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呢,真是青春啊。”管家附和,胸腔中发出内敛低沉、听起来很有钱的笑。
灰原雄是个相当直率的、阳光活泼的直觉系动物,性格太正常了,混在咒术师这个“神经病”高发群体里显得不太正常。
圆且大的眼睛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为年轻,带着相当真诚的天然,“我妈妈从年轻的时候起就经常送爸爸花,她是个很有浪漫细胞的人呢。”
管家一副感慨万千的样子,不经意道:“那他们一定非常恩爱啊。”
灰原雄猛猛点头,看着神户铃央与走到他身后的五条悟道:“他们一直很恩爱。”
五条悟踉跄了一下,手扶住神户铃央的轮椅扶手,差点把人给推出去。
他再抬头时对上灰原雄亮晶晶的眼睛,脸上的表情只能用迷茫来形容。
夏油杰看看按着轮椅紧急制动的神户铃央以及明显不在状态的五条悟,又看了看马上就要为新人献上祝福的学弟,不忍直视地错开视线。
他不想再被精神污染了,太怪了实在是太怪了。
硝子今天为什么不在?谁能说明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的日常才从热血战斗番变成了青春恋爱喜剧。
管家对灰原雄的上道十分满意。
对的对的,少爷天天送花来绝对是在暗戳戳追人啊。
要是单纯只为了感谢救命之恩,他直接送给五条少爷几辆车几套房不就好了?毕竟神户铃央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这代表什么?这代表少爷他情窦初开,人生除了冷漠的工作赚钱外终于有了感情参与!
管家觉得自己要热血沸腾了,他福特·福杰誓死守护少爷的爱情!
福特是一位相当有实力的老管家,上能统筹管理家族事务,下能照顾神户铃央的衣食起居,因被赏识重用对神户家忠心耿耿,唯神户铃央马首是瞻。
福特的管家属性太全面了,让神户铃央一度怀疑这位是世界意识开了后门,从原世界偷渡来的人口。
如果说[梅林]是在信息领域无所不能的电子管家,那福特·福杰就是全能的生活管家,拥有连神户铃央都无可挑剔的绝对实力。
他跟在神户铃央身边两年,已经被霸总光环腌入味了,给自己立了个:没有见证过老爷夫人爱情的管家不是完整管家的目标。
福特誓要成为守护霸总家庭幸福的男人,奈何霸总二十好几还是孤身一人。
福特眼神慈爱到让人冒鸡皮疙瘩,嗓音温柔的极点,“五条少爷,少爷他在为人处世上相当笨拙,如果他惹你不高兴了,尽管说出来就好,他会改的。”
他这话算是有分寸,但在场的都是聪明人,那点调侃的意思明晃晃的。
五条悟接受能力强悍,这会儿已经调理好了情绪,像是往常一样笑得很随意:“哦,那你家少爷要改的地方还挺多的。”
神户铃央叹气,主动岔开话题:“福特,公司那边还需要人盯着,您就先回去吧。”
对一个管家来说,福特今天已经不该说的话已经说得够多了,闻言优雅行了一礼,迅速离开了。
五条悟还是觉得捧着鲜花不自在,手肘撑着轮椅扶手弯腰,将那束无尽夏搁在神户铃央腿上,借着姿势问道:“所以,我们还在坐轮椅的神户监督不好好养伤,跑来高专是干嘛的?”
白色发丝在阳光下呈现出绸缎一般的光泽,顺滑垂下。
神户铃央下意识偏头拉开了些距离,但还是被墨镜下那张脸狠狠地冲击到了。
他实在搞不懂五条悟对自己的态度。
神户铃央这小半个月除了应付高层,还花了点时间研究了下[梅林]的好感度系统。
他左看右看总是觉得不对劲,又按着手底下的人查了一遍[梅林]的代码,怀疑这个“恋爱插件”有[真爱]世界意识的手笔。
即便神户铃央与五条悟没有见面,Q版小悟身边那颗爱心也会实时变化的。
神户铃央不搭理他的时候,小爱心暗戳戳涨好感度,神户铃央隔三岔五发个消息,好感度就像是炸毛一样升升降降,但始终维持在不痛不痒的程度。
他找出五条悟的档案,逐字逐句地反复观看。
出生起就被推上神座,因为能力强大而微妙地脱离群体。
档案上写五条悟的强大,写五条悟的乖张不服管教,记录着上层对他混杂着期待与恐惧的复杂情感。
神户铃央暂且得出了一个结论——五条悟是一只猫。
好奇心非常重的一只猫,他喜欢玩、喜欢观察世界、喜欢新奇的事物、喜欢自由也喜欢人类。
太合理了,小猫摸不清边界感似的若即若离,小猫骄傲任性但心地善良让人又爱又恨。
一边开会一边搞猫塑的神户大总监念头通达,又悟了。
上次他念头通达还是约五条悟吃饭,确认这个一米八,未来大概率还会长个的大小伙是命定之人的时候。
神户铃央没谈过恋爱,但他见过很多掏心掏肺的失败婚姻,也见过很多缠绵曲折的恋爱故事。
[真爱]的世界就是这样,有钱的人很多,情感充沛的人更多。
对神户铃央来说,他见过的那些恋爱走向,像是“带球跑”“一夜*”“先婚后爱”“契约关系”这些都太超前了,除了金钱攻势、约会技巧外,完全没有借鉴的必要。
不论是嘎小白花悟的腰子还是心脏移植手术都太可怕了,神户铃央完全想象不到会是怎样的场景。
无妻徒刑是一回事,被在原世界当警察的老哥抓进去无期徒刑又是一回事。
神户铃央也没养过猫,他不擅长应付小动物,但他有个医生朋友养了只狸花猫。
那小东西有奶就是娘,神户铃央身上带着猫咪零食的时候就会嗲着嗓子出现,吃饱了甩甩尾巴立刻走喵,停都不带停的。
医生朋友说,猫都是这样的傲娇生物,混得熟了就好了。
神户铃央信了,并且凭借着经常生病/车祸/被刺杀等诸多原因频繁出现在医生朋友私人诊所的优势,在来到异世界前成功GET到了狸花猫的主动蹭蹭。
追人实在是太有难度了,但如果是用讨好猫咪的方式来追人,神户铃央觉得就轻松多了。
神户铃央壮志酬筹,他觉得花费了一年半载收获一个主动贴贴挺划算的。
但[梅林]那个人工智障觉得不妥,“首先,少爷你要把未来的对象当作人。”
神户铃央那时还在开会,他一边摸鱼,一边回复:
[我当然是用平等的视角去看待悟君的,这不是要循序渐进嘛,我总不能吓到人家吧?]
[梅林]不懂人类,它觉得自己的机房有点烧:
“你当初直接问人家有没有男朋友的勇气呢?之前不是一直很腻乎吗?不是没失忆吗?为什么车祸之后突然变了个态度?”
“难道不走霸总狂野路线吗?”
神户铃央:……
他又看了眼好感度页面。
神户铃央把除了五条悟和自己之外的好感度都隐藏了,现在只剩下一个白发一个黑发的两个Q版小人站在页面上,两颗爱心并列摆着,如出一辙的空荡。
开会的这几天,五条悟的好感度甚至还升了点,不多,但肉眼可见比旁边那颗慢一点。
神户铃央有点尴尬,他一直很自信,这个自信表现在方方面面,并且因为能力够强所以问心无愧。
唯有感情方面,神户铃央实在是搞不懂。
[好吧,我承认那时的我有些草率]
[接下来我们走纯爱路线,三年定情八年成婚那种怎么样?]
他迅速打出这两行字,反手把一个长老交上来狗屁不通的方案打了回去。
[梅林]等神户铃央训完人,问:“你这算不算是虐待老人?”
神户铃央挑眉,手指在键盘上啪啪按动,他的笔记本有防窥膜,不担心被人看到聊天界面。
[哈?梅林,是他们自己不愿意退休的,我给他们安排的都只是岗位应有的工作量,防止他们尸位素餐,懂吗]
[别偏题,梅林,你觉得我送悟一面锦旗怎么样?还是送鲜花?他会喜欢什么颜色?蓝色白色?]
[还是不出错的红玫瑰比较好?]
梅林觉得不怎么样,在它的推演中,虽然双方男嘉宾的好感度都勉勉强强,但最高峰值都曾超过90。
好感度是估值,实际可能更高一些也可能稍低一些,但都已经超过了“很爱”这个标准。
笼统来说,升了又降就是他们曾经爱过。
别管好感度为什么升到这么高,也别管后来是怎么降下去的,什么都别管,你就说爱不爱吧。
梅林认为只要找到那个让他们心动的点,然后不断重复然后放大就好了。
“我以为人类会喜欢拥抱,亲吻,或者更亲密的接触。”
神户铃央耳朵一烫,食指轻轻敲了下耳机,梅林闭嘴了。
他极轻地笑了一下,面前正在战战兢兢汇报的千叶家家主打了个哆嗦。
咒术界的刑罚大致分为三种,死刑,死缓还有逐出咒术界,千叶家家主差点就要三选一了,所以尽管心有不甘,但最近干活还算老实。
毕竟有工资有假期,活着总比死了强。
千叶家主等神户铃央摆摆手示意汇报结束,下意识看向加茂家的方向,微不可察的战栗一瞬,迅速低头离开了。
神户铃央撑着下巴,瞟了他一眼,开始琢磨锦旗样式。
五条悟可能不喜欢锦旗,但应该会觉得被送锦旗这种事情好玩吧?
神户铃央看着那双明亮的,像是映照着天空的帕拉伊巴碧玺,露出了招牌式的,温和地笑:“当然是来履行承诺,悟君。”
五条悟保持着凑近的姿势没动,脸上没什么表情,六眼中漂亮的颜色像是在流淌。
神户铃央眨眨眼睛任他探查,一旦把五条悟当成了猫,一切古怪的行为就都能说得通了。
猫就是会一动不动地盯着人看啦。
“大热天在太阳底下晒什么呢?”一道低沉散漫的男声突然在极近的位置响起。
五条悟瞳孔倏然收缩,噌的一下从原地弹开,溜着轮椅连着轮椅上的神户铃央甩在身后。
伏黑甚尔咧嘴一笑,越过五条悟去看他身后的神户铃央,“老板,该走了,我可是计时收费的。”
作者有话要说:
伟大猫塑!
