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他的意料。
这里环境清幽,安保严密。
来往的每个服务人员甚至会随身携带最新的体检报告。
那便没什么问题了。
傅今慧到底是成年人,甚至阅历比他更为深厚,想怎么样都是她的自由。
傅西沉便转身要走。
“小米,你去,把这瓶粉色香槟给送秋秋手里。”
灯光昏暗的走廊里,捕捉到了熟悉的名字。
傅西沉的脚步一顿。
“好的。”叫小米的服务生穿过连廊,推开院墙的一扇大门。
傅西沉微微侧身,视线一路跟随。他目力极好,读书时曾研习弓道,百米开外轻松命中靶上红心。
此时,他能清楚看见。
门被推开后的雾气氤氲里,冒出一道高挑的长影。
黑金间色的制服,袖口紧窄,十指修长,接过小米怀里的香槟。
对方低着脑袋,和小米不知说了什么。
由于角度问题,看不清长相,只能见到微微翘起的发丝,唇抿一线,鲜妍的润红更衬得皮肤简直白到发光。
“谢谢你呀。”
他的嗓音隔着距离,从薄雾里传来。
不甚清晰,却像一支尖端闪烁寒芒的羽箭,直直朝傅西沉的心口劈去。
傅西沉睁大了眼。
荣秋接过领班托人送来的粉色香槟。
今晚包场的富婆姐姐正半倚在温泉边的躺椅上,好整以暇地举起酒杯。
眼眸微闪,他缓步上前。
打开瓶塞,清脆的一声“bui”后,桃粉色的酒液如小喷泉般溢出。
沾染上他雪白的指尖。
一手托瓶底,一手扶酒身。
倾身倒酒时,悠长的酒香仿佛被掌心的温度搓热了。
温温缓缓,倾泻在面颊。
荣秋对上傅今慧骤然瞪大的眼睛,垂眸一笑,他刚要开口:“……”
“你身后——”
荣秋愣愣地转过脑袋,视线聚焦。
只见一个陌生的男人快步走近。
面色沉郁,眼神阴冷,气势汹汹,仿若恶鬼。
荣秋立刻望向傅今慧。
见到她露出稍感惊讶但并不疑惑的表情,就知道这人她认识。
熟人,难道是来抓奸的?
荣秋想要表现一下。
他眼神坚毅,伸出双臂挡在傅今慧面前:“你是谁,你想——”
陌生男人脸色更加森冷了。
几步跨来,猛然伸手,一把抓住了荣秋手腕。
转身就带着人往外走。
像小鸡仔一样被拖着的荣秋:“?!”
等反应过来时,后背已经抵在走廊冰冷的墙面上,双臂被按压在头顶。
男人凑得极近,正居高临下审视着他。
傅西沉眉头微拧,这人五官虽和记忆里相似,却青涩未脱,会是秋秋吗?
他方才听见那道熟悉的嗓音时理智就已经不复存在。
满脑子都是:
秋秋。
是秋秋。
他找到秋秋了。
秋秋原来在这里。
在深城的……男模会所?!
傅西沉:???
秋秋怎么会在这里呢!
他是顾客还是工作人员?
门口守着的保镖认出他是和主人一同来的,没有阻拦他推门。
于是,门缝半掩。
他一眼就见到秋秋被支使得团团转。
而他那个包了整个会所男模的色魔姑姑,则露出垂涎欲滴,猥琐至极的表情。
他大脑名为理智的弦立时就崩断了。
气势汹汹冲进去,从色魔姑姑手里救走了可怜的秋秋。
荣秋直面这人阴鸷的气场,瑟瑟发抖,上下牙齿都在打架。
很为自己刚才的莽撞后悔。
第一天上班,工资都还没拿到手呢,怎么就要被富婆家里人给揍死了。
哇啊啊,你说他要是真傍上富婆姐姐也就算了,问题他还没有哇!
一个子儿也没捞到,补药这么对他——
荣秋差点哭出来。
“你多大了,怎么会来做这个?”
对方慢慢抬起他的下巴,找到合适的角度,眼神如刀,寸寸梭巡,不放过他脸上一丝的细微表情变化。
“我我,我……”荣秋害怕到语无伦次,大脑一片混乱。
不能说出真正的信息,万一被打一顿还没完,还想报复他呢。
这人一看就非富即贵。
瞧这一身的定制西装,连袖口一粒袖扣都是一月拍卖会上三百万那款。
查到他的信息后,动动手指就能让他永远翻不了身!
可恶的天龙人,该死,为什么他不是!荣秋不合时宜地嫉妒起他来。
天龙人又重复了一遍:“你多大了,为什么来做这个?”
“我其实已经38岁,我,我有苦衷……”
荣秋偷偷觑他的表情,见到面上有一丝怜意闪过,赶紧趁热打铁,“我家里出了变故,我是情非得已……”
不是故意勾搭你的富婆姐姐,大哥就放过可怜的他吧。
“什么变故?”傅西沉呼吸不由得放轻了些,心中大为怜惜。
他想到秋秋被人恶意封号后再也没有上线。
来了深城也不和他说,更是连号码都换了……
他说情非得已,他说他有苦衷,他说家有变故。
到底是因为什么?
他傅西沉好歹在深城能说上话,任其是什么都要帮忙解决的。
“因为……”荣秋一时卡壳了。
他干这个就是想要钱。
想傍个大款以后不用努力,到底是啥苦衷啥不得已啊?
眼见面前的男人不知想到什么,眼神更加幽深,一副耐心所剩无几的样子。
荣秋更加害怕,湿红了眼眶。
他突然想到爹爹桑给的资料。
里面有一篇是塑造悲情人设的,那里面怎么写的……
“给爸妈治病办葬礼已经花光了积蓄。
前妻还突然把孩子送回国。
再过几个月就开学了,可幼儿园的学费还没着落……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傅西沉按着荣秋的手掌一紧。
在对方的低声痛呼之下回神。
“抱歉,我不该问的,戳你痛处了。”
他嗓音艰涩,抬起手指缓缓擦去荣秋眼角的泪花。
你戳的不是痛处,你踏马是戳我眼睛了!
荣秋被傅西沉覆盖薄茧的指尖擦过眼角嫩肉。
疼得他本来只是演戏的泪水唰得滴落。
滴在傅西沉手背上。
冷冰冰,沉甸甸的一滴泪。
直接滴在了傅西沉的心上,犹如陨石坠落。
傅西沉咬牙,一把将他拥入怀里。
难怪,林郁辰说他从奢侈品店离职。
因为那份工作薪资根本不够。
他和秋秋失联的这些天,秋秋被封号网暴的这些天,居然经历了这么多事。
他却在秋秋最困难时,连一点忙也帮不上!
于是他原本准备好的解释,
关于已经帮他解封了账号,报复了仇敌,以及那天他为什么没有上线,以后再也不会诸如此类的话题
全吞回肚子里。
“跟我走吧,我可以帮你。”
傅西沉郑重其事地说。
嘎?
装可怜的荣秋瞪大眼。
不是哥们,你是来抓奸的,结果怎么反倒看上奸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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