蜻蜓点水, 一个试探性的吻。
只一下,就上瘾了。
眼前的少女瞪大双眼看着他,但没躲, 好像并不反感。
他意犹未尽舔了舔唇,叫嚣的细胞就此被点燃,以往的克制力被他抛之脑后。
再次捧起她的脸,吻住。
这次的力度更重,唇瓣含吮, 撬开牙齿, 唇舌缠绕,搅动她的口腔, 分泌的口津全部被他吞咽下去。
空气中传来水声。
梁梦芋瞳孔震惊, 她想躲开,但祁宁序扣住她的后脑勺,紧紧扣住,她被禁锢, 重重拍打祁宁序,呜咽声从喉咙模糊不清地吐露出来。
但这并没有用,梁梦芋红了眼眶,用高跟鞋狠狠踩他,推开。
“啪——”
毫不犹豫扇了一巴掌。
发泄所有怒火, 力度自然不小,祁宁序冷白肤色的脸有了红印。
梁梦芋轻弹了弹手,缓解强大的反作用力
她脸涨得通红,嘴巴红肿,口红脱了一大片。
眼睛似有一层薄雾,湿漉漉的, 喘着气,和祁宁序对视。
心里酸涩的像被堵住,感受到眼睛的热气,一滴泪滑落,再也止不住。
祁宁序要上来擦拭,她却警惕后退了几步,忍不住哭了出来,委屈极了。
祁宁序身上的烟草味很重,嘴里也是,梁梦芋感觉自己的舌头全都是恶心的臭味。
刚刚吻她的时候,她脑中还闪现了一堆令人作呕的画面,她很想吐。
但她不敢就这么在祁宁序面前作出嫌弃的动作,只能捂脸,掩饰住干呕的瞬间。
好在今晚没怎么吃东西,还是控制了下来。
严格来说,这是她的初吻。
和岳呈涛交往之后,两人也曾在暧昧的氛围中初尝接吻的滋味,但岳呈涛的唇才刚刚碰上,她的反应就异常激烈,直接推开了他,当着他的面吐出来。
她忘不了岳呈涛当时的眼神,无助的,难堪的,同时也有被扫兴的郁闷。
他主动勉强关心她,尽量掩饰那份失望,但梁梦芋敏感到一眼看出,她记一辈子。
虽然看上去没对关系产生实质性的影响,两人心照不宣的不再提及这件事,但梁梦芋心生愧疚,更留下了阴影。
她没想到祁宁序会如此厚颜无耻,强吻她,她想躲也躲不开。
为什么被祁宁序抢走了……
她很难受,嘴里充斥着难闻的烟味,全身上下起了鸡皮疙瘩。
她不要这样的初吻,她不要。
但祁宁序似乎没意识到梁梦芋在生气,以为她哭是因为没名没分就被强吻的委屈。
他连忙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捧在她面前。
里面是拍卖会上名为“星轨凝华”的项链。
确实美丽又奢华,打开时自带一束光。
梁梦芋哭泣声停住,不明所以望着祁宁序。
“做我女朋友。”
他表情严肃认真。
“如果你同意,那这条项链就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如果你觉得唐突,那从现在开始,我正式追求你。”
突如其来的表白,梁梦芋一时愣在原地,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应该说不知道怎么表述她的拒绝。
趁此机会,祁宁序走上前,想要亲手把项链给她戴上。
冰冷的链条刚碰到她的脖子,梁梦芋就迅速躲开。
她皱眉,尽量让声音变得平稳,压制不满。
“祁总,我有男朋友,麻烦你自重。”
以为这样的拒绝已经足够体面,但祁宁序只是轻应了一声。
“嗯,”他表情淡漠,“那分吧,就在这打电话。”
眼神冷淡,仿佛在说,有又怎么样。
梁梦芋震惊了,没搞懂他的脑回路,再次强调:“……你有病吧,我有男朋友。”
“他能给的,我都能给你。”
“梁梦芋你适合更好的,你男朋友配不上你。”
“我比他,更适合你。”
不可一世的发言,绝对的自信,天生的上位者。
这样的高傲彻底惹怒了梁梦芋,对他势在必得的态度,她感到一种羞辱。
“祁总,我很爱我男朋友,我不知道我对你有什么出格的举动,让你对我误会,我向你道歉——”
她眼睁睁看着他眼神一点一点冷下来,却仍然没有停下来。
没有人会喜欢羞辱自己的人,没有人会喜欢欺负自己的人,没有人会喜欢看到自己受排挤依旧袖手旁观的人,没有人会喜欢不尊重自己的人。
喜欢是喜欢,愧疚是愧疚,感谢是感谢,没感觉是没感觉,讨厌是讨厌,梁梦芋分的很清楚。
“我很感谢您曾多次帮助我,但如果您的目的是这个,那我无法报答您,您对我的所有帮助我之后会整理成欠条。”
这些话对祁宁序没作用,他自顾自把项链盒子递给梁梦芋:“我说过了,我会追求你,你可以等一段时间再做选择……”
“我不要这个项链,我不喜欢这条项链,我不接受你的喜欢,我不喜欢你,我讨厌你!”
最后的那句话,几乎是吼出来,似把久违的所有情绪都堆积在这一刻。
她长舒一口气,感到一种快感,原来真的说出来之后,也没有那么难。
她不明白祁宁序莫名其妙的喜欢是从何而来,不明白祁宁序之前明明说着讨厌,却在短短一个假期的时间极速变化。
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在多次拒绝撇清关系之后,他依旧强势到做出荒谬的举动。
梁梦芋性格软也擅长隐藏,很少直接发火,但今天不同,眼前的人无法正常交流,她的耐心告罄,一时忘了自己的身份。
一腔怒火发出来后,空气阒寂无声。
初春的夜风裹着残留的寒意,路灯的光透过薄雾照下来,梁梦芋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礼服,打了个寒颤。
祁宁序表情阴恻恻的,眼中宛若深不见底的黑海。
在她说讨厌的时候,他的气压就低下了。
眸色晦暗,眼梢下拉,神情极沉。
梁梦芋绝望闭了闭眼,知道自己失了分寸。
良久,他骨节突起的手放松了下来,语气像夜风里的寒粒。
“我也不喜欢你送我的东西,那扯平了。”
他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发火动手,以至于梁梦芋愣了一下,才知道他说的是那个生日蛋糕。
从这话里,梁梦芋竟品出了一丝傲慢。
与生俱来的骄傲让他不愿意低头承认被拒绝的事实。
“项链是送你的,就是你的,不喜欢,那就扔掉。”
“我不要,还给你。”
“我说过了——”他看上去也没什么耐心了,极力压制着怒火,咬牙切齿,“不喜欢,就扔掉。”
“反正,我会继续追求你,我无所谓,我能接受三人行。”
反应了好久,梁梦芋才震惊又艰难得出这句话的意思:他还是没有罢休。
为了得到她,他不惜作出这样的让步。
可他这样的人,真的懂什么是爱吗,他又把她当什么了。
他一点也不尊重她,聊了半天,依旧油盐不进。
去年她在酒吧被困住,求祁宁序放她走,祁宁序不听;她去射击场面试,求祁宁序放她走,祁宁序不听。
在游艇上祁宁序对江吟音一句玩笑的喜欢,江吟音针对她让她差点丧命,秦乐笙千里迢迢来羞辱她,而祁宁序隔岸观火,梁梦芋记得清清楚楚。
他一直都是这样。
简直不可理喻。
她恼羞成怒,从来不曾像现在这样冲动,一把夺过盒子。
瞪着他,毫不认输。
“你以为我不敢是吗。”
四下空旷无人,连垃圾桶都没有,梁梦芋巡视一片,最后当他面,使劲一抛,眼睛都没眨一下。
价值百万的项链,就此消失在面前。
他叫她扔,那她就扔了好了。
见到祁宁序意料之外的挑眉,梁梦芋淡笑,笑意含有属于她这个年龄独有的狡黠。
“项链确实很好看,但不是我喜欢的人送的,在我心里一文不值,如果是我喜欢的人送我的礼物,再廉价,也是无价之宝,我会永久珍藏。”
今晚这一番对话已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反驳对峙让她很累,偏偏对方还是根本无法交流的人,她感到深深的无力。
路灯晕开暖黄的光,夜风贴在皮肤上凉得发紧,她摸了摸皮肤上的鸡皮疙瘩,一刻也不想待下去。
她脱下高跟鞋,拿在手里,光着脚踩在湿漉漉的路面。
她对这样的夜晚轻闭了闭眼睛,睫毛颤了颤,眨了几下,泪水还是就这么不争气地出来,先是凝在眼尾,随后跟着眼睑的弧度缓缓滑下。
泪水像初春时化开的冰水,划过苍白的脸颊,留下细碎的光痕。
她删了祁宁序的联系方式,轻舔唇,那股味道又在口腔里打转,全是祁宁序的气息。
她气不过,又转头,脸上还有未消失的泪痕,笑起来时,衬得她有种易碎美感的伤感。
今晚彻底碎了祁宁序的自尊,让他难得吃了一次瘪,反正也和祁宁序彻底闹掰了,也不差这一下了。
“祁宁序,反正你已经恨透我了不是吗,我很讨厌烟味,我每次见你都会屏住呼吸,你对我毫无礼貌,每次都会当着我面吸烟,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想吐。”
她知道这样很没教养,但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清纯善良的人。
如果见到祁宁序的惊讶愣住的样子,那会让她有一种恶俗的快感,以此来报复他今晚的冒犯。
“你刚刚亲我,我也差点吐出来,那烟味真的很恶心。”
“祁宁序,我超讨厌你。”
作者有话说:可能缺点性张力?
但请包容不想吸二手烟的小女孩。
第32章 竞赛 梁梦芋笑容凝固了
晚宴设置在偏远郊区, 梁梦芋按照导航指示跟着走,想要走到好打车的地方。
一辆车经过,在她面前停下, 司机是一张陌生的脸。
他很热情:“小妹妹,你是要回城内吧,我也是晚宴上过来的,我老板留在那过夜,让我先回来, 正好我也要去, 顺路搭你回去吧。”
他穿着体面的西装,老实的模样, 车也是豪车, 不像说谎。
确实不好打车,梁梦芋没想太多,点头道谢。
“麻烦您了。”
担心弄脏车,她把鞋重新穿上后才上去。
宁江昼夜温差很大, 车内的温暖让她从寒冷中脱离,司机很体贴给了她一条毯子,还和她聊天。
“你要去哪,直接送你到目的地吧,宁江就那么点大, 或者我把你放到地铁站。”
“那方便的话,就送我去最近的三号线站点吧。”
“你是学生吧,三号线,宁江大学的?”
“……嗯。”
“哇,”司机呵呵一笑,“好学校哦, 小姑娘挺优秀。”
梁梦芋感激一笑,但还是警惕他的套话,打开了导航。
不久之前,弟弟给她打了个电话,姐弟俩在周末一般都会通一次电话,梁梦芋回拨了回去,一下就通了。
梁孟宇几乎是尖叫,梁梦芋没见他这么高兴过:“姐,你赚到钱了?你怎么知道我超喜欢这个!”
梁梦芋一愣:“……啊?”
“就是那套日本品牌固体水彩颜料啊,我以前就给你提过一嘴没想到你真送了,这一套得上千元吧!”
弟弟平时很懂事,梁梦芋给零花钱他都不收,还会很生气斥责她乱花钱,但今天却格外高兴。
本来就不应该是藏住事情的年纪,买到日思夜想的东西,当然不可能再假装板脸了。
只是不是她买的,除了那个人之外,还能是谁送的呢。
她刚想解释,弟弟居然又提到了手术:“医生说一个月之后会安排我做手术,让我请假,是什么手术,贵吗,大吗,如果我身体不严重的话,就先别做吧,别花那些冤枉钱,等我以后有钱了再做吧。”
手术……
心衰手术。
梁梦芋哪有钱打给医生啊,怎么就稀里糊涂安排上了。
祁宁序大概是觉得,今晚的表白她一定会答应,就自作主张先实行了男朋友的义务,连梁孟宇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他是考虑的很周到,但梁梦芋不能要。
她知道梁孟宇真的很高兴,心里愧疚,却还是说:“姐姐给你一个地址,你抽时间把你的颜料邮过去行吗,以后我再补给你,但手术你必须去做,听话。”
想了一下,她没瞒着梁孟宇,还是说出了祁宁序的存在。
但为了不让弟弟太担心,她简单包装了祁宁序,他对她做的伤害她一句都没提。
但对岳呈涛百般不喜欢的梁孟宇,此时面对另一个男人却给出了截然不同的态度。
他竟觉得祁宁序还不错,至少比岳呈涛好,还让梁梦芋把岳呈涛甩了。
“之前你被王令金绑架的时候,他打电话给我,听到你有危险,二话不说就去救你,还安慰我让我别担心。”
“我觉得他人挺好的,至少干实事,不隔三差五找你借钱倒苦水,还有本事。”
梁梦芋心一沉,苦笑。
“如果他做这些,是有目的的呢……”
“比如,得到我,或者说,想要包养我。”
她连追求这个词都不用,因为这个词本身的纯洁性,会让梁孟宇误解。
梁梦芋很清楚,祁宁序不喜欢她。
想都不用想,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一定坐在真皮座椅上,气定神闲勾勾手指,吩咐秘书几句。
也许话里都没有准确的内容,只说了一个笼统的结果。
比如他说,他想得到她。
只需要一句话,秘书就会帮他办好后面的事情,去调查她弟弟,从她弟弟入手。
祁宁序以为,这么做梁梦芋就会感动,想,原来祁宁序这么喜欢我,义无反顾爱上他。
……
有病,她又不是傻子。
祁宁序不是真的关心他弟弟,他只是想借此手段得到她的心,但他也不是真的那么想得到她,他只是想通过征服她来谄媚他的男人病。
男人不喜欢主动扭腰凑上来的,也不喜欢怎么撩都不为所动的,更不喜欢比他们强大完全盖住他们光芒的。
他们就喜欢柔弱的,柔弱中又带着不服输的倔强的,就喜欢欲拒还迎的,就喜欢有时给笑脸有时又惧怕的。
一句话总结,他们喜欢能满足他们征服欲的。
梁梦芋很清醒,她恰好赶上了而已。
扇了祁宁序几巴掌,把祁宁序扇出兴趣来了是吧。
莫名其妙。
她没对梁孟宇说太多,但梁孟宇已经明白了。
他沉默,最后道歉。
“姐,我明天就去退掉,不让你为难。”
他全是心疼和不忍心,向她承诺:“我马上就要长大了,我会保护你的,我会赚钱给你,不会让任何一个不怀好意的人接近你,现在我不在,你记得保护你自己。”
梁梦芋擦了擦眼泪,小声吸了吸鼻子,感慨弟弟的懂事,点头。
即使清醒,但也没多清高,颜料倒是还回去了,医药费她不准备还,弟弟身体最重要。
先欠着吧,也不差欠祁宁序这一点了。
车辆来到市中心,霓虹灯闪烁的城市中心,车流穿梭,每一盏灯都在尽情跳动。
梁梦芋想,祁宁序会怎么报复她呢,今晚把他的自尊心彻底踩伤了,他大概从没有被女人拒绝过,还是这样直接粗暴的拒绝。
也许他会收回弟弟的医药费,要是只用这种手段,都算他开恩了。
唉,她心里轻叹一口气。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发火的,
她忍不住啊,祁宁序太烦了。
本以为司机会送他去地铁站,但送她到了宁大门口。
梁梦芋受宠若惊,心里为之前对他的怀疑感到唐突。
“师傅,谢谢您,我钱包不在身上,我把钱扫给您。”
“您别推辞,应该的,不是您我还不知道怎么回去呢,”梁梦芋感激弯腰,“今晚我裙子可能沾上灰尘了,如果要赔偿您打给我就好,我给您一个号码,谢谢谢谢。”
司机虽然坚持不收,但梁梦芋坚持,最后还是付过去了。
司机目送梁梦芋进了校门,消失在眼前,才收回视线。
他拨了电话过去:“潘秘书,是我,梁小姐已经顺利回学校了,她没怀疑,您放心,我照祁总吩咐办事的。”
*
回校之后的梁梦芋一切风平浪静,医院那边没打电话来通知什么异常,弟弟也一直保持联系。
祁宁序似乎是被伤到了?没反应过来?还在emo?
怎么还没出招动手?