第23章 那个保镖
“制服穿好。”
神户铃央推着轮椅从五条悟背后挪出来,瞅见伏黑甚尔敞开的领口,狠狠皱眉:“制服是专门定制的,不存在不合身的可能性。”
伏黑甚尔受不了似的抬手挠了挠头,动作间牵扯着战术背带以至于胸前肌肉线条愈发明显,“大少爷,你们要求的也太多了。”
他领带没系,外套随意披在肩膀上,扣子解开了三颗能看到衣领下的锁骨。
神户铃央的嫌弃溢于言表:“我招的是保镖不是牛郎,你现在看起来不像正经人,会损害神户家形象。”
伏黑甚尔就没见过这么瞎正经的人,禁止穿私服就算了,还要规定制服必须穿的板正,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风纪森严的学校呢。
再说了,伏黑甚尔穿着卫衣运动裤下海也能分分钟到手几百万,现在穿成这样已经算很正式了,就算像牛郎也是上得了台面的牛郎。
“工作期间不穿员工服罚款三千。”神户铃央冷淡补充。
伏黑甚尔把牢骚都憋了回去。
泡了几天地下场所,他创下有史以来最高连输纪录,太上头了,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每一分钱都相当珍贵。
伏黑甚尔在穿搭上相当随意,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穿衣打扮的意识,衣服只要能穿,便宜简洁方便动作就行。
颜色更是无所谓,黑白灰色系的最好。
这是伏黑甚尔人生经历与职业造就的,这类穿搭方便战斗,也足够低调。
当然,有那样的身材那样的脸,伏黑甚尔裹一张床单就能直接登台走秀,穿一件紧身T恤都是魅力时尚。
但神户铃央绝对不允许一个穿着人字拖的保镖站在自己身后——他觉得丢人。
虽说衣着随意气场强大确实很有高手风范,但一个穿得懒懒散散勉强能算得上居家的小白脸跟在身边,怎么想都要传出点风言风语。
什么神户家不给保镖穿制服是不是没钱要破产啦,什么穿成这样真的是保镖吗是不是少爷癖好特殊找的小白脸啦,什么少爷居然允许这人穿成这样出现自己面前一定是存在私情啦。
有钱又有闲的圈子被人议论是常有的事情,像是[梅林]刚刚建成,神户铃央为了查验智障AI功能尝试着去“相亲”那一阵子,他的名声就相当的……一言难尽。
神户铃央原本是不在乎的,哪个总裁没几个规则怪谈一样的传闻呢,外面怎么传不关他的事。
但……丢人啊,这样出现在五条悟与夏油杰面前尤其丢人。
神户铃央自己都想不太清楚为什么会产生这么强的排斥情绪。
城郊神社那次交流会,伏黑甚尔以衣服不合身为由把制服穿得一副半吊子模样,他已经捏着鼻子妥协一次了。
这次把伏黑甚尔从赌。场拽出来,神户铃央特地让裁缝加急给他做了制服,结果这家伙还是不好好穿。
伏黑甚尔边系扣子边叹息,他打心底觉得麻烦:
“老板,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了,我就是这么随性的人啊,总不能像你旁边那个小鬼一样,保守到大热天的还在衬衫里套背心吧?”
高专制服无论是冬装还是夏装都没什么露肤度,学生们可以按照自己喜好在基础款上稍作调整,像是夏油杰的裤子、灰原雄的上衣,都是稍微观察一下就能看出来的变动。
只是以黑色为主色调的制服在夏天看着就热过头了,再加上最近没什么任务,在场几位都是穿的常服。
五条悟左右看看,后知后觉低头看了眼从衬衫领口露出来的灰色内搭,这才反应过来伏黑甚尔口中的保守小鬼指的是自己。
能在他和夏油杰未感知到的情况下,不知不觉接近的人实在不多,六眼看不到伏黑甚尔身上的咒力流动,但能感受到这个陌生男人的强大。
至少比之前神户铃央身边的那些保镖要强。
他猜测这人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天与咒缚,暗暗开了无下限保持警惕,思考着这张有些熟悉的脸是不是在哪儿见过,然后被伏黑甚尔激的瞬间破功。
“哈?你这个二流子大叔在说什么呢?”
伏黑甚尔从外套口袋里摸出领带,正不耐烦地往脖子上套,他没接五条悟的话,低头和神户铃央讨价还价,“老板,能不带这个吗?我会喘不过来气的。”
他其实会打领带,只是在用拙劣的演技装自己对那玩意不熟,一套动作下来像是要用那根布条去上吊。
神户铃央不得不再次警告:
“工资。”
伏黑甚尔又长长的叹气,一副你是老板你对的投降样,手指携着领带灵活地打了个松散的结,把尾端压到了战术背带下面。
他有咒灵做武器库,这种用来固定、藏匿武器的玩意儿对他来说纯属冗余,穿上就是为了让老板看得顺眼,别扣工资甚至加点工资。
神户铃央看都懒得看。
他没要求伏黑甚尔去理发修整造型就不错了,这人身上至少百分之二十的颓废气质是那头已经长到遮眼的头发造成的。
虽然有点刻板印象,但保镖就应该剃寸头戴墨镜啊。
他向五条悟和夏油杰介绍道:“这位是伏黑甚尔,我最近招来的保镖,负责这次任务过程中我的安全。”
五条悟眼角抽了抽,先是觉得不愧是神户铃央,身边跟着的都是怪人,接着又不可思议低头问道:
“这种人也能进你们公司吗?上次那个彩溟不是说你们招聘要求很高吗?”
不是又要考试又要面试,简历通过后要入职培训,熬过三个月实习期后,实习成绩差还要再来三个月观察期吗?
这大叔怎么看都不像是经得起这一套流程考验的人啊。
“神户监督,出任务的话,有我和悟在就没问题了吧?”
夏油杰附和,他直觉伏黑甚尔有些古怪,反正不像是正经人。
神户铃央有点尴尬,勉强维持着体面地笑:“他很强的,是走特招路线的特殊人才。”
不仅是特殊人才,还是意外捡到的大漏。
神户铃央之前错估了伏黑甚尔的实力。
主要是咒术界对这位天与暴君的记录太少了。
因为莫名其妙的自尊心,禅院家与上层不约而同地忽视了甚尔的存在,又因为实力不够处理不了这个人,所以对他所有的活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直到神户铃央得空,查了查伏黑甚尔在暗网上的接单记录,默默给愚蠢的禅院家点了个踩,又为他们的无知点了个赞。
这种堪比特级咒术师的战力都能无视,懂不懂什么叫作资源利用啊。
天降员工!
甚尔几年前结婚生子,沉寂了一段时间后又改了姓,现在几乎已经没人会主动关注他了。
用得好了,伏黑甚尔就是神户铃央身边一道隐形的强力保障。
神户铃央清了清嗓子,顶着五条悟与夏油杰投来视线,在两个同样很强的学生发出质疑前,带着人就近去了校长办公室。
东京咒术高专的校长本就有辞职的意向,连个小半个月会议更是让其苦不堪言。
结束后连学校都没回,迫不及待请了长假,把高专事务都托付给了夜蛾正道。
神户铃央一行人进来时,夜蛾正道正在依照要求,整理五十年来的学生档案以及学校财报。
高专历届学生人数都不多,但五十年时间线过长,各种材料缺失,部分学生行踪不明。
年轻的咒术师们又个个都是拆迁达人,财务收支看得夜蛾正道头昏眼花,见到这一切工作的“罪魁祸首”神户铃央进来办公室,差点晕过去。
长得像是黑。帮一样的高壮硬汉一脸忐忑:“神户……先生,将全部档案整理录入系统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还有汇报……”
神户铃央闻言随意翻看了下夜蛾正道的工作成果。
怎么说呢,在会计岗与人事部都凑不全乎的咒术高专,夜蛾正道能把工作做到这种程度简直就是超人。
神户铃央给了夜蛾正道一个包含鼓励的眼神,下一任校长非你莫属啊。
“不用着急处理这些,专注于本职工作就好,过一段时间会有专人来处理这些工作的。”
言尽于此,神户铃央没再细说。
他给两所学校的校长安排这种核查烂账的任务只是为了恶心人,顺带消磨一些老头子们旺盛的精力,让他们有情可做,不至于天天想着参与上层斗争或者折腾学生。
“我来借用一下办公室。”
神户铃央抬手拍拍夜蛾正道的肩膀,在对方有些恍惚的视线中将轮椅在办公室角落的白板前停定,NPC似开始讲解任务:
“盘星教和诅咒师组织[Q],前者是个与天元大人有点牵扯、过分痴狂的邪。教,后者是个诅咒师集团,总而言之都是对咒术界有些了解,但反社会的垃圾。
上层最近人手严重不足,给总监大人施压说再开会就要罢工,经过协商,上层同意利用神户家继承人——也就是我的能力从外聘用一些……嗯,苦力。”
神户铃央做出总结:“总而言之,这次的任务是解决两个敌对的反社会组织,擒拿主要干部,捣毁窝点。”
他看了眼一脸事不关己,懒洋洋的伏黑甚尔,补充道:“顺带核查[星浆体即将参加月底慈善晚宴]的消息是否属实。”
作者有话要说:
经典慈善晚宴
第24章 那个约定
五条悟知道神户铃央的术式效果,也相信那约等于束缚的能力可以发挥意想不到的神奇作用。
诅咒师能在[契约]的作用下“改邪归正”,替咒术师们解决一些任务最好,办不到也可以按照咒术界的规矩处理。
反正诅咒师被抓捕后,原本都是要定罪判处死刑的。
咒术师业务繁忙人手不足,只要诅咒师做事别太出挑,高层一般都懒得浪费人力物力去抓捕他们,神户铃央这一手完全就是废物利用。
五条悟不理解的地方在于:“这真是老橘子们能想出来的提案?”
神户铃央微微抬了抬下巴:“这是神户总监力排众议要执行的方案。”
那些半截身子入土,还坚持不懈散发着恶臭的老僵尸们不仅想不出来,在神户铃央提出方案的时候还要不予通过。
否决理由倒是挺冠冕堂皇的,他们觉得神户铃央的咒力储备太少了。
如果约束不了这些诅咒师导致失控,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这种时候他们脑子倒是转得很快,马上就开始忧心这种招揽行为会壮大神户家的势力,也恐惧这种规则类能力会颠覆现状。
但这个提案最终还是通过了。
因为高层们真的不想再加班了!
