖子。


    “因为你。”应嘉芜和这些邻居说话时嘴角会下意识翘起,漂亮的脸看起来很好接触,说话声音舒舒服服。


    “我明天就要回家了。”徐成祈又说。


    “那我们换条路走吧,这里人挺多的。”应嘉芜带他走了另一个条安静的路,这次路上人不多,偶然有车辆经过,徐成祈脚步也慢了些。


    晚上,应嘉芜坐在床边看徐成祈叠衣服,一件件衣服整整齐齐,全都是黑白灰,再也找不到其他颜色。


    明天下午两点的飞机,从这里到江北再值机,至少需要三个小时。应嘉芜知道他不喜欢人多,尤其是春节期间人还这么多,找了附近能包车的司机。


    “说起来你们家有没有专属司机,就像电视剧那种。”应嘉芜好奇道。


    “有三个。”


    “这么多吗?”应嘉芜啧啧两声,“等以后你缺司机了,我找不到工作就去给你当司机。”


    徐成祈停下手中的动作,“你找不到工作我也可以养你。”


    应嘉芜本来开个玩笑,没想到他回答的这么认真,有些闪躲移开了眼睛,“明天不然我送你到机场,我再和司机回来。”


    徐成祈这次放下手中的衣服,正色道:“你跟我一起去,我会想带你走的。”


    应嘉芜:“”


    看起来完全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那还是算了吧。”


    徐成祈看他忙摆手的样子,嘴角微弯,“我不介意现在公布我们的恋情。”


    应嘉芜更是摇头,“那还是算了。”


    他可不想过年的时候给徐成祈父母添堵。


    “你不想公布吗?”徐成祈眼神一暗。


    应嘉芜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温和,“我们还没高中毕业,男朋友。”两人才谈了不到两个星期,为什么有一种谈了很久的感觉。


    徐成祈有些丧气,“好的。”


    “高中毕业就可以吗?”


    应嘉芜面无表情推开了徐成祈那张帅脸,企图让他清醒一些。


    第二日,应嘉芜少有的比定闹钟的时间醒来的还早,睁开眼睛时就见徐成祈一大只紧紧地挤着他,头还倚在他的颈窝上,明明两人盖了两床杯子。


    应嘉芜好不容易把徐成祈叫醒,两人洗漱好后,司机也打来电话,已经到他们家这条街了。


    徐成祈拎着行李箱,应嘉芜则是拉他出门,有些好笑,“别起床气了,该走了。”


    “没有起床气。”徐成祈解释。


    “好好好,没有起床气。”应嘉芜当然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就半个月。”


    徐成祈停下脚步,伸手将他拉至怀里,眼底一片清明,那里只有浓稠的占有,“如果发生什么,一定要告诉我。”


    应嘉芜心底微酸,拍了拍他的背,“那我把每天做什么都发给你可以吗?”


    徐成祈还真认真思考了下,“可以。”


    应嘉芜:“”


    他们出门时司机已到了门口,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里,“好了帅哥,可以走了。”


    应嘉芜看向徐成祈,“走吧?”


    徐成祈走近一步,应嘉芜忙后退一步,看了眼已经坐到车里的司机,强调,“不许亲。”


    徐成祈:“”


    “我只是想抱一下。”他挑了挑眉,眼神受伤,“你怎么这么想我。”


    应嘉芜一时语塞。


    抱一下,还是可以的。


    徐成祈慢慢抱住他,而后两臂收紧紧紧把他箍进怀里。熟悉的气息铺面而来,应嘉芜竟然感觉安心。


    司机系上安全带,降下车窗,见这两兄弟松开怀抱,啧了两声。这俩哥们关系还挺好。


    车子启动,应嘉芜站在家门口看汽车逐渐消失在视野里,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这条街上有那么多人,但此刻没有一个人会走到他的面前,要跟他一起回家。


    手机振动响起。


    【徐成祈:小狗扑倒.jpg】


    应嘉芜嘴角一弯,回了一个小狗亲亲。


    嗯,勉强也一样——


    作者有话说:先黏糊一下


    第74章 我也好想你


    074


    徐成祈晚上六点到的家, 视频电话打来时,应嘉芜正坐在凳子上吃烤红薯。


    画面里, 应嘉芜左手举着半个烤红薯,右手理了理头发,白皙的脸看起来有些灰扑扑,难得透着几分傻气,尤其是茫然地看向镜头这边,像是刚从巢里醒来的小鸟。


    徐成祈心情突然好了起来,“没有在家吗?”


    “没有呢,在邻居家。”应嘉芜转换了镜头。看起来上了年纪的房间, 灯光很暗, 中间是一个灰色的老式火炉,上面摆了四五只红薯,红色的火光不时舔舐着炉子。


    应嘉芜对他讲,“奶奶说她手机里软件太多了,让我帮忙删一删。她家里人都出去打工,还没回来。”


    “嗯。”徐成祈向后仰了仰, “所以请你吃烤红薯吗?”


    应嘉芜抿嘴笑了笑,“你是不是还没见过这种火炉啊?”他又把镜头对准火炉, “这种烤出来的红薯很好吃。”


    徐成祈和火炉面对面, “”


    “我想看你。”


    应嘉芜这才把镜头转过来,“你还没到家吗?”


    “在路上。”看到相见的人,徐成祈脸色缓和了很多, 转车的疲惫消散了几分,“还有十分钟。”


    “哦。”


    应嘉芜应了声,手里摆弄红薯,“走之前也没让你吃上, 太可惜了。”


    镜头里,徐成祈的眼眸几乎平淡无波,睫毛浓密却不卷翘,压着眼眸看不清表情,但听到这话,短促地笑了下。


    “下次会有机会的。”


    “嘉芜,这里还有土豆。”老人带着浓厚乡音的声音传到听筒里。


    应嘉芜忙应了声,急道:“你回家了给我发条消息,我得去帮忙了。”


    电话挂断,徐成祈看了眼手机,眉头拢紧。一忙起来就不顾自己了。


    司机好奇地看了眼后视镜。徐成祈不像他们常见的那种孩子。


    他在徐家工作十几年了,都没见过徐成祈有起伏的情感波动,就像已经写好工作程序的机器人,这还是难得见他叹气。


    老人真的很热情好客,见应嘉芜吃完了红薯又递给他一个,应嘉芜直摆手拒绝,又让他拿几个回家吃。应嘉芜不拿,又偏要自己送到他家里。


    奶奶本来年纪就大,腿脚也不好,应嘉芜只好接下。附近的邻居都熟悉家里的情况,时不时会送一些家里种的蔬菜。


    应嘉芜知道他们的好心,也在努力用自己的行为回馈他们。


    回家后他先是给母亲上了柱香,又将这几日的衣物和床单一一放进洗衣机,设置好洗涤时间,回了卧室将之前的课本和习题翻了出来。


    还有半年高考,正好应正森还没回来,家里这么安静,正好是复习的好时间。应嘉芜就这样白天复习之间在学校有些薄弱的点,晚上则是和徐成祈视频。


    有一个学霸男朋友的好处是无论拿什么题去问,对方都能耐心完美的解释。就这么两日,应嘉芜已经收获很多了。


    腊月二十八,应正森终于回了家。这日应嘉芜很早吃了早饭,刚出厨房,应正森拎了行李箱进了家门,像是忘记了之前父子两人的争吵,“嘉芜。”


    他头发杂乱,衣服褶皱,看起来是开货车回来的。应嘉芜“嗯”了声。


    应正森看儿子爱答不理,知道他还在生气,但他觉得自己没什么错,也依旧脸皮很厚,圆滑地笑了笑,“等我休息会儿,咱俩把春联粘上。我看就咱们家没贴了。”


    “我打电话找了叔叔。”应嘉芜开口。贴春联最少得两个人,应嘉芜以为他这爸今年也不打算回来,昨天打电话给叔叔问了贴春联这件事,对方非常热心同意了。


    “不用你叔叔,咱俩就行。”应正森把行李箱放到一边,“你爸这不还在吗,我先吃个饭。”他转身进了厨房。


    应嘉芜皱眉看了眼他的行李箱,陷入沉默。他总觉得应正森还有其他的目的,只是现在还不清楚——


    徐家此刻的氛围也好不了多少。餐桌上,徐成祈明确告知父亲,自己不会去美国后,徐明和脸色明显沉了下去。


    许知岚左看右看,十分为难,“不然我们就先吃饭,之后再商量?”


    “我本来也不想在餐桌上谈论这件事,这本来是吃饭的场所。”徐成祈回。


    徐明和听到儿子这么说,更是一口气憋在心口,这么说倒像是他的原因了,“你之前不是说会考虑吗,这就是考虑的结果?”


    “准确来说是深思熟虑。”徐成祈抬眸,认真道,“你既然设想好你要的答案,问我也没有意义。”


    徐明和看了眼许知岚,“你妈妈说或许为了你想要的东西,你就会同意。你想要什么?”


    他自认从徐成祈出生后,该给的财富和背景是多少人穷尽一辈子也无法得到的东西。


    半个月前听到妻子这番话时,徐明和都愣了下,没想到徐成祈有想要还没得到的东西。


    许知岚没想到丈夫偷偷卖了自己,瞪了他一眼。徐明和掩饰地咳嗽了声。


    “我想要的会得到的,不会拿来交易。”徐成祈眉毛微皱,“你们如果这么想的话,我也没办法。”


    他的情绪像是沉入水底,很少翻涌,此刻却极为明显。


    徐明和和许知岚对视一眼,知道他是认真的。徐明和叹了口气,“我同意了,但你要读最好的学校,不然一切免谈。”


    徐成祈张了张嘴,徐明和忙制止他,“好了别说了,吃饭。”他明白自己儿子,要是继续让他说,吐出来的还会是气他的话。


    饭后,徐明和去书房处理公司事务。徐成祈本来想去健身,被母亲拉到客厅里,“成祈,你和嘉芜?”