新学期和以前有点不同,读研师哥胡良联系他,问她有没有兴趣做一个项目。
“国际大学生程序设计竞赛,学校突然又拨了一笔资金给我们,挺支持的,导师说让我带带师弟师妹,我就想到了你,我看你之前的实习还不错,很擅长这些。”
最开始梁梦芋以没兴趣没时间拒绝了,过了不久,导员和胡良师哥又轮番发消息给她,让她去参加。
一个说,“不难的,马上区域赛,你跟着我们就可以了。”
另一个劝,“你明年还想拿奖学金吗,计算机专业找工作不是简单的学历就可以的,一个竞赛经历没有是会被那些比你次的打趴下的。”
梁梦芋还是不感兴趣,但两个人吵来吵去,她想着混个名字算了,就答应了。
唯一和祁宁序联系的一次是通过潘辉越,他来送她钱包,里面有她的证件。
上次走的急,什么都没拿。
梁梦芋道谢,她不排斥潘辉越,她甚至同情他,跟在祁宁序后面办事,让做什么就做什么,24小时待命,还要猜祁宁序的想法。
“我的事情总麻烦你,以后可能不会麻烦了。”
她递过去一张欠条:“麻烦你替我转交给祁宁序吧,不想欠他的,医药费的事还是谢谢你,我知道是你帮忙的。”
他没接,看着她:“你自己交给祁总,我没义务替你转交。”
梁梦芋撇嘴,小声:“我不想见他。”
“那你先收着,有机会再给,祁总不差你这点钱。”
潘辉越和祁宁序长的不像,但傲慢却是如出一辙。
还没搞清楚话里的有机会是什么意思,潘辉越就走了。
她以为潘辉越是客套的,因为在那之后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她忙着竞赛的事情,还抽空请假回了去照顾刚做完手术的弟弟,好在手术一切顺利,岳呈涛帮忙请了一个护工照料。
他最近似乎放弃了创业的计划,或者有了其他融资途径,反正最近神清气爽的,还有了一笔闲钱,但梁梦芋没敢告诉弟弟护工是岳呈涛请的。
今年区域赛举办地点在深南,也是一座富裕的城市,举办规模很大,全国前九的大学都派人来了,高手如云。
赛场干净并且面积不拥挤,桌椅电脑都摆放整齐,9点45,比赛正式开始,全程5个小时。
团队一共三个人,梁梦芋是后期加入的,另外两个都是曾经参赛过的,很有经验。
梁梦芋英语差,尽量做到不拖后腿,但好在她运气好,开的题都是偏水偏简单的题,而且没压力,5个小时下来精神状态还算正常。
最后获得了金奖,是另外两个队友梦寐以求的,他们超级激动,她也被簇拥着,笑着配合他们喝彩。
胡良毫不客气夸奖梁梦芋:“师妹你真是我们的福星,上届摘银我们很遗憾,这次终于拿下金奖了,我果然没有选错人!”
梁梦芋也被夸的不好意思了,羞涩一笑:“我也没帮什么忙,还是师哥们有经验。”
三人正考虑一会儿用学校资助去哪庆祝一笔,门口有人叫梁梦芋。
岳呈涛捧着一束花,站在门口向她招手。
梁梦芋惊讶愣住,随后立刻扔下队友,兴奋跑过去。
“我只是告诉你我在这里比赛而已,你怎么专门过来了?”
虽然话里是责怪,但梁梦芋眉眼却弯了下来。
“没事,我下午请假了,工作晚上回去做就行了,”他克制摸了摸她的头,把花递给她,“房东园子里开的野花,我看漂亮就摘下来了,不知道是什么花,祝贺你首战就夺金,这个比赛含金量很高。”
“谢谢!”
梁梦芋低头接过,白色的花朵,细蕊裹着浅白的绒衣,花瓣有点点粉红色,不过指尖大小,但开得澄净。
放在鼻尖闻了闻,轻轻的淡香,混着泥土
“芋芋,”岳呈涛摩挲着她的手指,正色,“之前我知道对你有点冷落,天气一冷我脾气也不太好,以前可能经常刮着你,我妈都说了,我们以后要过一辈子的,让我不许对你不好,你原谅我好不好。”
梁梦芋还没说话,岳呈涛就使劲摇她的手,颇有些撒娇的:“行不行,我真的知错了,我以后会改的,好不好嘛。”
梁梦芋憋笑憋得辛苦,胸腔都在抖,笑意轻得就像风拂过手里的花瓣。
“好好好,知道知道。”
师哥来夸他们感情稳定,梁梦芋见岳呈涛这样,心里也轻了许多。
之前分手的念头,确实有些冲动了。
志愿者让他们领完奖去和主办方一起合照,四人都很高兴,聊着不同的话题,一路走一路聊,几位教授和裁判已经在等候。
“祁总,苏总,这是我们今天的金奖获奖团队,来自宁江大学,劳驾两位与选手们合照。”
梁梦芋正和岳呈涛探讨晚上吃什么,笑意瞬间凝固在脸上。
作者有话说:本来想再抓紧一起写的,但最近实在太忙了,Nixon这章暂时先歇歇吧。
竞赛信息来自网络。
第33章 碰撞 “男朋友的电话为什么不接”……
深南温度阴晴不定, 4月不过刚入春,前几天才冷空气预警,今日又改头换面, 直奔20度。
祁宁序单薄烟灰色西装里搭了件白衬衫,仍旧棱角分明的脸,挡不住的清傲气。
胡良在他公司实习,照面打的不少,人也开朗, 大方打招呼:“祁总好。”
他朝他睇去, 嗯一声,又扫视了另外三人, 收回视线。
祁宁序一来, 梁梦芋就没心思陪岳呈涛,不断向他看,担心他又作出举动。
拍照的时候胡良和另一位师哥贴心让她站中间,梁梦芋不停摇头, 一副痛苦的表情,一直给胡良使眼色,死都不去。
夸张的动作自然吸引了祁宁序,梁梦芋又赶紧恢复正经,往边上站。
虽然动作丢人了一点, 好在结果还不错,梁梦芋挨着师哥站在边缘,勉强挤出笑。
岳呈涛想和梁梦芋单独拍一张合照,他看他们都认识祁宁序,以为祁宁序是他们导师或者已毕业学长,没多想, 上前把手机递给祁宁序。
“您好,老师,麻烦你给我们拍张照,谢谢。”
祁宁序没主动接,岳呈涛就看都没看塞进去了,没注意周围有些凝固的氛围。
一个不注意,岳呈涛就犯此大错,梁梦芋吓都吓死了,来不及责怪,就要上前要抢手机。
潘辉越才进来,抱一束玫瑰,见此场景,也顾不得手里的东西了,来控场:“祁总,我来吧……”
但被拦住。
祁宁序平静举起手机,而岳呈涛浑然不知波云诡谲的变化,自然牵上梁梦芋的手,与她十指相扣,露出一个笑容。
梁梦芋脸色苍白,下意识抱紧了手里的花,身体靠着岳呈涛的手臂,视线闪躲,没朝镜头看。
她越紧张,离岳呈涛就越近。
外人在远处看不出她表情的不自在,胡良还自以为小声和人讨论:“刚刚没觉得,总觉得师妹像被混混拐跑了一样,现在看起来两人还挺配。”
“是啊,连风格都很适配。”
讨论声全部流进祁宁序耳朵里。
他放大屏幕,冷眼扫过那对璧人,将屏幕中心全给偏左边的女孩。
小姑娘什么都好,就是紧张了,连镜头也不看,也不知道在紧张什么。
“砰——”
手机掉落在地上,声音在不喧闹的环境里很明显。
“對唔住,手殘咗咋,(抱歉,手滑了)”语气淡然,眼尾落下阴翳,“拍唔到。(拍不了)”
说着手滑,但却没有要捡起来的意味。
这是祁宁序今天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岳呈涛愣了一下,看向梁梦芋。
潘辉越匆忙来收场,用另一只捡起手机,送过去,还捎带一张支票,连金额都没填。
“抱歉,祁总不会讲普通话,可能对你的需求有误解,不小心手滑摔了你的手机,祁总决定赔你钱,要多少钱自己填。”
“啊……”岳呈涛被动接过支票,向祁宁序看去。
男人简单的西服款式穿在身上也能看出矜贵气质,往那一站,就有着倨傲的气场。
似乎身份不太一般……不像是学长导师之类的角色。
手机膜碎了,除此之外没有损失,岳呈涛本想还回去,但潘辉越坚持要售后,他就填了个小金额意思了一下。
最后误打误撞,由胡良帮忙拍了一张合照。
拍完后,岳呈涛小声问梁梦芋:“这个祁总是谁啊。”
“清和老板。”
“他就是清和老板,”岳呈涛发出一声惊讶的感叹,“天哪,没想到这么年轻。”
他也松了口气,庆幸刚刚自己没有当面就质问祁宁序。
他刚刚明明看到,祁宁序是直接摔的手机,不是什么手滑。
本想问梁梦芋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但看女友现在心事重重,也只能作罢。
潘辉越说已经为获奖选手订下餐厅庆祝,并让人带他们过去,也邀请岳呈涛一并过去。
岳呈涛拉着梁梦芋的手和她一起去,潘辉越却微笑阻止:“抱歉二位,祁总和梁小姐有事情要聊,梁小姐稍后赶到,我们会派人安全送到。”
他拉开梁梦芋的手臂,不动声色分开二人。
“麻烦梁小姐先和我走。”
当着岳呈涛面说的,坦坦荡荡,一听就是公事,岳呈涛当然没有意识到不对,就算被质疑,潘辉越也能扯出几百条理由。
“那芋芋,我先过去,你注意安全。”
等岳呈涛一转身,潘辉越就把手里的玫瑰送到梁梦芋手上。
“梁小姐,这是祁总送您的,祝贺您夺金。”
“手上的那束,我帮您扔掉。”
和刚才截然不同的语气,和曾经截然不同的语气,梁梦芋一时竟忘了思考。
梁小姐。
她今天才发现,潘辉越对她的称呼,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礼貌起来了。
她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不是因为她个人能力让他发自内心的欣赏,是因为祁宁序。
感觉像是,祁宁序得到她不过是囊中取物,所以潘辉越来讨好她。
她讨厌这种感觉,于是把手里的花抱的更紧了。
潘辉越拿不过来,轻微皱了皱眉头,扯了几下,硬扯下来,扔进垃圾桶。
梁梦芋见状,把玫瑰花也直接扔了,像是在宣战。
“不是喜欢的人送的花我不要,我以为上次那条项链已经让他长记性了。”
潘辉越饶有兴趣挑了挑眉,恢复微笑,还是那句话:“梁小姐,我带您过去。”
会场到会议室长长一条走廊,比赛结束后大部分人已经散去,长廊空旷到能听见回音,平添一份惊悚。
刚刚偶然听教授们聊起,往届比赛,投资人很少出席,这次却格外重视。
梁梦芋停下脚步,求救般问潘辉越:“今天祁总怎么突然过来了?”
害怕之下,竟然把潘辉越当成了友方。
“你就当是——工作上的事。”
他补充:“反正不是因为你。”
“……”
要是不画蛇添足最后一句,梁梦芋可能还真信了。
她想潘辉越能和她一起进去,但潘辉越就送到门口。
会议室没开灯,拉上了窗帘,室内昏暗。
梁梦芋下意识想开个灯,但手还没碰到,整个人就被一只手拉下来。
失重跌入沙发,她失声尖叫,下一秒又被拥进怀里。
似是她反应过于激烈,面前的人愉悦轻笑一声,呼吸喷薄在她的额头。
伸手替她开了灯。
梁梦芋微红的眼眶被白光线刺激到,不由得闭了闭眼,头埋在祁宁序怀里。
祁宁序伸手抚摸她的腰,缓缓收紧,把拥抱的姿势贯彻的更彻底了些,她的肩窝恰好抵着他的胸膛。
感受到异样,她身体一麻,像是电流窜过,不由得发抖。
害怕,也让她排斥,不停挣扎着。
“现在还有烟味吗?”
她愣住,忘了害怕,还真听话,不由得闻了闻。
那种熟悉的烟味,梁梦芋都闻惯了,今天居然真的没了。
只有几分淡而清透的雪衫味,呼吸时,凉意就在鼻尖散开,还带着回甘。
虽然也不好闻,但梁梦芋也无暇思考这些,脑子要炸开。
他真的把烟戒了。
虽然梁梦芋确实讨厌烟味,但在当时场景下,这不过就是拒绝他的一个借口而已。
这算什么,为了得到她的准备条件吗?
“新衬衫,但这人太多,刚才还喷了清新剂,叫你来之前我问阿越,他说没有了,还有烟味吗。”
她一愣一愣地摇头,心却无法平静。
感受到他肩部的舒缓,祁宁序也在这时放开了她。
“嘴里也没了,要试试吗。”
话音刚落,他就朝梁梦芋凑近了,梁梦芋急忙躲开。
他的吻还是留在下巴上,她感到黏黏的湿意。
因为这样冒昧的举动,她的害怕立刻转为生气。
心里一团火,她猛地推开他,但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祁宁序轻而易举被推开了。
“祁宁序,你有病吧。”
骂了一次之后,再骂多少次也就无所谓了。
“我不是说过,我有男朋友吗,”梁梦芋瞪他,“你到底要干什么!”
“要干什么?你不知道?”
像听到一个笑话,他温和的眉眼不复存在
“梁梦芋,是你男友先挑衅的我。”
“你为什么还不死心……”
后知后觉,她知道祁宁序嘴里的挑衅是什么意思了。
“你有病吧,我男朋友不知道你的身份,让你拍照怎么了。”
说起这个她就来气:“不拍就不怕,摔人家手机是几个意思。”
祁宁序笑了两声,眼神却泛冷,似乎有阴森而冷气在她头上盘旋。
“提起他,你话就很多。”
“不然呢……唔……”
祁宁序眼神变得狠戾,捏住她的唇,将人压在了沙发上,要吻她。
梁梦芋下意识偏头,他却用力将脸板到原位,指节蹭过她的脸颊,梁梦芋颤抖闭眼。
振动的手腕被桎梏住,她后背绷得像拉满的弓,挣扎间手腕被他按得更紧,属于祁宁序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压迫她喘不过气。
梁梦芋不顾一切的抗拒,挣扎,死死按住他的胸膛,推开。
抬手甩了他一巴掌,骂他:“你发什么神经!”
眼神飞速观察整个房间构造,看到了摄像头。
“祁宁序,这有监控,你要是敢乱来,我就把你对我今天做过的所有事情全部发布在网上!”
“我让大家都来看,清和继承人就是这样强迫女性的,我看你这样还怎么自处!”
祁宁序眼尾阴翳还没散去,舌尖抵了抵打过的下颌,听这话,还真略带好奇望了望周围,四个角都有监控。
见梁梦芋似乎真要把这个事当成一个天大的杀手锏一样,唇角勾了勾,很喜欢她气急败坏的模样。
“去吧。”
依旧是淡淡的语气。
“记得加上我的英文名,Nixon,”他笑出了声,颇为好心指教,“不然国外媒体和港媒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提醒你一句,你的报道会被公关部处理,可能……最多1小时?”
这样的桃色新闻,公关部每个月都会处理一堆。
“我知道你在舆论引导方面颇有建树,但我不是林总监。”
果然,之前给祁宁序采访时梁梦芋顺手牵羊的林总监,祁宁序早就看出来她的手段了。
他这副语气……太漫不经心了。
掌握全局的模样,她怎么斗得过他。
梁梦芋心里溢出绝望,整个人泄气了般,瘫在沙发上。
电话在这时不合时宜的响起,两人同时看去。
是岳呈涛打来的。
梁梦芋心一紧,想按黑屏,但祁宁序先他一步,已经将手机抢了过来。
“接啊,男朋友打来的,为什么不接。”
“也接不了多少次了。”
无心思考末尾那句话的意思,梁梦芋要抢手机,祁宁序两只手换着用,一只手摁住她,另一只拿手机的手伸长出去。
手按接通那一刻,他突然愉悦轻笑,声调低下来,就在她耳边,发着气音。
“小心别被他发现了。”
“我们这样,算不算偷.情。”
第34章 见面 “祁宁序我讨厌你”
梁梦芋的大脑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 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第一时间捂住他的嘴唇。
与此同时,岳呈涛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芋芋, 你怎么还没来?”
“你和祁总还没聊完吗?”
“我……”梁梦芋强迫自己保持镇静,“嗯……聊完了,我马上就赶过来。”
趁回复的空隙,她做出一个“嘘”的手势,脸上布满了焦急, 因自顾不暇而接近失去理智, 心提到了嗓子眼。
要是祁宁序出声就遭了,场面会很不可控。
她掌心微凉, 有淡淡西柚味, 碰到他嘴唇时,还能感受到茧子的摩擦。
他的视角,能瞥见她因俯身绷紧的肩线,勾勒出柔缓的弧度, 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握就断。
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下颌,胸前布料因拉扯而露出雪白细腻的肌肤。
她急促的呼吸拂在祁宁序耳畔,胸部也因紧张到心跳轻轻起伏。
祁宁序呼吸不自觉重了,有片刻的时间忘了思考。
她太紧张了。
其实这样的场合就算祁宁序发出声音,也完全合理, 在岳呈涛眼里他们就是上下级关系。
况且,梁梦芋还忘了,她捂嘴动作很轻,就这样的力度,是拦不住祁宁序的。
“你别单独花钱给我庆祝了,也不是什么大奖。”
“好呀, 我争取下次回去看小宇的时候也去你家做客,我很喜欢吃阿姨做的排骨汤。”
在这样紧张情形下,梁梦芋和岳呈涛说话也依旧软声软调。
他们前几句话没聊特别的话题,但梁梦芋也还是没有扫兴打断。
声音软乎乎的,像是刚熬好的糯米粥,偶尔还不自觉微微配合勾了勾唇。
发自内心的喜悦,即使对方看不见。
很难想象和刚才骂他的人是一个人。
祁宁序心里冷笑,一掌拍开梁梦芋的手,眼睛别向一边。
眼尾垂着,只余下一点极淡的暗色。
另一只手松了力气,梁梦芋抢过手机。
担心祁宁序会突然说话,于是起身走向一边,加快进度。
“你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你们结束了吗?”
