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随云都催了,裴伈榆看着自己还没泡好的面,最后忍痛让给风清远。
"把我这桶一起吃了吧,吃完你就回去吧,注意安全啊。"从里面床上拎起双肩包随意挎在肩上,走出了一段距离还不忘嘱托,"走的时候记得把这些垃圾收拾好,等我晚上回来不能再有泡面味道。"
"好的裴导。"风清远还没应下,裴伈榆已经抓起车钥匙走了。
看着合上的门,风清远咬咬自己下唇,真的好几次她都惯性的想叫小裴总。
昨天裴伈榆办理入住的时候是直接给的房卡,她听这家酒店的总经理就是叫她小裴总。
她知道自己老板的身份不一般,本来她都已经做好了又遇到事精的心理准备,谁曾想裴伈榆面试讲眼缘开始就不停的给她小小的世界震撼,相处起来完全就是同龄人的状态,没有一点大小姐脾气跟演员不厌其烦的讲戏,而且关键她是真的很好养活,中午就吃一个馒头,这都七八点了才开始喊饿。
明明可以躺平....果然是越有钱越努力。
裴伈榆下楼准备开车,但又看到有辆车在她车前堵住她。
真是奇了怪了,她最近总有种自己车前会不定期刷新人来抓她回家。
上一次这个场景还是梁盈薇,这次是家里司机老张。
裴伈榆拉紧背包带子,有点情绪了,"这次又是谁召唤我?"
老张毕恭毕敬的回答,"是裴总让我来接您回家。"
听到这个名字,裴伈榆眉间的弧度更深,"我爸找我干什么?"
还以为是梁盈薇回来了呢,冷不丁又消失,还是没办法习惯。
估计她还是放不下自己的事业,以后都不回来了也不一定。
谁能知道梁盈薇在想什么啊,原本她以为自己很了解她,现在才知道自己还是太自信了。
老张摇摇头,"裴总只说带您回家,我刚到您就下来了,我以为他跟您说了。"
裴伈榆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很急吗?"
好吧,她也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好跟司随云说一声就回家。
回到家,裴伈榆率先看到站在门口的张姨,"张姨,站在这里干什么?"
张姨接过裴伈榆双肩包,撇了一眼充满低气压的里面,压低声音说,"裴总心情很不好,你一会儿小心一点,该服软就服软,不然吃苦的还是自己。"
裴伈榆有点莫名其妙,还没细问,张姨就出去了,还把门顺便关上了。
什么鬼啊,裴伈榆被这么严肃的气氛搞得都有点忐忑了。
她走进大厅,裴健面无表情的坐在沙发中央,欧阳敏则是在一边欲言又止的看她。
裴伈榆顿时心里咯噔一声,不会爷爷被最近这么多事气病了吧,毕竟上次这个场景还是跟她说外婆不行了,让她换一身衣服去看她最后一眼。
"爸,怎么了?"
"裴伈榆!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怒火扑面而来,裴伈榆不明所以,下一秒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耳光。
太重了,重到她左耳一下子耳鸣,头皮发麻一连退后两步,踉跄着一屁股坐在茶几上。
裴健直接拎起她的衣领,掐着她的脖子把她甩开,"我是真不知道你这四年还干了这么多好事!你简直是把裴家的脸都丢光了!"
没有一步是裴伈榆自愿的,她好不容易站稳身子,捂着脖子咳嗽好几声。
欧阳敏见状还是没忍住扑到裴伈榆面前把她护在怀里,"好了!把孩子打坏了怎么办?"
裴健手心都打到发麻,蜷了蜷震到发抖的手指,"打坏了正好当没生过!你看看她干的都是什么丢人现眼的事!让她出国好好待几年拿个学位回来她不要,非要去那个破学校学什么导演!现在好了,跟她亲小姑滚一张床上去了,这要是传出去了我看以后我怎么抬得起头!"