长老会和御三家家主是没得选,总监权力与他们平级,如果他们不在上层就是神户的一言堂,所以只要神户总监加班他们就必须跟着加班。
但一般总高层根本没必要受这个罪啊。
总监大人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反正不就是一两个上不了台面的诅咒师组织嘛,出了事情神户家兜着呗,兜不住了就退位谢罪,多清楚明了的事儿啊。
每天加班加到怀疑人生的高中层目标明确,连五条与禅院两家都罕见地统一了意见。
只当看不见屏风后长老们吹胡子瞪眼的反应,在神户铃央要求投票时齐刷刷投了通过。
找诅咒师的麻烦好啊,诅咒师干了活儿,可就不要来薅我们家里的护卫队了哦。
最后的商讨结果与神户铃央预计有所出入:高层要求神户铃央施展术式时,[契约]的内容必须经由长老会审核。
但好歹为现阶段咒术界缓解压力这一目的算是达成了。
神户铃央是真心想让这个世界变好的。
“[Q]算是诅咒师群体里难得存在规范管理的组织,收集信息方便快捷,他们实力一般,今天出发,明天下午应该就能解决。”
“至于盘星教,那个组织牵扯到太多普通人了,总监部正配合警署联合调查,到时候我带你们去收个尾,把难缠的刺头收拾了就可以。”
夜蛾正道听着神户铃央神态自若地讲着任务情报,表情越来越古怪扭曲。
他忍得很辛苦,在场的几个人里,只有他最清楚所谓的总监大人和神户家的继承人实际上是同一个人。
神户铃央太大胆了,大家都知道现任总监是神户家家主,也都知道在高专的神户监督是神户家继承人。
他行事作风招摇又光明磊落,以至于到目前为止,尚未有人能捅破这层隐瞒身份的窗户纸。
但那毕竟只是窗户纸而已,夜蛾正道觉得神户铃央掉马是迟早的事。
他神色复杂地看向五条悟。
但凡这位顶着六眼神子名头的学生回家问一问,或者对上层的事有丁点关注,他都不会至今为止还被蒙在鼓里。
本届总监上任那年,五条悟应该正在和家里闹着要来高专上学,估计根本就没耐心作为五条家少主出席继任仪式,没见过神户铃央也很合理。
说起来,五条悟对神户铃央的态度是不是有点不自然?
那小子居然是这种性格吗?
“夜蛾老师?”
夜蛾正道回神,低头与神户铃央对上视线,“后面的内容可能会涉及一些机密,能请你暂时离开一下吗?”
“哦、哦,是。”夜蛾正道双臂在身侧绷得笔直,什么都没问,立刻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伏黑甚尔原本也想跟着离开,被神户铃央叫住,不情不愿守在房间角落。
办公室大门合上,房间内灯光昏暗,老旧的纸质书籍与灯油散发腐败枯槁的味道。
这个房间的装修风格也不知道是哪个时代的,就办公场所而言可谓差劲到极点,通风差光照稀缺,不出一周就能把人憋出毛病。
神户铃央大致看下来,也就夜蛾正道留在书桌上的小台灯和半成品羊毛毡小熊比较顺眼。
他抬手把早就准备好的结界放出,等拿到作用仅限隔音的账隔绝房间内外,才笑眯眯地看向又有点炸毛的五条悟。
“星浆体,也就是那个名叫天内理子的少女,我安排人把她绑走,借此来试探天元大人的反应。”
神户铃央从轮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看了看手中绣球有些蔫巴的花瓣,觉得有些可惜。
“答案很明显,到目前为止,天元依旧活得好好的,天内理子不是她唯一的那味药引。”
昏暗的烛火映照在神户铃央脸上,明明灭灭,让他身上本就强势的那一面显得更加不容抗拒。
或许这种压抑的氛围感正是这间房间设计成这样的原因,老家伙们需要这种虚无缥缈的威严。
“药引”两个字让夏油杰有些不舒服,他看了眼神户铃央,又瞟了眼站在身侧、像是入定一般沉默不语的五条悟。
他不觉得神户铃央会是坏人,但也多少猜到了这位“平平无奇只是有点钱”的辅助监督在谋划什么大事。
“那个叫天内理子的女孩,还好吗?”夏油杰最终还是问起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神户铃央笑眯眯地看着眼,先半是欣赏半是感慨道:“夏油君真的是很温柔的人呢。”
然后才不紧不慢地答:“除了有些心理问题外,那孩子现在好得很,不好也不会让她去参加什么慈善晚宴了。”
十几岁的孩子,从小就被灌输要在未来的某一天,无怨无悔献出自己生命的理念,仅仅只是有点可开导疏解的心理问题真是万幸。
“星浆体出席慈善晚宴只是我放出的幌子,月底那场晚宴真正的关键是一根用来当作诱饵的两面宿傩的手指。”
……
神户铃央一点点把计划讲清楚,最后的最后,看向沉默不语的五条悟:
“悟,肆无忌惮大闹一场怎么样?”
五条悟歪了歪头,“这就是你说的造反?”
神户铃央想了想,“嗯,算是送老东西入土前的挖坑工作?”
他走到五条悟跟前,仍在长个子的巨型猫咪大概马上就要比神户铃央高了。
神户铃央观察着五条悟的表情,但精通此道的他却猜不出对方的情绪,鬼使神差般伸手,将五条悟脸上的墨镜取了下来。
在昏暗的环境中更显独特的眼睛缓缓地眨了眨,像是星辰变动般不可思议的美丽。
神户铃央嘴巴张开,慢了一秒嗓子才发出声音,“……我按照约定,在需要的时候向你寻求帮助。”
[CG 说出口的话都并非玩笑]
神户铃央有一瞬间的走神。
他想帮忙把墨镜带回去,五条悟却灵巧地躲开,拉住边上已经把丹凤眼瞪成桃花眼大小的夏油杰,嘻嘻哈哈道:“真有趣,我同意了。”
夏油杰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他的情报比五条悟更滞后些,暂时还没有把神户铃央口中零散的细节联系到一起。
“等等悟,怎么就造反了,现在总监部最高职务的人不是神户家家主吗?神户监督造神户总监的反吗?”
那也太孝了,而且不是说神户总监是上层唯一良心吗?造其他高层的反还差不多……等等?
五条悟“啪啪”大笑着拍夏油杰的肩膀,“什么啊杰,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铃央不是说得很清楚吗?”
他在夏油杰额头井号越冒越多前终于收手,笑声逐渐平息脸上笑意却依旧未退,“别担心,杰,不会有事的,毕竟我们可是最强的。”
伏黑甚尔双手抱胸靠墙站着,他不在乎什么神户铃央都说了些什么,也懒得听。
但嚣张小鬼的最强发言恰好传到了耳朵里,伏黑甚尔没忍住就开口了。
“小鬼,你们还嫩着呢。”
说完他就意识到这是在没事给自己搞事,与神户铃央搭话企图转移话题,“老板,事情说完了?现在去干活?”
“别着急嘛,铃央说时间足够,要不现在就试试我的实力怎么样,二流子大叔。”
五条悟指节掰的咔咔作响,身上的咒力不加掩饰地涌出,牵动起衣角飞起,战意不加掩饰。
他似乎是铁了心要和伏黑甚尔打一架。
伏黑甚尔手指下意识张握几下,嗤笑一声,看向神户铃央,“诶,我现在的时间可完全属于老板呐,打不打的我可说得不算。”
神户铃央若有所思,“你能打得赢吗?”
伏黑甚尔脱口而出,“允许我使用咒具的话就可以。”
神户铃央想到目前为止,依旧没有收集完整的伏黑甚尔战斗数据,估算了下后续的时间安排,点头道:“那就先打一场吧。”
第25章 那人实力
有两个人类在天上打架。
多新鲜呐,人类,不依靠任何外物,飞到了天上,正在打架。
打得摧枯拉朽天崩地裂,打得火花四溅震撼人心。
放到神户铃央老家,这场面也就只有好莱屋大片电影才能看到了。
神户铃央默默调整眼镜的遮光率,企图通过这种方式降低一些视觉冲击力。
因为从小被绑架到大的事故体质,神户铃央一直有在接受专业的武术训练。
但他在这方面实在天赋平平,顶多也就是同时解决三四个混混的程度,放到咒术界这种一刀劈开一栋房子,一个小技能轰掉一片森林的魔幻世界根本不够看的。
我真的来到异世界了啊。
“五条!收着点,别往教学楼丢[苍]!”
夜蛾正道眼看自家学生与总监保镖越打越起劲,范围技能轰毁操场半边连廊,终于忍无可忍怒吼出声。
切磋归切磋,拆学校是几个意思?
神户铃央肉体凡胎的,大老远的根本就看不清五条悟和伏黑甚尔两人之间仿佛加了超级英雄特效的战斗细节。
他们出招接招的速度已经快出了残影,好在梅林的录像功能可以慢放关键节点,帮助神户铃央列出关键帧。
看到正在空中“碰撞火花”的两人因为夜蛾正道喊话,凝滞一瞬的动作,神户铃央想了想,从轮椅下掏出了一个蓝白经典款喇叭。
不大不小,正好能挡住神户铃央半张脸,他调试了下音量才开口道:
“甚尔,别吝啬,用你自己的咒具,这场战斗的损耗我全额报销。”
“什么?”
夜蛾正道错愕低头,坐在轮椅上的青年看起来甚至有些过分柔弱。
装柔弱的青年在搞事:“赢了有奖金哦。”
话音刚落,站在屋顶上的伏黑甚尔丢了手里那把已经变形了的薙刀,金属制刀片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铛呛”声响。
他肆意抻了抻筋骨,开始把身上战术背带等零零碎碎的“装备”卸除,直至仅剩一件衬衫。
伏黑甚尔抬头看了眼借助无下限飘在空中的五条悟,突兀地笑了一声,将食指伸进口腔,做出了一个呕吐的动作。
一枚拇指大小,样貌扭曲的圆球被他吐出,然后迅速膨胀成肝脏紫色的肉虫,虚虚缠上伏黑甚尔的上半。身。
神户铃央:哇哦,还有异形环节。夏油君咒灵操术法吞咒灵玉观赏效果就好多了……话说,咒灵玉是什么味道的?