“还没,都等着你,你今天是主角,我电动车钥匙好像忘在比赛现场了,当时随手一放,我也不记得了。”
“哦……”梁梦芋额头微微出了汗,“那我等一下给你带过来……”
“不了,我一个人也不自在,我过来找你吧,我快到了。”
“你在哪,会议室吗,哦我看到了——”
对方挂了电话。
走廊传来有节奏的脚步声,像钝重的鼓点。
梁梦芋肩颈一下绷直,猛地朝门口看去,隔壁传来了开门声。
岳呈涛在一间屋子一间屋子找她。
神经紧绷的空隙,她见到黑屏的手机,才发现自己的衣服被扯了一半。
脖子上有些不对劲,打开摄像头,这才发现藏着一抹浅红色。
颜色很淡,但梁梦芋的冷白皮一下就能发现不对劲。
她僵住,知道让岳呈涛看到就解释不清楚了。
而且她刚刚还说已经说完了,现在和祁宁序一起在这里又算怎么回事。
祁宁序起身,朝门口走去。
梁梦芋大脑一片空白。
“别——”
他没听见似的,开了一半,看了看,又关上。
“你还有30秒。”
梁梦芋摸了摸脖子上的痕迹,紧张到忘了呼吸。
摇头:“你把门锁上……”
看她着急的模样,眼睛像冰面上的霜,没达眼底。
他只扯了扯唇角:“不要。”
“正好让他知道。”
“分不了,我帮你分。”
脚步越来越近,门外的声音放大一万倍敲着她的神经。
她不想这样狼狈的模样见男友,更不想这样被羞辱。
情绪到达巅峰,她想都没想,崩溃跑来,要强制锁门。
祁宁序拦住她,无视她的反应,直接开了门。
梁梦芋的心顿时绝望,无助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下意识转过背想不被看到,整个人像埋在祁宁序怀里。
脚步声到了他们这里,却没停下,又离开了。
祁宁序意兴阑珊的声音幽幽响起。
“骗你的。”
“只是来例行检查的保安。”
她惊魂未定,僵在原地。
求证后,才发现祁宁序在耍她。
泪水夺眶而出,梁梦芋气到崩溃,猛扇了祁宁序一巴掌。
“神经病。”
巴掌落到他脖子上,祁宁序冷漠站在原地,表情阴恻恻的。
她披头散发,双眼通红,声调颤抖,说话还有鼻音,失去理智。
她窝囊到索性破罐子破摔。
“去,去,现在就去,我现在就打电话,告诉我男朋友,让所有人都知道。”
“让所有人都看看我现在是什么样子。”
祁宁序注意她脖子上的红印,怔了怔。
梁梦芋顾不得什么,气愤向门外跑,祁宁序反应迅速,倏然从背后拦住她,但梁梦芋不管不顾,使劲拍着他的手,边哭边吼。
“做这么多,不就是想这样吗!我满足你,行了吧,让开!”
祁宁序冷静抱住她的腰,梁梦芋用浑身力气挣扎,却被悬殊的体型差打败。
门再次被关上,梁梦芋被堵在门口,像小兽一样,哭着疯狂打他,想借此逃脱,也更是因此发泄。
每下都很重,但祁宁序都受着,没放手。
“不是说要追求我吗,你就是这样追求我的是吗!”
“羞辱我,亲我,耍我,让我难堪,让我以这样衣冠不整的姿态去参加今天的庆功宴是吗!”
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湿了他的衬衫。
“我今天本来挺高兴的,就因为你,现在变得一团糟……”
她揉了揉眼睛,哭到上气不接下气,瓮声瓮气的。
“之前你帮我……我本来还觉得……我本来还觉得你人挺好的……”
“我这样怎么见别人……祁宁序我讨厌你……”
她的控诉祁宁序没反驳一句,也任由她打,等她宣泄差不多了,他才说:“抱歉。”
“我没想这样。”
至少来之前,没想为难她什么,更别说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只是看到她和岳呈涛互动的模样,祁宁序心里就滋生没由来的嫉妒。
“我会处理。”
他打给潘辉越:“你去把梁梦芋……”
他又问梁梦芋:“你男朋友叫什么。”
这正经的问句让梁梦芋心里不由得发笑。
闹了半天,连岳呈涛叫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这发疯,吵吵吵。
“岳呈涛。”
“你去把岳呈涛拦住,然后延长庆功宴,再让人送一套女士上衣。”
一套吩咐行云流水下来,什么麻烦也算不上了。
他问:“这样可以了吗?”
这话听着怪怪的,梁梦芋不受控地皱眉,纠正:“这是你应该做的。”
停了一下,他似乎没理解,认真看她。
“我——没有在向你邀功。”
因为地域差异,他还是无法完全熟练使用普通话。
这句话一开口,梁梦芋听起来莫名有些……委屈?
*
很快,潘辉越送来了衣服,他很贴心,担心被发现,甚至买的不是大牌,款式和颜色也都相近。
祁宁序先一步走出房间,梁梦芋换好衣服,确认痕迹被遮住后才出门。
她以为祁宁序已经走了,但走到外面就又发现了他。
这次不是他一个人,是他和岳呈涛在聊天。
梁梦芋脸顿时白了。
她以为祁宁序在找岳呈涛说些什么不该说的,三两步就冲上前来制止。
但谁知下一秒,祁宁序竟然礼貌伸出手和岳呈涛握了握,岳呈涛喜出望外,弯腰感谢。
“谢谢祁总给我机会,我相信我们的项目一定一定会让祁总惊喜。”
潘辉越笑:“在祁总的带领下,清和一直为你们这群有勇有谋的创业者提供一个良好的资金平台,为的就是能够不错过任何一个有前景的项目,岳总,我们期待你未来有朝一日会来清和和我们共同研发。”
一声岳总叫的岳呈涛找不到北,这一声就是在暗示岳呈涛什么一般,岳呈涛高兴极了,递给祁宁序自己的名片:“谢谢祁总。”
祁宁序一走,梁梦芋还没问,岳呈涛就主动开口:“芋芋,你身边有这么好的投资人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如果有清和的资金和技术支持,那对我公司一定是如虎添翼!”
或许是前途一片光明,岳呈涛没留意梁梦芋已经换了件衣服。
原来是岳呈涛主动找的祁宁序,原来他对创业的事情还没死心。
虽然清和科技发展前景很好,但清和是一整个商业帝国,梁梦芋知道祁宁序的手段,岳呈涛这样的小公司怎么可能真入的了他眼。
就算入了,就能保证之后的发展会顺利吗,保不齐会被生吞的。
她心里觉得不妙,小心劝了两句:“你别抱太大希望了,祁总就算真的支持你,之后你公司一强大起来,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收购的。”
“呈涛哥哥,你别去招惹他,他很可怕的,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尽管字字斟酌,但仍泼了冷水,岳呈涛脸一下子就变了。
“你胆子就是太小了,这么好的机会就犹豫不决,如果今天不是我主动出击,我不可能要来这个机会。”
“做生意的前期就是要像下注一样好吗,迅速果断,你懂什么!”
梁梦芋被怼的一愣一愣的,岳呈涛又来安慰:“行了,芋芋,你放心好了我知道你不平衡,我们公司做大做强,你就来当我秘书,怎么样。”
秘书,听起来是挺不错的,工资高,虽然累,但是是做岳呈涛的秘书,岳呈涛不会让她干太多的。
只是梁梦芋不明白——
为什么不是让她做研发部核心的总监呢?
*
岳呈涛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他递给祁宁序的名片,祁宁序在上车前就扔了。
夜晚呼啸的风,在关上车门那一刻就被压碎,窗外的喧嚣像被夹断了尾音,在车里化成无声的呼吸。
祁宁序在后座闭目养神,潘辉越轻声开口。
“祁总,岳呈涛脖子上有一条男士项链,款式是情侣款。”
“而且牌子是较有名的奢侈品牌。”
梁梦芋没有项链。
祁宁序缓缓睁眼,漫出冷意。
“好好查他。”
作者有话说:蓄力ing
第35章 录音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主动分手”……
深南今晚无风无云, 铂悦庭餐厅笙歌鼎沸。
岳呈涛背着电脑包踏进,脚步声被绒毯吸走。
皮质卡座,鎏金枝形状的灯, 水池的中央浮起睡莲,廊边立起雕花屏风,富丽堂皇又古雅。
侍应生身穿燕尾服躬身扫过绒毯,礼貌问岳呈涛有没有预约。
岳呈涛第一次来五星级餐厅,有些紧张, 攥紧手里的文件壮胆。
“我找祁总, 祁宁序。”
他被带进包厢,祁宁序已经在里面坐着。
祁宁序穿着一身纯黑色西装, 宽肩窄腰撑出他利落的线条, 周身气场凛冽,漫不经心的姿态里,却尽是掌控感。
没让他坐,岳呈涛只能站在门口, 捂住发抖的手臂,用磕磕绊绊英语称呼:“祁总好。”
之前的秘书今天不在,听说祁总不会讲普通话,他只能默默打开翻译器。
祁宁序当着他面按下录音键:“工作需要,见谅。”
“明白明白, 我没问题的。”
岳呈涛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请祁宁序再给一个机会。
为了融资,他参加了清和的项目路演,但一直没等到消息,他打电话问过去,才知道自己的方案被初选筛下去了。
他不服气, 也着急,想要给祁宁序当面介绍自己的项目。
上次祁宁序秘书给了他一张名片,岳呈涛好几天打过去都一直占线,心里急,他觉得梁梦芋和祁宁序之前应该有点私情,于是试探找梁梦芋要。
没想到梁梦芋还真有,她最开始还撒谎,但后面说漏嘴了。
只是梁梦芋不同意,还反过来劝岳呈涛不要找祁宁序,怎么样都不给。
最后岳呈涛烦了,和梁梦芋吵起来了,两人冷战了一天,梁梦芋无奈,还是给了。
拿到号码后岳呈涛立马打了过去,对方在第二次的时候接通了。
岳呈涛大喜,赶紧自我介绍,并且说明来意。
祁宁序听完后,沉默一瞬,问:“邊個畀你嘅號碼?(谁给你的电话号码?)”
“啊……”冷不丁来这么一下,岳呈涛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梁,梁梦芋。”
又是一阵寂静。
祁宁序轻笑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岳呈涛的错觉,这声笑里嘲讽味很重。
但好在应该是他想错了,因为祁宁序最终同意了。
他给了他地址,时间,只给了他10分钟。
这还是祁宁序在赴约中单独抽出来的时间,十分钟不可能把一整个组织架构介绍出来,但对岳呈涛来说已经是弥足珍贵。
他做足了准备,把厚厚一沓商业计划书呈上,祁宁序翻了翻。
岳呈涛以为他要提问,但谁知祁宁序走马观花翻了几页,摔到一边。
商业计划书摔到桌子上的时候,岳呈涛的脸也似乎被摔了。
他本来以为两人会是平等的合作关系,这一摔,彻底变成了尊卑关系。
内心的自尊心也在历经磨练,不知怎的,岳呈涛已经有了预感,结果不会顺利。
“看不懂简体字。”
祁宁序声线冷硬:“直接说亮点。”
“啊,好,我们公司的亮点是机器狗,与家居结合,打造……”
不过24岁左右,本来就没经验,现在被祁宁序这么一问,岳呈涛紧张爆了,准备好的说辞全乱了。
支支吾吾解释完,他看到祁宁序冷漠的眼睛并没有跟他预想的那样变成放光的模样,已经知道答案。
“1000份计划书里面,有700份和家居机器狗有关,清和对此投入也不少。”
祁宁序没有提问,没有贬低,正面反馈和负面反馈都没有,就是平静。
他看了看腕表,示意时间到了。
听到自己呕心沥血的项目就这么轻而易举被否定,岳呈涛不服,他认为祁宁序是在羞辱他,有点生气。
“祁总,您连一个给我好好展示的机会都没给我,就这样否定他的市场价值,我觉得您堂堂清和总裁,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尊重人。”
“如果你对我的项目这么不满意,你为什么今晚要再给我一次机会呢?”
祁宁序乜他一眼,眼前的男人最多称得上男孩,上身西装外套下身休闲牛仔裤,不卑不亢的表情他见多了,一看就没经过多少职场磨练,一副愣头青的模样。
脖子上的项链衬得他有几分野性,但撑不起来这样的气质,显得违和割裂。
有几分姿色,但要说帅还差远了,顶多算清爽。
梁梦芋就喜欢个这种货色。
祁宁序嗤笑:“我是冲你女友给的机会。”
女友……难道是梁梦芋?
岳呈涛不明白,他到底和梁梦芋是什么关系。
祁宁序递给他一张明信片,上面是港岛的某个科技公司,也是大企业。
他语速平缓又有诱惑,眼神里却是挡不住的凌冽威慑力。
“这样吧,岳先生,我欣赏你的自信,也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这家公司是我朋友开的,我会打好招呼,你去了之后报上我的名字,他会给你资金。”
就这么简单?
他态度转变的太快,岳呈涛自然不相信,但机会实在太难得,他还是心动了。
“不过——条件是,你要把梁梦芋小姐介绍给我认识。”
这话说的隐晦,他们之前早就有交集,这里的认识不可能是真的认识。
岳呈涛就知道有鬼,他警惕起来:“你找她干嘛!祁总,麻烦请你自重!”
祁宁序微微一笑,没有生气:“别紧张,我只是认为梁小姐很有意思,想要进一步了解,只是想借岳先生的手和她有接触,放心,那天你也会在场。”
岳呈涛不知道,祁宁序已经把他了解透了,祁宁序太懂他这样人的心思。
有点道德,但不多,有点自尊,但也不多,有点理想,遇到捷径会警惕,却在不久后就会加入捷径。
有点能力,但大不过野心。
现在的岳呈涛明显就不是在真的拒绝,手里的明信片没扔,眼神也并没有很坚定。
女朋友要是重要,怎么会有两个呢。
女朋友哪有创业重要。
祁宁序的解释降低了岳呈涛内心的愧疚,让他维护了自己的道德。
反正就是认识一下,梁梦芋要是不喜欢可以拒绝。
况且就算岳呈涛不介绍,祁宁序也能找到别的机会,这样不仅帮不了梁梦芋,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他仍然摆出一副强人所难的模样,却还是说:“那,我就抽个时间,把梁梦芋介绍给祁总认识。”
祁宁序微微勾唇,这个笑是发自内心的,得逞的笑容。
*
直到真的在学校会议室见到祁宁序,梁梦芋才知道她被祁宁序和学校老师合伙给骗了。
虽然梁梦芋把他拉黑了,但祁宁序有的是法子,她在学校又跑不了,他找个理由,可能甚至就没有理由就来了。
记不清是第几次和祁宁序在会议室单独见面,似乎从去年的秋天到今年的初夏。
见祁宁序愉悦一笑,还和她打招呼,梁梦芋感到一股挑衅的滋味,白了门口的潘辉越一眼,虚虚掩上门。
但刚进去,小巧思就被潘辉越发现,他又帮忙把门关紧了。
梁梦芋心里叹一口气,看见祁宁序就好气。
“祁总是想要让全校人都知道你的心思吗,有病。”
这份阴阳怪气没让他受挫,他还有些爽,淡笑,推上前一个礼盒:“去国外出差的时候买的,这个比项链低调。”
梁梦芋“啧”一声,不情愿捞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手链。
款式的确比项链简约,要不是里面配着烫金的牌子明信片,梁梦芋还真发现不了这款手链和那些路边摊有什么区别。
心里骂的多,眼却没多分给手链一眼,故意重摔回去:“不要,谢谢,你送的我都不喜欢。”
“别逼我说第二遍,不然又给你扔了。”
祁宁序意料之中挑了挑眉,耸耸肩,无奈点头,把盒子又拿走了,一点也没生气。
唇角极轻地勾着,眼底淬着点散漫,颇有些看好戏的滋味。
他再次递来一个信封。
“小礼物。”
“你应该会感兴趣。”
那笑容看久了有些瘆人,梁梦芋心虚避开对视,不抱希望地打开信封,困倦的眼神就此停滞。
里面是岳呈涛的酒店开房记录,还有几张照片。
照片里一男一女,男人挽着女人的手,一看就是情侣关系。
男人是岳呈涛,照片里挽着的女人不是她,梁梦芋不知道。
她怔在原地,脑子强行死机了。
不知哪里传来了声音,沙沙的。
“这样吧,岳先生,我欣赏你的自信,也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这家公司是我朋友开的,我会打好招呼,你去了之后报上我的名字,他会给你资金。”
“不过——条件是,你要把梁梦芋小姐介绍给我认识。”
……
“那,我就抽个时间,把梁梦芋介绍给祁总认识。”
……
她只听到这句话,后面什么都听不清了。
心脏像是被声音给攥住,闷得发疼。
她头有点晕,不用想也知道祁宁序在看她笑话,她把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保持清醒。
“梁小姐你条件很好,值得更好的男人,而不是像这种——又没能力又没定力的垃圾。”
“现在,可以分手了吗。”
祁宁序微微勾唇,挂着得逞的笑,满是嘲讽。
他志在必得的笑让梁梦芋很不舒服。
梁梦芋当时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他看笑话。
她一把关了录音,板着脸把所有照片扔过去,直直往他脸上拍。
“现在是什么意思?”