这么狠的话裴伈榆还是第一次听,虽然从知道梁盈薇身份的时候她就有了心理准备,但铺天盖地的指责让她大脑一滞,眼前所有画面天旋地转,裴伈榆死死按着太阳穴,尝试着解释,"我跟她认识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她是我小姑。"
裴健恨铁不成钢,直接怼回去,"那你就那么蠢,人都没了解清楚就跟她滚一张床上去了?"
裴伈榆捂着脸轻轻揉了揉,面对裴健的质问也是有点无奈,"她跟我说的就是她妈妈早死,他爸更是坟头草不知道割了多少茬儿了,家里把她养大的外公外婆也不在了,这么惨的人设摆在那里,我也不能真去她爸坟头看看是不是该割坟头草了吧?"
再说了,她只是跟这个人谈恋爱,又不是跟她的家谈恋爱。
哪怕梁盈薇家里穷到揭不开锅,只要她喜欢钱根本就没有问题。
裴伈榆没有看对方经济条件的顾虑,但她的辩解在此刻感觉自己受了莫大屈辱的裴健面前显得那么苍白,他阴沉着脸拉开一直拦着的欧阳敏,"你还有道理了?给我跪下!你有把我跟你妈放在眼里吗,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么吃里扒外的属性?"
本来就觉得自己无妄之灾的裴伈榆不愿意跪,但撇了一眼楼上的裴宴华。
显然爷爷默认她爸教训她一顿,今天不涨教训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的。
"你这个眼神什么意思,觉得我说错了吗?"
"为什么不愿意听我解释又要问我问题。"
"你还不服气?"裴伈榆这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完全就是在裴健雷点上疯狂蹦跶,他几乎是按着裴伈榆的肩膀,"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你给我跪下!"
"知道了!"她单手扶着膝盖弯腰跪了下去,嘴上却依旧坚持,"谈之前我不知道她的身份。"
裴健见她还嘴硬,气得捏紧拳头,"四年,你就这么蠢四年都没察觉出一点反常?"
裴伈榆自嘲的扯了扯唇,没吭声,默默忍了这无形的耳光。
她就是这么蠢,随随便便就被梁盈薇玩弄于鼓掌。
"你不说话是不服气吗?"
"没有,我觉得你骂的对,我确实很蠢,也确实该打。"
挨了打压在她心口的那些伦理道德反而轻了很多,这些天她太痛苦了。
她一边无法接受自己跟亲小姑乱,伦,一边又觉得很无辜,因为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裴伈榆认识到了自己的错了,裴健继续叉腰一边踱步一边教训她,"我们给你自由让你做自己喜欢的事,你妈不知道劝了多少次我跟你爷爷让我们尊重你的想法,结果你就是这样胳膊肘往外拐的是吗,现在和她一起羞辱我跟你妈?"
"我没有胳膊肘往外拐,我根本就不知道她的计划,她只是单纯利用我而已。"
"既然这样,那她回来这段时间你还继续跟她不清不楚?"
"是你们一直在逼我叫她小姑,跟她待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啊!"
裴伈榆唇线抿得紧,裴健情绪上头什么都听不进去,她不理解自己说的话很难理解吗,之前四年她不知道梁盈薇是她小姑,所以质问她吃里扒外是什么弱智发言,一看现在她爸就是被气得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没有逻辑,纯粹是发泄情绪。
裴伈榆皱眉看了裴健一眼,"我跟她早就没联系了,在我回来的两个月之前就断了。"
裴健见她这样顶嘴更是怒火中烧,掐着她的下巴强制性让她看他,"看着我!你现在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了,在你眼里全都是别人的错,你就没反思过自己的错?你竟然是同性恋,你知不知道这传出去了让别人怎么看!"
裴伈榆皱眉硬生生从他手中挣脱开,大脑虽一片眩晕,但她强忍着汹涌失控的情绪说,"我唯一的错就是我是你的女儿,是爷爷的孙女,我唯一的错就是我姓裴!爸,你这么生气到底是因为气我是同性恋还是气自己在梁盈薇面前丢了面子?"