“老板,一言为定啊。”
伏黑甚尔说着,缓缓身上那只咒灵口中抽出一把造型奇异的短刀。
“天逆鉾,黑市市值五亿。作用是强制解除正在发动中的术式,嗯,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神器呢。”
伏黑甚尔轻巧跳落到地上,拿到天逆鉾后身上的气质就变了,眼眸深处掩藏着凌厉的锋芒,像是热身结束的猎豹。
他面向五条悟,腿部肌肉发力做出预备攻击的姿势,脚下石板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喂喂,老板,这样随意透露我的底牌不好吧,我这可是下了血本呢。”
要是五条悟把天逆鉾给弄坏了,这家伙绝对会要求三倍赔偿的吧。
神户铃央没搭理在战斗间隙贫嘴的伏黑甚尔。
他拍拍夜蛾正道的手臂,把公司楼下保安昨天送的喇叭塞到夜蛾正道手里,“我觉得老师这个职业更需要扩音器。”
又摘下眼镜调整了下上面的隐藏镜头,将梅林的数据收集系统锁定对象从伏黑甚尔换成五条悟,摸出酒精湿巾把眼镜整个擦拭了一遍。
神户铃央将眼镜放在膝上,想了想还是戴上了白手套。
“夏油君?过来一点低头。”
夏油杰已经被伏黑甚尔的实力震撼了一波,原本跃跃欲试的也想打一架试试,被夜蛾正道揪着领子制止了。
神户突然让他低头,他也没问为什么,颇为绅士地在轮椅旁蹲下,平静地等待着后续动作。
神户铃央捏着镜框两边,用极轻柔的动作将眼镜架在了夏油杰鼻梁上。
戴着纯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拂过额角,顺便把不小心夹到眼镜间、那缕很有造型感的刘海挑了出来。
袖口那颗海蓝色的宝石在夏油杰眼前一闪而过,一同远去的还有若有若无的橙花香气,或许是古龙水的味道。
神户铃央不喜欢太浓烈、流香时间太长香型。
夏油杰不合时宜地想起某些少女漫经典画面,一个在总裁系列中出现频率极高的词语侵入脑海。
他好像突然理解为什么五条悟面对神户铃央,总是一副无能为力无可奈何的吃瘪样子。
就像“甜甜的大福里藏了酸酸的柠檬糖”,五条悟与神户铃央接触最多,他大概率最了解这个外表温和有礼的贵公子的本质。
闷。骚。
这个词太冒犯了,但夏油杰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
扎着丸子头的青年身上本就有种文青气质,黑框眼镜戴在他脸上意料之中的合适,神户铃央对这个“录像架子”颇为满意,随口进行人文关怀:
“会影响视野吗?”
夏油杰僵直脖子缓缓摇了下头,像是老旧机器人那样卡顿:“不,它没什么存在感。”
“那就好。”
神户铃央说着,从轮椅侧边的口袋里摸出平板和触屏笔,指纹解锁后登录了某个繁杂的数据界面。
“如果我的情报没错的话,你的体术应该比悟要好一些,好好看,我会找机会让你也和甚尔打一场的。”
“嗯,哦,好的。”夏油杰僵硬地回答。
神户铃央顺手拍拍夏油杰的头,示意孩子一边观战去。
太没边界感了,大概,神户监督其实比悟要任性得多。
夏油杰站起来,从朦朦胧胧的状态中脱离,心有余悸地往边上挪了几步。
神户铃央身上有许多奇怪又难以理解的地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违和感在人们想要深究的时候就会莫名变得合理。
夏油杰打定主意回头一定要好好问五条悟有关神户铃央的事,这次绝对不能再忘了,沉默地看向操场上两人的切磋。
神户铃央查看着新鲜出炉的伏黑甚尔战斗数据,笔尖在平板上点得啪啪作响。
他也不管伏黑甚尔还有没有在听、能不能听得见,自顾自回答他之前的问话:
“甚尔,别倒打一耙了,就算我不说,六眼也能捕捉到特殊咒具上的咒术波动吧。”
“天逆鉾能斩断无下限的防御,但其上的咒力也会方便悟感知甚尔的行动。”
“作为职业杀手,寻找弱点一击毙命才是你最擅长的进攻思路,这样的对练在某种程度上也算限制了你的发挥吧,甚尔。”
神户铃央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听得伏黑甚尔有些牙痒痒,但他找不出空闲来贫嘴了。
五条悟看起来就像是打嗨了,动作间有种不要命似的狠厉,脸上身上都出现了细小但明显的划痕。
操场草皮被削得狗啃一样,边上的连廊被毁了一半,操场后面的学生宿舍塌了一栋半,眼看“拆迁”仍要继续下去,夜蛾正道抹了把脸,长叹一声:
“我去把硝子叫过来。”
总监大人一定是个靠谱的人,对吗?
夜蛾正道安慰自己,有些忧郁地离开了。
咒力卷起骤风带起砖石瓦砾,时不时就有几颗是冲着观战群体来的。
夏油杰放出了一只半透明的,像是水母伞盖的咒灵包裹在周围隔出了一个安全的“观影场地”。
梅林一边分析着五条悟与伏黑甚尔的战斗数据,一边和神户铃央唠嗑:
“您确实太弱了,就连高层那些总是无所事事的干枯老人家们都能与您三七开,他们三拳,您头七。”
神户铃央暗暗翻了个白眼,冷冷评价:“哦,那他们身体素质还挺好的,有机会一定给他们多安排点任务。”
夏油杰被神户铃央冷不丁冒出来的话吓了一跳。
他犹犹豫豫指了指自己:“监督你刚刚是在和我说话吗?”
神户铃央抬手点了点戴在右耳的耳机,“不必在意,我正在和助理通话。”
梅林不依不饶:“平心而论,四级咒术师确实是业内底层人士,少爷,您的实力确实让AI担忧。”
神户铃央:……
神户铃央:“让伏黑甚尔当保镖好像有些屈才了。”
力量,防守,速度,经验,技巧,借助强力咒具作为武器后,略有短板的输出都得到了弥补。
从代表着伏黑甚尔战力的雷达图来看,天宇暴君就是真正的六边形战士。
虽然咒力方面的欠缺导致伏黑甚尔很难达到“超模”级别的顶尖特级咒术师,但考虑到目前天分最强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仍处于发育期,神户铃央还是把这张SSR调到了最强人权卡行列。
[代号:暴君带崽计划]
[1.尝试进一步开发天与咒缚的潜力,搜罗适宜该体质的咒具]
[2.尝试说服暴君给俩幼苗当沙包(划掉)陪练,挖掘幼苗潜力]
神户铃央停笔,把平板收起来放好,敲了敲耳机:
“梅林,你计算战力的时候,大概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经将轮椅推出了水母咒灵的护卫范围。
黑发青年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淡雅恬静。
“闪开!”
“危险!”
神户铃央在众人的惊叫声中伸出双臂,像是接住手捧花那样,将从空中急速坠落的白发青年轻飘飘地接到了怀里。
五条悟挡在面前的两条手臂痛到失去知觉,伏黑甚尔的速度太快了,脚力夸张到不像是人类,被踹飞出去的时候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见到周边的风景飞速掠过,仿佛时间流逝慢过动作轨迹,变得有迹可循。
然而五条悟抬头的时候,骤然发现那双总是像是扇形统计图一样书写着各种情绪的黑眸,正在一如既往地望向自己。
神户铃央抱着五条悟,对着正在“咔咔”截取CG图的梅林道:
“发生在我周围,命中注定的巧合也是个人实力的一部分。”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超强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就是概念级玛丽苏霸总的实力哇!
第26章 那情侣装
轮椅毕竟只是轮椅而已,空间就那么大一点。
神户铃央抱着五条悟的姿势压根没有小鸟依人的雅观,看起来反而有种被长着蓝眼睛的白羽猛禽压制的错觉。
五条悟长腿搭在扶手上,整个人都窝到了神户铃央怀里,能嗅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味道。
因为与强敌对战而沸腾起来的血液急速降温,五条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
他大概能猜到现在这么个尴尬的动作是什么状况,神户铃央那个奇葩能力,总是在拉他下水这件事上格外“灵验”。
伏黑甚尔踹向五条悟的那一脚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正常坠地至少砸穿两面墙外加一个三米深坑。
但神户铃央轻飘飘地接住像是炮弹一样砸来的五条悟,轮椅连一厘米都没移动,简直匪夷所思。
“好一些了吗?”神户铃央微微垂眸,关切地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眨眨眼睛,日光下眼瞳婴儿蓝般清澈。
他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在神户铃央的注视下缓缓伸手圈住对方的脖子,上半身亲昵地往人肩头靠了靠,“好痛哦。”
似乎是觉得效果还不够劲爆,五条悟又夹着嗓子补上了一句称呼:“亲爱哒~”
神户铃央嘴角噙着的笑容僵住了。
打扮得典雅又沉稳的男人深吸一口气,把挂在自己脖子的胳膊拽了下来,一手探过五条悟膝弯,一手揽着肩膀把人微微抬离了自己大腿。
在掺了糖一样充满“爱意”的视线里,神户铃央把人抱起来,向前俯身,然后“吧唧”把五条悟丢在了地上。
五条悟在神户铃央松手的那一刻就已经把无下限给自己挂上了,他连一粒灰都碰上,但还是装模作样地委屈起来:
“真的好痛哦,铃央,我动不了啦。”
五条悟显然是摸到了与神户铃央的相处技巧,在撒娇一事上展现出了绝顶天赋,声音甜的滴蜜。
神户铃央是真的有点绷不住了。
梅林吐槽:“高攻低防,少爷,我现在开始担心你不仅打不过,段位上也比不过悟少爷了。”
AI悲愤:“不是要猫塑吗?就这?少爷你成年人的尊严呢?”
神户铃央干脆利落拽下了耳机实现物理静音,指尖触及滚烫的耳垂时,差点被陌生的炙热温度烫到。
“铃央~铃酱~有在听吗?”五条悟在一边探头探脑。
神户铃央头疼。
他又把平板掏了出来,确认数据已经阶段性收集完整,才朝着远处的伏黑甚尔挥手示意可以休息了。
“今日特别加练结束。”
神户铃央在平板上圈点几下,“怎么说呢……结果好像和我想得不一样。”
“我一直很好奇五条君的战力能达到哪种程度,但因为高层在册唯一的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正在国外出差,所以没机会尝试。”
“不过现在看,距离特级应该还有一段距离啊。学会反转术式需要运气和天赋,现阶段果然还是针对体术进一步开发术式比较划算。”
神户铃央说着,拉住在边上站桩的夏油杰的袖子,示意他蹲下让自己取回眼镜。
“回头我会为你们制定训练计划。夏油君的话,比起祖上有传承的无下限,摸索钻研的流程会更漫长。近期我会尽量寻找一级以上咒灵的情报给你,求精不求多。”
这次神户铃央没戴手套,但还是走了酒精湿巾擦拭流程,最后用衬布垫着放回了眼镜盒。
五条悟看完神户铃央这一套流程,开始嘀嘀咕咕念叨:
“诶,这不是铃央非常宝贵的、一直戴着的、标志物一样的眼镜吗?原来是可以取下来的啊,原来是可以给被人戴的吗?”