“祁宁序,我们俩的事情,你扯到我男朋友干嘛。”
“我不用想也知道,这是你搞的鬼。”
照片从半空中落下来时,祁宁序的脸色也变了,像浸了水的宣纸,倏地就洇开了褶皱。
他扯了扯嘴角:“你又是什么意思。”
“证据都放在你面前了,你还袒护他,你觉得是我污陷?”
“不然呢,”梁梦芋白他一眼,不像演的,“你知道我和岳呈涛的关系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是什么性格我再清楚不过了,出轨这种事情他干不出来的,他有理想有追求,不可能因为你的一点点诱惑就答应的。”
“这照片,是p的对吧,录音——剪辑的,诱导的,你什么干不出来。”
“我把话放在这了祁宁序,就算我们之前没有岳呈涛,我们也根本不可能,我就是不喜欢你而已,听懂了吗。”
一片死寂。
从哪进来一阵冷风,梁梦芋摸了摸小臂。
四处寻找,发现窗户都是关好的。
“梁梦芋——”
他脸色铁青,嗓门冷得像淬满了冰。
梁梦芋没出息的哆嗦了一下。
“你觉得,我有必要亲自出手对付那个垃圾吗。”
他笑,笑意不着眼底,像发霉的面包。
“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高傲的一句话,他的笑却有一丝自嘲。
梁梦芋没深想,以为她的辱骂终于有了效果,祁宁序被她伤到了。
“那就这样,你爱怎么说怎么说。”
转身离开,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人冷漠开口。
“最后一次机会。”
梁梦芋一愣,那股莫名的凉风又来了,这次更甚,从她全身穿过来。
“什,什么……”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主动分手,做我女朋友。”
第36章 分手 “你男朋友在我手上”
梁梦芋硬着头皮问:“如果, 如果我不呢?”
“那我尊重梁小姐。”
他态度还算自然,梁梦芋没注意他愈发低下去的气场,尽可能保持镇定:“祁宁序, 你,你能发誓吗,你发誓,我说实话,你你不会动我的家人。”
他扯了扯嘴角:“当然。”
梁梦芋以为他终于腻了, 他对她的兴趣终于没有了。
她松了口气, 还是坚持自己那一套。
“那,那我不分手, 我不喜欢你, 我有男朋友。”
“请便。”
关门声响彻房间,梁梦芋一走,祁宁序就变了脸色。
录音笔,瞬时裂开。
*
梁梦芋出了校门就买了最近的高铁, 去了深南市。
她没和岳呈涛说,一下高铁,就直接去了岳呈涛的公寓,连电话都没打。
讨厌祁宁序归讨厌,但梁梦芋还没有蠢到, 无条件的相信岳呈涛。
岳呈涛是和别人合租的,公寓保卫系统也不强,老旧小区,梁梦芋长得乖,都没登记就进去了。
她没有钥匙,房子隔音并不好, 她隐隐约约听见公寓里有声音。
灯光闪烁,忽明忽暗,穿梭的脚步声总是在打扰她的思绪,她听不清公寓里的声音到底是什么。
虽然她还没有恶趣味到那种地步,极力想要找男友和别的女人乱搞的证据。
但梁梦芋却没有那么自信,没有那么笃定,刚才在祁宁序面前的信誓旦旦荡然无存。
此刻她听着其他不知哪栋楼层的吵闹有些烦躁,给岳呈涛拨了个电话。
一会儿才通。
“你在哪呢?”
“在公司加班,怎么了芋芋。”
声音平静,要么就没事,要么就是老手。
梁梦芋松口气:“没事,有点想你,陪我说会儿话行吗。”
“不了吧,芋芋,我在忙。”
“正好,我在你公司楼下,给你还有你同事买了咖啡,你下来接我一下。”
“……”
停顿一秒,对方明显慌了。
“你在我公司,你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来了,我好来接你嘛……你先别乱动,我们公司安保系统很严,我正在外面出外勤,你先别动你先别动,我马上赶过来……”
电话突然挂断,伴随着屋里的吵闹声,噪音炸开了一会儿,仿佛有杯子落地的声音。
瞬间又归于安静。
门开了。
在公司加班的人,此刻却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事实是什么,梁梦芋已经有数了。
空气只有干冷。
岳呈涛理头发的动作停住,全是不可置信。
梁梦芋平静望着他,垂下眼眸,两人相对无言。
她本能想进公寓看一眼,看看有没有别人,但却只是走近了一步,就被岳呈涛本能挡住。
梁梦芋停顿两秒,低低轻笑他的警惕,也终究没有再进一步。
声音如柳絮一般轻盈,却又仿佛压着痛苦的砝码。
“我们分手吧。”
“我去外面等你。”
也不知怎的,转身时,岳呈涛的背影依旧挥之不去,和往日重叠。
从小陪她上学的男生,从小陪她长大的男生,鼓励她不要放弃学业的男生,鼓励她坚持活下去的男生,偷偷喂小区里流浪猫的男生,偷偷塞钱,祝福她生日快乐的男生。
同时,也是野心很大,但空谈理想的男生,是自怨自艾抱怨生活的男生,是撒谎偷欢的男生,是空有抱负不付诸实践的男生。
也是无意中做了很多事,伤害她,不尊重她,她的男朋友。
她极力掩住泛红的眼眶,内心祈祷有人能给她力量。
她祈祷,自己能再体面一点,再勇敢一点,再冷血一点,再潇洒一点。
她祈祷外面的风能再大一点,大到她能清醒,大到她能保持镇定。
大到,可以吹干眼泪,让眼泪不要流的那么快,不然很丢脸。
但岳呈涛一出来,她还是哭了。
刚才所有的祈祷此刻仿佛像被蒸发的水珠,迷失在空气里。
岳呈涛就套了一件棉袄,匆匆下来,耷拉着脸。
自觉做错了事情,小心翼翼:“芋芋……”
“你不用解释,你也别紧张,我不拆散你们,但你也别再想挽什么尊了。”
她苦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说出来这么一句话。
“你明明可以先分手的,咱们俩又没领证,你去追求真爱,那你就去啊,玩这个干嘛?”
她知道这话显得卑微又没有气势。
其实就算没有第三者,梁梦芋想,分手也是迟早的。
“那个女生是谁。”
“王欣真。”
“谁?我认识吗?你们怎么认识的。”
“就是,之前和你提过的,我们老板的女儿。”
哦,哦哦,原来是她。
之前有一次,梁梦芋打电话给岳呈涛,就是她接的。
“你们当时就已经在一起了?”
“没,真没有,”他连连摆手,找到机会解释,“我们只有几次,最近的……我对她没感觉的芋芋,我们俩就是就是把对方当做生理需求解决,我最喜欢的还是你,真的。”
梁梦芋听得皱眉,她没听懂:“其实你没必要替自己开解,我真的不介意,也不是想找你麻烦。”
“不是芋芋,真的,”岳呈涛越说越着急,“我对她没真感情,我只是想解决生理需求而已,我们一拍即合,你不是有心理阴影吗,那我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就干耗着吧!”
梁梦芋心里顷刻间抽了一下。
“你是在责怪我吗。”
“没有,可,这件事我是有错,但,我们之间到这一步,你不能一点问题都没有吧。”
“如果不是因为你,非要异地恋,又因为你姨父那事,碰又不让碰,一碰就像我强迫你似的,扫兴……”
说到一半,岳呈涛烦躁揉了揉头发,拢了拢棉袄。
梁梦芋打了个寒颤,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她把痛苦讲给他听,渴望他的治愈,却没想到他转身把伤痕累累的她放进了布满盐水的泡菜坛子里。
泪水不由分说涌了上来,她有预兆般吸了几下鼻子,有很多话想说。
“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太信任你,什么都告诉你。”
“……”
但酝酿了半天,也只说出来了这句话。
她觉得好累,好失望。
泪珠还是滚了下来,晕开领口的一小片湿痕。
她发出一声叹气,竟然笑了。
“你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如果不是亲身体会,不过短短几年,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什么魔力,能让他在出校园后快速转变,满身的浮躁,戾气,怨恨,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仿佛被吞噬。
是时代的灰尘将他污染,还是他本身如此,只是摘下了那坚硬的面具。
他们俩认识到现在,超过10多年了吧,从近乎亲情的友情,再到现在的爱情,再熟悉不过了,梁梦芋却越发看不透他。
温柔的有涵养的男生,在琴房里努力练琴的男生,关心他的男生,怎么会成这样,为什么会成这样。
难以割舍那份情谊,却又不得不因理智而断开,梁梦芋的心从来没有这么痛过。
就像亲自撕开了没有痊愈的伤口。
但她只不过做出失望的表情,岳呈涛却突然炸开,一阵火气。
“我怎么了,梁梦芋,我怎么了,我已经对你解释清楚了,你能不能体谅体谅我,哪有恋爱是这样谈的,王欣真可是老板的女儿,她要和我上床,我敢不同意吗!我心是你的,王欣真手里握着大好的资源,我是傻子吗白送上来的我不接!”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行吗,你已经不是大小姐了,”岳呈涛和她对视,冷笑,“你父母要是不出意外,肯定把你送出国,你和沈敬山早好上了,怎么把我这个小跟班放在眼里,说到底,还是把我当备胎。”
“现在也不迟吧,我看那个清和祁宁序就很看中你,你大老远跑过来和我分手也是想通了吧——”
“你说够了没有。”
她冷声打断,声音像铁。
岳呈涛被这个气势震慑住,停了下来,做出随时迎战的准备。
以为梁梦芋要输出些什么,但梁梦芋什么都没做。
她好累,情绪总是续不上火,还没到顶点就会垮下来,她也不想做这种理论。
“就这样吧,不要再见面了。”
宽柔的夜晚,此时却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凛风,一阵清寒。
*
和岳呈涛彻底断开没有想象的果断。
她不知道以后如何与岳呈涛自处,照理说前任应该老死不相往来,但他们的关系过于复杂,属于认识梁梦芋的也会认识岳呈涛,同理。
抱歉,她词语用的太冷血的,其实还是她瞻前顾后,不太想断。
说不清楚是怀念友情,还是舍不得献祭爱情。
她没和室友提起,谁都没提,只是和沈敬山聊了一会儿。
对方远在新西兰,忙着写论文创新点,却还是听她倾诉。
她哭着问他:“这段感情,我是不是有很多错误,我感觉报志愿应该和他报一座城市的,异地恋太磨人了,我不太会谈恋爱。”
他无奈叹气,兄长般教导,强调:“你什么错都没有,你的错,就是挑自己的错,还有,不够果断。”
毫无知觉地过了半个月,真的是毫无知觉,一眨眼过去,每天都在按部就班的生活,梁梦芋却想不起每天是怎么过的。
再次接到岳呈涛的电话时,梁梦芋才发现自己还没拉黑他。
准没好事。
梁梦芋挂了几次,岳呈涛就再打来了几次。
她不耐烦:“你脑子抽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对方用英文打断。
声音浑厚,听声音就全身上下都是肌肉的样子,顺便还有点纹身,符合梁梦芋刻板印象里美剧的坏人形象。
梁梦芋的懵圈并没有对对方造成什么影响。
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似乎在那边凶神恶煞的模样,他周围还有很多人嘈杂的吵闹声,梁梦芋思索了半天,才弱弱说了一句她听不懂。
对方不耐烦啧了一声,很快,一个普通话并不标准的人接过电话。
“梁梦芋是吧,你男朋友欠我们赌场的钱,1000万,要钱还是要人,你自己选,我只给你1天时间考虑。”
梁梦芋正在宿舍,对方的语气实在认真,她慌了阵脚,林佳露见她不对劲,来摇她,她才匆匆忙忙打开免提,威胁的语气传出来。
“你男朋友岳呈涛,现在在这里,你要想好了,就照我们要求打钱过来,要是不同意,那我可提醒你了,你再也见不到他了。”
露露取下面膜,翻了个白眼:“芋芋别理他,一看就是诈骗,现在什么世道了,又回到土方法了?”
梁梦芋也觉得是,露露先她一步挂了电话:“你快给你男朋友打个电话过去,他是不是上什么不正规小网站信息暴露了,估计被盗号了。”
“……嗯。”
梁梦芋重新拨了电话回去。
电话里传来痛苦的哀嚎声,宿舍安静了一秒。
梁梦芋很清楚,这个就是岳呈涛的声音。
大脑一片空白,梁梦芋身体就先一步做出动作,情急之下,隔着手机大吼:“你们要干嘛!”
那边的人笑了一声,用加倍声音来证明他们在干嘛。
岳呈涛像是被经过了全身的重击,一声接着一声,吼叫声也跟着传来,撕心裂吼,震耳欲聋。
“陪练就是这样的。”
下一句是对着岳呈涛说的,说一句砸一拳。
“没钱赌什么呀,没能力还去借什么钱啊。”
“孬种,现在让你女朋友来还,让你女朋友听听你的哭声——”
梁梦芋闭了眼睛,血腥的场面充斥在她脑海里。
万幸手机没有就这么放在耳朵旁边,但她的恐惧依旧少不了多少。
她强装镇定,身体却发抖:“你们在哪,停手可以吗,停下来!”
没有人听她的。
这样下去,岳呈涛会死在她耳边。
她想都没想,声音颤抖。
“好,可以,我来还!”
对面立刻安静了一瞬,梁梦芋惊魂未定,见稳定了局面,和他谈条件:“我要和他说话,我总得问清楚是什么情况吧。”
很快,岳呈涛接过电话,声音模糊,嘴里像包着血水。
几乎是气音。
“你不要管……芋芋,你是我手机置顶,他们直接打给你的,你不要管……”
梁梦芋眼眶红了:“你有病吧,现在这种情况我怎么见死不救!你到底怎么回事,你在哪,宁江?深南?还是回老家了?”
他在美国。
岳呈涛最开始去的港岛,找到祁宁序所说的投资人,但对方不在国内,暂时回不来,不过愿意给岳呈涛机会,给岳呈涛买了票,他去了美国见他。
对方很爽快,合作非常愉快,岳呈涛也顺利拿到了一笔钱,临走时,对方邀请他去赌场玩一玩再走。
最开始岳呈涛没想太多,他本来就不是踏实的人,因为他第一次在现实赌场玩,自然觉得是和网上说的诈骗不一样,这里全凭手气和运气。
过瘾是真的,运气好也是真的,差点赚了投资款的两倍。
运气只好了一会儿也是真的。
很快,那个大老板消失不见了,岳呈涛却迷失在了赌场里,杀红了眼,有两局运气不好,一下子把赚的都输了。
赌场的体系非常完善,输的下一秒,岳呈涛就同时借到了钱。
其实没借那么多,也没欠那么多,利滚利滚利。
再后来,就成这样了。
他说话断断续续的,或许是心虚,没提祁宁序的名字。
虽然很多细节都省了,但梁梦芋大致听明白了。
这不就是他咎由自取吗。
梁梦芋烦躁揉了揉头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都这样了,骂也骂不出口。
“芋芋,你去找王欣真吧,你没钱,她有钱,她要是不还,你也别掺和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少说这些吧!”梁梦芋焦急,一边骂又一边发出小声抽泣,“阿姨就你一个儿子,你要是突然失踪,我要怎么扯谎扯一辈子!”
他们没聊太多,手机就被大块头拿走了。
“怎么样啊,你男朋友这样,帮不帮啊。”
对方问着闲散,梁梦芋犹豫,露露在旁边摇她的手,给她出主意:“芋芋,芋芋,1000万凑不出来,我觉得100万没问题,我们先试着凑凑,先稳住局面,保他几天命,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对,对——我要活的,你别动他了,我答应你,24小时之内,我会给你一百万,行吗。”
对方不屑一笑,掐断了电话。
梁梦芋以为这是同意的意思。
沈敬山是法学生,梁梦芋给他一五一十说了,看能不能动用法律关系。
沈敬山还没回,她就先按岳呈涛的想法,给王欣真打了个电话。
毕竟她现在才是他正牌女友,不管怎么样都应该知情。
“拜托拜托,有没有搞错,我就拿他当飞.机.杯而已啊,看他身材好,我们俩也说好了,就约了几次而已,你才是正牌女友。”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一对一交流,虽然只通了电话,但梁梦芋依旧能从她说话的语气里品出她的性格。
在爱中长大的女生,和她年龄差不多,但比她更洒脱。
两人完全没有情敌的剑拔弩张。
虽然是公司老板的千金,但没有娇生惯养的嚣张,只是可爱。
她很为难,也很困惑。
“我求你了,我真求你了,我爸是不会同意的,我哪来的1000万啊,我们小型企业,又不贪又不垄断的,哪说来就来这么一大笔钱,除非动用公款——为了他?我闲的慌吧。”
“梦芋妹妹,还是姐姐,真的,求你的,你也别管行吗,你有钱吗你就管,岳呈涛自己管不住自己,你管啥呀,别搞这污水行吗——我悄悄告诉你吧,我估计岳呈涛是惹到谁了。”
“你知道那家赌场是谁开的吗,港岛祁家产业,他们家大业大,和哪条产业链都沾点边的,保不齐是岳呈涛惹到谁了才被搞的,退一万步,要真还钱了,你可能就收到一个全尸。我们家和他们算是同行,我们去救,那不就相当于不想混了吗!”