    “嗯。”徐成祈微微颔首,眼里带了些喜色,“他很好。”


    “”


    许知岚被徐成祈的言无不尽噎到,作为母亲她能感觉出来徐成祈真的很喜欢那个孩子。哪怕是她,在第一次见到应嘉芜时都不忍感慨,看起来真的很让人喜欢。


    “嘉芜是个好孩子,你们的恋爱我不干涉,但你父亲那边我做不了更多。”


    许知岚表明自己的立场。徐明和为人保守强势,哪怕是经营生意也都是谨慎地走一步。


    生意能这么做,可孩子却不能这么培养。在徐成祈去美国这件事上,是许知岚和徐成祈爷爷两人坚持下,尤其是徐成祈本身强烈反对,徐明和才同意。


    今天提起这件事,徐明和也只是想找个台阶下。


    对于徐成祈破窗的恋情,许知岚倒有些无计可施。她怎么可能对徐明和说“你儿子是gay”这件事。


    “爷爷那边是你说的?”许知岚问。


    “剩下的事我自己来。辛苦了妈。”


    “你才18岁,就这么快决定好这辈子要在一起的人,不会太快吗?”许知岚又有些担心。


    她和丈夫年轻时事业心重,三十岁时经家人介绍,门当户对,这么多年心动也早就转变成了亲情。


    “妈,你不觉得我18岁就遇到了想在一起一辈子的人这件事很幸运吗?”徐成祈反问她。


    许知岚摇了摇头。她不明白初恋的魔力有多大,还是说她儿子实际上是一个恋爱脑。


    “那到时候也别太突然,你爸年纪大了,受不住。”她还想等老公退休后陪她环球旅行呢。


    “知道了。”


    徐成祈看了眼腕表,到学习时间了。


    许知岚看他走得飞快的背影,欲言又止。


    幸好她对儿子的性格有了解,不然还真是害怕会出什么问题。


    除夕就这样踩着脚步到来。应家没有老人,以往都是两家各吃各饭,今年应正林从李芬那里听说了卖房的事,没想到他哥居然有这个想法,想着正好一起吃年夜饭,缓和一下这两人的父子关系。


    国人对年有独特的执念,明明平时剑拔弩张的气氛,此刻也能伪装得很好,和平地坐在一张桌子旁。


    应鹏的脸好了一半,坐在沙发上打游戏,时不时好奇又生气地瞥他一眼。应正林和应正森兄弟两个则是坐在圆桌旁一边吸烟一边聊明年送货的事。


    应嘉芜不喜欢烟味,再加上李芬一个人在厨房忙碌,他不喜欢对方也无法接受这件事,于是去了厨房帮忙。


    应正林看应嘉芜离开,咳了一声,敲掉烟灰,小声问了句,“哥,你没在外面养人吧?”


    应正森眼神一颤,手抖了下烟灰落在裤脚上,“林子,你啥意思?”


    “你也别生气哥,我听小芬说了你要卖房的事。也别为了这件事就跟孩子闹僵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嘉芜这些年没了妈过得多困难。”


    应正森搓了把头发,“他没妈难道我就有老婆吗?这件事之后再说吧。”


    应正林见他实在不想提这件事,见好就收。


    恰逢此时,应嘉芜端了盘子进来。应正林忙站起来,“小鹏,快去端菜!”


    应鹏不满瞪了眼应嘉芜,不情不愿地走了出去。


    应嘉芜不想理他,也没空理他。不一会儿菜都上齐。江北吃辣,圆桌上一半都是红辣子炒的菜。不常吃辣的人凑近了可能都会打喷嚏。


    他身边很显然有一位吃不了辣的人。应嘉芜打开手机才发现二十分钟前徐成祈给他发了信息,说去爷爷家吃年夜饭。


    他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徐成祈回他:我吃不了;;


    应嘉芜笑了下,故意回他:有些可惜。


    徐成祈:我可以看你吃。


    应嘉芜:那好吧^*^


    “嘉芜,吃饭了。”应正林叫他。


    应嘉芜收起手机,几人入座。他的座位挨着电视,春晚的背景音一字不差地传入耳朵,饭桌上交谈的声音倒是小了不少。


    桌上摆了两瓶白酒,应正森兄弟两个开始喝酒,也给应鹏倒了一杯。他不喝酒,夹了几块鱼块,喝了碗汤。


    他想,年夜饭有太多含义了。对有些人来说是字面意思,对于一些人,或许团圆了,无论那一晚都是“年夜饭”。这么看,他确实很久没吃过年饭了。


    他们喝酒要喝很久。李芬坐在一旁嗑瓜子看春晚。应嘉芜来之前提前给母亲煮了饺子,上了香,此刻也没什么事做。


    一年的最后一天,他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并没有复习。


    窗外烟花声接二连三响起,应嘉芜去院子里看烟花。一朵朵五颜六色的花瞬间炸开,停留几秒后瞬间消散。绚烂,美丽,短暂。


    短短一年竟然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此刻,对徐成祈的思念突然在心口炸开。


    他好想徐成祈啊。


    他知道徐成祈在吃年夜饭。倒是四人群里,赵浩扬和陈翰林发了除夕祝福。应嘉芜把自己拍的烟花图片发到群里。


    赵浩扬:会拍!


    陈翰林:专家!


    两人:鼓掌鼓掌


    应嘉芜被他们的反应逗笑,回了句“除夕快乐”。回到房间时,应正森正拉着应正林要去打牌,应嘉芜见状,“那我就先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几个小孩在玩那种声音很小可以摔的鞭炮。一个小女孩从小卖铺出来,捧了一怀仙女棒,十分豪爽地给这群人一人发了十根,就连路过的应嘉芜都有份。


    “哥哥,你能帮我点着吗?”小女孩抬头问他。


    “当然可以,有打火机吗?”


    一旁的小孩子忙递给他。于是应嘉芜帮他们一个个把仙女棒点燃,看他们玩了很久才回家。


    回到家里,徐成祈打来了电话。应嘉芜才发现他打了个视频电话,他当时开了静音没有看到。


    接通电话,徐成祈第一句:“为什么不给我发烟花照片。”


    “你看到了啊。你当时不是在吃年夜饭吗?”应嘉芜声音带着笑意,脱掉外套坐到沙发上。


    “吃年夜饭也可以看。”徐成祈强调,“现在回家了吗?”


    应嘉芜点头,又意识到对方看不到,“刚回来。”便讲了自己给小孩子放烟花的事。


    “那群小孩没跟你回家吧?”


    应嘉芜哭笑不得,“他们跟我回家做什么。”


    “小孩很缠人的。”徐成祈想到家里两个六岁的侄子侄女眉毛微皱,又轻声说,“我也想看你放烟花。”


    “开视频?你那边可以吗?”应嘉芜问。


    “可以。”


    应嘉芜打开视频,徐成祈的脸出现在镜头里,他大概在卧室,背后是黑色的椅背,脸上有轻微的红色。


    “喝酒了吗?”


    “爷爷倒了杯,我就喝了那一杯。”徐成祈专注看他,“我想看你。”


    正打算转镜头的应嘉芜一愣,“那到底要看我还是看烟花。”心底说不上的感觉,一瞬间孤独消失,独属于喜欢的情感充盈进去。


    “看你。”徐成祈再次说。


    夜空上,烟花再次炸开。应嘉芜将手机拿远,扬声道:“这次都看到了吧!”


    镜头有些摇晃,烟花从应嘉芜头上一闪而过。徐成祈从头到尾始终注视着那张脸。看到他脸上灿烂的笑,嘴角下意识勾起。


    他喜欢的人喜欢他,属于他,没有人知道此刻他的内心有多满足。


    应嘉芜拿近手机,遗憾道:“烟花没有了。”


    下一秒消息通知亮起,显示“徐成祈向您转账20000。”


    “徐成祈?”应嘉芜惊讶地叫他的名字。


    “我在。”徐成祈笑了下,“这是我希望为你放的烟花。”


    “徐成祈。”应嘉芜低声说,纯黑的眼睛湿漉漉的,夜色浸润了一般。


    “嗯?”


    “我之前说错了,我好想你。”


    吃年夜饭的那一刻,他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徐成祈那么不想离开。


    或许,他才是早就离不开徐成祈了。


    徐成祈示意他把手机靠近。


    声线熟悉清冷。


    “我也好想你,宝宝。”——


    作者有话说:小应小徐两个人是完全相配的性格,一个非常缺乏安全感,一个阴湿占有欲爆表


    第75章 辛苦了


    春节第一天, 应嘉芜被外面的鞭炮声吵醒。早上六点起噼里啪落在地上,干干脆脆。应家不用太早地拜年, 于是他又安心在床上赖了一个小时。


    再次醒过来是徐成祈打来的电话,应嘉芜迷迷糊糊按了接通,只一秒,对面的人很短地笑了声,“刚醒吗。”


    应嘉芜坐起身,被子积到腰部,只穿了件单薄的睡衣。虽有困意,但还是没忘记先说过年好,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宝宝。”徐成祈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愉悦。从昨晚解锁了这个称谓后,他就再也没像之前那样完整地叫应嘉芜的名字。


    应嘉芜昨晚只扭捏了一秒就接受了这个称呼。他看别人谈恋爱好像也这么亲密,那他们并不算什么流程很快的情侣。


    但他不知道怎么称呼徐成祈,网上有人说可以叫“老公”,他觉得那太肉麻了,怎么也得等很久再说吧。


    他总是要么叫徐成祈的名字, 要么称呼对方“男朋友”、“帅哥”,反正徐成祈知道那是在叫他。


    “今天要做什么?”徐成祈如同平日那样问。


    应嘉芜也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查岗, “要去叔叔家拜年, 可能还会去别的叔叔伯伯家。”


    “嗯,那我第一个收到了你的拜年礼。”徐成祈像是有了新发现一般,“穿厚点儿, 今天江北很冷。”


    应嘉芜点头。


    电话那端传来了女人温和的声音,在叫徐成祈拜年。应嘉芜听出来了是许知岚的声音,“是阿姨吗,不然我给阿姨也拜个年吧?”


    徐成祈说了声好, 将电话递给了许知岚。许知岚看了眼徐成祈,见儿子那张脸上还未消失的笑意,就知道电话那端是谁。


    “阿姨,过年好啊。”


    “是嘉芜啊,过年好。”许知岚知道应嘉芜还不知徐成祈已然在家踏出半个柜门的事,只简短地聊了两句,“那我把电话给成祈,你们讲。”


    徐成祈接过电话。


    “先去拜年吧,等回来再说。”


    徐成祈:“”


    电话挂断后,应嘉芜换好衣服,裹好围巾。他当然能听出来徐成祈语气里低沉,拍了张自拍汇照发了过去,“穿得很厚。”他给徐成祈发个一个888的新年红包,作为新年礼。


    照片里少年穿了件白色的羽绒服,围巾是当初应嘉芜买的两条,一条送给了他。那件羽绒服衬得他更白了。


    徐成祈照例将照片保存到独有的加密相册里,发消息:很适合你。


    【徐成祈:转账100000】


    应嘉芜没忍住发了个问号。


    【怎么又转账?】


    徐成祈解释这也是新年红包,和昨晚不一样,又回:【想要一个新年吻】


    应嘉芜回了一个“小狗亲亲”的表情包,徐成祈回他:【谢谢宝宝】才收下了红包。


    大年初一是同姓的人拜年走亲戚。中午时依旧聚在一起吃饭。应嘉芜到叔叔家时,沙发已挤满了小孩,正聚在一起打游戏。要是赵浩扬和陈翰林在这里,绝对会很快乐。


    应嘉芜在饭桌上很少受人注意,他不是开朗的性格,总是一个人坐在那里。再加上因为母亲去世,大家不可避免地总是对他投射太多可怜的目光,他也不喜欢这样去沟通。


    没想到这次饭桌上提起了高考的事,他和应鹏成了受关注的对象。


    一个亲戚开口:“高考很重要的,上个大专都和高中毕业不一样。”


    应正森接腔,“现在读大学也不行,出来后工作一个月还没开货车赚的钱多,和以前哪还一样了。”


    李芬捏了把应鹏的胳膊,“亲戚给你说话呢。”应鹏放下手机,向后仰倒椅背上,“都行,我觉得我大伯说得挺对的,要是能上大专就上呗。”


    应正林皱眉,“话不能这么说,还是尽量去好学校。”不过他还是知道儿子的成绩,“去个好大专也行。”


    亲戚则突然看向应嘉芜,“嘉芜呢,有什么想法?”