神户铃央连僵硬的假笑都有点维持不住的了,声音有些飘,“那个眼镜有特殊效果,悟不是早就看出来了吗?”
五条悟在神户铃央面前蹲下,双手放在膝盖,下巴抵着手背歪头看着神户铃央手里的眼镜盒。
好奇心很重的猫提问了:“但没看出来具体的作用,所以我很好奇哦,是咒具吗?还是什么特殊物品?”
“啪。”
神户铃央面无表情地扣上了眼镜盒。
他遵循心意,略微迟疑将手搁在五条悟发顶。
没有无下限的阻隔,神户铃央轻而易举就触碰到了雪白的,像是鸟类羽毛般顺滑又柔软的发丝。
他指尖顺着发丝向下抹去了五条悟眼下的一道血痕,映照着天空的眼睛不适地眯起,下意识后仰避开了神户铃央后面的动作。
神户铃央焦躁的情绪终于稍微平息,再看向五条悟的时候脸上又是一如既往的端庄自持的笑,他简明扼要地回答五条悟的问题:
“智能眼镜,可录像,可联网,可分析数据,可检索信息,依靠太阳能续航。”
五条悟的眼睛缓缓瞪大。
这是什么科幻作品里才会出现的高科技?!
这合理吗?这不合理啊!
已经收拾好自己的伏黑甚尔走到神户铃央身边,很有眼力见地看懂了神户铃央的暗示,推着轮椅往操场外面走。
“神户家最新科研成果,全球唯一的功能性智慧眼镜。”
这还是平成年吧?没穿越到未来的别的什么年代吧?
原本以为超薄的触控屏板与微型耳机已经是神户铃央的财力极限了,结果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啊!
夜蛾正道带着家入硝子赶到,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表情了,大概心已经死了。
家入硝子赶来前已经听夜蛾正道了解了情况,瞅见遍地废墟,轻快地吹了个口哨:
“监督,新的操场能给我们修一个带空调和自动贩卖机的休息室吗?”
神户铃央利落点头应下,她小小地发出了一声愉快的“yes”,笑眯眯道:“谢谢伟大的监督,神门。”
道完谢,家入硝子掰了掰手指,咔咔几声清脆声响后,她朝着五条悟的后背大力挥出一掌。
“太粗暴了,硝子,这样的你还能称得上是奶妈吗?”
家入硝子运转着反转术式,“把学校拆了还受伤的笨蛋人渣,可没资格享受温柔待遇啊!”
神户铃央仰头看了眼伏黑甚尔,天与暴君扭伤的右臂自己接回去后就长好了,和五条悟互殴导致的青紫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复。
他收回了让硝子帮忙治疗一下保镖的想法,感慨道:“甚尔,你简直是超人。”
伏黑甚尔仗着神户铃央看不见,光明正大翻了个白眼,“老板,我觉得除了奖金,你还应该再支付我受伤的补偿。”
神户铃央对刚刚挨了打,今后大概率还要继续挨打的手下非常宽容:“可以,还有精神损失费一起补给你。”
伏黑甚尔:有钱烧得慌。
还是伏黑甚尔:“好咧,老板。”
……
咒术界的存在不算绝对的秘密,但因其特殊性又必须将其当作秘密对待。
有深厚历史底蕴的家族、最顶尖的那一批世家、被咒术界“认可”的当权者,这些都是有“资格”知道咒术界存在的人。
自古以来,这些人对咒术界的态度都是相当的,微妙,或者说,视而不见。
咒灵的危害是实质性的,脑子清醒点的都能明白咒术师对人类的意义,明白总监部和御三家存在的必要性。
他们看不见咒灵,所以清楚地知道咒术师是“异类”,也清楚这样一个传承千年的“疯子”群体不能招惹。
咒术界与普通人的世界中间有一道看不见,但众人心知肚明的界线,相互制约,但互不干涉。
一场晚宴,同时邀请了咒术师家族与知道咒术界存在的世家,这种情况是非常罕见的。
多神通广大的主办方才能同时和咒术界御三家、现阶段的三大财阀都有所交集呢?
当然是神户财阀啊!
是咒术师家族的同时,还在短短的两年内从暴发户跻身到顶级财阀行列,除了神户铃央大概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能做到这种事情了。
也只有神户铃央有胆子,也有这个能力干这种事情了。
他为这次的晚宴准备了星浆体的消息,准备了几样一级咒具,甚至找到了一根两面宿傩的手指当噱头。
神户铃央就是要给外界创造一种“咒术界那群老古董最近终于变性要追赶时代潮流了”的印象,然后倒逼上层做出改变。
他就不信高层装死到底,无动于衷。
事情安排妥当的时候,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非常有效率地整锅端了[Q]的老家。
神户铃央把人打包送去总监部审查,和人一起送去的还有几份合同,是神户铃央专门给诅咒师们准备的卖身契。
他遵循与长老会的约定,将[契约]内容的核查交给了对方。
老家伙们与现代社会正常的招聘流程脱节已久。
先是恶狠狠地表示了一番对新潮术式的反感,转头压榨手底下的年轻人给自己讲解合同内容。
至于神户铃央,他带着五条悟和夏油杰定制晚宴西装去了。
神户铃央倒是很想安排一些让悟作为女伴出席的恶俗桥段,总裁带着小白花女伴参加晚宴怎么说都是绝对的故事节点。
但五条悟显然是不适合女装的。
倒不是说长相不合适,而是五条悟那身板,神户铃央觉得无论是什么类型的小礼服,套上之后看起来都会像金刚芭比。
只是没想到选来选去,五条本家那边突然派人送来了一套和服。
绣有五条家家纹的纹付羽织袴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无比合适的。
镜中的洁白如新雪,似是晴空惊雷般的青年察觉到神户铃央的注视,朝着神户铃央眨眨眼睛,身上虚无的距离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神户铃央有些遗憾地放弃了和五条悟穿同系列的想法,点头道,“就这件吧。”
作者有话要说:
总裁:猫为什么这么熟练?
梅林:是你太菜
杰: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悟:我最近对少女漫画略有研究
第27章 那男?号
五条悟吃光了从主厨那儿要来的甜点,托腮看向隐隐处于人群中心的神户铃央,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他习惯性地想要抬手扶一下墨镜,手指触碰到那层薄纱才后知后觉已经换了副装扮。
神户家那个过分浮夸的妆造师哀嚎着艺术已死,说什么也不允许五条悟用墨镜搭配和服。
叫来管家从神户铃央私人库存里翻了许久,最后给五条悟配了条施加了术式的“鲛纱”。
半透明的丝织物能起到与墨镜同等效果,薄薄一层罩在六眼上,似烟似雾。
那样子太有迷惑性,五条悟看了都有些晃神,一瞬间以为在和过去的自己对视,淡漠冰冷,像悬而未降的雪。
这种既视感让五条悟微妙地感到了不适,但在化妆师激昂的“beauty”“perfect”声中,还有神户铃央偷偷摸摸瞟来的小眼神里,到底还是毛茸茸的小心思占了上风。
“你觉得,今晚铃央身上奇妙的‘小意外’还会出现几次?”
五条悟冷不丁出声。
夏油杰下意识看向远处神户铃央所在的位置。
那边人来人往,好像要完成什么任务似的,大家都想在神户铃央面前露个脸,最好再说上几句话。
虚情假意都掩藏在笑面之下,分辨不清。
神户铃央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腰杆挺得笔直,脸色是大病初愈的苍白。
他熟练地应付着那些试探,好像和所有人都能谈笑风生。
站在他身后的伏黑甚尔冷着脸,负责挡住一个又一个因为脚滑、踩到裙摆、绊倒脚,诸如此类的原因不慎跌倒,径直扑向神户铃央男男女女。
这位天与暴君在夏油杰投来视线的那一刻,鹰隼般凌厉机敏地望向夏油杰和五条悟站着的角落,
而后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抬手接住侍应生托盘中即将倾倒的红酒。
伏黑甚尔一晚上拦住了四五六七个人,已经快要进化成合格的保镖了。
他表情有点臭,暗暗计划着今天工作结束再要一份那什么“精神损失费”。
夏油杰收回视线,声调温和地回应在他们身边等候已久的侍者:“谢谢,我们还是未成年,不能饮酒。”
侍应生错愕仰头,看到夏油杰和五条悟的脸后又硬生生收起了所有失礼的表情,“那先生们需要果汁或者无酒精饮料吗?”
“我要可乐,罐装冰镇的。”五条悟懒洋洋提出要求。
“好的,稍后为您送来。”侍应生毕恭毕敬地低头,告辞离开了。
“看出哪里不对了吗?”五条悟在夏油杰身边站定。
远处,又一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黄毛少年蹿出来,挤到了神户铃央面前。
“这种场合的侍者都是经过培训的哦,嚣张跋扈无法无天的少爷小姐们也会被家中长辈反复叮嘱要小心行事。”
夏油杰接话:“但,铃央监督周围身边的冒失鬼数量过分惊人了。”
五条悟笑眯眯地,“是呢,今夜,大概全日本的‘浪漫巧合’都在这里了。”
夏油杰语气飘忽,觉得有些过分不可思议了:“到了这种程度,称之为术式的[负面效果]就有点太……”
欲盖弥彰了点。
“滋啦”五条悟单手开了瓶可乐,他没接话,只是远远地望着神户铃央那边的情况。
除了他们,在场暗暗关注着神户铃央动向的人不在少数。
真是太有趣啦。
……
“是你!”
禅院直哉远远地就看见了那个人。
依旧是一身西装,只是今天这套要更加优雅贵气。
明明一脸病弱的菜鸡样,但身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又让人不敢与其对视。
禅院直哉又想起了那天的屈辱,如果不是顾忌场合,他绝对会直接冲上去往那人脸上打上一拳。
禅院直哉挤过人群朝着神户铃央走去,身边跟着的本家族人被他远远甩在身后,怒气冲冲的样子让周围的人纷纷避开。
少年脸蛋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生气时五官乱飞,本就显年轻的长相看起来稚嫩又拽气。
“我和他只见过一面吧?是这孩子气性太大还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和我有了什么矛盾?”