听到祁家,梁梦芋的手蜷缩了一下。
不会这么巧吧。
快挂时,王欣真问梁梦芋,还管不管。
梁梦芋没正面回答,只是轻声说:“我们认识15年了。”
不是简单的爱情关系,梁梦芋把他当做朋友,亲人,在很长时间里,甚至是活下去的信念。
是的,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总是从别的人身上找信念,像被拖着走一样。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总是没什么自主性。
王欣真没她这么多羁绊,也比她果断,但听到这句话时,心里却软了:“好了好了,好宝宝,命给你行了吧,我转你银行卡200万行吗,算是打.炮.的报酬了,我私人的,和我们公司、我爸没关系啊,我求你别扯我公司出来啊。”
和王欣真交谈过程中,沈敬山回消息了,说:【难。】
【先别管了,把人救出来再说,我给你打一笔钱,不多,要是不够我去找我爸借,你确认一下打款信息。】
与此同时,林佳露和李涵也拿了一笔钱出来。
梁梦芋感动哭了,没想到她们做到这种地步,林佳露拍了拍她肩膀:“让你男朋友自己还哈,你别帮他还,我们冲你面子给的。”
她一边擦眼泪一边点头,很快汇钱给了那边。
她以为至少能稳住他们几天,后面的事情再想办法。
很快,那边没了消息,正当梁梦芋觉得奇怪,大概只过了一天左右,梁梦芋收到一个国际快递。
没写是什么,梁梦芋直接打开,东西被一团报纸包着,防不胜防。
是指—甲,被-qiao-kai-的。
她看着一团红艳艳的东西,吓得失神,尖叫跳了起来。
血腥味让她反胃,她一阵恶心,奔去卫生间干呕,但心里的阴影却一直清不空。
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
手机再次响了。
还是那个说中文的人,阴恻恻的,幽幽说了一句话:“你给了十分之一,我们就还你十分之一的男朋友哦。”
“梁梦芋小姐,同样,如果你再给什么500万,那我不介意把你男朋友砍一半……”
“闭嘴!”
梁梦芋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咬牙切齿。
“我告诉你,如果你再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也不会管了,你们不是要钱吗,我才是甲方好吗,你们惹急了我就不给你们钱了——麻烦你们遵守契约精神可以吗,随便动他是什么意思!”
梁梦芋哭着挂了电话,无助垂下了头。
全宿舍不过只是20出头小姑娘,看到这样血腥的一幕,全都惊了。
李涵哆哆嗦嗦地问:“是……惹到了hei-she-hui的人吗,要债哪有这样的啊,还钱了还这样,这不就,就是绑架吗。”
惹到人?
对了,祁宁序。
王欣真是不是说过,赌场是祁家开的。
祁宁序什么地位啊,他一定能帮上忙。
“芋芋,你别管了,咱们也都别管了,我们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好了吧,岳呈涛人在国外,我们在国内,他惹到人了,我想我们就算把钱真的还完,他也不一定能全身走出来。”
梁梦芋当然知道,当下装聋作哑是最好的。
但她无法安心,她无法接受,岳呈涛一个大活人就活生生从她面前消失,她见死不救。
她昨晚一整晚都没睡,她一闭眼,就是岳呈涛满脸血痕的样子。
梦里的她没有在电话里,而就在岳呈涛面前。
岳呈涛在一个大的地下拳场里,被一个浑身肌肉的男人打到不省人事。
她要去救,却被拉住,岳呈涛又转到了电击台上,别人用电击棒像电猪一样电他,他直抽搐。
既然祁宁序可能有办法,那她想再试试。
她顾不得曾经和祁宁序的芥蒂,从黑名单里把他拉了出来。
祁宁序一直占线。
梁梦芋本以为他忙,后面打了好几个才反应过来,祁宁序是不是也把她拉黑了。
上次见面,真的好久了。
他真的说到做到,不再打扰她了。
但,梁梦芋现在却不需要他这样信守承诺。
好几个电话都打不通,梁梦芋又打给了潘辉越。
像是故意约定好钓她似的,潘辉越的手机也占线。
忙音像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割着她的神经。
一天没吃东西,她眼前起了重影,感到一阵眩晕,倒在林佳露肩上,林佳露替她接过手机。
她接过李涵递来的糖,刚放进嘴里,林佳露就说:“芋芋芋芋,你快来,他接了。”
梁梦芋强撑着,将电话拿在耳边。
“梁小姐,有事?”
他还叫她梁小姐,而不是梁梦芋。
梁梦芋瞬间提起一口气:“祁总在你身边吗,我想见见他。”
那头的潘辉越开着免提,听到这话,看了眼身边的人,平静撒谎。
“不在,他在开会。”
“你可以帮我安排一下吗,我怎么样才能见他。”
“……”
“求你。”
这一下带着哭腔。
“你还好吗。”
“不好,”梁梦芋揉了揉眼睛,再次强调自己的诉求,“如果我能见到祁总,我就什么都好了。”
“发生什么事了?”
梁梦芋一五一十地说了,因为被吓到,大脑保护她,有好几次让她不自觉停了几下。
但潘辉越声音波澜不惊:“我知道了,我尽快帮你安排。”
眼看着话题结束,他要挂断电话,一番对话说的没头没尾,梁梦芋的心依旧半吊着。
不知道下次打通又是什么时候,潘辉越真的愿意帮她安排吗。
她心一紧,捡起对话:“潘秘书,你能不能再快一点,能不能尽快,我真的非常紧急。”
她鼻子酸涩:“我不知道再晚一点,岳呈涛会不会活着回来……”
电话那头一顿,语气温柔了许多:“好,知道了,等我消息。”
潘辉越才刚放下手机,一旁祁宁序就散漫开口:“那真是他指甲?”
“不是。”
想到刚才小姑娘的哭声,祁宁序眉毛微蹙:“谁让他们自作主张。”
把梁梦芋都吓成什么样了。
“抱歉,祁总,他们也没想到梁小姐真的能迅速打一大笔钱过来,就加重了力度。”
“我立刻让他们停止对岳呈涛的动手……”
“不用,继续。”
银壶搁在红泥小火炉上,火苗舔着壶底,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水汽袅袅,在屋内晕出茶香。
茶烟腾起,模糊祁宁序眼中的神色。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吩咐:“留一口气就行。”
人要真没了,梁梦芋得记一辈子。
祁宁序也没想到,梁梦芋朋友还挺多,义无反顾地帮她救男朋友。
他冷哼一声。
饭都吃不饱,打钱却这么迅速。
还真爱。
*
几分钟后,梁梦芋收到潘辉越发来的短信。
【祁总在家等你,景云湾。】
作者有话说:拼音应该能看懂吧,就是那个意思
本来这章可以写到文案的,但是不知怎么就多写了一点。
很久之前我还看评论的时候有一条被管理员删除的评论说感觉梦芋遇到的10人有8人都是坏人。
可能是因为整个文章的氛围比较丧导致大家有这种想法,但其实我在设计的时候,还是有很多善良的人,比如前几章梦芋去采访Nixon时,有一个帮他打饭的社长,还有后面梦芋淋雨去找Nixon有一个给她倒热水的前台……就是还是有很多好人啦,只是我侧重点没打好、或者文笔有些差大家没看出来,于是这章就多写了一点其他人对梦芋的关心。
第37章 选择(文案二后) “你现在只有两个选……
梁梦芋打车到了景云湾。
来的匆忙, 她无心去思考天气,在路上时注意雨点刮到了车窗上,下车时, 雨飘到她脸上,她这才回神,记想起自己没带伞。
已经入夏,今天的风却不正常的刮,配合着雨, 刮着树呼呼作响, 像是妖风。
潘辉越打伞来接她。
“梁小姐。”
他替她付了车钱:“外面下雨,担心您淋湿了, 祁总让我来接您。”
“这里安保系统很严, 我不来您一个人可能进不去。”
这不是一个小区别墅,就是属于祁宁序一个人的别墅。
庭院大门庄重起拍,石柱尽显威严与尊贵,穿过大门, 一条宽阔的青石小径蜿蜒向前,虽然是夜晚,但仍能看见小径周围的花木盆景。
挺别致,也很风雅,一看就是富了几代人才有的装修审美。
但梁梦芋已无心观察。
夏夜, 雨滴声在耳畔作响,她感到一股寒意。
两人撑着同一把伞,却相对无言。
小径好长,像她翻不完的沉重账簿。
直到到了门口,潘辉越替她开了门,梁梦芋睫毛颤了颤, 瞬时抖落一滴雨水。
“你能不能和我一起进去。”
比起潘辉越,祁宁序更可怕。
和祁宁序独处,好可怕。
潘辉越停了动作,看到她发白的脸色,宽慰的语气。
“我不进去,梁小姐。”
“其实祁总,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今天来,他是来帮你的,不是吗。”
帮她的,好像的确如此。
但梁梦芋却无法用恩人的心态来面对他。
潘辉越颔首,替她开门。
“梁小姐,我就送你到这里。”
*
清冽的茶香漫进梁梦芋鼻腔,脚踏着织锦地毯,灰调丝绒帘半垂着,屋内正对着她着还有一副抽象油画。
低调的奢华感,藏着疏离。
水晶吊灯有些晃动,热气让梁梦芋额头微微出了些薄汗。
祁宁序闲散坐在黑色皮质沙发上,蓝衬衫黑色西装裤,颇有雅致摆弄着面前骨瓷杯具。
这副打扮不像原来的他,更像是住在京城里的达官贵人。
梁梦芋紧张到喉咙发出轻微呜咽。
“祁总——”
祁宁序终于舍得移开视线,看过来,心情比平常要好,语气带着点揶揄。
仍然是普通话。
“梁梦芋,long time no see~”
梁梦芋没有搭理这个不正经的腔调。
雨水让她的脸更加素静,眼里全是胆怯,还有几分破碎。
披着头发,即使潘辉越来专门接她,脸上也沾着些水珠,衬得她更加清冷。
祁宁序递给她一条毯子,示意她擦擦脸,梁梦芋没接。
“新的。”
“……”
“没烟味。”
“……”
她还是没接。
祁宁序无趣挑了挑眉,只能又放在一旁的沙发上。
他见她嘴唇发白,应该是低血糖了:“你没吃饭吧,阿姨做了点点心,垫一下。”
她终于开口:“我不要,我有别的事情找您。”
“您知道Neon Throne 这个赌场吗。”
这回轮到祁宁序没搭理她,端来一盘云片糕。
乌木托盘摆着,嵌着玛瑙碎,云片糕直接上了好几个档次。
他很平静,但梁梦芋有点急了,她不知道潘辉越有没有把事情原委告诉祁宁序。
以及,祁宁序知不知道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她感觉祁宁序有意戏耍她,故意漫不经心的模样,作她曾经拒绝他的惩罚。
胡乱吞了两片,就着茶水,强迫自己咽下去,向祁宁序展示自己的听话。
吃得有些急,她被呛到,咳嗽了几声,但吃完后唇色好歹恢复了些,没有那么吓人。
祁宁序扯了扯嘴角,没再为难她:“你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你把打给你那个号码给我。”
梁梦芋呼了一口气,将碎发缕在耳畔:“就两个,一个是岳呈涛的,一个是他们自己的打给我的。”
很快找到,把手机递给他。
梁梦芋现在在用的手机,是祁宁序当初在医院给她买的。
祁宁序眉毛舒缓了几分,接过,拨了过去。
“Nixon.”
什么前奏和格式都没有,他就这样介绍自己,干脆利落,自带压迫。
和英语书上说的“XXX speaking”完全不一样。
梁梦芋更加坚信,祁宁序就是他们顶头上司,他能摆平。
简单几句英文交流之后,祁宁序放下手机,平静看她:“是在他们手上。”
“他,他还活着吗。”
“还有一口气,及时送进医院好好养着,后半生没什么问题。”
梁梦芋浑身的力气骤然抽干,之前就着一口气现在软了下来,语气上扬了几分:“那,那您能不能帮我……”
“嘟——”
通话被祁宁序掐断了。
鸡皮疙瘩再次布满梁梦芋的手臂。
她对上祁宁序深邃的眼眸。
“我为什么要帮你。”
“梁小姐不是——很讨厌我吗。”
梁梦芋赶忙道歉:“祁总,我为我之前的鲁莽和不成熟向您道歉。”
“不需要。”
“……”梁梦芋一时卡壳了。
那几个字仿佛有些烫嘴,说出来时牙齿在打架:“那您想怎么样。”
祁宁序轻笑,似乎就等这句话了:“梁梦芋,都主动来找我了,装不谙世事就没劲了吧。”
梁梦芋不由得捏了捏手心,要唤起吓到麻木的身体,呆呆的。
她嘴唇再次没有血色。
他微微倾身,狭长的眼眸垂了垂,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意味,目光锁住她,不容置喙的压迫。
指尖漫不经心地扣着桌面,见她脸色吓得发白,哂笑。
“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看着你小男朋友被毁,”
“或者,分手,做我女朋友,赌债一笔勾销。”
一个字一个字落下,有预感是一回事,真正听到是另一回事。
心脏骤然缩成一团,酸涩又发紧,发梢中藏着的雨滴似乎悄无声息融进了她的眼眸。
心里的那座天平晃来晃去,她怎么都无法开口说出那一个字。
尽管她知道,她多犹豫一秒,岳呈涛可能就会多危险一秒。
但抱歉——
眼底浮出薄薄的水汽,她低头拭去。
真的好难开口。
和害怕的人谈恋爱,根本没有办法潇洒同意。
哪怕两种选择中有一个是绝对利益。
岳呈涛表白的时候,梁梦芋就几乎没有犹豫。
虽然妈妈和弟弟都不喜欢他,但梁梦芋和他朝夕相处,就是知道,岳呈涛从小到大都没有逾过一次矩。
其实表白的那天的场景再普通不过,不似现在这样地动山摇,梁梦芋回忆不起细节,只记得岳呈涛很诚恳,梁梦芋心里也早有预感,他多吐露一个字,她心里的泡泡就多冒出来一分。
他最后才问,她就马上同意了。
总说岳呈涛接近她别有用心,但她早就不是书香门第的大小姐了,可岳呈涛还是陪着她,虽然一些朴素的表达偶尔还是能伤到梁梦芋,但她知道他没有恶意。
沈敬山出国,妈妈去世,梁孟宇才刚小学毕业,医院和学校两头跑,蒋婧笑里藏刀,梁梦芋处境艰难,还要面对姨妈一家的恶意。
只有岳呈涛。
她到底要怎么解释,那段黑暗看不见天光的日子里,只有岳呈涛。
——“梁梦芋,我给你10分钟时间。”
祁宁序的声音硬生生把她拉回了现实。
他总这样,步步紧逼,步步威胁。
祁宁序起身,掂量了几下精心挂在墙上的弓箭,对她的犹豫不舍无暇过问,还是那样冷冰冰。
弓身是非洲黑檀木雕琢,弓梢嵌羚羊角,这是祁宁序最喜欢的一把弓箭。
“我能保证,10分钟之内你给我答复,他一定能在几个月之后又跑又跳,过了这个时间点,我什么都保证不了。”
他作出一个拉弓的姿势,漫不经心的模样。
可沙发上的人好似僵住,不肯给答案。
祁宁序也不似刚才那样游刃有余,拉弓的手臂肌肉线条绷紧,却又没有做出下一步动作。
他意兴阑珊收了弓,手腕极轻的晃了一下,心里乱了。
再次叠加砝码。
“我也明白告诉你,时间一到,我这条道,你行不通。”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梁梦芋被恐惧笼罩,掐着指甲保持清醒。
大脑再次保护了她。
好奇怪,曾经和岳呈涛的争吵、质疑,在这一刻,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明明几个月之前,冷战时不停地问自己,要不要分手,明明知道王欣真和岳呈涛上床那一瞬间,分手的念头来得那么果断。
她就想起来两件事,谈恋爱之前的,他们珍贵的友谊。
第一件,梁梦芋才刚休学,岳呈涛打着伞,脚踏着泥泞,冒着大雨,来给梁梦芋送笔记,最后因为种种原因,连饭都没吃就走了。
梁梦芋给他递纸巾见他不方便要帮他擦,岳呈涛笑笑,还是自己接过了纸巾擦。
“你英语为什么这么差,听力为什么没有分,休学了就一点都不学习了,认命了?”
“大小姐,你不学习,你真想一辈子都在村里吗?”
第二件事,梁梦芋解决了王令金之后,担心被报复,给岳呈涛打电话。
岳呈涛一句话没责怪:“你好牛。”
她复学之前,暂时在他家住了一段时间。
他妈妈给她煲汤,让她补身体;岳呈涛把自己房间收拾出来让给梁梦芋,睡了一周客厅,就算是现在,阿姨知道梁梦芋喜欢吃柚子,秋天还会寄来一箱红心柚,是他们树上自己种的,让梁梦芋分给全宿舍的人。
——他不是一个好男朋友,但他一定是好朋友。
这就够了,这就够了。
为报答友情,梁梦芋完全愿意,哪怕对方是祁宁序。
她心里有了答案,但她要回复时,思绪还没完全回来,大脑发怔,整个人不小心从沙发上跌落。
“嘶——”
她吃痛叫了一声,抬眼看到祁宁序投来的眼神。
好可怕的眼神。
勇气像探出头的蜗牛,刚伸出触角,就因为祁宁序缩回去了。
祁宁序淡淡收回视线,弓箭握在手里,心事重重,抬不起来。
声音寡淡:“时间到了——”
“祁宁序!”