    应正森看了他一眼,他儿子侧脸总有几分像他已过世的妻子,总是不愿多看,“考不上本科就出去打工,我是这么想的。”付了几年学费,他反正是不想再付出什么了。


    应嘉芜微微笑了下,含糊道:“再说吧。”


    亲戚似乎也看出来这对父子关系不太对,便没有再说什么,心里却多少对应正森的态度有些鄙夷。


    江北一中今年高三暂定到正月初十开学,初一初二拜完年后,应嘉芜就继续开始复习。应正森每日都要出门打牌,直到晚上十一二点才回来,父子两人各住一间房毫无交流。


    快开学时,应嘉芜找了个机会把徐成祈给他的聊天和交易记录都交给了应正林,翻了那些聊天记录他才发现应鹏甚至发了快万把块。


    应正林看到这些交易记录大怒一场,拿皮带揍了应鹏一顿,应鹏疼的哭天喊地。李芬直拽着应嘉芜的胳膊,“那些都是什么啊嘉芜,你想拆散我们家吗?!”


    应嘉芜掰开李芬攥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告诉她发生了什么。在听到应鹏给别人几千块地发红包时,李芬红了眼睛,松开他胳膊,哭着劝应正林别打了。


    到底是自己孩子,应正林打了几下停了手。应鹏还不忘恶狠狠地看他,“应嘉芜,你是不是羡慕我比你家庭幸福。”


    应嘉芜伸了下手,刚被打过的应鹏还以为他也要揍自己,下意识挡住了脸。应嘉芜笑了下,面无表情,“我嫉妒你没良心。”


    事后李芬去安慰应鹏,应正林出来送他,“嘉芜,我听你婶婶说你开学后就不打算回租的房子住了?”


    应嘉芜回:“我和朋友商量好了,到时候另有打算。”


    应正林点了点头,“你爸上次说的话不对,你别放在心上。”他也想安慰些什么,但应正森的做法实在让人找不到能夸的地方,只大大地叹了口气。


    应嘉芜看着灯下老实淳朴的中年男人,突然想,或许应鹏有一点说对了,但都无所谓了。


    他不会再困于原地,自虐般寻找早就消失了的亲情。如果成长是让人面对这些,虽然过程惨烈,但此刻终于完成了这项命题,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徐成祈比他先回江北,第二日他收拾行李回了那栋别墅。先前的行李在年前都打包好带回了家,这次也只拿了春夏季的衣服。


    他在群里说了今日回江北的事,赵浩扬约了他们一起吃晚饭。到家时才下午三点,徐成祈帮他把行李放到楼上,坐到沙发上。


    坐了三小时的公交车,应嘉芜有些难受,枕在徐成祈的腿上,闭上眼睛。


    徐成祈一手给他按太阳穴,他的手修长有力,应嘉芜感觉舒服了很多,讲了些过年的事,虽然大多都早就给徐成祈讲过了。


    但徐成祈很爱听和他相关的话题。应嘉芜突然觉得清爽的香气扑面而来,他睁开眼眸,不知何时徐成祈已弯下身,此刻正低眸看他。


    应嘉芜的脸很白,身体如果不舒服,脸色会有很明显的变化。此刻他眼下一片青色。徐成祈手指很轻地抚摸过他的眼角。


    应嘉芜看他浓密却不卷翘的睫毛,下意识抬手摸了下。徐成祈眨了下眼,冷然的脸慢慢靠近,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


    徐成祈低声说:“辛苦你了。”


    晚饭约到了之前吃过还不错的烤鱼店。他和徐成祈到时,赵浩扬和陈翰林已经到了餐馆。赵浩扬一看是两个人同时来的,眼神一亮,“说!什么时候和好的。”


    陈翰林没有说话,眼睛一闪倒是想到了什么。


    应嘉芜眨了眨眼,“你之前不是知道了吗。”


    “不猜了不猜了,好兄弟就该这样!”赵浩扬高兴地给他们倒果汁,“我就说没什么是过不去的,先干一杯。”


    应嘉芜举起杯子,这倒没什么稀奇。嘉芜一直很捧他的场,但是没想到徐成祈也微微抬手碰杯。


    这让赵浩扬很是惊讶,整顿饭吃下来都觉得徐哥像变了个人。


    吃饭时,陈翰林提到高考的事,距离高考还有满打满算三个月,问他们之后都想去什么地方。


    赵浩扬咬了咬筷子,“我觉得江北大学就不错,离家也近。”


    “京市吧,想去北方看看。”应嘉芜回。


    徐成祈:“嗯。”


    赵浩扬倒是问陈翰林,“许仙你问了那么多,你想去哪里?”


    陈翰林腼腆一笑,“我这不还没想好吗。”


    三人:“”


    “时间还早,慢慢想也不急。”应嘉芜说。


    四人吃了饭后又聊了会儿别的,高考临近,赵浩扬妈妈已经勒令他十点后不许看手机,陈翰林也苦不堪言,他父母不知道在某音上看了什么,非要再给他报几个课后补习班。


    应嘉芜深表同情,“其实年后我也一直在复习。”


    赵浩扬拍了拍他的肩膀,“也就徐哥日子好过些吧?”


    当了一寒假补课老师的徐成祈沉默不语。


    散了后,回家的路上,赵浩扬又想起吃饭时的事,没忍住向陈翰林感慨,“徐哥又像人类了些。”


    陈翰林:“”


    他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赵浩扬肩膀,“老人都说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你既然缺心眼,那就好好学习。”


    赵浩扬:“?”——


    作者有话说:大概还有一两章正文完结,会有几篇我想写的番外,比如未来,小徐过于阴湿的内心之类的


    第76章 毕业快乐


    开学后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高考倒计时贴在黑板一旁,每一天值日生都会撕下一张。无论复习如何, 时间总是不等人。


    应嘉芜现在的成绩比较稳定,但语文和英语还是有些薄弱,只好交给徐成祈。今晚徐成祈拿了切好的水果放到桌子上,自己则是坐在一旁。


    他的房间在徐成祈隔壁,两人大多时候都是分房睡,偶尔周六日看电影的时候指不定会睡在谁的房间里。和大多高中生情侣一样,他们对于爱情最多的探索也仅止于亲吻这一步。


    徐成祈示意他吃水果,他拿过卷子仔细看了起来。应嘉芜将凳子挪到他身旁, 两人头微微抵在一起, “怎么样?”


    徐成祈握笔的手颤了下,陈述事实,“我会分心的。”应嘉芜轻笑,坐直了身体,“好吧。”他拿了一小块苹果,“张口, 啊。”


    徐成祈无奈又纵容地看了他一眼,吃下苹果, 把错误的地方挑出来, “比之前错的少很多了。”


    应嘉芜苦恼地看了眼试卷,“我还以为能全对呢。”他做题的时候还挺有自信的,但在迟疑的地方总会选错, 又会纠结当初怎么就没选正确答案呢。


    徐成祈看他又钻到试卷里去,轻轻摩挲了两下他的后颈,“我相信你,下次就可以了。”


    应嘉芜看他, “我也相信,不过可能比你少一点儿。”他两根手指捏在一起,眉眼弯起,嘴角荡起很小的弧度。


    徐成祈很喜欢看他笑。应嘉芜眼眸总是沉静的,再微微弯起,像一轮夜晚静静悬在湖上的月亮。


    而这轮月亮是属于他的,徐成祈想,一轮独属于他的月亮。他落在应嘉芜后颈的手微微收紧。


    应嘉芜看他沉思,靠近亲了下他的脸颊,“辛苦你啦。”徐成祈眼神一愣,脸上的温度让他甚至没办法沉浸于那些疯狂的想象中,将袖子往上捋了下,“不辛苦。”他又抖擞精神修改其他科目。


    如果让人回想高考的最后几个月,无疑总会和焦虑联系起来。哪怕身边有徐成祈,应嘉芜都会忍不住焦虑,焦虑虚无缥缈,在此刻毫无定数的未来。


    这份焦虑落到班级里,甚至是整个江北一中的高三生上都是普普通通的一份。一日陈建军下课前给他们放了几首抒情歌,“大家先休息十五分钟。”


    赵浩扬和陈翰林两人直接趴下开睡。自开学以来,两人再也没打过游戏,和他一样抓紧时间复习。应嘉芜睡不着,他头趴在胳膊上,看向徐成祈。


    “我好像很焦虑。”他低声道。


    徐成祈将他的手放到自己干燥的手上,十指相扣,“你已经很努力了,累是应该的。”


    感知到手心的温暖,应嘉芜此刻松了口气,“你会焦虑吗?”


    徐成祈点头,“会,只是不太能看出来。”


    应嘉芜好奇,“会有什么表现呢?”