神户铃央晃了晃酒杯,他过目不忘,但不记得自己和禅院家的小子是怎么结仇的。
梅林在后台查了查情报:“他被你搞了。”
神户铃央觉得这个说法有点怪,挑眉,“简单概括下,他要过来了。”
梅林:“城郊神社交流会那次,他发誓[今天不给你个教训我就不叫禅院直哉],心太诚了,机缘巧合与你签订了[契约],给自己改了个彩云猪猪的名。”
神户铃央:?
规则类的术式要想成功施展,都必须遵守一系列的判定条件。
达成[契约]的前提,是神户铃央必须用含有咒力的文字,拟定符合逻辑的约定,然后由契约双方亲笔签下姓名或者按上指纹。
这还是神户铃央第一次见到不用“签合同”也能成功施展[契约]的案例。
那金手指这么逆天我怎么不知道?
梅林语速飞快地概括他和禅院直哉之间的恩怨:
“在有记录的情报中,术式效果生效的24小时内,只要有人想要提起[禅院直哉]这个名字,都会在开口之时自动替换成[彩云猪猪]。”
神户铃央:嘶,有意思。
梅林在备忘录加了一条tip。
“系统推断这个效果只是特例或巧合,鉴于少爷您本人就是特例集合,所以我将此次论题标记星号加入了日程计划,请注意处理。”
染了一头黄毛的叛逆少年此时马上就要行至跟前。
神户铃央将手中的高脚杯放到侍者的托盘里,示意伏黑甚尔这个不用拦,脸上又挂出了招牌式的社交微笑。
关键情报说完,梅林开始讲些它感兴趣的边角料消息:
“禅院直哉为了[彩云猪猪]这个词能少出现几次,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关了一整天,企图通过这种方式降低存在感,但因为他当天的行为过于反常,周围人提到他的次数反而变多了。”
梅林:“所以少爷,你真的不考虑一下直哉少爷吗?虽然他性格恶劣了点,作风狂妄了点,智商情商稍微欠缺了点,但按照情侣互补原则,这抹亮色与您孤高狂傲但死气沉沉的生活正好相称啊!”
神户铃央没搭理夹带私货的AI。
鉴于AI的人格设置里没有对人类性格的偏好,神户铃央只能猜测梅林三番两次安利禅院直哉的拉郎行为是受到了别人的影响。
而有这个权限,且能干出这种事的[人]大概率只有世界意识——他怀疑世界意识在这个小鬼身上买了股。
神户铃央的心情莫名沧桑,上次这么无语还是世界意识说要送他去异世界找对象的时候。
“喂,你发什么呆,老实交代,上次你用什么招数……”
禅院直哉剩余的话卡在了嗓子里。
他眼睛瞪大,“甚,甚尔?”
伏黑甚尔今天的造型也是造型师专门设计过的。
不是五条悟夏油杰那样通过妆造凸显青春美貌,而是掩盖了他身上那股带着股颓废味道的肃杀气质,将偏精致颓靡的五官彻底往硬汉的方向堆。
不说改头换面把人化妆成一个正直庄重的人,至少站在神户铃央后面,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保镖了。
所以禅院直哉才没第一时间把人认出来。
“你怎么出现在这儿,之前家里的人一直告诉我说你已经死了,还有上次我就想问了,你和这个家伙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跟在他身边做事,又为什么打扮成这样?”
像是倒豆子一样,禅院直哉嘚啵嘚念叨个不停。
伏黑甚尔见神户铃央站在边上一副要看戏的模样,终于大发慈悲分给了禅院直哉一个眼神,冷冷道:“你谁啊,不认识。”
禅院直哉瞬间露出了屈辱又羞愤的表情,一副“什么?你居然敢不认识我?”的震惊样子。
神户铃央了然,禅院直哉的心理年龄不大,差点没憋住笑。
他给伏黑甚尔解释道:“禅院直毘人的小儿子,继承了投影术法,是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代禅院家家主的人,也是你堂弟。”
不等禅院直哉有什么反应,伏黑甚尔就露出了仿佛踩到狗屎般的被恶心到了表情:
“别乱攀亲戚,我也应该有说过,我和那家人没关系了吧?”
伏黑甚尔不耐烦得很,像是驱赶蚊虫那样挥挥手:“我还在上班呢,一会儿老板要扣我工资了。”
神户铃央困惑:“我什么时候扣过你的工资?”
伏黑甚尔敷衍:“不涨工资就约等于扣工资啊。”
被无视的禅院直哉屈辱表情更甚,后背隐隐阵痛,是上次被伏黑甚尔摔出、砸倒墙壁时火辣辣的疼痛感。
他突然靠近,越过伏黑甚尔刻意隔出的保护圈,伸手拽住神户铃央的衣领狠狠拉至身前,咬牙切齿道:“那天的事你最好给我一个交代,否则……”
伏黑甚尔轻啧一声。
禅院直哉的速度不算快,至少从伏黑甚尔的视角来看是不快的。
但当他想要出手阻止的那一刻,眼前突然一阵恍惚,回过神来的时候,黄毛小孩儿已经拽住了神户铃央的领带。
作者有话要说:
这也是霸总实力的一环吗?
是的是的,是迫害的一环。
第28章 那事故体
禅院直哉脸长得嫩,身高倒是很符合神户铃央有关“咒术师都是大猩猩”的刻板印象,在国中的年纪就窜到了一米七往上。
他习惯被族人仰视,伸手去揪神户铃央衣领的时候想象的是黑。帮老大教训小弟,或者是校霸收拾没眼色的路人甲。
但当神户铃央真的顺着他的动作低下头,寒潭般不带任何情感的漆黑眼瞳与他对视时,禅院直哉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放开。”
神户铃央淡淡开口,声调无波无澜。
“你家家长应该交代过今天场合特殊,不是能随心所欲的地方。”
禅院直哉下意识松手后退了一步,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大脑一片空白。
神户铃央瞥了周围已经开始窃窃私语的围观群众,对忐忑着不敢向前的禅院家族人遗憾笑道:
“我想禅院家没有与神户家交恶的意思,对吗?”
“对的对的。”
有眼色的族人顺着台阶就下,迈出一步把禅院直哉挡在身后,并企图帮神户铃央抚平衣领上的褶皱。
被神户铃央嫌弃地避开后,禅院直毘人的下属,目前禅院家的财务管事禅院利三郎尬笑着道:
“直哉少爷年龄还小性格比较……直率,不知道他和您之间有什么矛盾,之后一定登门致歉。”
孩子年龄小,孩子不懂事,只是孩子而已您多担待。
神户铃央对禅院利三郎有点印象,对他这套说辞不可置否。
他转头瞅了眼禅院直哉呆呆愣愣的状态,很想现在就问问梅林,禅院直哉是不是恰巧在他的体质影响范围内。
“我想我和直哉少爷应该是同辈人。”
一个禅院家的未来继承人,一个神户家的“未来”继承人,怎么不算是同辈人呢?
禅院利三郎后背直冒冷汗,心想同为家族继承人预备役,怎么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这么大。
禅院直哉像是被魇住了一样,嘴唇嗫嚅着嘟囔了几句什么。
像是落水小狗抖落身上的水珠那样甩了甩头,紧接着那股天大地大唯我独大的那股刁蛮气势就又回来了。
“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唔……”
禅院利三郎眼疾手快地按住了禅院直哉,“哈哈,那什么,神户少爷,咱们稍后挑个时间单独聊,行吗?”
禅院利三郎都想给禅院直哉跪下了。
你以为现在还是血脉悠久的老资历或者实力强大就能说得上话的时代吗?
不是啦!
祖宗,时代变了!
现在是谁发得起工资、谁掏得出资金,谁就能掌握话语权的时代啊。
禅院利三郎不是合格的咒术师所以也当不好禅院家的人,但他是个好管家,懂得谁能拿得出钱谁才是大爷的道理。
神户家家主就任咒术总监之前,除了五条家出了“六眼无下限”又出了个商业奇才(五条宏平)资金比较充裕外,其余的无论哪家都是在啃老本啊。
就算禅院直毘人是御三家家主,他也得时不时接点任务来补充“小金库”。
高层是怎么想的禅院利三郎不清楚,对他这个浑身都是“铜臭味”的管家来说,神户家就是金灿灿的大腿,万万不能得罪的。
禅院利三郎头痛万分,如果不是家主的命令,他是真不愿意帮忙带孩子。
尤其是他总觉得神户铃央看禅院直哉的眼神怪怪的,那种,瞅见了罕见角色的眼神。
禅院利三郎硬着头皮道:“我想您和直哉少爷只是缺少了一些,嗯,沟通。”
他说完都想扇自己一巴掌,简直想不明白这话是怎么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和禅院直哉沟通?三句话没聊完就要打起来了吧?
神户铃央食指轻敲了下镜框,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消息已经放出,不久后在场的人无论知不知道两面宿傩是什么“东西”,都会知道本次的拍卖品有一根货真价实的,具有千年历史的“干货”手指了。
神户铃央不打算继续纠缠,计划之后再找机会实验自己的术式,像是完全不在意禅院直哉的冒犯一般笑道:
“我很期待,希望能多了解直哉少爷一些。”
他还记得维持自己大病初愈的人设,给伏黑甚尔递了个眼神,对在场的众人轻轻颔首,“我身体不适,就先去休息了。”
伏黑甚尔便站到了神户铃央身侧,他身高腿长气势充足,周围的人自觉为他们空出了一条路。
禅院直哉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他看了看身边的族人,又迟缓地看向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的伏黑甚尔,最后视线终于定格在神户铃央身上。
就这?就完了?这算什么?
他站在原地,脸颊肉眼可见地涨红起来。
奇怪,太奇怪了。
禅院利三郎叹息着,面上不显,其实觉得禅院直哉麻烦死了,想拉着自家状态不对的熊孩子去禅院家的休息室缓一缓。
他一边想着怎么把这出闹剧汇报给禅院直毘人,一边琢磨着怎么哄着禅院直哉老老实实去和神户铃央“聊一聊”,进行“同辈人”间的友好交流。
家主那边还算好说话,家主儿子这边就有些让人头疼了,他是在想不通禅院直哉和神户铃央这俩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怎么就有私人恩怨了呢?