梁梦芋急了,但火苗也就冒起来这一瞬间,又软了。
“我能不能,再想一想?”
祁宁序抬眼看了看时间。
其实他已经给她了。
他沉默还没回复,梁梦芋哭出来了:“你就让我再想一想会怎么样!你明明知道答案的,我又不是不答应,我只是说不出口。”
但就在下一秒,梁梦芋拿起了刚才她没接的毯子,乖顺擦着头发。
她用行动给他答案了。
作者有话说:文案已经全部回收啦,很多小宝贝可能看到这一章就停下来了,感谢大家的支持,后期梦芋还是会逃跑的哈哈,但那已经是偏后半段了。
这章在写的时候处理了一点小巧思,把Nixon的胜券在握削弱了一些,我设想的两人的感情里梦芋是绝对的引导者,在恋爱之后Nixon的自卑会比之前表现更明显。
然后如果大家觉得阅读愉快的话,求求大家去看看我的预收吧呜呜呜。
温柔内敛乖乖女*暴躁痞帅太子爷 破镜重圆。
文案如下(后期会修改)
但核心梗不变哦。
“我们结婚吧。”
岑忆悦捏了捏衣角,有些紧张,没敢看他的眼睛。
易沛鑫顿了顿,面无表情,冷笑:“怎么,和我表弟分手,又来勾搭我了?”
岑忆悦面上有些挂不住,嘴唇颤了颤,知道有多唐突,无奈。
“不好意思。”
刚转身,身后传来一丝急切。
“哪天?”
易沛鑫用黑眼珠严肃正经看她:“你别耍我。”
别像以前大学那样,又把他踹了。
破镜重圆/先婚后爱/前女友变弟妹/撬墙角
真的有一个未婚夫,但没有感情。
前期还算正常,后期可能会有点狗血,及时止损!
第38章 男朋友 “我来找我女友吃饭”
荧然的灯光让她不适, 眼睫扑簌簌地颤抖。
她机械重复着擦头的动作,垂下眼眸。
祁宁序也就这么等着。
他听出来了,但他要等梁梦芋亲自开口。
她抿抿唇, 光照的唇瓣晶莹又水润,像扑了一层亮片。
她问:“要签合同吗。”
祁宁序紧盯着她的唇,颇为愉悦笑了笑。
“梦芋——女朋友——需要签合同吗。”
“签了合同,就不是爱情关系。”
梁梦芋真羡慕祁宁序的自信。
一点也不怕她抓住漏洞耍赖。
光下照着她胸前的丘壑,即使是淋过雨之后的素面朝天, 也依旧是秀气的美貌。
像只瑟缩的小猫。
祁宁序眯了眯眼睛, 俯身朝她压来。
捏起她娇红的薄唇,动作不太温柔。
梁梦芋紧紧闭着唇, 头朝向一边, 拿毛巾的动作僵住,轻轻安抚发抖的身体,却不做效。
她掩饰颤抖的声线:“你先完成你答应的事。”
她实在抖得不像话,把请勿靠近写在全身, 多进一步都是冒犯。
祁宁序动作停下,眸色依旧深沉,还是维持那个动作。
他摸出手机,再次拨打:“Nixon。”
一长串连续的英文单词徐徐在耳边掉落,她被禁锢在怀里, 全身蜷缩成一团,尽力忽视身边的男性气息。
祁宁序一边吩咐,一边见状帮她擦头发,接过毛巾的一刹,梁梦芋又害怕到叫了出来——
“Relax。”
英语脱口而出,电话另一头懵了一下。
祁宁序没管, 抚摸着梁梦芋的头,轻轻摩挲,安抚她,让她放松。
但一点都不管用。
直到祁宁序安排人送岳呈涛去医院,挂了电话,他发现怀中的人还在抖,眼泪止不住的流。
他要去擦,她的头却应激到埋进肩膀里。
他轻啧:“梁梦芋——”
这一声已经有警告的滋味。
梁梦芋登时全身紧绷。
他明知故问:“女朋友是什么意思?”
梁梦芋不敢不答,只是抽泣声不断:“就是……就是您需要……我就来……”
“啧——”
“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服侍您……让您高兴……”
“啧——”他再次咋舌,不满这个答案,“那是床伴,是炮.友,是出台小姐。”
“不是女朋友。”
“女朋友见到自己的男朋友,会害怕吗。”
“不会……”
“那你抖什么。”
“我……”梁梦芋捏着指头,“祁总,今晚,可不可以,先不要做……”
“我明天还要上早八,想早点回去……也没有套……”
祁宁序本来今晚也没想真的做到哪一步。
但看她那老鼠见到猫的样,还鼓起勇气见缝插针谈条件,无奈叹口气,逗趣的念头油然而生。
“当然可以——说句我想听的,我考虑一下。”
他给了个提示:“梁小姐不是很讨厌我吗,现在,还讨厌吗。”
今晚第二次提了,看来这茬祁宁序过不去了。
她点头,听话,轻声:“我,我喜欢你……唔……”
他的唇.强势.压.了上来,梁梦芋闭得紧,但祁宁序力气更大,使劲撬开了她的唇.瓣,越吻越深,舌.头在她口.腔.里搅动。
空气传来密匝匝的水声。
梁梦芋却戴上了痛苦面具,不停地像沙发后面靠,她很难受,但恐惧战胜了身体的不适应感,让她无法马上发作。
他跨过防线,一只手抚摸她的腰肢。
几乎就在同时,梁梦芋身体一僵,整个人不受控制想向外躲,不知哪来的力气,指甲使劲掐他的手臂。
祁宁序终于停下,喘着粗气。
梁梦芋面色潮.红,耳朵止不住地滴血,唇上亮汪汪的,脖子起了薄薄的汗。
她控制住内心的恶心,强迫自己不要当着祁宁序面吐出来。
不然那样的场面会很难控制。
想也知道,祁宁序的自尊心。
她被吓着了:“祁总,我,我真的没准备好,可以再等等吗。”
“我真的想回宿舍了……”
湿漉漉看着他,托着软软的语调。
本就穿的少,上衣被揉皱,掉落一半,露出雪白的肌肤和内.衣.吊.带,眼睛怯生生,像是被欺负了。
一看就对这方面没有经验。
祁宁序轻抬眉。
撒娇,对祁宁序不管用,他讨厌这些。
——但梁梦芋撒娇,另说。
他轻笑,吻了吻她的脸颊,依依不舍离开。
替她拉好衣服,将头发规矩别在耳后,又一边叮嘱她。
“一会儿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过几天出差,配辆车给你,有需要就和司机说,有事给我打电话,照顾好自己。”
“你交的钱又转给你账户了。”
“马上分手,拉黑,好吗。如果被我发现,我就替你拉黑——那性质就变了。”
梁梦芋忙不迭点头:“已,已经拉黑了。”
她乖乖将手机送上,之前就拉黑了,祁宁序的视角里不知道她分手了。
检查时看见她给自己的备注是规规矩矩的“祁总”,祁宁序又不满:“备注不换一个?”
“换,改成……”
改成祁宁序未免太僭越了,改成男朋友之类的,又太恶心了。
“改成Nixon,可以吗。”
她见祁宁序无异议,就输了一串英文。
祁宁序无奈:“Nixon,不是Nixion。”
*
又是一次晚归。梁梦芋已经是惯犯,阿姨担心她毕不了业,最终只是教育了几句,没算上。
梁梦芋轻声道谢,身体有点疼,说两句就犯困,上楼时接到了沈敬山的电话
她记得新西兰5个小时的时差,现在正是凌晨4点。
沈敬山还一直牵挂岳呈涛这件事:“梦梦,怎么样了。”
梁梦芋心里泛起一阵酸涩,抑制住那苦水,眼睛发红:“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
“嗯,对方见好就收,我吓了他们几句,他们以为我们要放弃岳呈涛,就赶紧放了,钱我想办法还你。”
她语气斟酌,有意骗沈敬山事实,细节的地方囫囵略过。
她还是接受不了大方分享和祁宁序做交易的事实,哪怕是她的好朋友,她羞耻心也不让她这样。
“不用,小宇手术也用钱吧,要是有钱别往我这处使了,先解决燃眉之急再说,我出国这么多年,没打过几次电话,有困难也不找我。”
“当初说好,出国后也要保持联系的。”
沈敬山是温柔到骨子里的人,像春日里的风。
他和岳呈涛不一样,给梁梦芋兄长的感觉更多,梁梦芋以前小时候还有些怕她,有一次偷偷溜出去玩,回来谎报练习小提琴的时间,被他发现,她害怕急了,担心他告诉爸爸,但沈敬山只是教育了几句,也没告状。
说话时是慢调子,嗓音是温水浸过的质感,即使刚刚是责怪梁梦芋,梁梦芋也并不觉得他会真的生气。
对着漆黑的夜晚,树叶还沾着雨水,也似乎润了她的心。
有些感慨,多年来已经物是人非,她遇到了好多事,每件事都颠覆着她的认知观念。
但似乎只有沈敬山,一直没变,出国的他也仿佛冰冻了国内所有的优良品格。不然为什么每次打电话,她还觉得他一如既往。
梁梦芋父母去世后,沈敬山从国外赶来,从岳呈涛怀里截走她,抱住正在哭的她。
斩钉截铁:“和我去新西兰,我照顾你。”
可新西兰好远,梁梦芋英语不好,不习惯国外,不想去这么远的地方,也不想离岳呈涛那么远。
沈敬山那时也只有18岁,父母在非洲支援,沈敬山一个人在新西兰飘着,父母托举他并不容易,梁梦芋去就是给人家找麻烦,还带个有病的梁孟宇,再好的关系也不能这样,她拒绝了。
她总担心麻烦他,但他今天却明白告诉他,他不怕被她麻烦。
她眼里起一层水汽,闷闷嗯了一声,不动声色吸了吸鼻子。
“我本来买了早上8点的票回国,看来是不需要了——正好导师催我,我也不折腾了。”
“你回国?你不是很忙吗,哪有时间。”
幸好解决了,不然一来一回得多久。
“再忙,岳呈涛那件事也排在前面吧,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煎熬,你哪有这个气势,我好歹也是半吊子法律生。”
梁梦芋想挂电话了,不然她真的会忍不住在沈敬山面前哭出来。
她发现世界很奇怪,总会在她觉得幸福的时候,给她一棒子,又会在她觉得没希望的时候,送她一捧花。
蒋婧欺负她,出现了林佳露,岳呈涛让她跌落信念,梁孟宇又把她拉起来。
才刚刚接受了祁宁序的羞辱,沈敬山又说,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
就这样不停把她推向悬崖边缘,又把她拉回来。
她擦拭着眼泪,心里溃不成军,抽泣:“我好想你。”
“出去快十年了,每年回国见一次都难,你难道真想定居在新西兰啊。”
沈敬山轻笑,安抚:“明年就回来,正在找国内工作了,毕业论文也在写。”
梁梦芋跺脚撒娇,哭着催促:“那你快点写嘛,快点回来,多看几篇论文……多找找创新点……”
“知道知道——哎呦,不许哭。”
*
祁宁序出差之前给梁梦芋发了条消息,还算风平浪静过了几天。
他差司机送来了最新款的ipad和电脑,梁梦芋没敢用,先收着,然后藏到了衣柜最下面,用祁宁序买的衣服盖住。
出差这几天两人也不是完全没有联系,但都是祁宁序单线联系,像接头似的,莫名其妙扔出来一些类似日常的暗号。
比如他应该是在纽约,早晨给她发了一张图片,是他的早餐,希腊沙拉,羊奶酪沛新鲜黄瓜。
梁梦芋起得晚,看到后心想,吃的啥呀,还真难吃。
中午又接着发来图片,吃的烤鳟鱼和芦笋,还有一杯柠檬汁。
她不明白祁宁序的意思:【是在炫耀吗。】
Nixon:【随便发的。】
她更不明白了,因为她觉得这个话题很没有营养,很无聊。
但她尊重:【哦。】
祁宁序出差这几天,他每天都给梁梦芋发消息,他没谈过恋爱,但Cindy她哥说,情侣之间就是要经常报备,互相知道对方在干什么,才能保持即使异地也有谈恋爱的感觉。
祁宁序照做,发了每天的饮食,金融大厦的配图,哈德逊河的落日。
结果小姑娘冷不丁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在炫耀。
一句话把他精心设计的小巧思全部掀了。
一连好几天没见到梁梦芋,出差一回来,他就去了宁大。
他给梁梦芋发了条消息:【我来你们学校了,一起出去吃饭。】
本来只是他的私人行程,无奈他的出行实在太耀眼,况且上次来学校已经是好几个月前,学校领导以为他来突击视察,立马赶了过来。
副校长带他逛了逛校园,介绍着文化历史,祁宁序闲着也是闲着,就配合着走,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手里翻着手机。
刷新了几次,梁梦芋都还没回,应该是还在上课。
他冷声打断副校长的侃侃而谈,问了个不着边际的话题:“几点下课?”
“啊……一节课是45分钟,中间10分钟的休息时间,”老师看腕表,“离上午最后一节课还有5分钟下课。”
滔滔不绝说了半天,见祁宁序似乎没什么兴趣,也很忙,一直盯着手机看。
他试探性问:“祁总大驾光临,我们都才接到消息,想必今天一定有很重要的事,集团是又发了新的通知了?”
正巧,下课铃响了。
祁宁序抬眼望去,寻找教学楼的方向。
淡淡回应。
“我来找我女友吃饭。”
作者有话说:看到这章的一定都是cp粉了哈哈哈,马上岳呈涛还会出场,梦芋还要和他闹掰,梦芋看清他之后,Nixon又该怎么办。
第39章 地下 “我们的关系她不让我说”……
梁梦芋上课没来得及看手机, 倒不是听课认真,她就是单纯的手机玩累了就没玩了,然后在课上走神。
收到祁宁序消息的时候是在下课后一会儿, 胡良师哥在正巧在后面叫她,梁梦芋就把这个消息搁置了。
她也不是无意的,她就是不想回啦,更不想和祁宁序一起吃饭,正好胡良在找她。
“小师妹, 正巧, 咱俩吃饭去啊。”
胡良才刚开完组会,沉着给脸出来, 见到梁梦芋才勉强提起一点精神。
“好……你脸色好难看, 身体还好吗。”
他苦笑:“一周一次的组会是这样的,我快被逼疯了,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都焦虑到失眠。”
他问她:“你下半年也大四了,有想考我们专业的研究生吗?”
梁梦芋没往这方面想, 她听说研究生是喜欢科研的人才去做的,她不喜欢,她也不知道以后要干嘛。
“我不想。研究生是干什么的?”
“就开开组会,每次开组会拿拿成果,写论文改论文, 然后被自己的导师训一下,嗯计算机研究生还要卷实习卷比赛刷算法,很累,不来是对的。”
好痛苦,胡良是真的很痛苦,下巴还有青茬, 黑眼圈很重,开了组会的他老了好几岁。
梁梦芋感同身受地缩了缩脖子,但转念一想,有专门的时间来研究,钻研进去,似乎挺不错的,还挺充实的。
“那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你给我多讲讲你读研的生活吧,我想了解一下。”
“哈哈,都是一些枯燥又地狱的生活。”
两人聊的很投机,一边聊一边出了教学楼,在正对着的广场上见到了一群穿正装的领导。
在与祁宁序对视的那一秒,梁梦芋把笑容收了回去,坚决不让祁宁序误会,她可不是因为见到他才笑的。
那模样很滑稽,祁宁序也捕捉到了。
他目光灼热,梁梦芋却心虚似的低头,悄悄离胡良近了一点,希望能从胡良身上找到力量。
“我们快走吧,绕,绕过他们……算了直接去另一个食堂吧。”
“好——诶那个是不是祁总啊,祁总好!”
胡良不明所以,打了个招呼。
梁梦芋:???