    徐成祈想了下,“不爱笑吧。”


    应嘉芜一滞,“你本来就不爱笑。”


    想到本来就不爱笑的徐成祈紧张后就更不爱笑,他突然笑了下。


    徐成祈疑惑看他。


    应嘉芜晃了晃两人交织的手,“以后换一个表现。”徐成祈认真看他。应嘉芜回,“换成告诉我,就不要不爱笑了。”


    徐成祈眸色渐深。


    应嘉芜完全没意识到这句话对徐成祈意味着什么,第一次有人要感知他冷淡之下的情绪。可徐成祈没有一丝意外,因为他知道他的恋人就是这样一个人。


    四月份时,应嘉芜在陈建军和龚红芳的建议下报名了京大专门为竞赛生准备的校测。他凌晨总会失眠,早在失眠被徐成祈发现后,他们就住在了同一个房间。


    每天晚上十一点复习完当日的任务后洗漱上床,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的房间内,他们会聊一些非常日常的事,应嘉芜有时候能回忆很小的时候,有时候又会畅想二十年后的事。无论是什么,徐成祈总是目光认真地听他讲,到了时间又会关灯睡觉。


    有一次应嘉芜小测进步了很多,晚上兴奋地讲了二十分钟。徐成祈先是递给他一杯水,看他喝了两口,又把杯子放下,如同往日关灯。


    被抱住的应嘉芜在夜晚里眼神仍然很亮,手指摸到徐成祈的脸,摸了两下,“我好像还不困。”


    徐成祈攥住他的手指很轻地吻了下,“但是你该睡了。”


    “好吧。”应嘉芜遗憾道,凑到徐成祈的脸旁亲了下,“晚安。明天再讲。”


    漆黑的夜里,徐成祈睁开双眼,忍了很久没把灯打开。不一会儿少年就陷入沉睡里,很显然已经形成了规律。徐成祈胳膊微微收紧,低头吻了他的额头。


    晚安。


    高考当天,许知岚从沪市赶来。她其实很早就想过来了,但被徐成祈拒绝了。想着他们有自己的节奏,自己过来也难免会打扰到两人,于是等到当天才过来。


    但发现其实她什么都不用做。她的儿子在他们的疏忽下早已长大,还有一个和他一样优秀的恋人。


    应嘉芜和徐成祈没有分到一个考场,和陈翰林分到了同一个楼层。徐成祈和赵浩扬倒是分到了一个楼层。


    他本来以为考试时会慢热,或是在做第一二道题时就会分心。但真的到了考试时,他再也没有一刻像此时这般专注。


    整整两天,应嘉芜考完的时候感觉脑浆都被榨完了。出考场后,整个走廊乱成一片。陈翰林一看到他就像看到多年未见的亲人一般,“嘉芜!终于考完了!”他张开怀抱。


    下一秒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徐成祈无情地推开了他的手,“去抱赵浩扬。”


    赵浩扬恰好跑下楼,见状萨摩耶般撒欢直接扑了过来,“嘉芜!许仙!徐哥!解放咯!毕业啦!”


    三个谁也没逃掉,都被他的胳膊撞了下。陈翰林抓住他的胳膊很是兴奋。应嘉芜没忍住笑了起来,徐成祈此刻无奈又好笑,嘴角微翘。


    出来后几人约好休息几日再说毕业旅行的事。应嘉芜和他们说完再见,右手被紧紧地抓住,力度却不重。


    “你妈妈还在呢。”应嘉芜说。


    “没关系。”徐成祈带他过了马路,却没有走向等待他们的车。


    司机疑惑地看了眼已经走远的两人,“太太,这是?”


    许知岚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柔和,“不用管了,回家给他们准备晚饭吧。”


    他们走了十分钟,在一家花店旁停下脚步。徐成祈像是知道钥匙在哪里,从地毯下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应嘉芜有些茫然地看他,徐成祈却伸手示意他和自己一起进去。


    应嘉芜走进店里,下一秒徐成祈打开了灯。应嘉芜才发现整个店里都是粉玫瑰,还有他喜欢的白色小雏菊,像是一个完全隔绝了的世界。


    他惊喜地看向徐成祈,“这是?”


    徐成祈此刻却看向他,所有的花在他的眼里都成了陪衬,此刻他的世界就在眼前,柔声道:“毕业快乐,宝宝。”


    应嘉芜紧紧抱住他,下意识鼻酸,“你也太狡猾了,我也给你准备了毕业礼物,可惜不能带到考场。”


    徐成祈闷声笑了下,低声道歉,“是我太急了。”


    应嘉芜摇摇头,松开怀抱,拉起他的手,示意他低头。像是知道他要做什么,徐成祈微微蹲下。


    被珍视的吻落在额头上。


    “毕业快乐。”——


    作者有话说:两个宝宝就这么毕业了!


    第77章 没有你我会失眠


    回家已经是晚上六点了。夏日的夕阳悬在天空一角, 晕染出好看的粉紫色。快到家门口时,应嘉芜示意徐成祈先松开他的手。


    徐成祈遗憾地看了眼, 还是松开了。


    许知岚看他们回来,给他们两人一人递了束花,“毕业快乐,这段时间辛苦了。”


    应嘉芜抱着花有些不知所措,脸红扑扑的,“谢谢阿姨。”


    许知岚温柔地笑了笑,她的眼角有很小的细纹,笑起来时很有母性的光辉。她没有问他们去了那里, “晚饭已经做好了, 先来吃饭。”


    徐成祈示意应嘉芜把花递给他,他把花放到了桌子上。应嘉芜看着那两束花,这真是他这辈子中收到花最多的一刻了。


    饭桌上,应嘉芜和徐成祈坐在一侧,许知岚坐在他们对面。上一次吃饭时,她对少年的印象还是儿子很好的漂亮朋友, 现在已经是恋人了。


    “你们毕业后有想过去哪里玩吗?”


    徐成祈将一块鱼放到应嘉芜的盘子里,“没有。”应嘉芜放下筷子补充, “我们还没商量好, 打算之后和其他朋友一起去。”


    许知岚赞同道:“一起去会安全一些。高考完难得轻松,可以多玩几天。嘉芜有没有来过沪市?”


    应嘉芜下意识看了眼徐成祈。徐成祈脸色不变,目光淡定地看向他。应嘉芜很怕许知岚会看出来些什么, 忙移开了目光,“没有去过,一直没有机会。”


    许知岚听到很是惊喜,“那这次正好可以来呀。我到时候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可以让成祈带你逛逛。”


    应嘉芜很难拒绝许知岚的好意,“好,谢谢阿姨。”


    “这有什么谢的,阿姨应该做的。”许知岚目光柔和。


    应嘉芜没有仔细琢磨这句话的含义,倒是徐成祈开口,“到时候再说吧。”将这个话题略了过去。


    吃完晚饭,他们陪许知岚聊了会儿天。中途电话打进,许知岚去了书房。应嘉芜回想回来后一系列的事情,想着许阿姨应该没有看出来什么吧。他小声问徐成祈。


    因为声音很小,两人坐的很近。徐成祈看了眼两人之间的距离,眉眼舒展,“她没事的。”


    应嘉芜松了口气,“那就好。”


    徐成祈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应嘉芜差点儿站了起来,他下意识先是看了眼楼梯,“怎么了?”


    徐成祈不说话,只是压着眉头看他。但应嘉芜明白了他的想法,将手反过来拉住他,“你是不是想问你的毕业礼物。”


    徐成祈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应嘉芜笑了下,示意他和自己去二楼他住的那间卧室。这间卧室虽然是他搬进来住的那间,但他也很久没有住过了,窗帘拉得很紧,书桌上摆满了他们之前用过的资料。


    徐成祈停下脚步,看他从书桌的抽屉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礼盒。应嘉芜转过身,将盒子给他。


    徐成祈慢慢打开盒子,那里静静躺了一颗精致小巧的水晶象棋,象棋的底部雕刻了他的名字简写。


    “我听你说过你小时候很喜欢下国际象棋,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应嘉芜的话还没说完,被徐成祈直接拉入怀中。他一手抚摸应嘉芜的脸颊,周围的气温变得灼热。


    被吻住的应嘉芜睁大眼睛,尤其感觉到徐成祈的舌进入后,下意识唔了一声,腰不由自主地向下塌去,却被徐成祈另一只手握住。应嘉芜的手在他的背部摩挲了两下,无力般攥住他的衣领。


    像是有一种窒息的感觉,他急急但毫无力气地拍了拍徐成祈,徐成祈才放过他。怕他一时间向下坠去,仍是一手温柔地扶着他的腰。退出去后,他很轻地吻了下他的嘴唇,仿佛刚刚的莽撞与疯狂都是应嘉芜的一场梦。


    两人对视几秒又同时移开实现,应嘉芜突然脑抽,觉得徐成祈一定很喜欢这个礼物,但就是表达谢谢的方式太太直接了。


    他看向徐成祈和他微红的耳垂,下意识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你也是初吻?”


    感觉到耳垂温热的触感,徐成祈站直了身体,“你是我唯一喜欢的人。”


    “你知道的。”


    应嘉芜看他比自己还难为情,心想刚刚就你亲得最用力,“我知道,就是问问。”都是初吻,比他会亲多了。


    徐成祈看他红润的嘴唇,应嘉芜忙伸手制止他,“不许再亲了。”


    徐成祈笑了下,用拇指擦掉他嘴唇的水色,“听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应嘉芜想他刚刚可真是身体力行感受到了徐成祈有多喜欢了


    晚上,许知岚住在一楼的客房。应嘉芜抱起被子打算回自己的房间。他很喜欢许阿姨,也不希望在对方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要是被看到感觉也不太好。


    而且高考结束了,失眠也没什么的。


    徐成祈一手拉住他的被子,“不要走。”


    “你妈妈看到了怎么办。”应嘉芜哭笑不得,他发现徐成祈看起来冷冷的,但有时候会异常偏执。


    “她不会来二楼的。”徐成祈解释。


    “不行。”应嘉芜还是拒绝。


    “你失眠了怎么办?”


    “高考结束,失眠到两三点都没事。”应嘉芜狠心道。


    徐成祈:“”


    “这样吧,我们打会儿游戏,或者看部电影再睡?”应嘉芜建议,看徐成祈皱眉他总是忍不住心软。徐成祈这才点头。


    他们打了会儿双人游戏。比起赵浩扬和陈翰林,应嘉芜一直不太擅长打游戏,尤其是双人游戏这种需要考虑配合度。但徐成祈每走一步都在等他,要么就让他先走。两人就这么磕磕绊绊打了一个小时,又找了部很老的武侠电影。


    房间里冷气开得很足,应嘉芜裹着毯子,徐成祈抱着他成了身边唯一的热源。他突然想到了第一次来徐成祈家看电影,好像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


    眼前的电影逐渐模糊,隐隐约约听到徐成祈在叫他的名字,应嘉芜呢喃了两声。


    “电影结束了,该睡觉了。”徐成祈使坏一样捏了捏他的眉毛,力度却不重。


    应嘉芜企图用力睁开眼睛,乖乖应了声“好”。


    徐成祈拉他站起来,“我抱你回去。”他的手刚搭上少年的腿,应嘉芜用手动揉了揉眼睛,感觉清醒了点儿,但还是很困。大概是用脑太久,此刻终于可以休息,全身上下都卸了力气,“我应该能走。”


    徐成祈就看到他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歪头看自己,像是问他怎么还不走。徐成祈心软地叹了口气,将他手放在肩上,而后两手托住他的大腿根部,“走了。”


    应嘉芜头枕在他的颈窝处,“你在背我吗,成祈?”


