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万人嫌剑修重生后 > 16、柴房杂役15
    泡在静室内闭关了数日,无论云寂再怎么吐纳调息,也无法再将体内的五行灵气提纯一丝。


    跟他料想的一样,至此便是这副身体经脉的极限了,若再想进一步,唯有天材地宝的加持,否则拖延无益。


    云寂已做了目前身份能做的最好准备,此时就是突破筑基的最佳时机。


    他凭借前世的底蕴,在静室外布置了一个简单的小型阵法,能防止筑基期以下的人进入。


    青言是第一个得到消息的人,他自请在云寂的静室外守候,以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当初他们一起在后山守灵时,云寂曾教过青言一套全新的吐纳功法,吐纳时吸收的灵气要比他之前用的功法要浓郁许多。


    下来以后他一直勤加练习,前几日竟突破了卡了几年之久的瓶颈,修为提升到了练气六层。


    每提升一层,筑基成功的可能性就多一分,对于修行人来说,无异于久旱逢甘霖,青言先前对云寂的突飞猛进只有惊诧,现在全变成了实打实的感激。


    所以青言趁着云寂准备阵法的间隙,拿着积攒下来的贡献点,去兑换了一枚护脉丹。


    回来的路上恰巧碰到了赵横。


    赵横任由小白蛇攀在自己身上,全然没了夜里吓得瑟瑟发抖的模样。


    他一伸出手,那小蛇便用长着细密鳞片的冰凉脑袋蹭赵横的掌心,姿态十分亲昵。


    察觉到这条小白蛇对自己没有丝毫的敌意,赵横彻底放下了戒备,带着它一路往执役堂的方向走去。


    看到迎面走来的青言,赵横脸色猛地一沉。


    自从他被卸任以后,曾经那些被他随意欺凌的人,都过得比他好,甚至这个瞎子,如今也能骑到自己头上来了。


    但赵横并不想承认,便对着青言嘴上逞强道:“眼瞎以后你的修为再无寸进,还没放弃修行呐?”


    青言急着回去,并不想与赵横在此纠缠,便没有搭理他,径直越了过去。


    赵横被无视,心中被压抑已久的怒火瞬间爆发出来。


    他恨恨地想,就算自己现在日子不比从前,难道还收拾不了一个瞎子吗?


    于是赵横快步追上青言,在他背上推了一把。


    赵横使的力气不小,就算青言杵着盲杖,也脚下不稳,往前面栽倒下去。


    心中已预想好了青言摔个狗啃泥的狼狈样子,赵横犹嫌不够,又连忙补了一掌上去。


    可青言却单手撑地,迅速稳住了下盘,没有如赵横预想的那般摔倒,反而反手从背后推掌,稳稳当当地接下了赵横的一掌。


    抛去后来居上的云寂,赵横练气七层的实力,一直都是在执役堂里拔尖的,他这一掌虽没用上十成的力气,青言能稳稳接住,已然是至少达到了练气六层。


    这还是当初那个瞎眼废物吗?


    赵横当场石化般地愣在原地,就连青言收掌,一言不发地离开后,也依然没有挪动半步。


    直到青言都走远了,赵横才直愣愣地开口:“所有人在我落魄后,都挤兑我,欺辱我,你就没半点那样的心思?”


    赵横见多了人情冷暖,以为青言也会像其他人那般对他落井下石,为了不落下风,才选择主动挑衅。


    青言沉默了一阵,终于开了口:“我虽也看不惯你所做之事,但三年前的那场矿难里,你是出去呼的救。”


    丢下这么一句,青言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横则一言不发地盯着青言逐渐远去的背影。


    青言说的是三年前他们执役堂内的几人一同下矿,却突遇矿难,赵横离出口最近,率先逃了出去。后来外门弟子赶到,将剩下的人都救了出去,可青言的眼睛却因这场变故永远瞎了。


    青言是三灵根,本是他们当中资质最好,修炼也最为勤勉的人,修行路却在失明以后处处受到掣肘,险些连正常生活都维持不下去。


    后面虽逐渐适应,能像从前一样打坐练习,修为却停在了练气五层,整整三年未进一步。


    赵横听到青言的话,不由一阵恍惚,甚至心底涌上了一股久违的愧疚。他竟以为是自己找来弟子救援?


    他低头看了一眼缠在自己袖子里的小白蛇,刚一抬手,那只小蛇就吐着蛇信子,亲昵地凑了过来。


    而赵横却是任小白蛇缠在自己手上,将手放到了地面一块石头上,示意它下去。


    赵横心中动摇,他并没有强硬地拽小蛇下去,默念要是它自己走了,就不干那害人的勾当了。


    小白蛇顺从地爬到了石头上,瞬间让赵横松了一口气,仿佛心中压着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转身欲走。