禅院利三郎又想叹息了,他在想让直毘人承担父亲应有的责任的可能性。
“少爷!”一声惊呼。
禅院利三郎瞬间回神,原本应该跟在他身后禅院直哉不见踪影。
他莫名惊出一身冷汗,快速在人群中寻找起那颗亮眼的黄色脑袋。
在众目睽睽之下,禅院直哉左脚绊右脚,直直向前扑去,他藏青色的羽织衣袂翩飞,袴裤扬起的弧度宛若裙摆。
而神户铃央,那个看起来病恹恹的神户铃央,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般迅速转身,一手揽肩一手揽腰,稳稳地接住了禅院直哉。
[CG 这个故事里总该有几个配角]
神户铃央太阳穴突突直跳,松手转身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喧嚣的会场内安静得可怕。
神户铃央走得很快,快到被那个场面硬控了三秒的伏黑甚尔差点没追上。
梅林不理解神户铃央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反应:“我以为您记得,特殊体质带来的不仅仅只有好处,谁都不能保障事事顺心如意。”
“我当然记得。”
但这种事情真是无论如何都习惯不了。
神户铃央拽下耳机,久违地感到厌烦。
作者有话要说:
铃央给自己安排保镖就是为了预防这种情况出现,但光环这种东西防不胜防就是了
铃央:我要扣工资
甚尔:?你自己说不用拦的
第29章 那少女漫
夏油杰看着远处的闹剧,暗暗感慨自己真是被神户铃央身上的奇葩滤镜荼毒了太多次,抵抗力都比一般人强。
他手肘戳戳五条悟,“诶,这应该是你第一次用第三视角观看这场面吧,感觉怎么样?”
五条悟没说话,轻薄的“鲛纱”在光线下呈现出流光溢彩的白,别人甚至连他有没有在“看”都不知道。
那个和服上印有禅院家族纹样的金发少年已经被人连拉带拽地带走了。
周围的人矜持散开,没有失礼到当场开始议论八卦,但眼神一个比一个精彩。
年轻一点的会在对视后,露出那种意味不明但又心照不宣的笑容,“诶?诶?!!诶~~”内心大大的语气词明显到可以在他们头顶实体化。
在娱乐作品中已经有些过时的桥段一旦发生在日常生活中,就会变得格外吸引人。
“我感觉有点生气。”
五条悟突然说,“应该是生气吧?这种情绪对我来说太‘稀缺’了,所以我有点拿不准。”
夏油杰从嗓子里面挤出气音,发出灵魂疑问:“啊?”
“虽然铃央有说过术式副作用的对象是随机的,但旁观视角和亲身经历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不是兄弟,你怎么还品味起来了?
真琢磨出那什么传说中的“异样的感情”了?
五条悟单手托着下巴,像是个在感情方面过于稚嫩的怀春少年。
但他表现得有点用力过猛了,像是梦到哪句说哪句:
“我在想,我此时此刻的情绪会不会同样受到了副作用的影响,所以才会突兀地感受到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情绪?”
夏油杰露出了相当一言难尽的表情:
“悟,还是少看点少女漫画吧,你这完全是走火入魔了。六眼根本没在神户监督身上捕捉到咒力波动吧?”
“且不说能躲过六眼施展的术式是否存在,针对你施展潜移默化影响情感的术式,完全没有意义吧?”
夏油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五条悟,“女生们对我们的评价可是烂人哦,神户监督也不像是会对你感兴趣的变态哦。”
五条悟:我能说他其实很感兴趣吗?
夏油杰没注意到五条悟一瞬间的走神,作势就要拍拍五条悟的背以示安慰,“要不我回头送你几套少年漫画还有游戏卡带吧。”
五条悟用无下限隔开夏油杰的动作,嘴角拉平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杰宿舍的少女漫画也不少吧?”
“咳。”
夏油杰有点尴尬,“那些是硝子还有歌姬前辈推荐的……”
他眼神有些飘忽,受不了似的妥协道:“好吧,我承认某些情节既视感过强,看起来其实挺有意思的。”
最近高专男子宿舍的少女漫画的浓度高得吓人。
五条悟按照畅销榜单买回来的、女生那边送来给夏油杰的、灰原雄妹妹为了帮助哥哥顺应学校“风尚”寄来的,每个人的房间都多多少少屯了些漫画杂志。
就连七海建人那种完全不感兴趣的,都因为最近任务太少太过有限,跟着看了几本大热的《花样美男子》《樱兰高校男O关部》
五条悟:“你说,按照逻辑走向,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吃醋了?”
夏油杰:?
“你还真把自己当女主角了?”
五条悟摊手,理所当然道:“不然呢?我这个长相这个戏份这个实力,怎么看都不会是悲情女二或者炮灰N号吧?”
好自信,而且这个不是重点吧?
夏油杰被同期的厚脸皮惊到了,“……你开心就好。”
仗着角落的位置无人在意,五条悟毫不顾及形象地拽了把椅子坐下了,他又来了兴致:
“那我现在是不是该去找铃央宣示一下主权了?我还没做过这种事情呢,有点紧张。”
夏油杰估摸着拍卖时间已经快到了,掏出手机准备复习一下相关知识。
他随口敷衍着五条悟的问题:
“那按照你的意思,我作为‘女主闺蜜’现在是不是应该出谋划策,最好给刚刚那个和神户监督有‘亲密接触’的男生一个教训啊。”
“哇偶,你很懂嘛,杰,好闺蜜!”
五条悟居然还挺遗憾的:“但感觉会被当成邪恶配角,然后被读者狠狠讨厌所以还是算了,你只要安慰一下因为铃央变心所以伤心欲绝的我就好啦!”
夏油杰稍微从事项目录上分了点注意力给五条悟,即便这家伙脸上蒙着纱布也能看出来阳光开朗,一点伤心的意思都没有。
“如果‘女主角’性格很麻烦的话,其实也可以选择成为男主兄弟团的。我是和神户监督合作的最强咒术师,硝子是神户监督的医生朋友,夜蛾老师是反差萌忘年交。”
夏油杰冷酷道:“而你,我的朋友,比起小白花你更像是刁蛮任性的败犬大小姐……大少爷。”
“天呐,杰,你简直就是魔鬼!”
五条悟这次的惊讶是实打实的,他简直要抹眼泪了,“我这个主角也太惨了吧?!连亲友团都没有吗?”
“还是有的。”
说着说着,夏油杰已经实现逻辑闭环了:
“五条家就是你最忠实的亲友团,虽然他们总是限制你的自由和爱好,还会因为世仇/商业对手/门不当户不对,诸如此类的原因,在大结局阻止你结婚,但至少在前中期他们一定会无条件地支持你的。”
五条悟:……
怎么感觉家里面的那些老家伙真的会来一套这个流程?
“杰,我觉得你也是时候少看点少女漫了。”
五条悟怜悯道:“感觉你脑子里面全是怪东西……硝子能治这个吗?我不想夜蛾老师这届唯三的学生之一没了脑子。”
到底是谁先开始纠结女主角话题的?
夏油杰适时翻了个白眼,懒得再搭话。
五条悟扒拉着椅背,还是觉得神户铃央匆匆退场的反应有点不同寻常。
据他观察,神户铃央对总是制造尴尬场面的术式副作用适应良好,甚至偶尔会反向利用debuff来制造便利。
总而言之是个脸皮巨厚无比,能淡定应对各种场面,十分以自我为中心的人。
实在不应该因为一个“救场式”的拥抱表现出慌乱的样子。
五条悟扯下脸上的鲛纱,给自己找了理由,“杰,要不我们现在就去找铃央吧?铃央的术式都那么努力了,被它推上女主位的我也要配合演出才行。”
夏油杰又看了眼时间,他先是检查了下神户铃央准备的资金卡,确认安全后正了八经理理领带:
“我现在是神户少爷的临时助理,有指定的任务需要完成。”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担任不了女主角的闺蜜位了。”
两个沉迷角色扮演的幼稚男子高中生对视一眼,十分默契地想,硝子没来真是可惜了。
五条悟站起来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和服,很快确定了某个方向,对着夏油杰摆摆手道:“杰,这里就交给你了。”
……
“这间房间里有监控和窃听装置吗?”
神户铃央关上休息室的门,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重新把沟通耳机戴上。
“安全的,少爷,科技方面和术式方面都是。”
他扯了扯领带,后仰瘫倒在沙发上,卡点休息两分钟后直挺挺坐起来,慢条斯理地布置了个临时结界:
“你那只有百分之五十准确率的术式检测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梅林不服气道:“少爷,这已经很超模了,这个世界上除了您,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造出我这样的人工智能,也不会有第二人会奇思妙想到尝试用科学来解释咒术了。”
神户铃央伸了个懒腰,才慢吞吞开始处理总监部那边发来的文件:
“梅林,彩虹屁太浮夸了会显得很不真实,而且你这样说,研究组真在辛辛苦苦开发维护的工作人员会哭的。”
总监部那边的工作经由AI筛选一遍,把言辞激烈带辱骂词句的屏蔽了,叽里咕噜找不到重点的退回去,拐弯抹角请求经费的吊着。
剩下的就是长老们为神户铃央准备的鸡零狗碎,消磨时间的杂活儿。
而那些长老们处理不了的,真正要命的重要工作,一般都会以另一种更加直接的方式出现在神户铃央面前。
“咚——”沉闷压抑的钟鸣声。
神户铃央嘴角扬起,晾了一分钟后才接起了电话。
“神户铃央!为什么对长老会隐瞒[两面宿傩手指]的消息?别给我说你不清楚不知道,以神户家如今的地位,怎么可能提前拿不到拍卖清单——”
老头是不是偷懒了,连着加了三天的班了还这么中气十足的。
神户铃央嫌弃地把手机拿远了些,耐心等老头吼累了,才接话道:
“鸣亦长老是忘记我上个月是怎么带伤工作的吗?待在高专的时间可比回家的时间多。”
“而且,在星浆体的消息传出来前,这场拍卖会可没什么特别的,我的属下可不会没眼色到把这种无聊的消息摆到我面前。”
西宫鸣亦清楚自己吵不过神户铃央,直接打断道:“不能让特级咒物落到普通人手里,你把它带回来。”
神户铃央装自己没听懂:“你的意思是让我抢回来?我堂堂总监,神户家实际的掌权人,做这种事情不合适吧?”
“我是让你买回来!”