    徐成祈轻声笑了下,“睡吧。”


    “那要把我放到我的房间里,不然会被发现的。”应嘉芜在他耳边低声道,声音越来越小。徐成祈看他时,已经歪头睡了过去。


    困成这样还记得这件事,徐成祈无奈又觉得好笑,两手掂了下,走到卧室后把他放到床上,拿湿毛巾给他擦了擦脸,盖上被子,安静地坐在床边。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他才起身离开。


    应嘉芜醒来时先入眼是白色的天花板,他猛然坐直身体,发现是自己房间松了口气,按了按太阳穴,只记得昨晚好像看电影看到了很晚,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光顺着窗帘落在窗户下形成一道直线,应嘉芜看了眼手机,居然已经九点了。他忙下床洗漱。还真是一不学习,就完全早起不了。


    他洗漱完,看向镜中的自己。一张很白的脸,嘴唇红润,多少是比之前有气色了些。打开门时,才发现徐成祈也正好推门而出,显然也是刚收拾好。


    “你也刚睡醒?”应嘉芜惊讶。他们在一起很久,他知道徐成祈精力真的非常充足,之前每天早上七点就醒了,再叫他起床。


    徐成祈意有所指,“失眠了。”


    应嘉芜沉默,他不该问这个问题。


    下楼时,应嘉芜停下脚步,徐成祈问:“怎么了”


    “是不是分开走比较好?”


    这次轮到徐成祈陷入沉默,“这样会更明显吧?”


    应嘉芜想了想,也是。


    两人下了楼。许知岚正和做饭阿姨聊天,见他们下来了,“醒了?早上好。”


    “嗯。”


    “早上好,阿姨。”


    应嘉芜看向沙发旁的行李箱,“这是?”


    许知岚有些遗憾,“公司里有些事需要处理,和你们吃完早饭我就回去了。”


    “这么快。”应嘉芜惊讶道。


    徐成祈倒没什么表情,显然早就习惯了这件事。


    早饭有中式和西式两种,应嘉芜和徐成祈习惯吃豆浆油条,许知岚倒是更喜欢吃面包配果酱。应嘉芜随手剥了个鸡蛋放到徐成祈碟里,徐成祈习以为常,直接吃了半个。


    倒是许知岚看他们下意识的小动作,有些惊讶。因为她知道徐成祈洁癖和强迫症都有些严重,但今天这样的事显然平时也发生了很多次。


    她嘴角笑容加深,擦了擦嘴,放心了许多。


    吃完饭后,许知岚告诉徐成祈去书房,她有些话要叮嘱。徐成祈闻言看了眼应嘉芜,示意他安心,没事的。


    不到十分钟,两人走了出来。


    “司机等在外面了,我该走了。”许知岚看了眼腕表。


    应嘉芜和徐成祈送她到门外,许知岚看向应嘉芜,阳光下少年的皮肤简直在发光。她不得不再次感慨,真是个漂亮的孩子。


    “送到这里吧,有空了就来家里住几天。”许知岚摸了摸应嘉芜的头。


    应嘉芜点点头。


    司机将行李箱放到后备箱,许知岚上了车,降下车窗,“成祈,带嘉芜回去吧,天太热了。”


    徐成祈:“知道了,妈。路上小心。”


    许知岚笑了笑,挥了挥手。车子从绿荫道上驶离,逐渐远去。应嘉芜看向逐渐消失的汽车,“阿姨没有说什么和我们相关的事吧?”


    “说了。”徐成祈脸色平静,“说让我好好照顾你,找一个喜欢的人不容易。”


    应嘉芜本来还紧张,听到他这么说捏了下他的腰,“不许撒谎。”


    “好吧,说让我们好好玩。”徐成祈回。


    应嘉芜这才觉得差不多——


    作者有话说:实则我们小徐并没有说谎,奈何嘉芜不太相信。


    其实昨天那章在我看来已经算是正文完结章了,不过还是写两三章大学的事,再写番外。


    第78章 解决


    078


    过了两日, 应嘉芜接到了叔叔应正林的电话,高考结束了, 恰好他还在江北,想晚上聚一聚。应嘉芜没有拒绝,对徐成祈说了这件事。


    “我送你过去?”彼时,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是国际象棋棋盘。前两日徐成祈不知从哪里找出来了一副国际象棋,教应嘉芜下棋。


    应嘉芜想到应鹏看到徐成祈时的模样,摇了摇头,“我自己去吧。”他沉思片刻, “叔叔应该是六月初的时候就回来了, 陪应鹏高考吧。”


    徐成祈闻言,攥着象棋的手顿了顿。他知道少年大概是想到了他的父亲,今年半年来没有任何联系。


    如果是以前,应嘉芜早就陷入了内耗,开始纠结为什么他得不到别人唾手可得的亲情。但现在应嘉芜只是眨了眨眼,两手托着脸颊, 手抵在膝盖上,“我想把房子卖了。”


    徐成祈眉毛微皱, 起身走到他一侧坐下, “舍得吗?”


    应嘉芜顺势靠在他肩头。窗外阳光如瀑,他笑了下,“如果是以前肯定舍不得, 总觉得哪怕妈妈走了,有房子,有我爸,家还会是原来的家。现在在看, 其实完全不一样。”


    徐成祈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应嘉芜继而说:“其实我们家早在我妈去世后就没了,只有我被困在那个房子里面走不出来吧。”


    家是一个概念而非实体,应嘉芜也是这一年才慢慢想明白,更或者说是不再逃避这件事。


    “那证明他不适合做你的家人,你该有新的家了。”徐成祈低声说。


    应嘉芜看他。徐成祈此刻也坦然地看向他,眼里的期待不加掩饰。他很少像现在这样直接了当地表明自己想要什么,在他的人生中也很难说有想要什么而得不到的。但这是不一样的。


    徐成祈摸了摸他的头,眼眸深邃,“不用现在回答,家人也是有考察期的。”他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材显得居高临下却并不倨傲,“我送你去,天气太热了。”


    应嘉芜答应了,心里一直想着这件事。


    今晚应正林定了附近一家餐馆的包厢,包厢并不隔音,能听到店里的吵闹声,炒菜的烟火味和啤酒味顺着门缝钻了进来,慢慢弥漫整个房间。


    “嘉芜,喝茶。”应正林将杯子递给应嘉芜。


    应嘉芜说了声谢谢,接了过去。他们这个包厢桌子是红木样的圆桌。应嘉芜坐在应正林左侧,李芬和应鹏坐在右侧,此刻应正林成了他们之间的楚河汉界。或许说如果没有他,他们也不会联系。


    出了上次那件事,李芬看到应嘉芜时心里多少有些复杂。以前住在一起时她总觉得应嘉芜过于阴沉敏感,不讨人喜欢。现在可能因为不住在一起,不用每天看到,又觉得左右就是个没妈的孩子,爹还不喜欢,怪可怜的。


    应鹏则是好奇又愤恨地打量了应嘉芜两眼,还是没忘过年被打的那顿。


    应正林咳了声,正色道:“考得怎么样啊嘉芜?”


    “还可以。”应嘉芜回。


    应正林点了下头,“你学习比小鹏好,应该能考个不错的学校。”应鹏闻声翻了个白眼。他拿起酒瓶,又意识到应嘉芜不吸烟也不喝酒,又缓缓放下,“现在还是住在朋友家吗?”


    应鹏听到这里一口水呛到,咳得昏天黑地。应嘉芜淡淡看了他一眼,对应正林说,“嗯。”


    应正林叹了口气,不知道说什么,搓了搓脸。他不知道说什么,老婆是不会让侄子回去住的,哪怕是一个杂货间。而更让人难堪的是,为了家庭和睦,他也没办法开口去要求什么。


    应嘉芜看他眉头紧皱,解释,“我们住得挺好的。过几个月去上大学,再出去租一个也合适了。”


    恰在此时,服务员敲了敲门,而后走进来上菜。应正林见他过得很好,没有再说什么。饭桌上也只是聊一些之后去哪里上大学的话题。


    饭后,应鹏拿着手机急匆匆走了,说是有人约。李芬去前台结账,包厢里就剩下叔侄两人。应嘉芜给应正林倒了杯热水,“叔叔,有件事我可能得需要你帮我。”


    这么多年了,应正林没有听过应嘉芜求过自己一句话,听他这么说,瞬间坐直了身体,喝了半瓶白酒的脸通红,“你说,嘉芜。叔叔能办一定给你办。”


    应嘉芜说了自己的想法。


    李芬结完帐回来,应正林酒已经醒了一半。感觉到丈夫有些奇怪,李芬问他,“怎么了?”


    应正林摇了摇头,三人走到门口。


    应嘉芜停下脚步,“那我先回去了。”


    “嘉芜。”应正林叫了声他的名字,那张脸上能看到他哥和嫂子的痕迹,却又杂糅成了一张年轻的脸。他拍了拍应嘉芜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应嘉芜很浅地笑了下。


    李芬不明所以,看应嘉芜逐渐走远,低头问应正林,“发生什么了?”


    应正林叹了口气,“你儿子真是被宠坏了。”


    应嘉芜走到街口时,路灯照不到的阴影处站了一个人,他愣了几秒,直到那个人走到灯下,身材修长高挑,神情有些淡漠。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他走过去。


    徐成祈直接牵住他的手,“你发消息说吃完饭后。”


    应嘉芜晃了晃两人交织的手,告诉他发生在饭桌上的事,“过两天陪我回一次老家吧。”


    徐成祈用力攥了下他的手,“好。”


    晚上应嘉芜洗完澡出来,发现床上的被子又凭空消失了。他大声叫“徐成祈”的名字。徐成祈从房间门探过来,疑惑地看他,像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应嘉芜:“”


    “被子呢?”


    徐成祈脸色淡定,“在我房间。”


    应嘉芜哭笑不得,他当然知道被子总不会自己偷偷爬到徐成祈的床上,“为什么搬被子?”


    “我妈已经回去了。”徐成祈解释。


    应嘉芜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驳,“要是在这个房间睡呢?”