裴健太在意自己的脸面,以至于说了半天反反复复都是别人怎么看,别人怎么想,裴伈榆的耐心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尤其是挨了一耳光后有点头晕,心里只想着赶快结束这一切。
明明她一再强调自己之前不知道梁盈薇的身份,明明她也是被利用的.....没人在意,梁盈薇随便就能不辞而别,又随便就能毫无预兆出现在她家里让她叫她小姑,而裴健从头到尾就只在意自己的脸面,不曾想过失去两年真情实感付出的感情,对方还成为自己亲人的伦理压在心头有多痛苦,包括裴宴华也从没想过她会不会难过,她心里怎么想。
裴健不以为然裴伈榆的质问,"你以为呢,你要是同性恋还不如就去出家。"
裴伈榆破罐子破摔呛声,"凭什么,我又没有看破红尘。"
"裴伈榆!"裴健的声音震天吼,裴伈榆挨的第二耳光完全是自找的。
又打左脸,裴伈榆捂着烫手的脸颊,疼得说话都张不开嘴,仰头猩红的眼瞪着裴健,脖颈青筋暴起,"你今天就算是打死我我也只喜欢女人,就算不是梁盈薇以后也会是其他人,也不要再用不给钱来威胁我了,我已经不是十七八岁了!"
不管欧阳敏在一边怎么拉她,裴伈榆就是铁了心不想再受平白无故的委屈,"再说了,你觉得丢脸我还觉得委屈呢,莫名其妙自己女朋友就成了小姑,怎么没人管管我的死活。"
裴伈榆跪得越来越敷衍,最后很松弛的手肘撑着后面的茶几边缘,倔强的抬着下巴看他。
眼中有决绝的狠戾,几乎是把脸完全露出来挑衅,反正已经挨了打,三下四下也没差。
裴健气得要找戒尺,"那我跟你妈的死活呢!你怎么不管管我们?"
裴伈榆干脆站起来,"你要是小声一点说不定没人听见这事儿都传不出这个家门。"
窝窝囊囊的挨打不如轰轰烈烈过个嘴瘾再挨打,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再也不是戒尺和皮鞭能镇压威胁的,越打她越讨厌男人,尤其是裴健这种一天到晚把自己男人尊严脸面挂在嘴上的。
欧阳敏急得一把拽过裴伈榆,"你这孩子服个软能怎么样?别闹了,快给你爸道歉。"
裴伈榆随便擦了擦嘴角生理性溢出来的液体,冷呵一声,"真是不知道无理取闹的人到底是谁,被梁盈薇阴了就完全不听解释只想找个人撒气,有本事去找梁盈薇算账啊,一开始要不是她主动接近我,我根本就不会认识她!"
人生不过二十余载,她被梁盈薇骗了整整四年!
想起自己以前还心疼她,现在想起来都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
欧阳敏都不敢碰她惨烈的脸,把她拉到一边,小声劝道,"你说你喜欢女人要什么样的没有,怎么能跟她搞在一起,这种事也不怪你爸生气啊。"
裴伈榆一把拍开她妈的手,顶着巴掌印没好气的说,"我没出息能随便骗到手行了吧。"
裴伈榆越想越气,自己都熟悉流程往给奶奶上香的屋子里去。
欧阳敏看她跌跌撞撞的,好像随时都要摔倒一样。
"去哪儿?"
"跪在列祖列宗面前去忏悔乱,伦丢了裴家的脸呗。"
"裴伈榆!你这孩子真该好好收拾收拾了!"
"随便!你们俩趁还能生早点再生一个!"
裴伈榆走得慢,一手扶着腰一手扶着墙,浑身都要像散架了一样。
身上越痛,她的心里负担反而越轻,那伦理的痛渐渐麻木。
她本来就很矛盾不知道该怎么跟父母交代,现在没有了心理负担就轻松了。
"裴伈榆你给我跪在这里写检讨,什么时候反思清楚了,什么可以出来吃饭!"
裴健怒不可遏的声音追着裴伈榆进门,随后又被她反手关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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