今天在场的有钱人不少,随便几个有猎奇心理的富豪争一争,稀有的特级咒物就能涨到天价。
正常情况下,没有哪个家族会有这个闲钱参与拍卖,只会等拍卖结束后想办法回收。
是的,宿傩手指本就是咒术界的东西,普通人拥有它只会招来灾祸,根本用不上“抢”这个字,那叫回收。
但神户铃央恰好在场,谁都知道神户家有钱,正经买下当然比抢……比回收要便利得多。
啧啧,高层,一天天就想占神户家的便宜,然后盼望着让神户家大出血,最好资金流出点问题然后快点倒台。
神户铃央听着电话对面老头的精神劲儿,又想送人去加班了。
“哦,那神户家出了钱,这根手指是不是就属于神户家了呢?”
神户铃央这么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悟:我对少女漫画略有研究
杰:巧了,我也稍微看过一些
梅林:少爷没关系,虽然您菜,但是您有我啊!
铃央:……
第30章 那些咒具
两面宿傩的二十根手指,目前高专忌库中存有六根。
另有三根手指施加封印后,被当作“以毒攻毒”的辟邪物品,安置在学校等容易滋生高危咒灵的特殊区域。
除此之外的十一根手指下落不明。
神户铃央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宿傩都已经死了一千年了,高层那群废物玩意怎么还没有把二十根手指全部回收。
这也太奇怪了。
天灾级的诅咒,被称为诅咒之王的两面宿傩的手指,咒力强到外泄吸引咒灵,无法销毁,危险系数max的特级咒物。
高层允许这种堪比定时炸弹的东西流落在外,不知道该说他们是胆大还是胆小。
神户铃央卡在西宫鸣亦发脾气前补充道:
“当然,我的意思是将它名义上的归属权划分到神户家,实际上依旧会将其放到东京校的忌库封存。”
东京高专和京都高专的忌库都有天元专门设置的结界。
包括御三家在内的许多家族都会依照传统,将族内的部分咒具和一些重要的物品放置其中。
他们对天元的结界术有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普通咒术师接到任务,在想要特定的咒具辅助时,可以通过高专或者辅助监督向高层提交申请。
拿到许可后,就能从高专忌库中借用合适的咒具或者咒物。
而像是御三家那世家的咒术师,他们要使用这些咒具就简单得多了,不需要通过高层,只要有家族开出的证明即可取用。
天元的结界只允许持有许可的人进入忌库、取用其中的咒具。
有便民那个意思,但本质就是私库。
世家和高层是高度绑定的。
表面上看又是御三家又是总监部,还有两所高专和一个天元大人多方势力纠缠。
实际上真正能在咒术界说得上话,随随便便颁布死刑的也就是高层那几个快要风干的老家伙们。
而这老家伙们,一代又一代,都是从世家中选出的。
当然,世家与世家也是有区别的。
不是所有的家族都能拿得出像样的咒具填充忌库,过去的神户家就没有大家族那样随需随取的权限。
神户铃央上台前,神户家的术式传承都快断了,只是个恰好赶上时代风口,好运发了笔财的弱小家族。
如果没有神户铃央这个意外,神户家现在就是个高层随取随用的钱袋子。
神户铃央道:“长老们应该明白的吧,我只是想在合理的范围内,为神户家的后辈争取一些权益而已。”
他提出了一个任谁听来都合情合理又难以拒绝的要求:
“你们也知道,神户家这两年砸钱收购了不少咒具吧?”
“这些东西再加上一根宿傩的手指,应该足够为神户家的族人换来一份许可了。”
神户铃央食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耐心等待着。
虽然神户家已经没落了,但好歹也是世家,家主好歹也是个总监,应神户铃央的要求开个特例没什么大问题。
但长老们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两年时间,他们已经被神户铃央坑过很多次了。
“窗”的管理权,辅助监督的薪资改革,不久前因为千叶家犯蠢而组建起来的巡逻除灵科。
偏偏这些决策都“深得民心”,高层根本就无法指责。
即便他们已经学会了谨慎对待,但这个曾经被他们小看的咒术总监还是能将事情引向失控。
许久,西宫鸣亦的声音才再次出现在听筒另一端。
他语带狐疑:“神户,上次你提议在高专和忌库装监控,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吧?”
神户铃央矢口否认,“这两件事情完全无关哦。”
“装监控只是因为我是个年轻人,比较迷信科学。如果有人偷盗,我就能立刻拿到对方的影像记录然后报警了。”
西宫鸣亦:报警很有用吗?星浆体都失踪这么长时间了,人不也没找到吗?
隔着电话,神户铃央的声音有些失真,他像是猜到了西宫鸣亦在想什么,悠悠道:“至少比我们的效率高。”
高层只有在下发死刑文件的时候比较积极,后续的任务执行、人情世故一概视而不见。
西宫鸣亦无言以对,干巴巴应道:“随便你。”
“星浆体的事情已经派了另外的人去处理,这次你只要把两面宿傩的手指带回来就好。”
“神户,别让我们对你失望。”
他刻意压低了嗓音,发出阵阵非人般的阴冷笑声,不等神户铃央回答就挂断了电话。
“呵。”神户铃央轻飘飘笑出了声。
梅林愤愤不平:“太嚣张了,他居然敢挂您的电话!”
从梅林在咒回世界诞生起,神户铃央是无所不能的造物主这个认知就刻在了底层代码上。
所以它到现在都适应不了神户铃央现如今还处于“打拼时期”的事实。
每次和高层老橘子对接完,都恨不得神户铃央立刻翻身为王。
梅林说:“我要在他们半夜上厕所拉o的时候拉电闸。”
神户铃央正在敲击桌面的手顿住,思考被迫中断,“你从哪儿学的这么脏的招数?”
梅林颇为骄傲,“我前些天逛论坛的时候突发奇想顿悟出——”
神户铃央打断它:“你敢浪费算力去关注他们什么时候上厕所就死定了。”
受时代科技限制,梅林的算力依旧没能达到巅峰水准。
但神户铃央确信,在拟人方面,它绝对胜过曾经了。
把[厕所拉闸]这个有味道的点子从脑子里甩出去,神户铃央开始准备忌库的使用方案。
电话挂断时,神户铃央那声笑是嘲笑。
他可是商人,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吃亏。
只要神户家从高层那里拿到资格,神户铃央就能把私库玩成公库。
无论什么出身的咒术师,有需要就能随意借用咒具。
不过忌库里的东西太多太杂了,估计需要费点功夫评级了。
梅林耐心等待规律的敲击声停止,才出声询问道:“少爷,您不生气了吗?”
“生什么气?”
为了搭配今天的西装,神户铃央没有戴运动手环。
梅林检测不到体温和心跳,无从得知神户铃央真正的情绪。
它耿直地表达了自己不解:“直哉少爷的事,我以为特殊体质带来的接触让您感觉到不舒服了。”
神户铃央看了眼时间,决定花费十分钟陪着梅林聊聊天。
“嗯……我不喜欢和人肢体接触,不舒服很正常。”
“那您现在不生气了吗?”
神户铃央轻笑一声,“你觉得我是因为特殊体质生气了?还是觉得我差点公主抱了个小孩儿生气了?”
“我不知道,只是您离场的时候情绪不太好,我很担心您。”
“世界意识是不是又联系你了?”神户铃央突然道。
梅林老实回答:“没有,传递消息很困难,但祂确实也很担心你。”
神户铃央叹息一声:“我就说你最近有点‘人性化’过头了……祂是不是给你开金手指了?”
他问完就懒得听梅林的答案了,慢条斯理地开始收拾桌上的杂物。
梅林永远忠于神户铃央,这一点无须担心。
神户铃央拿起布置小型结界的镇石,用平淡的语气剖析自己。
“为什么要生气?样貌、智慧、财富,这些都是我,神户铃央的一部分,‘光环’也是神户铃央的一部分。”
“你以为世界上那么多人,为什么[真爱]祂偏偏只送我来这边?”
“因为你是世界的中心,无可替代的世界之子?”
“因为当我意识到自己的特殊后,我习惯并接纳了自己的特殊,祂说这是【苏醒】”
当一个未来有可能参与进神户铃央生活,留下或轻或重一抹色彩的人出现。
在神户铃央本人都察觉到的时候,命运会率先替他做出反应。
这也是神户铃央这么看重[能百分百触达被动]的原因。
触发被动的不一定是命定之人,但命定之人一定能触发被动。
就像他与五条悟初次见面的那个公主抱。
那个时候神户铃央可想不到,五条家年轻又嚣张的六眼,像是宝石一样的青年会变成他命中注定的角色。
神户铃央确保休息室内没有物品遗留,最后整理了下领带:
“我真正感到厌烦的,是如果我再不抓紧时间解决工作问题,那我就要一边加班处理老橘子一边绞尽脑汁思考在光环搅局的情况下和悟达成无痛HE了。”
看过霸总恋爱小故事的都知道。
男女主角命定般相遇后,就要开始经历暧昧,争吵,互生情愫,矛盾,和解等一系列漫长的爱情长跑。
神户铃央痛苦道:“虽然我感觉悟应该不是那种会‘吃醋’的人,但一想到那个场面就……”
他一言难尽地叹了口气,刚把门打开一道缝隙,雪白的人影便挟带巨大的冲劲儿直直向他扑来。
五条悟原本没打算使用暴力这种偏激又不礼貌的方式打扰神户铃央的。
但伏黑甚尔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拦住他不允许靠近房间,他一时上头就被挑衅了。
五条悟更没想到,神户铃央会恰好在他和伏黑甚尔动手的时候把门打开。
总之等他回神的时候,神户铃央就已经脸色苍白地被压在地上了。
伏黑甚尔偏偏还要补刀,“快起来吧,六眼小子,别给我们神户大少爷压死了。”
五条悟难得感到心虚,默默从神户铃央右腿挪开了点。
但他也没完全站起来,而是单手撑着地板,眼睛扑闪扑闪地露出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铃央,你保镖凶我。”
站着的伏黑甚尔和躺着的神户铃央齐齐打了个激灵。
“悟还是赶紧站起来吧。”神户铃央偏了偏脑袋,苍白的脸色渐红,和五条悟错开视线,“我们该去接星浆体出场了。”
……
夏油杰,高专二年级,正在参加拍卖会。
叫价八千万的时候,他还会因为不适应这种场面而有些底气不足。
叫价八亿的时候,他已经因为麻木而无所畏惧了。
神户监督说得没错,金钱,果然只是数字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会尝试日更……祝我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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