    “那我去把我们的被子搬过来。”徐成祈回,转身就要去搬被子。


    应嘉芜忙叫住他,“算了,就去你房间睡吧。”徐成祈拉他的手,像是要抱他过去,应嘉芜跳到地上,推他往前走吗,两人这才磨磨唧唧回到了徐成祈的房间。


    大概是心里想着这件事,应嘉芜睡着后眉毛还是紧紧皱着。落地灯还没有关,昏黄的灯光在角落圈起温暖的一角。徐成祈手指轻轻地摸他的眉眼,眼里是病态的依恋和占有。


    他一向情感淡漠,感知情绪更是难事。却总是能察觉应嘉芜一些细微的动作和变化的心情,感知他的难过和喜悦,让他的世界有了完全不同颜色的天空。


    他们果然是就该在一起的,从第一次心动到现在为止确认的事,再次得到徐成祈自己的证明。


    翌日,应嘉芜给应正森打了电话,他同意卖房子,希望对方回一趟家。


    应正森本以为应嘉芜会一直拖到过年,还打算用大学学费威胁,现如今一听他松口,连夜赶回了老家。第二天,应嘉芜和徐成祈也回了家。


    “嘉芜,你这是要干嘛?”应正森看了眼应嘉芜身边的少年,他当然记得,只是疑惑为什么这种私事,应嘉芜还带上他。


    “他只是陪我来的。”应嘉芜回。


    应正森点了下头,感慨了句,“没想到你能想明白,爸爸真的感谢你的理解。”


    应嘉芜没有理他,看向门外。徐成祈也正如应嘉芜所说的那样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看起来疏离淡漠。


    过了几分钟,应嘉芜站了起来,“叔叔。”


    应正林?!


    应正森闻言看向门外,只见应正林走了进来。他以为应嘉芜打算反悔,恼火道:“这都是家事,你把你叔叔叫过来干嘛!”


    “哥别这么说。嘉芜到底还小,经不住事,所以找我来做个见证。”应正林拍了拍应正森的肩膀,好言相劝。


    应正森听他这么说,知道应嘉芜确实没改变主意,又坐下,“那就辛苦了正林,你也知道这几年我一直在外工作,嘉芜也在外上学,这房子留着也是留着,还不如卖了。”


    应正林问:“房子买家找好了?”


    应正森点头,“早就找好了,隔壁村的一个老板,打算推了后盖成工厂。”


    应嘉芜闻言笑了声,见他们看自己,“我没想到,我们家这老房子还能为村里的经济做贡献。”


    徐成祈手落在他肩膀上,微微按了下,温暖的触感透过衣料传至皮肤,像是在告诉他,有他在。


    应正林本来还想劝劝应正森,但见他哥哥如此坚持,应嘉芜也同意了,自己也没有劝的必要。


    应嘉芜拿出准备好的字据时,应家兄弟两个都愣了下,像是没想到应嘉芜准备这么齐全。应正森脸黑了几分,拿过字据仔细看了又看,确认没有问题,又交给应正林看了看,之后才正式签下。


    应正森弯腰签下名字,“这钱到时候就当你的学费,你甭管大专还是大学,学费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应正林闻言一惊,哪能没看出来他哥是不打算管嘉芜了。想到过年他问应正森的问题,此刻哪能不明白。


    应嘉芜看了眼他浓黑的头发,心里一片平静。


    村里过户房子并没有那么容易,又去了村委会一趟。农村的人乡土情节很重,在老一辈观念里只要有老房子在,出去打拼再累也安心。听到应正森要卖房子都很惊讶但不解,但既然父子协商好了,外人也没有插手的理由。


    整个手续走下来至少得三天,应嘉芜当天收拾好了东西,和徐成祈回了江北。回之前又去给母亲扫了墓。


    他们回江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应嘉芜看向窗外不断闪过的夜景,“我想过几年把我妈的墓移到公墓,应正森现在应该不会同意。你说我妈会同意吗?”


    徐成祈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你还记得阿姨给你写的信吗?”


    应嘉芜点点头。


    徐成祈嘴角弯起很小的弧度,亲了亲他的额头,“她会让你做自己想做的。”


    应嘉芜想到了母亲当初生病时总会不舍又犹豫地望向他,欲言难止。当初母亲早就不相信应正森了吧。


    耳边的触感让应嘉芜从回忆中回神,他抬起眼眸,此刻眼里是徐成祈专注望向自己的模样。他一只手挂在他的肩上,突然想到了那天徐成祈说的“家人考察期”。


    “那去你心里,也有考察期吗?”


    徐成祈攥住他的手放在胸口,“一直都在。”——


    作者有话说:孩子们马上读大学咯


    第79章 他俩谈了?


    079


    还未毕业旅行, 班长在群里发起了班级聚会的投票。明明才毕业没多久,可大家已经不习惯突然松懈的日子, 甚至有些思念一个月前数学老师在讲台上复习知识点,下面的人昏昏欲睡的时候。


    地点约在了附近的一家酒楼,陈建军和龚红芳到时候也会去。应嘉芜一直以来很想表达对这两位老师的感谢,投了赞成,顺带给徐成祈也投了赞成票。


    聚会那日,大家脱了校服,穿上各式各样的常服,有些陌生却又洋溢着说不上来的青春气息。应嘉芜和徐成祈他们到的并不早, 到的时候也只有陈建军那个桌子还有两三个空座位, 两人直接坐到了那里,赵浩扬和陈翰林倒是挤进了别的桌子。


    饭桌上陈建军并没有问他们考的怎么样,倒是笑呵呵地问:“打算之后去哪里玩啊?”


    应嘉芜说:“还没想好。”


    龚红芳在一旁接话,“不着急,时间好多呢,大学比高中轻松多了。”脱离了老师的身份, 两位此刻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和慈祥的老太太。但又恰恰是这样的身份赋予了他们责任。


    龚红芳看向坐在应嘉芜一侧的徐成祈,年初闹得那么大的传闻就连她都气得不行, 但见两个学生依旧关系如初, 说不上的欣慰,“你们要是能考上一个城市,得好好照应啊。”


    感觉到身后的人落在身上格外明显的目光, 应嘉芜坐直了身体,尽量不露出来什么端倪,“我们知道的,老师。”


    徐成祈笑了下, “应该的。”


    龚红芳教了徐成祈这么久,知道他是什么性格的孩子,听他这么说倒是笑了,感慨道:“谁能想到你们后来关系这么好,还得是缘分。”


    应嘉芜安静地笑了下。


    还说什么呢。


    饭桌下,他搭在膝盖上的手突然多了层温热的触感,他捏了捏对方的手,但徐成祈依旧没拿开。


    应嘉芜瞪了他一眼,徐成祈无辜地看回来,仿佛那只手错觉一样。


    江北吃辣,这次聚会照顾了不吃辣的同学,但还是红灿灿占了一片。应嘉芜从辣椒炒肉里夹了块辣椒放到徐成祈碟里。


    徐成祈看了眼碟子的辣椒,又看了眼正在和一旁人聊天还不时偷偷看他一眼的人,面不改色地吃掉了辣椒。


    “你真吃啊?”应嘉芜看他咽下,脸色瞬间就变了。


    徐成祈那张在应嘉芜看来完美至极的脸此刻红了一片,但依旧和平时一样端着一张脸,一开口倒是咳了声。


    应嘉芜给他递了茶水,凑到他耳边,“你就不能丢到一边嘛。”


    徐成祈无辜道:“你给我的。”


    应嘉芜凶巴巴回他,“我刚刚那是使坏呢,不许吃了!”


    徐成祈想怎么会有人把自己使坏这件事说得这么坦坦荡荡,还这么凶巴巴,心情不禁愉悦起来,“好吧。”


    听起来多少有些遗憾。


    快结束时,班长给陈建军递了个话筒。陈建军从座位上站起来,“这三年来,大家吃了多少苦我都是看着过来的。很多年前我和你们也一样,大家都走过了同一条路。之后的路只能是自己走了,长大了要学会独立,好好地计划自己的人生,对自己负责,不要后悔。”


    讲到这里,看着房间里吵吵闹闹的孩子们,他突然有些哽塞,将话筒递给了龚红芳,“让龚老师说两句吧。”


    龚红芳已经送了十几届学生了,可每次送学生毕业时也总是十分动容,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我就祝大家各自奔赴更广的天地。”


    掌声噼里啪啦响起。


    应嘉芜对徐成祈感慨,“真的都是很好的人啊 。”


    徐成祈点头。


    饭后,龚红芳和陈建军叮嘱了几句,让他们早点儿回家,没有参加他们第二场活动。他们定了栋专门聚会的别墅,里面有ktv、乒乓球桌、麻将、台球桌等等,像是读书时的体育课,只不过这是一下午的体育课。


    赵浩扬拍了拍应嘉芜的肩膀, “打不打乒乓球?”


    徐成祈看了眼树下的乒乓球台,语气平平,“外面三十六度,打乒乓球?”


    赵浩扬挠了挠头,“确实有点儿热。那不然去打游戏?也没什么意思,我这几天一直熬夜打游戏了。”


    应嘉芜回他:“我知道。”这两天群里都是赵浩扬喊他们打游戏的消息,像是要把这半年都没打的游戏进度全都补回来。


    正好这时候郑一诺从一侧房间里探出头,“打麻将吗,正好凑四个人。”


    赵浩扬忙点头,“哎,就打麻将吧。”他拉着陈翰林,“去不去,嘉芜?”


    应嘉芜皱了下眉,苦恼道:“我不会玩。”他问徐成祈,“你会吗?”


    “很简单,你看一遍就会了。”徐成祈轻轻拂了两下他的肩膀。


    四人进了棋牌室,房间里就郑一诺和两个女生,两人和徐成祈都不上桌,坐在一旁观战,让他们四个凑了一桌。空调冷气很足,从窗户往外看热气像被凝固在树上,蝉声也变得沙哑。


    两个女生虽然一个班的,但几乎没有说过话,应嘉芜看到其中一个女生拿了相机,“你们是不是都是之前道具组的?”


    女生笑着点头,“你和徐神有张拍立得还是我拍的呢。”


    “哦!是不是白雪公主和王子合照那张!”赵浩扬一边搓牌不忘听大家聊天,“我有印象,拍得真帅。”


    陈翰林啧啧两声,“但凡换成你也拍不出那个效果。”


    赵浩扬气道:“许仙你这嘴真的是别要了。”


    难得能继续听他俩斗嘴,大家颇有种还未毕业的感觉。郑一诺看徐成祈坐在应嘉芜身后,眼神一亮,“嘉芜怎么还请场外援助呢。”


    赵浩扬:“就是就是。”


    应嘉芜笑了下,修长的手指生疏地码牌,“我之前没玩过嘛,请个外援帮助下。”徐成祈坐在他身后,专心看他的动作,仿佛场上说的和他没联系一样。


    郑一诺和两个女生听到他这么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码牌的动作都轻快了许多。


    不过应嘉芜是真的不会玩,他连最基本赢了的方式都不知道,徐成祈在一旁给他科普。应嘉芜好奇,“你玩过?”


    徐成祈摇头,“过年我妈他们会玩,看过几次。”


    赵浩扬:“怎么还说悄悄话呢,我们也要听。”


    陈翰林看了他一眼,摇了下头,竖了个大拇指。


    郑一诺笑得灿烂。


    应嘉芜看他,“我们在说,今天不让你赢呢。”


    赵浩扬闻言挑了挑眉,捋起袖子,“我可不信。”


    话语间,几人码好了牌。徐成祈坐在应嘉芜身侧,少年脖颈修长,微微低头,思考出什么牌的时候比平时做题都看起来纠结不少。


    “你这么有信心?”