    赵横没有看见,表现得万分温顺的小白蛇眯起了兽瞳,死死地盯着他。


    随即赵横只感觉自己垂着的手腕像被两根细针扎了似的,传来一瞬的刺痛。


    他低下头,看到小白蛇闪着寒光的獠牙深深刺进了肉里,黑色的兽瞳全然变成了白色,氲满了不可言说的兴奋。


    毒素在赵横身体里疯了一般的蔓延,他手臂皮下的血管转变成了蛇信一般的猩红,却又很快黯淡下去。


    奇怪的是,赵横的身体并没有表现出半点中毒的不适,反而他的五感变得更加灵敏,在他的感知里,时间流速变得极为缓慢,甚至能听到冥冥之中有人在跟他说话。


    他浑然忘了方才的打算,又放下手,任由小白蛇攀到了自己身上。


    而青言急匆匆地赶回了云寂的静室外,趁着云寂布置阵法的间隙,将自己兑换的护脉丹递了过去。


    云寂看到被递到自己跟前的那颗丹药,直接愣住了。


    护脉丹能让突破失败的人保护经脉不受损伤,是十分珍贵的丹药,就算青言兑换的是供练气期弟子使用的,最次一等的护脉丹,也需要一千贡献点。


    云寂有前世的底蕴,筑基对于他来说难的不是凝气成液是否成功,而是尽可能打牢根基,让这副资质差到极点的身体能在修行路上走得更远,便没有将预算给到护脉丹。


    但青言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站在自己角度,为云寂做了最好的打算。


    这点之于前世的云寂弥足珍贵,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


    云寂前世的师尊玄霜剑仙,对他管教十分严厉,自他叩开仙门起就不允许借助任何丹药以及外力,说这样更能磨练心性,打牢根基。


    连温如玉和谢无违想偷偷给他送点丹药,都被师尊严厉斥责。


    虽说这样的要求对于十几岁的少年来说过于严苛,甚至云寂在筑基时险些经脉寸断,将养了好些时日才恢复修炼,但他仍对师尊的教诲深信不疑。


    直到小师弟容烬进入师门。


    自小师弟迈入练气起,师尊就亲自炼化了一柄可供金丹修士使用的法宝飞剑给他,后续更是各种天材地宝赏赐不断,甚至在其筑基时亲自为他护法,此后每个大境界的突破也一个不落。


    而云寂在师尊完全放养的状态下,成功结出金丹以后,炼化出自己的本命飞剑不周,才有了自己修行路上第一把真正意义上的法宝。


    那时云寂尚可以用师尊对自己期望更高,于是便要求更加严厉这个理由,来搪塞师尊对他与小师弟的区别对待。


    可他死过一次了才明白,师尊当初捡他回师门,只是为了将自己的灵根换给资质平庸的小师弟,自己对师门的一厢情愿不过是一场笑话。


    所以云寂格外珍视青言送给自己的这颗护脉丹,他郑重其事地收好:“多谢。”


    “你我之间,谢什么。”青言笑道,“阵法布好了就快些进去吧,我在外边守着。”


    云寂点点头,迈入了静室。


    青言就在外头靠着墙盘腿坐下,双手放在两膝,迅速进入了打坐状态,随着灵气被一次次吐纳,他对外界的感知变得比寻常状态敏锐数倍。


    数百米外小型灵兽路过的动静都被青言听得一清二楚。


    很快,青言就察觉到了一阵逐渐朝这里靠近的脚步声。


    那声音异常规律沉稳,不似灵兽在周围跑动,青言几乎瞬间就断定,那时人类靠近的脚步声。


    除了他之外并无其他人知晓云寂今天在此突破,青言心中登时闪过不妙,他运行灵力灌入云寂布下的阵法,警惕地问道:“是谁?”


    赵横被那小白蛇咬了一口,却惊喜地发现,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三公里外的地方有剧烈的灵气波动。


    那个位置正好就是云寂常待的静室。


    云寂虽没说具体哪日突破,但看他一直闷在静室闭关的劲头,赵横估摸着不远了,这才在昨天夜里动了去偷毒虫的心思。


    赵横心道真是天助我也,阴狠一笑,加快步伐朝着那个方位走了过去。


    其实赵横能清楚地感知到那条小白蛇的毒性在体内蔓延得愈来愈深,五感灵敏只是一层虚浮的表象,用不了多久,等毒性沁入骨髓,他浑身的经脉就会被腐蚀得一点不剩。


    可他现在毫不在乎,生命一点点耗尽,油尽灯枯的感觉反而让他兴奋起来。


    只要能让那个抢走他一切,害他落到这番田地的家伙就此废掉,怎样都好,中毒已深,反倒让赵横无所顾忌。


    看到青言固执又堤防地挡在静室前方,赵横心里翻涌起无尽的厌恶,两个让他鄙夷又深恶痛疾的家伙竟凑到了一起。


    他几乎没有思考,直接抬起一拳,朝着青言的面门狠狠地砸了上去。


    青言反应很快,在赵横挥拳的瞬间同时出掌迎了上去,但他根本打不过有小白蛇力量加持的赵横,当即就被猛蹿的灵力震得直直撞到了身后的墙上。


    剧痛在身子的各个角落蔓延,但青言依旧强撑着身子站起来,继续苦苦支撑着与赵横对掌。


    这样蛮横的招式让青言认出来人是谁,但他明白赵横的实力却不会无端增长这么多,皱着眉问道:“你又来做什么?”