真想学学胡良是怎么做到的,见到祁宁序永远都不害怕的样子,是怎么做到这么大方的。
“小师妹,祁总他秘书好像在叫我们过去,应该有事,我们先过去一趟吧。”
胡良拉了拉她的衣袖。
——啊,不了吧不了吧,她就不去了吧。
梁梦芋脸皱成一团,就这么跑好像更引人注目了,只能硬着头皮上前,紧紧跟着胡良,胡良说一句,她说一句。
“祁总好,老师好,老师好,老师们好。”
祁宁序深深盯了她一会儿,没有当面拆她台,嗯了一声。
副校长望着不一样的磁场,若有所思。
他递给潘辉越眼神,潘辉越没透露太多,他也似乎懵着。
大佬都是这样,没给明显的拒绝回应,那就是默认。
刚听到祁总说女朋友的时候大脑皮层都展开了,但祁总可不是轻易开玩笑的人。
还以为是这里某个年轻老师,或者再不济也是研究生,居然是本科还没毕业的梁梦芋。
副校长慈善一笑,意有所指:“小梁,专门来找祁总啊。”
“没,没有。”
梁梦芋听出来他的意思,但她不想公开。
她不明白祁宁序抽哪门子风,给了什么莫名其妙的提示才害她被老师这样调侃。
她更不明白,被包是一件多了不起多光彩的事情吗,祁宁序有病吧,说说说,乱说什么。
她性子软,腔调也软,副校长没听出她的反抗,:“祁总专门等你下课呢。”
求他了……乱点什么鸳鸯谱。
梁梦芋干笑:“祁总好久不见,上次见您还是在迎新年的晚会上,感谢您替我证明清白。”
她甚至省去了几个月前还在比赛上见过一次的事情,把不熟就差写脸上了。
本想自信看着祁宁序说,当做一种挑衅。
但她踌躇之后依旧不敢,窝囊到瞥了一眼就缩了。
副校长以为自己搞错了,空气安静一瞬,气压顿时有些低沉。
祁宁序耷拉着眼睛,冷眼看她撒谎。
大家等他发话证明,祁宁序最后一句话没说,就这么看着她。
梁梦芋被盯得发慌,就想逃离现场,拉了拉胡良的衣袖,提醒他。
胡良接话:“对,祁总,老师们,我们先走了,我下午还有课,我们约好要去吃饭,不打扰你们了。”
梁梦芋马不停地揪着胡良的衣袖跑,灰溜溜逃跑也不为过。
她以为自己躲过一劫,视线才刚远离那群人,手机振动声就传来了。
说是死亡振动声也不为过。
她倒吸一口凉气,做好心理建设,接了。
冷声线传出:“你再躲一个试试。”
梁梦芋吓一激灵,停在原地。
“看见你了。”
脚步声跟在后面,梁梦芋说话声卡住,风从后面卷进来,带着一丝极淡的雪衫香味。
手腕被一到力度攥住,不容置喙的强势,烫得她手腕一颤,屏幕暗下去,梁梦芋失声大叫,被拽着踉跄几步,当着胡良的面,被拽走。
临走时,祁宁序回头挑衅看了一眼愣住的胡良。
*
她被带去一间空教室,门一锁,梁梦芋后背猛地上墙壁,她吃痛闷哼一声,祁宁序欺身压过来,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鼻间蹭到她的额头。
“祁……”
他的唇落了下来,梁梦芋的声音被吞进去。
微凉薄唇碾过,带着几分急切的力道,舌头撬开牙齿,长驱直入,滚烫翻滚。
口腔里满是雪衫气息,混着一丝淡淡的薄荷。
梁梦芋睫毛簌簌发抖,下意识偏头挣扎,但他却用拇指摩挲着她的颈侧的皮肤,像是警告。
灼热的呼吸交缠,她舌尖发麻,连打她的力气都没有。
她手指蜷缩,缺氧挣扎,忍不住,发出一声干呕。
对面的人僵住,梁梦芋顺势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教师里炸开。
祁宁序的脸偏向半边,下颌线紧绷,几秒后,他转过来,指腹轻擦过脸颊,没有怒意,只有一片沉沉的墨色,紧盯着她。
梁梦芋做了坏事自知理亏,将手背在身后。
但不服,又擦拭着泛红的眼眶,瞪着他,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她静等他的怒火发作。
记不清是第几次打祁宁序了,但谁叫他太可恶。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却说:“我现在亲你,还是有烟味吗?”
……诶?
因为那个干呕?
他的声音似乎有些委屈,轻轻动动鼻间,闻了闻自己的衬衫。
“我戒了,可能和他们站在一起,沾上了些。”
梁梦芋不知道要怎么讲,其实和他无关。
“没有,是,是我不太习惯。”
空气中的暧昧因子还没消散,梁梦芋被亲到腿软,脸颊发烫,半倚在祁宁序怀里。
祁宁序掌住她,平静质问:“刚刚是什么意思?”
梁梦芋:……
就是字面意思啊。
“你是准备,地下恋么。”
“我,我只是……”
她不太明白祁宁序为什么会不高兴,难道他作为大老板,不会在意包养女大的作风问题吗,她乖巧隐瞒,对两人都是好处。
但她却还是说:“室友都知道我有男朋友,前几天还在帮他,现在我突然这样……你又是这样的身份……我觉得,可以再缓缓……我也是为你好。”
祁宁序轻笑,看透一切:“是吗——为我好?”
“嗯……”
梁梦芋抿唇,心虚低下头。
她上身依旧僵硬,亲了好几次,但似乎还是没有习惯。
祁宁序轻叹一口气,替她将头发别在而后:“司机说,你最近没找他。”
“对,我还在住校,豪车接送我,太高调了。”
“哦——因为你在住校——所以,我也不方便来找你,对吗。”
“嗯……”
以为祁宁序会大发脾气,但祁宁序在最后,似乎答应了,虽然很勉强:“还有吗。”
还有……
她乘胜追击,趁机胆大起来:“那,我们,以后,能不能接吻,先……不要亲嘴。”
空气再次寂静一瞬。
梁梦芋倒吸一口凉气,她自己也知道这样的要求很离谱,她也不知道怎么就吐出这句话了。
意识到祁宁序变低的气压,她脸更烫了,开始挑好听的说:“我不太适应接吻,我长这么大没接过吻,你上次亲我,那是我的初吻。”
那总不能说,祁宁序亲她她会想吐吧。
这招有效,祁宁序眉毛抬了抬:“初吻?”
“嗯,”她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和岳呈涛是柏拉图来着,所以你每次亲我,我都很紧张。”
她赶紧补充:“但是我为了你,我觉得,我可以尝试变化。”
祁宁序不接茬,她拉了拉他的衣袖,没敢抬头看他,垂着的眼睫颤巍巍的,鼻尖却故意往他胳膊上蹭了蹭。
“求你,行吗。”
才被亲过,软糯的声线带着丝丝沙哑,尾音轻轻打颤,像羽毛似的搔在祁宁序的心上。
撒娇,不好使。
但梁梦芋,另说。
祁宁序肚子里本来一肚子火,出差才回来就想见见她,结果看到她的闪躲,看到她和那个小男生有说有笑靠那么近。
但梁梦芋就这么软着嗓子一哄,祁宁序那点火气硬是像被戳破的气球,全溜走了。
原本绷着的下颌线软了几分,他抓住她的手,摩挲她指尖的茧子,却又不受控制,放在唇边亲了亲,反手将她的手往自己腰上带。
梁梦芋的指尖猝不及防撞上他紧实的腰腹,隔着衬衫都能感受到那流畅的肌肉线条,惊得猛地缩了一下,却被他攥得更紧,他指腹压着她的手背,一点一点往自己身上贴。
他温热的吻再次落下来,先是发顶,碾过她颈侧细腻的皮肤一路向下,略过嘴唇,极轻碾过她脉搏跳动的地方。
他唇瓣很烫,像是惩罚一般,刻意吮了一下,重重一声。
梁梦芋攥着他衬衫的指尖不自觉收紧,连呼吸都乱了拍子,她偏头想躲,又被祁宁序扣着后颈轻轻按了回来。
一吻过后,他湿润唇瓣离开,梁梦芋瞥见锁骨的红色,耳朵也烫了。
他声音沙哑:“给你买的衣服,你没穿?”
“嗯,太贵了。”
他眼睛还挺尖。
“那还买了一箱车厘子,你自己偷偷吃?”
“车厘子?”梁梦芋一惊,笑,她已经好久没吃这种水果了,“你买了一箱?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
他愉悦轻笑揉了揉她的头发,故意没回答:“我刚刚碰见你导员,问了一下你……”
还没聊完,他手机响了,震动的特别厉害,极力打断暧昧。
梁梦芋提醒后,他才不情不愿,接了,声音都沉了几分:“咩事?(什么事)”
是潘辉越打来的。
梁梦芋趁机脱离他,平复呼吸,给自己扇着风。
“嗯,我马上来。”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指尖勾住她松开的衬衫领口,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捻着她的纽扣。
“知道。”
指腹蹭了蹭那片发烫的皮肤,极缓地穿过她汗湿的发丝,替她把最后一颗纽扣系好。
挂了电话,他说:“一会儿一起吃饭?”
“不了,我看你挺忙的,我和人约好了。”
“你那个师哥?”
“嗯。”
“我给你发消息你没看见?那我今天过来,不是白来了一趟?”
“……对不起。”
“那晚上来找我?上次录了你的指纹,直接进去,我要是不在就等我一会儿,让阿姨给你做饭吃。”
梁梦芋不想,但换位思考,祁宁序今天已经一退再退了。
“好……我忙完了就过来。”
“以后给你发消息,看到就要回,给你打电话,看到就必须要接——行吗。”
这声明显是警告,和刚才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好的。”
他在这她不适应,她再次催促:“你快走吧。”
祁宁序这才不紧不慢打开门,叮嘱她整理好衣服再出去。
结果一出门,就遇到了正在四处寻找的胡良。
祁宁序挑了挑眉,“砰”一声把门关上,声音吸引到了胡良,两人离得不远,他看过来,一愣。
胡良弱弱打了声招呼,他意识到不对劲。
他感觉,祁宁序门背后,就是梁梦芋。
好奇心驱使着他的动作,让他忘了场面。
正要打开,冷声线传来——
“先别进去。”
胡良一僵。
“她还在整理衣服。”
现在的祁总不似平常的冷淡禁欲,多了些慵懒痞气。
肩线挺拔利落,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腕骨上凸起的青筋。
衬衫领口敞开扣子,露出颈侧被蹭红的皮肤印记。
胡良脑子懵了,其实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祁总,我能不能冒昧一句,您和梁梦芋师妹,是什么关系。”
他闲散拨了波刘海,系上扣子,单手插兜,恢复清冷。
回答模棱两可,却又处处都是线索。
“你可以去问她——”
“我们的关系,她不让我说。”
第40章 房子 “你再多说一句,我让他消失”……
祁宁序一走, 梁梦芋才想到自己的手机,这才发现,潘辉越在30多分钟之前, 给她发了个消息。
粗略算了算时间,正好是祁宁序来找她。
潘辉越:【这条消息如果30分钟你都没回我,那我会想办法支走祁总。】
原来是潘辉越帮的她。
她心里一阵暖意,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他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施以援手。
这个时候, 胡良的消息也弹了出来:【小师妹, 我导师要找我了,我得赶紧过去, 下次再约吃饭吧。】
梁梦芋一看时间, 才发现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愧疚不已,又骂了好几遍祁宁序。
【抱歉师哥,耽误你时间了吧, 下次我请你吃饭吧,抱歉抱歉。】
她还记挂着考研的事情。
【我的实力保不了研,你能给我发一些你考研用的资料吗,我后面去了解一下。】
好在胡良些许是真的有些忙才回绝了吃饭的事,过了一会儿他就热情回复了:【好, 我把需要用的复习资料发给你。】
*
潘辉越在电话说,校长有关于新学期融资的事情找祁宁序,很重要。
潘辉越说话很客观,不重要的事情都会帮祁宁序推掉,重要的事会自己先处理一部分,这次语气里那么急, 那就是真的很重要。
结果祁宁序一到,去校长办公室聊了几句,不过就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无非就还是那几个观点,每次见面都聊,祁宁序每次都懒懒应付,称不上分量。
糊弄了两句就出去了,顺手拿了宁大的宣传手册。
潘辉越就在外面等着,祁宁序冷眼瞥他,看透一切。
但略过他,没发作。
直到去了车上,他才把宣传手册重重摔到潘辉越脸上。
以潘辉越的经验,他一偏头就能躲过,但他不仅没躲,还侧头迎面撞上了。
像是在认错,像是在承认,又像是在挑衅。
空气气压变得很低。
“唔系唔钟意咩?(不是不喜欢吗)”
潘辉越沉默。
他是放下了,但刚才,还有之前很多次,梁梦芋每次用求助的眼神看他,他就忍不住会出手。
这份感情,与其说是男女之情,不如说是同情更多。
祁宁序压着火:“我刚工作你就跟着我,十年来进步很快,当秘书屈才了,我很早就建议总部把你调走单独历练。”
“正好,这次澳洲分公司有个项目,你去跟进。”
抛开所有,这确实是个大好的机会。
“……要去多久?”
“一切处理好了,就回来。”
话里有话,双层意思。
潘辉越沉默一会儿,最后点头:“谢谢祁总的引荐。”
祁宁序轻嗤:“去之前这几天别在我眼前晃,秘书部好几个秘书,也给你减轻减轻工作。”
“……是,一定不辜负祁总的信任和支持。”
*
梁梦芋是吃了晚饭来的,她以为都算晚了,结果祁宁序有事耽搁了还没来。
她说她已经吃过晚饭了,阿姨就给她切了一盘水果拼盘作为饭后甜点,但梁梦芋来之前和舍友们分了车厘子,也没什么胃口。
车厘子还挺甜,黑红色,不管从面向还是口味都是上品,梁梦芋吃红了眼,一口气拿下半筐。
她就在沙发上坐着,上次来就在几天前不久,身份完全不一样。线条利落的皮质沙发,挂着一副她不太懂的油画,茶几上摆着骨瓷茶具,阿姨新泡的茶已经变得冰冷。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雪衫香味,像冬日的湖面。
第二次来,依旧没有找到舒适的心态来迎接这个场景,她抱臂在沙发上干坐。
一切装饰都还算正常,但直到她发现墙上的弓,像闪着锋利的锐气,她开始坐立不安。
祁宁序哪天要是生她气了,抓起这把弓就乱杀怎么办……
整间别墅这么大,梁梦芋往哪逃啊,后面好像还有泳池,直接跳进水里,是不是杀伤力会减弱。
但她不会游泳啊……那干脆直接溺死好了,嘻嘻,这样还痛快一点。
她正胡思乱想,胡良给她发了一份文件,关于考研的,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
【暂时就这么多,你看看有没有不懂的。】
【好的好的,师哥你是报班考吗。】
【没有,我自学的,报班没必要,如果自律性不够强可能还有点用,但小师妹你应该不需要吧。】
【啊……那我可能还是需要的。】
她笑了笑,摸了摸鼻子。
两人的聊天让她心安了一些,正聊的起劲,门开了,滴一声。
梁梦芋背一下子就僵了。
这个门的声音很诡异知道吗,就一下子就拉进了恐怖片的氛围,可能还是因为进来的人祁宁序吧。
“梦芋?”
他将西装递给阿姨,单穿白衣黑裤,路过玄关时,还喷酒精消了消毒。
他将打包盒放在她面前。
“抱歉,晚上应酬晚了一点,给你带的宵夜,饿了吗。”
“嗯……没有,吃了饭来的,还吃了一点水果。”
梁梦芋一边回答,一边想祁宁序其实不需要这样汇报,一边又小心将手机藏在包里。
一心三用,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她本就在沙发上坐着,动作一览无余。
“你——在干嘛?”
问这句话时,祁宁序已经看到她才藏手机了。
“没,没干嘛,”她舔了舔嘴唇,“就在坐着。”
她把背挺直了些,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祁宁序眯了眯眼,从梁梦芋身边过来,俯身,梁梦芋以为他要干嘛,皱眉闭了闭眼睛。
结果祁宁序拿走了梁梦芋的手机。
梁梦芋不允许有人侵犯她隐私,要抢,但慢他一步,祁宁序手长,轻而易举就移走了。
“还给我!”
祁宁序没回,都打开了,才礼貌说了一句:“不介意我看看?”
“别……”
“介意的话,我也得看看。”
说这话时一脸平静。
“……”
梁梦芋气到语塞,好想像祁宁序一样没皮没脸的活一次。
她再次组织语言:“没什么特别的……”
“嗯,有没有特别的,我都得看看。”
“……”这人已经把路堵死了。
反正有密码,梁梦芋佯装看不见祁宁序的疑惑,转身瞥开,悄悄翻了个白眼。
就五次机会,梁梦芋不信祁宁序还真能解开。
先锁个几个小时,一会儿就忘了。
祁宁序先输了梁梦芋的生日,身份证后六位,梁孟宇的生日,都不对。
他沉下眼,查了查岳呈涛的生日,输进去还是不对。
他松口气,好好想了想,把梁梦芋的生日倒过来了。
解开了。
他挑了挑眉,翻起了聊天记录,没什么特别的。
“这个‘胡良师哥’,就是前几天我来学校找你,看到的那个?”
“嗯……你,你解开了?”