    应嘉芜挡住嘴小声道:“当然没有,我是对你有信心。”


    徐成祈先是一愣,而后轻声笑了下,“好。”


    牌桌上,郑一诺问:“老赵你们想好以后去哪里没?”


    赵浩扬打了个喷嚏,“没呢,我反正都行,不挑。要是江北就正好。”


    郑一诺看向陈翰林,陈翰林回:“我和他想得差不多,江北大学就挺好的。”


    应嘉芜看她面露纠结,“你是还没想好吗?”


    郑一诺心烦地揉了揉头发,“我妈非让我留在江北,但我想去北方看看。听说那里冬天还有地暖,肯定很暖和。”


    应嘉芜一手支脸,“有地暖也代表冬天会很冷吧。”


    “到时候穿厚点儿嘛。”郑一诺开朗地笑了下,“嘉芜和徐哥呢,打算去哪里?”


    此刻徐成祈正低头帮应嘉芜看牌,听到她问,先用手指点了下少年手里的牌,抬眸看她,“还不清楚。”


    应嘉芜解释:“我们打算等成绩出来了再说。”


    “碰!嘉芜你的牌被我碰咯。”赵浩扬忙示意应嘉芜把出的牌放下,嘿嘿笑了两下,“徐神感觉京大手拿把掐啊。嘉芜你就和我们待在江北嘛,咱们周六日就凑一起打游戏逛公园,附近城市玩一玩,多快乐。”


    下一秒徐成祈将牌一一推下,面无表情看他,“赢了。”


    赵浩扬挠了挠头,心虚嘟囔了句,“赢了就赢了,怎么看起来一点儿也不高兴。”


    一旁刚喝了口可乐的陈翰林忙一口喷到了地上,差点儿喷到麻将桌上。他心想你离间人家小情侣,谁还给你笑脸看。


    应嘉芜:“”


    郑一诺见状笑了,“你以为谁都想待在江北呢,不许干扰嘉芜。”


    赵浩扬挠头,“这不想让兄弟几个以后还在一起吗。”


    徐成祈:“所以是你们几个在一起了?”


    应嘉芜听他语气笑了,挑了下眉,“这么看也不错。”


    赵浩扬冲应嘉芜点了下头,“是吧嘉芜。徐哥你也别这么说,逢年过节我们肯定去京市找你,不然你回来也行。”


    应嘉芜听他这么说忍笑看了眼徐成祈,“到时候就去看你这个孤家寡人。”


    “万一徐哥谈个恋爱呢。”赵浩扬自然道,“徐哥可是很受欢迎的。”


    徐成祈眼神冷冷盯了赵浩扬一眼,奈何此刻赵浩扬已经畅想得很快乐了,完全没注意发生了什么。


    应嘉芜回:“那不行。”


    陈翰林在一旁早就攥着可乐一言不发,嘴角的抖动都快出卖了他内心的激动。郑一诺边码牌,边装作云淡风轻,“也就是你想谈恋爱了吧,老赵。别以己度人。”


    赵浩扬疑惑地看了眼应嘉芜,“怎么不行了?”


    应嘉芜看了眼牌,“反正不行。你还是期待你谈恋爱吧。”


    赵浩扬:“那也行。”


    坐在沙发旁的两个女生忍住尖叫,努力没使自己笑得太大声。


    打了两小时麻将,最后赵浩扬坚持不打,才没打下去,“哎徐神你也太超标,这都给嘉芜赢了多少次了,还一半多都是我输的。”


    徐成祈:“手感好。”


    应嘉芜解释:“有两把还是我自己打的。”


    赵浩扬十分不信,“我看徐哥眼睛都没离开你的牌。”


    应嘉芜看了眼徐成祈,徐成祈坦然道:“总不能辜负别人的信任。”


    “我们拍几张照吧。”郑一诺接收到好姐妹的视线,忙道,“随意拍几张打麻将的照片。”


    于是几人又拍了几张照片。郑一诺三人想去唱歌,赵浩扬死活不想再碰麻将,想去打游戏机,拉着陈翰林往外走。


    徐成祈站起身,一手按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捏了下应嘉芜的脖子,“赢得开心吗?”


    应嘉芜:“你这也太欺负人了。”


    徐成祈颇是无辜,“谁让他想要你留在江北。”


    正想问应嘉芜玩不玩,刚转头的赵浩扬看到此画面,眼睛瞪大,嘴巴张大,想说又没吐出来,“啊”


    下一秒就被陈翰林和郑一诺迅速拉了出去。


    被陈翰林捂住了嘴的赵浩扬“唔唔”两声,示意对方松开。郑一诺点了下头,陈翰林才松开他的嘴。


    赵浩扬反应了下,炸了眨眼,那张正气浩然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他俩他俩”


    但凡换成别人,此刻几人早就点头了。但是对此一窍不通的赵浩扬,陈翰林和郑一诺还是耐心等了他几秒。


    “我靠!”赵浩扬惊道,又迅速压低声音,“他俩谈恋爱了?”


    陈翰林和郑一诺对视一眼,两人很是欣慰。


    房间内,刚站起来,听到疑似赵浩扬的声音,应嘉芜一愣,“是浩扬吗?”


    徐成祈若有所思瞥了眼门外,“没听到。”——


    作者有话说:赵浩扬:不许拿我当傻子!


    徐成祈:不许拆散我和我老婆!


    嘉芜:都行


    第80章 结束


    那天聚会聚到了快八点, 还一起点了烧烤当晚餐。


    应嘉芜接过徐成祈递来的鸡翅,迟疑地看了眼坐在对面的赵浩扬, 见他莫名愤愤地看着他手里的鸡翅,“你要吃吗?”


    抬手就要递给他。


    赵浩扬摇摇头,欲言又止。


    陈翰林给他递了串鱿鱼,“吃串鱿鱼解解馋。”


    赵浩扬一口咬下鱿鱼,使劲嚼了两下才咽下。


    应嘉芜见状小声问徐成祈,“浩扬好像看起来很饿。”


    徐成祈淡淡看了赵浩扬一眼,对方看起来还和以前一样浓眉大眼,“错觉。”


    郑一诺拍了拍赵浩扬, “人家两个谈恋爱, 你怎么这么着急?”陈翰林闻言也凑过来,他也好奇这个问题。


    赵浩扬悄悄看了眼对面。应嘉芜正低头认真吃鸡翅,手机放到了桌子上,徐成祈一只手帮他刷新要看的视频,时不时停顿一下。


    简直是惯得没边了。


    他多少松了口气,小声解释, “我怕嘉芜会受伤嘛,徐哥那个性格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感觉都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陈翰林:“那你能猜出来我在想什么吗?”


    赵浩扬眨巴两下眼睛, 愣了下瞪眼道:“你是不是讽刺我呢。”


    陈翰林但笑不语。


    郑一诺笑了,拍了下他的肩膀,“你想的有道理, 但是看起来冷淡的人也未必不会谈恋爱啊。你这么开朗,我也没见你谈过。”


    赵浩扬:“”


    这话倒也没错。


    应嘉芜吃完烤翅,徐成祈拿了张湿巾看他,应嘉芜拿了过去, “我自己来吧。”


    徐成祈没说什么,问他,“想不想在家里吃烧烤?”他看得出来,应嘉芜很喜欢吃烧烤这类东西。


    应嘉芜:“就我们两个吗?”


    徐成祈沉思一下,看了眼对面三个,“也可以叫上他们。”


    应嘉芜还是喜欢烧烤的时候多一些人,这样分工明确,干活也不累,“行。”


    他对对面三人说了想法。


    赵浩扬扬声道:“去你们家里?”


    郑一诺:“…”


    陈翰林:“…”


    应嘉芜不明白他这么惊讶,“怎么了?”


    赵浩扬也意识到了他好像太明显了,掩饰般摇头,“没事,就是行,定好时间我们就去。”


    应嘉芜点了点头,想着他应该是饿坏了,说话都有些迷糊。


    聚会到晚上八点就散了。这里距离绿水湾很近,走路也就十几分钟。


    应嘉芜和徐成祈散步回去。回去的路上,应嘉芜想着赵浩扬下午一系列奇怪的动作,“你说浩扬是不是知道了?”


    徐成祈捏了下他的手,眉毛微皱,“你在想赵浩扬?”


    应嘉芜:“”


    问题的关注点是在这里吗?


    徐成祈问:“你想让他知道吗?”


    谈恋爱之前没有公布是因为发生了太多的事,再加上还要高考,应嘉芜也不会觉得在快高考的时候有人会对这种事感兴趣。但现在差不多都尘埃落定了,“找个合适的时候吧。”


    “嗯。”


    过了会儿。


    “你刚刚在想别人”


    “不许乱想。”应嘉芜晃了下他的手,此刻两人的手仍然牵在一起,他的手被完全包在徐成祈手里。


    徐成祈浅笑了下,很是受用,被应嘉芜拉着乖乖回了家。


    又过了两日,应嘉芜给他们发了消息,中午来家里吃烧烤。门铃响起时,应嘉芜正在摆弄那些调料,叫徐成祈名字,“去开门。”


    徐成祈把他需要的水放在岛台上,亲了下他的耳朵,这才去开门。


    赵浩扬、陈翰林和郑一诺等在门外面,下一秒看到开门的是谁,都齐齐愣了。


    徐成祈挑了下眉,依旧是冷冰冰的,“怎么了?”


    “我还以为是嘉芜开门呢。”赵浩扬挠头,剩余两人连连点头。


    应嘉芜此刻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他身上穿了件大耳狗的围裙,看起来很是居家,“怎么还不进来?”


    徐成祈向一侧退了半步,“进来吧。”他走到应嘉芜身边,在三人看来颇像某种阴魂不散的背后灵。


    陈翰林拎起两个大的购物袋,“这是我们路上买的,不知道够不够。”


    “应该够了,我们昨晚也买了些别的。”应嘉芜回他,“厨房还有调料。”


    郑一诺忙道:“我来帮你,嘉芜。”


    等到吃上烧烤已经是快一个小时后的事了。后院有专门烧烤的架子,旁边还有很大的太阳伞,伞下有两个躺椅,很干净,看起来经常有人在这里休息。


    应嘉芜看了眼正在烤东西的赵浩扬和陈翰林,“你们两个休息会儿,也不用太着急。”


    郑一诺站在他俩身旁,闻言摆手,“他俩刚刚什么都没干,现在就是该干活的时候了。”


    应嘉芜好笑地摇了摇头,刚坐到躺椅上,脸上传来冰凉的触感。


    徐成祈坐到一旁,将果汁递给他,擦了擦他额头上不存在的汗,“热吗?”