    赵横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只加大力道,一拳又一拳接连挥出。


    他身上的小白蛇早已趁着混乱爬了下去,撕咬着云寂布下的结界。


    小白蛇虽没有正式修行,却跟在温如玉身边浸淫多年,有着媲美人类修士筑基期的实力。


    在它猛烈的撕咬下,结界虽抵挡住了攻势,却也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痕。


    察觉到还有另外的力量正在对结界下手,青言当即扑过去,动用了十成十的力量,一把推开小白蛇数米远。


    小白蛇当场冲青言恶狠狠地龇牙,闪电似的重新冲结界处窜去,赵横也没放过这个机会,冲着青言后颈重重挥了一拳。


    电光石火间,青言俯身抓着盲杖朝小白蛇的方向挥过去。


    一声刺耳的脆响自耳边划过,小白蛇尖锐的獠牙直直贯穿了青言的盲杖,它后退一尺,狠狠吐出木屑,发了狠地攻上去。


    青言严防死守,不让小白蛇攻击结界,对于赵横那边就显得分身乏术,只能硬生生挨下了赵横砸在他后颈的一拳。


    他闷哼一声,仍旧强打起精神,宁可硬抗也不让小白蛇有机会攻击结界。


    很快,青言的嘴角就冒出鲜血,但也没让赵横和小白蛇钻到一点空隙。


    赵横居高临下地望着青言,忽地阴邪一笑:“我一直没告诉你,其实三年前的那场矿难,我侥幸逃出去以后,并没有去找救援。”


    听到这番话,一直沉着冷静的青言惊诧地抬起头。


    他紧紧攥着盲杖的手有些细微的颤抖,但他很快调转心态,依旧作出防御的姿势。


    赵横反而停止了进攻,他很满意青言的反应,笑得愈发阴狠:“直到我在外面养好伤,也没有去找救援。是值守灵脉的弟子发现我们久久未归,主动前来巡查,我不过随口说明情况,你就一直把我当做救命恩人。”


    “真是好笑,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能直接死在里面呢,真可惜,你只是瞎了眼睛。”


    赵横笑得近乎癫狂,五官随着表情的大开大合皱成一团,十分扭曲。


    因为他情绪高涨,毒性在他体内蔓延得也越来越快,他惨白的嘴唇呈现出青紫的颜色,这种颜色渗透进了皮下的经脉,短打下露出的手臂浮现出蜘蛛腿一般的暗纹。


    赵横知道自己身体发生着怎样的变化,但他依旧毫无顾忌地大声笑着:“我一开始就恶心你虚伪的嘴脸,明明是我们这一批人里资质最出众的,却老说勤能补拙的大话。”


    “结果你看看你,变成瞎子以后,就一点长进都没有了。你以为我不怎么欺负你,是看在以往的情分吗?”


    “错了!我就是想看你从人变成一条蛆!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不会还以为——”


    青言终于是忍不住,他几乎是调用了全身的灵力,狠狠地挥出一掌。


    赵横丝毫不躲,扎扎实实地挨了一掌,他闷哼一声,鲜血顺着大肆上扬的嘴角流下来,没有继续往下说。


    剩下的话就算不说,青言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在他们初识的时候,两人的关系还不错,青言把赵横当做真朋友,就算赵横当上副管事后变得贪得无厌,克扣无度,与旧友都离了心,青言也仍念旧情。


    所以当赵横卸任以后,青言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落井下石。


    他以为就算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赵横再怎么变样,心底也尚存最后一丝良心,才让他能在三年前的那场矿难里捡回一条命。


    当时出口被碎石堵死,青言耗尽了所有灵力,呕了无数口血,顶着经脉干涸后钻心般灼烧的剧痛,生生用一双手挖了整整五天。


    他五天滴水未进,全靠求生的最后一口气吊着,挖得一双手找不见一处好皮,伤口结痂了又被划破,鲜血干涸黯淡了又有新的一层覆盖上去,严重处森然白骨清晰可见。


    在青言快熬不过越来越浓的睡意时,外门弟子破开碎石前来接应他,听到逃出去的人没有大碍,他才安心地闭上了眼。


    赵横任由青言一掌接一掌地打在自己身上,笑声愈演愈烈:“其实我在遇到值守弟子时,还特意装作意识不清,指了错误的位置。不然,只需花一天时间就能找到你了。哈哈哈哈哈哈!你还真是个傻子!”


    “够了!你简直无可救药!”


    青言怒火中烧,但他却察觉到赵横的身体越来越不对劲,明明一脸兴奋,动作却极为迟缓,更是在他一掌推出后,直直倒在了地上,没有半点挣扎或想起身的动作。


    赵横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他被小白蛇咬过的那只手肿胀成了黑紫色,完全动不了了,但他嘴边仍旧挂着癫狂的笑意。


    青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在体力被过度透支的情况下,他仍旧挡在结界前严防死守。


    强撑着身体调动灵力灌入身后的结界,却发现底部还是出现了一条缝隙。


    坐观虎斗的小白蛇趁机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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