梁梦芋瞪大双眼。
其实她很不愿意承认一个事实,祁宁序比很多人更了解她。
祁宁序把手机还她,又递来他的手机:“作为交换,我的手机也给你看。”
“不要,您自己留着吧,我不喜欢看别人隐私。”
话一说完,祁宁序就变了脸色。
“……好好好,看看看。”
梁梦芋随便翻了翻,就翻了翻页面,向左划向右划了一下,页面很简约的布置,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等时间走了一分钟,梁梦芋就还了回去,敷衍:“好的,我相信你。”
她蜷在沙发角,百褶裙的裙摆无意识垂下来,细密的褶子随着她晃脚的动作轻轻漾着,像初春刚抽芽的柳枝。
祁宁序朝她张开手,梁梦芋犹豫,祁宁序却不由她,伸手揽住她腰,力道不重,但梁梦芋还是惊呼一声,整个人跌进他怀里,百褶裙的裙摆散在祁宁序大腿上。
她的腰很细,隔着衬衫能摸到温热的软,他箍着她腰的手臂又紧了紧。
梁梦芋撑着他的胸口,微微发颤,指尖蜷缩,小腿绷得笔直,睫毛簌簌地抖,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别……”
祁宁序没理,鼻间蹭过她的鬓角,往下,亲她的额头,脸颊,贴着她颈侧的软肉。
梁梦芋挣扎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眼眶微微泛红,长长的睫毛垂着,落了片浅浅的阴影,像受惊的蝴蝶。
“梁梦芋,怎么还这么抖?还什么都没干呢,嗯?”
“今晚留下来?”
梁梦芋睫毛抖得更厉害了,眼底蒙着层薄薄的水汽,怯生生的,却又透着点无处可逃的慌。
祁宁序舔着她的湿润的眼尾。
“我保证不做到最后。”
梁梦芋肩膀又缩了缩,别开眼,攥着他衬衫的手泛白,恳求:“别这样好不好……”
“我想回宿舍,我没请假。”
“我帮你请。”
“不要……祁宁序……不要……”
听到她叫他大名,祁宁序心颤了颤,停了下来。
这是他第几次停下来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开车送你回去——是因为要回宿舍才停下来——不是因为不愿意的,对吗?”
梁梦芋小声抽泣,没空算清楚,只能点头。
“好,好,知道,你先别哭,我说点正事,”他把她衣服拉好,但还是保持这个姿势,“我今天去学校,还问了问关于你保研的事。”
保研?
“梁梦芋,我认真问你,你是想留在宁大读研究生,还是想我安排你去港大?”
“我也不会一直留在宁江,事情忙完就回港岛,但你要是喜欢宁大,就在这读个研。”
“想去国外也可以,但你得先学英语硕士毕业再去跨读个金融学博士,我安排你进公司,还能转领导层。”
见她迟迟不开口,祁宁序叹气,颇有些无奈:“梁梦芋,你总得干点什么吧。”
梁梦芋本来在认真揣摩,但又被这话搞分心了。
祁宁序想的也太久远了吧,有这个必要吗。
都回港岛了,还要和她处?
他也太执着了吧。
她不想学习,她说她想直接找工作,祁宁序轻笑。
“你要是凭着这份简历能找一个不错的大厂,我算你厉害行吗——对了,端盘子可不算工作经验。”
“那,那就读宁大吧。”
不管怎么样,离近一点也是好事。
“但,我能不能不保,我们这届考研公示期都过了好久了。”
他没把这事当事:你不用管。”
梁梦芋估计他又要给学校施压了,她不想这样。
这所985高校,多少人一进校为了保研,卷绩点卷实践卷竞赛,还顺手竞选了班干部,拼了老命了,梁梦芋名不正言不顺进去,保不齐又要被戳多少脊梁骨。
“要不,要不我直接考研吧,就考宁大的。”
祁宁序戏谑抬眉,没多想:“英语六级都没过,能做的了英一的试卷?”
“我,我觉得可以,我问了胡良师哥了,我努努力,应该可以。”
“哦,你已经问了胡良师哥了,”不知抓住了什么重点,他语气变了,“哦,我废了半天劲,你的胡良师哥帮你做决定了是吧,你们关系挺好——你挺信任他。”
气氛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到了这一步。
梁梦芋缩了缩腿,想下来,谁知祁宁序一把握住,惩戒似的,掐了一把她的腰。
他目光深邃:“是正在清和宁江分部,实习的,胡良吗。”
梁梦芋警惕:“你要干嘛,我和他平时就吃吃饭聊聊天而已……”
“是——清和宁江分部,正在实习的,胡良吗。”
他不急不忙,一字一顿,抑扬顿挫。
梁梦芋吓了一哆嗦:“我们平时,真的只是聊聊天的关系……”
“梁梦芋——”
他眼里含着漫不经心地笑意,却格外阴森。
梁梦芋立刻识趣闭嘴。
“我提醒一句,”
他顿了顿,拇指摩挲着她腰侧细腻的皮肤,目光像一张束缚住她的网。
“再多替他说一句,我让他马上从清和消失。”
他变脸好快。
上一秒还在调.情,下一秒就威胁。
胡良怎么了。
她不就提了几嘴吗。
祁宁序是有这个能力的,一句话的事情,让胡良走上一个极端。
胡良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每天勤勤恳恳工作,就因为梁梦芋,差点什么都没了。
疯子吧,神经病。
梁梦芋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还是轻声道歉。
“对不起。”
“他说了几句,你就突然要考研了?你们关系还真不错。”
“年龄相仿,专业一样,还一起比赛,以后也要一起读研?是不是也要选同一个导师,然后……”
“没有,真的没有,”梁梦芋声音颤了颤,“我和他关系挺一般的,我以后不会提他了,以后也会少和他来往,对不起,你能不能别生气。”
祁宁序冷脸,没接茬,别开眼只露出侧脸。
梁梦芋抿了抿唇,轻轻在他脸蛋上啄了一口,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再次道歉。
祁宁序眉毛这才舒缓下来,颇为满意勾了勾唇。
“不是要回宿舍,我送你。”
*
过了几天之后,祁宁序在周五找她,说周六抽时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梁梦芋在床上睡着,迷迷糊糊的,瓮声瓮气:“那我要穿什么衣服。”
“随便,不是这方面的事。”他就说到这。
不是这种事?那是什么?听上去还挺神秘。
那梁梦芋就随便穿了一套自己的白T恤牛仔裤,还是没穿祁宁序买的。
两人确定关系的第二天,祁宁序就派人送来了十几套衣服,全是日常款的,但全是高定,一件抵梁梦芋的所有衣服加起来还不够。
她没穿过,全部压在箱子里,一来是因为太贵,就算很多人分不清牌子,但衣服的面料也天差地别,那她改头换面的旗号打得也太明显了。
二来则是因为,衣服和食物不一样,那一筐车厘子,或者别的什么,一顿再贵也贵不过衣服。
吃的是越吃越少,越吃越轻的,而衣服穿在身上,对她而言是越来越重的。
好像随时有一条绳子勒住她的脖子,宣誓着祁宁序强有力的存在感,并告诫她,她已经和平常不一样了,多了一层见不得人的关系。
她对此有一种强烈羞耻心。
所以梁梦芋总是想法设法找理由不穿。
今天在车上祁宁序也注意到了,但他没再多询问她为什么不穿。
他放下手中工作的平板,不知是在打商量还是在自言自语:“要不直接去港大?干什么都方便些。”
“下次品牌方送来的衣服就不放你宿舍了。”
梁梦芋起初没懂什么意思,她也不想问,她对祁宁序总是很抗拒。
每次和祁宁序有肢体接触,对她而言都是一种酷刑,她害怕祁宁序的尺度,也担心自己的尺度什么时候会超出临界点。
后来下车,梁梦芋知道祁宁序什么意思了。
衣服不用再放宿舍了,因为她快不在宿舍住了。
祁宁序带她来选了一套别墅。
宁江市区,寸土寸金,早些年房价高涨的时候,千金难求,现在就算过了顶峰期,也依旧是梁梦芋想都不敢想的价格。
现在导购小姐恭敬将5套户型送到她面前,祁宁序轻描淡写的,让她自己选一套喜欢的。
5套价格差不多,跟了一串零,大小差不多,300多平,无非就是名字不一样,房间的设计不一样,离学校远近不一样。
当然这里的远近不同其实就是走10分钟还是跑10分钟到学校的区别而已。
最开始梁梦芋很恍惚,被大阵仗搞得不适应,迷迷糊糊就听着导购介绍,又把每套都翻了两遍,但到头来一套都没记住。
缓过来时,她才结巴问祁宁序:“什,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送我房子。”
“乡下那几个亲戚不用见了,你弟弟做完手术了吧,以后进一步的治疗让他转院到宁江医院,安排更好的医疗条件照顾他,平时他来找你玩也更方便,你暂时在宁江定居,以后跟着我去港岛,叫上小宇一起。”
“对了,要高考了,我还没问孟宇,是想上港美院还是去国外。”
他一个字一个字向外吐,说到一半,和导购商量:“书房旁边的客房,让设计师改成琴……”
梁梦芋打断他,挤出一个笑:“我,不住宿舍了吗。”
他平静回答:“办走读。宿舍太挤,况且平时在学校找你也不方便。”
梁梦芋心里冷笑,想着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何必扯上这么多有的没的,有必要吗,搞得像真的关心她一样。
她觉得祁宁序真的很奇怪,就只是玩玩而已,他还转身买了一个装金丝雀的笼子,很莫名的仪式感。
还要把弟弟接过来,然后两个人一起接受他的控制,有病。
听着导购小姐的询问,梁梦芋沉默不语。
在大城市定居,有一所自己的小家,哪怕就10平米,但是是属于自己的,不论是谁也会很高兴,梁梦芋当然期待有一天也会有这样的时刻,那是一种打拼之后换来的成就感,千金难买。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活没干,卖卖笑卖卖身就能收获这么一大笔财富。
任凭祁宁序摆布就算了,还要接受他的……
打赏?
上次他问她,是因为要回宿舍才想走,还是因为不喜欢他才想走,梁梦芋自作聪明选了前者,没想到祁宁序把前者的路断了。
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就是想困住她,然后活吞她。
她长久的沉默也带动了场面的气氛。
知道祁宁序在盯着她,梁梦芋铁青的脸勉强勾勒了点幅度:“我,我住宿舍挺好的,我都习惯了,室友们也挺好的。”
祁宁序没当回事:“你不用紧张,你就当是送你的礼物,年龄越大,就越需要个人空间,也不是让你马上搬过去,离装修好还有一段时间,搬过去你要是舍不得,也可以邀请你室友去玩,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梁梦芋试探性抛出:“那既然是我的房子,你想来,我可以拒绝吗。”
这话问的很有意思,一句偏含蓄的话,但又属于就能被外人一秒猜出二人是什么关系的话。
导购有些尴尬扫了扫两人,祁宁序抬手让导购先离开,脸沉下来。
“绕了一大圈,你是不想要是吗。”
梁梦芋抠着指甲,默认。
祁宁序气笑了,索性没再理她,将几套房子拿到自己面前来,看了几秒。
“我觉得第三套就很好,离我家也近,就这套吧。”
原来搞了半天还是要买,那何必听她意见?
梁梦芋惊讶,脱口而出:“那你,你既然已经有了想法,你干嘛还专门问我呢?”
祁宁序面无表情:“名义民主。”
梁梦芋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在这里多待一秒都是一种压抑,扔了一句“随你”就出去了。
刚到外面,梁梦芋发现了好几通未接来电,都是同一个人,是岳呈涛的妈妈。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阿姨正在医院,岳呈涛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从重症监护室转了出来。
岳母是专门来感谢和道歉的。
“芋芋,谢谢你救这个混小子,他干了什么蠢事我全都知道了,他那么对不起你你还帮他……你都自顾不暇了还帮他,没有难为到你吧。”
说到一半,小声抽泣,梁梦芋心里一紧,赶紧安慰:“没有没有,举手之劳而已,你们以前这么帮我,都是应该的,我也没有,损失什么,真的。”
“岳呈涛说你把他联系方式给删了,你们小年轻的相处方式我不多说,但是芋芋,那小子做了这么大的错事,至少让他来赔礼道歉,我都告诉过他了,病好了之后让他来你上学的地方对你磕头赔礼道歉,再请你吃饭道歉。”
“不用了阿姨,真的不用。”
梁梦芋想说,岳呈涛什么都不干,就已经是给她省事了。
但对方没听,把电话递给了岳呈涛了。
梁梦芋本想直接了断挂了电话,但一听到岳呈涛虚弱的呼吸声,他还没开口,梁梦芋眼眶湿了。
曾经梁梦芋心里骂了千百遍的话,现在全被这沉默泡得发胀。
哪会有这么果断的人呢。
那边也静着,默契感受着同一片天空的风声。
过了一会儿,岳呈涛开口,声音哑得厉害,隔着电流也能听出几分脆弱。
“芋芋。谢谢,对不起,我问了王欣真,她说是你做的,你怎么……做的?对方为难你了吗?”
梁梦芋将眼珠向上翻,让发热的眼眶重新恢复温度。
“没有,你别管了,我们说的很清楚了不是吗,本就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了,你就当是我作为朋友对你的,报答吧。”
“对不起芋芋,”岳呈涛也快哭了,“让你这样对我,我就是混蛋,等我好了,我去找你,认真对你赔礼道歉。”
梁梦芋说着不用,余光密切注意着门口的动静,担心被祁宁序发现,随时准备切断电话。
她已经说了不用,但她没想到岳呈涛后面还是来了。
*
六月中旬是梁梦芋22岁的生日。
今年很特别,梁孟宇才高考完,他说他考的还不错,应该能选到心宜的学校,梁梦芋听到消息的当天晚上高兴到睡不着觉。
本来梁梦芋生日梁孟宇要过来陪她,但临近出分,祁宁序推荐梁孟宇去港岛参加了一个研学活动,可以让他更好的了解想读的学校,日期撞上梁梦芋的生日,梁孟宇就说回来再陪她补办一个。
生日这天梁梦芋邀请了林佳露和李涵去了一家自助餐厅吃饭,她本要邀请胡良,但祁宁序管她很严,不定期抽查她手机,梁梦芋担心自己的热情给胡良带来烦恼,最终还是作罢。
三个女生在餐厅包厢里好好布置了一番,墙上贴着气球,还挂了几条星星灯带,暖融融的橘色灯光,米白色的桌布边缘垂着细碎的流苏,中间摆着几束向日葵和小雏菊。
桌子上摆着一桌子菜,正中间是一个奶油蛋糕。
梁梦芋在生日歌中快乐许下愿望,她很想逃离祁宁序,但她不贪心,还是把美好的祝愿给了弟弟,希望弟弟梁孟宇一切顺利。
许愿完毕,她在鼓掌的氛围中吹了蜡烛。
聚会接近尾声,林佳露提议去唱k玩第二场,她喝的有些多,比较兴奋,李涵也很配合。
梁梦芋看了看时间,已经9点过了,她也想和她们多待一会儿,不出意外期末考试一过她就要搬走了。
她很珍惜这段纯粹的友谊,但祁宁序每晚都会打电话让她报备一天的行程,如果有外出,必须10点就回来。
梁梦芋心里忐忑,但还是去安静的卫生间给祁宁序打了一个电话。
她和他商量:“我晚上能不能晚一点再过去,我今天生日,我和朋友们约好了,想去唱会儿歌再回去。”
祁宁序在那边似乎正在开车,她一说完,他似乎就踩了刹车,停在路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紧张等他回应,但祁宁序一直没回,她等着心急,知道祁宁序在等她提条件交换。
她又怯生生地说:“我今天想着要晚归,就宿舍就请假了,那我,我今天就在你那,睡吧,行吗。”
安静一会儿,祁宁序终于开口:“我听见了,刚才在倒车。”
“你在和谁吃饭?”
“就李涵和露露她们两个,都是女生,都是我室友。”
“好,别玩太晚,记得把账结了,给你的黑卡带了吗,用这张结。”
“不用我有钱,还不需要——你同意了?”
这么顺利,这么简单?
祁宁序被她的反应逗笑了。
“你生日,你想多玩一会儿而已,我为什么不同意?平时设置时间是担心你遇到危险找不到你,一会儿玩完让司机来接你?我礼物还没给你。”
“啊……好。”梁梦芋没告诉祁宁序她今天生日,没想到他知道,还没扫兴。
她紧张的心松了下来,心情也好了不少:“那,那就这样,再见。”
挂了电话她去买单,服务员说已经买过了,是林佳露和李涵买的。
梁梦芋一怔,惊讶望着坐在门口向她招手的两人:“你们怎么买了,我生日我请你们吃饭,应该我买才对。”
两人都喝得微醺,笑起来有些傻。
林佳露不在乎地摆摆手:“哎呀不用啦,我们不在意这些,你平时要照顾弟弟,哪有那么多闲钱。”
梁梦芋揉了揉眼睛:“你们对我怎么这么好……”
“因为你也是很好的人呀,芋芋,”李涵捏了捏她的肩膀,让她不许煽情。
“其实能和你交朋友也是我们觉得很惊喜的事情,你大一的时候就很漂亮,当时来的时候我们觉得你很高冷,想找你交朋友不敢,我们还偷偷去找你拉小提琴的视频,你和蒋婧玩的很好我们没办法融入,现在没想到有幸参加你的生日宴。”
“对呀芋芋,再次祝你生日快乐!”
梁梦芋心里像被悄悄点了块棉花,软乎乎的。
在她自以为混浊的世界里,似乎也会找到一方清澈。
她用笑意掩盖感动:“那一会儿唱歌,请一定允许我请客。”
她们笑着说好。
这次的生日宴让梁梦芋非常欣喜,她大概很久之后都无法忘记两个室友的善良。
这是她过的最棒的生日。
如果没有看到岳呈涛出现在餐厅门口的话。
作者有话说:友谊也是我想重点阐述之一
即将迎来两人在一起之后第一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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