    应嘉芜摇头,“还可以。”他看了眼烧烤架旁的三人,看起来正在聊天没注意到这边。


    赵浩扬看了眼太阳伞下的两人,急道:“不是,徐哥是当我们不存在吗?我都看到他摸嘉芜的脸了。”


    陈翰林:“你变态吧,一天天偷窥人家小情侣。”


    郑一诺:“就是就是。”


    赵浩扬看向郑一诺,“你别以为我没看到你比我看得还起劲。”


    郑一诺郝然一笑,“我这不好奇嘛。”


    赵浩扬挺起胸膛,“我也一样。”


    在一旁听到两人的对话的陈翰林:“”


    这两人到底有什么可骄傲的啊。


    今天天气倒没有前两日炎热,时不时地有风卷起,风很小,温热地打在皮肤上。烤的差不多了,聚在太阳伞说话。


    应嘉芜突然“啊”了声,“冰箱里有今早榨的果汁。”


    徐成祈站起来,“我去拿。”他起身推开拉门,向厨房走去,一切自然到让在场的三人都没反应过来。


    赵浩扬多少是有点儿怕徐成祈的,趁他没在才敢问:“嘉芜,你和徐哥是不是?”


    应嘉芜知道他这是看出来了什么,干脆点头,“之前找不到合适的时候,一直也没说。总想找个机会告诉你们。”


    结果发现在场的三人没有一丝惊讶。其他人心眼多一些,可能会发现,倒是应嘉芜疑惑地看向赵浩扬,“你也知道?”


    赵浩扬尴尬一笑,“也不早,就前几天。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他感慨,“要不是我看到徐哥摸你脸,我还以为是假的。”


    应嘉芜:“”


    郑一诺直接捏了他腰上的软肉,咬牙道:“你能动脑再说话吗。”


    应嘉芜无奈扶额,他就知道。徐成祈还说没人看到,结果连赵浩扬都注意到了。


    “怎么了?”徐成祈拿果汁回来后,明显感觉到气氛和之前不太一样。


    应嘉芜:“我说了我们谈恋爱的事。”


    徐成祈坐到他身旁,“嗯,那这是有什么想法?”


    三人忙摇头。


    他们还能有什么想法,徐成祈看他们的眼神仿佛是要把他们扔进小黑屋的后爹。


    吃完饭后三人没待多久就离开了,家里又剩下徐成祈和应嘉芜两人。应嘉芜本来枕在徐成祈的腿上,想到刚刚的事,突然坐了起来。


    徐成祈疑惑看他。


    应嘉芜讲了刚刚的事,“浩扬肯定是看到了,才发现的。”


    对于情侣之间的亲密行为他倒没有抗拒,或许说在他看来一起都是水到渠成的行为,但是现在觉得会不会不该做一些牵手的行为。


    徐成祈拧起眉毛,“看到了才发现这件事,一般人也做不到吧。”


    应嘉芜:“”


    听起来有道理吗?


    “不许欺负浩扬。”


    徐成祈耸了下肩,解释,“喜欢一个人,做什么都藏着捏着也太软弱了。”他声音低沉,“难道不是吗?”


    那双冰冷双眸落在他脸上,却又满含温情。应嘉芜没办法反驳,他也很喜欢时不时牵徐成祈的手,很有安全感。


    他“啪”地一声倒在徐成祈的腿上,“你有理。”


    徐成祈低头贴他的额头,“嗯,你给的理。”


    之后的几天应嘉芜没有再出门,高考成绩公布后就是竞赛的测试,到时候还得再考试,于是每日在家刷题。


    徐成祈本来对出门就没想法,如果不是应嘉芜想出门,他甚至只想每天两人就这么待在家里。


    卖房的钱也打到了银行卡,一共是24万,他和应正森平分。收到那笔钱后,应嘉芜先给应正林转了五千块,应正林并没有收。


    甚至还给应嘉芜打来了电话,讲起了很多年前他妈借给他们钱的事,“嘉芜,叔叔给你钱和那些都没关系。我只是尽量像嫂子那样帮你,别的什么也没做。钱你自己留着,等读大学,以后结婚用。”


    话到最后,他沉默片刻,“以后过年了想回来,就来叔叔家。”


    应嘉芜知道也只有应正林才欢迎自己,但是并没有拒绝这份好意,说了谢谢。


    电话打完后,应嘉芜心里说不上的感慨,也不是悲伤难过,只是原来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可以这么的单薄,哪怕血缘有联系,到最后也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比起感慨,他想,珍惜眼前才更重要。


    他看向下楼的徐成祈,双手张开。徐成祈很少见他这么主动,走过来将他的双手扣在自己的腰上,“怎么了?”


    应嘉芜摇摇头,“等考完了我们就去毕业旅行吧。”


    徐成祈垂眸,很轻地摸了下他的眼皮和细密纤长的睫毛,“好。”


    *


    江北早上八点出成绩,前一天晚上许知岚就打来视频电话,让他们别紧张,放平心态。


    徐成祈看了眼视频的人,依旧淡淡的,“妈,你别紧张。”


    许知岚勉强笑了下,“我之前也这么想,但确实到了这时候难免,你爸爸也问了很多次。”她看向应嘉芜,“嘉芜,感觉怎么样?”


    应嘉芜本来还不紧张,许阿姨这么一说他才多少有了些“成绩确实要出来了”的感觉,“也有点儿紧张吧。”


    许知岚咳了声,声音尽量柔和了些,“别紧张。成祈在你身边会好点儿。他一向大心脏。”


    应嘉芜悄悄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徐成祈,默默点了赞同。


    确实,除了表白那天,其他的时候情绪还是很稳定的。


    当晚,应嘉芜照例窝在徐成祈怀里,睁着眼睛,怎么都睡不着。他趴到徐成祈胸膛那里,听到对方清晰沉稳的心跳声。


    徐成祈低头看他,“不困?”


    应嘉芜惊讶,“你也没睡?”


    “你像小猫一样移来移去,早就醒了。”徐成祈打开一侧的灯,靠在靠枕上。应嘉芜则是盘腿坐在一旁,眼睛亮亮的,毫无睡意。


    徐成祈问:“真不困?”


    “越想这些事就越精神。”应嘉芜一闭眼就想到明天一早查成绩,又开始想要是没考好怎么办,乱七八糟想一堆。


    房间里此刻只有落地灯亮着,灯光昏黄柔和,让人眼里像是蒙了层做旧的头纱。应嘉芜看向徐成祈,大概是这件事让他心烦,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只恼羞成怒的小猫,不满意地盯着人。


    徐成祈一手拉着他的胳膊。应嘉芜下意识向前倾去,徐成祈吻了他的下巴,“那就不想这件事了。”


    夏日的夜晚,冷气十足。两人身上睡衣也单薄得很,应嘉芜看了眼他的胳膊,精瘦有力,看起来很瘦,但他知道实则很稳。他眼神下意识飘了下,轻声说:“那不然做点儿别的。”


    他听到徐成祈在他耳边很轻地笑了声,两人的胳膊紧紧贴在一起,他的吻细腻而缠绵。


    突然冷气就失灵了,他只觉得热得要命,无所适从地紧紧抓着徐成祈的手,甚至看到自己手上暴起的青筋,而后无力地松开,徒留几道痕迹。


    突然一瞬间,脑子里像是有烟花绽放一样。应嘉芜下意识扬起脖颈,贴到徐成祈的肩窝处,试图让他清醒一些,“徐成祈?”


    “我困了!”


    “我真的困了!”


    他听到徐成祈的叹气声在耳边响起,“这个时候说困吗?”


    应嘉芜忙抓住他的胳膊,在他耳边低喃了句。徐成祈这次才起身,抱他去了浴室。洗澡的时候少年昏昏欲睡,依旧是被他抱到床上。


    等到徐成祈洗完澡回来,应嘉芜正趴在床边,睡得正香,柔软的发丝遮住半张白皙的脸,眼皮下红红的,像是哭过。


    可仅仅是亲了而已,倒像是他做了什么。


    徐成祈躺到床上,动作轻柔地将少年放到自己的身上。他靠在靠枕上,看着窗外,感觉到困意,又摸了摸应嘉芜柔软的头发,才缓缓闭上眼睛。


    很久之后让应嘉芜去回想高考出成绩的那天,他都会用“兵荒马乱”四个字来形容。还不到八点时,他们就被电话吵醒。


    应嘉芜醒来时愣了两秒,才意识到自己躺在徐成祈的身上,他揉了揉头,坐了起来。


    是群里的电话。赵浩扬和陈翰林早就激动地醒了,正在群里猜分,问他们要不要参加。


    应嘉芜无奈挂断,表示不想猜。


    徐成祈也醒了过来,“八点应该查不到分,人太多了。”


    应嘉芜也这么觉得,“不然找个电影看会儿?”


    刚说罢,许知岚也打来了电话,问两个人醒了没。回完消息后刚好到了查分的时间。查分的网站直接就崩了。


    徐成祈揉了揉头发,“喝不喝水,我去拿。”


    应嘉芜起身,“一起去吧,反正也睡不了了。”


    而后徐成祈的手机响起,他示意应嘉芜先下楼。应嘉芜下楼拿了两瓶椰子水,见他下楼把水递给他,“怎么了?”


    徐成祈接过水喝了口,“京大招生办打的电话。”


    应嘉芜一愣,“京大招生办?”


    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徐成祈脸色淡定,将笔记本放到桌上,“不急,先给你查成绩。”


    应嘉芜坐在他身旁,还是有些恍惚。他捏了捏徐成祈的胳膊,徐成祈低头看他,“怎么了?”


    “你怎么也不开心一下?”应嘉芜问。


    “意料之中。现在给你查分才是我最期待的事。”徐成祈回,手指则是轻敲着桌面,显示他的心情并不平静。


    他们等了快20分钟时,终于查到了应嘉芜的分数。应嘉芜看了眼那个分数,越到关键时刻,竟然越无法猜透一个数字到底意味着什么,甚至有些恍惚,“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要去同一所大学了。”徐成祈率先反应过来,吻了吻他的手指,声音也难掩激动,“辛苦你了,宝宝。”


    应嘉芜一瞬间茫然,而后欢呼一声,像小动物般扑倒在徐成祈怀里。


    他想,他会永远记得这一刻——


    作者有话说:其实我们嘉芜宝宝不笨他属于很典型的理科生,语文是弱点。其他学科是很聪明的。


    都说人生四大喜之一是金榜题名时,终于让这对小情侣体会到了。我也该需要思考一下番外写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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