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这样的族群,他不知道该怎么带领。
他已经很用心在教大家去制作工具、烹煮食物,可换来的就是这种结果。
哪有这样的,翻脸比翻书还快。
小心眼就小心眼吧,他又不打算成圣,还不能有点脾气么。
反正他不在的时候,大家不也活着。
白皙圆润的指尖捏着竹片翻飞,不一会儿,折腾出一只可以挂在腰间的竹篓。
谢如雩举起来检查一遍,递给吭哧劈竹条的瓜。
“给你,挂在腰上,有什么随时要带的东西,或者外出时要装的东西,放里面就好。”
瓜睁圆眼睛,小脸绷紧,“给我?”
谢如雩笑起来,“这旁边也没有其他人了呀。”
瓜放下手里东西,伸出两只手接,“谢谢小鱼神。”
“嗐,不用客气。”谢如雩摘掉身上的毛屑,抬头便看到朝苍走来,身上挂了些树枝掉下来的积雪。
待人走近,谢如雩仰着脸,“这些竹筐应该够我们用一阵,等过两天有新的竹子,我再看看还能编点什么。”
簸箕、竹筛、竹架都得做点,尤其是竹架,东西往上放就能腾出不少地方。
要不然,原本还算大的山洞,迟早得被东西挤满。
朝苍拍掉身上的积雪,毫不在意席地坐下,盘着腿挨在谢如雩旁边,“积雪要开始化了,明天可以外出看看。”
谢如雩嗳了声,问:“去外面做什么?”
朝苍往火坑里添了根柴,伸手烤着,“玩。”
谢如雩睁大眼睛,不太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可是雪都要化了,能玩什么?”
难道雪地里还能爆装备,或者去河里凿冰捕鱼吗?可他们连网都没有。
瓜捧着小竹篓,稀罕得来回看。
听到谢如雩的话,解释道:“去雪上滑,用木头绑在脚上,能在雪上滑出去很远。”
谢如雩的认知再度被刷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朝苍给手翻了个面,“还有捡栗和芋。”
“栗和芋?”谢如雩一脸惊喜问:“是外面有一圈毛刺刺的壳和长在地里黑黢黢一层皮的吗?”
朝苍思考后点头,“应该是。”
“那明天我们就去吧!”谢如雩直接从凳子起来,蹲在他旁边,仰着脸巴巴道:“要是运气好能碰到,给你们做点其他好吃的。”
真不怪他一心只有吃的、用的,全赖季节不凑巧,一来就是冬天,距离开春还要一个月,想忙点别的都不行。
不见朝苍答应,谢如雩可怜巴巴的,“是你自己说的,雪要化了,再不去就得下一场雪,谁知道今年还下不下,而且这是第一场雪。”
朝苍看了看他,视线移到空了的石台,那块凹槽里早不见雪人的影子。
谢如雩福至心灵,跟着看去,立即明白,“明天给你堆一个等身的。”
朝苍眼神微动,嘴角上扬起很不明显的弧度,又很快压平。
尽管对“年”和“等身”不太理解,但他听懂了,谢如雩还要给他堆一个雪人。
“嗯。”
朝苍收回烤暖火的手,答应了明天出去的事。
谢如雩挪开目光,压着嘴角偷笑。
真好哄。
两个人坐在一起,时不时说上一句话,都是谢如雩往后要改善山洞的打算。
瓜捧着小竹篓,在这里坐不住,干脆去找冬。
冬正忙着给他们两家的床安置位置,屏风摆好,调整了好几回。
见他手里竹篓,问他学会了,再一听是谢如雩给他的,便伸手敲了敲他脑袋。
小孩就是好,丁点大,大人们都照顾。
谢如雩想起开春后的生活,瞬时变成话痨,一个人就能唠起来,只要朝苍偶尔给点反应。
“现在的山洞还挺好的,入口小,野兽不会进来,要是进来我们也能发现。”
“而且周围没有发现其他人生活的痕迹,说明领地之争不容易发生。”
“还有啊,旁边就是一条河,如果以后开垦田地的话,不担心灌溉的问题。”
“对了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老祖宗们总结下来的经验,要想生活水平保持领先就得沿河而居。”
谢如雩正和朝苍聊着以后山洞怎么布置,忽地话音卡住,愣了愣。
“要是那样,周围的食物很快会被我们消耗完。”朝苍道:“我们需要迁徙到新的领地。”
身边一直叽叽喳喳的谢如雩,忽然安静下来,他转头看去,发现谢如雩脸色不好看。
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谢如雩有些恍然,“我们为什么一定要住在山洞啊?”
才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他的大脑就被同化到这个地步了么,想到以后的生活规划,竟然都是在山洞里。
谢如雩后知后觉地赶到莫名地惊悚,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
就坐在火边,还是感到一阵发冷。
“不住在山洞,住在哪里?”朝苍以为他在问自己,又问他,“你画的那个方框里?”
谢如雩转过头,怔怔地盯着他,“那个方框?”
猛地搭了一个冷噤,回过神来,甩甩头道:“嗯,以后我们要住在那样的地方,不住在山洞!”
最后一个字,几乎破音。
谢如雩却顾不上,抬起一双惊惶的眼睛,直直盯着朝苍,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害怕和脆弱。
仿佛只要朝苍摇头或者反对,他就会魂归西天。
朝苍不明白他怎么了,却还是接过话,“房子,要用什么来建?”
说出这句话后,谢如雩紧绷的神经,终于回到正常。
谢如雩不安地捏紧手,“我会建的,放心,很快我就会知道怎么建房子。”
朝苍皱起眉,察觉到谢如雩刚才的声音引起了其他人注意,伸手覆在他手背,强行握住。
“明天带你出去玩。”
谢如雩低着头,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指节都被攥得发白。
抬眼看向朝苍时,几乎快要哭出来。
朝苍眉头拧得更紧,“挖笋、捕鱼,还有建房子?”
闻言,谢如雩很不争气地红了眼眶,嗫嚅道:“朝苍,我好像……”
“不知道家是什么样了。”
朝苍呼吸一停,一股难以言喻的难受涌上来,像蚂蚁在心口来回走动,又像是身体里有虫子在四处乱爬。
“小鱼。”
谢如雩嗯了声,忍着莫名涌上来的委屈和负罪感,巴巴等着他下文。
朝苍换了个姿势,把肩膀递到他旁边,“给你靠。”
他的肩膀,很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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