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居高临下,漆黑的眼瞳凝视着她,语气是笃定的。


    宋周周呆了一下,有点心虚,但还要嘴硬道:“是真的!仙君自己说,我若是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你的!昨日我回去后,想到仙君说后日就要宗门小测,生怕到时若是输了,被别人看扁不说,还给仙君丢了人。”


    少女梗着脖子,脸涨得绯红,还要绘声绘色的编全经过。


    “回去后我就自己勤加练习,可是没想到仙君不在,我将第二式给忘了,我原本是打算练一夜的剑的!结果我找到这里后,仙君二话不说,觊觎我的美色,轻薄了我!我哭喊都没用呢。”


    宋周周呜呜两声,纤手抹了抹眼尾。


    没半滴泪。


    陆玠扯唇,也不信她半个字。


    但他没言语,静等着宋周周的后话。


    宋周周等了一会儿,觉得陆玠是默认他做出了这样的禽兽行径,底气更足:“仙君要对我负责!”


    陆玠竟笑了,他理也未理宋周周的胡话。


    少年看了眼天色,拎起宋周周的后领,说:“现在正好是卯时,你既然这样一心向学,打算练一夜的剑,我怎么会不成全你。今日我便陪你练剑到夜里,想来你应当欢喜。”


    宋周周:“!!!”


    她一夜都没睡好,就为了等到卯时,好污蔑陆玠,可她不是为了卯时去练剑的。练一天的剑,她小命都难保。


    “我不去!!昨夜仙君轻薄我,我一夜都没睡好。”宋周周挣扎,挥手胡乱打着,险些打到陆玠的脸。


    陆玠微微别开脸,眼神仍是冷着的。


    “由不得你。”


    陆玠压根不同她辩驳,也没有企图证明他自己的清白,更没有半点轻薄了宋周周的内疚。


    他修为高,性子冷,生人勿近,还有不少暴戾杀./人的传闻。


    陆玠冷着脸,那气势是很吓唬人的。


    宋周周顿时慌了,不明白怎么会这样,挤出两滴眼泪:“仙君……”


    陆玠睨她。


    见火候差不多,才稍缓了神色:“还撒谎吗?”


    宋周周委屈的咬着衣角,摇摇头,眼睫湿漉漉的。


    陆玠就觉得还有救。


    知她年纪尚小,无人教导,又入了合欢宗,没学过什么正派的东西,一时误入了歧途,想要用不入流的手段污蔑赖上他,兴许是受了人哄骗。


    这样一想,又觉得情有可原。


    陆玠缓了声音:“宋周周,我不管你是从谁口中得知了我的事。但我知道,你昨夜混进来,见到了他。若我没猜错,他兴许还哄骗了你不少事情。今日之事,是他引诱你陷害我,是不是?”


    宋周周咬着唇,没说话。


    她不敢说话。其实掐红了肩,污蔑陆玠轻薄了她,是她自己的主意。


    但陆玠已给心魔定了罪,宋周周低垂着脑袋,敢做也不敢当。


    陆玠见她低着脑袋,小小一团,蔫了似得,好不可怜。


    语气更和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宋周周小鸡啄米似的点着脑袋。


    陆玠想到什么,又皱眉,告诫她:“你既和他有了接触,我必须要提醒你,陆子越并非善类,且暴戾成性,也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好心。”


    陆子越?


    宋周周疑惑的抬头。


    少女歪着脑袋,很不解。


    陆玠看出她的疑惑,抿唇:“就是你昨夜见到的人。我和他并非同一个人,他的一言一行,都不能代表我。他的话,一句都不可信。”


    是和陆子越截然相反的话。


    宋周周听不懂,有些糊涂了。但她也没太在意,于宋周周而言,是陆玠还是陆子越都无所谓。只要是这副身子这个人破了无情道就好。


    宋周周不懂装懂,一个劲儿点头。


    陆玠见她知错就改,很乖巧的模样,神色彻底缓和下来。


    温声:“下次不要再这样了。回去休息一下。待下午我教你一样灵诀,明日宗门小测不会有问题。”


    宋周周点头,三步一回头。


    少女乌黑灵动的眼溜圆儿,转了转,突然小声道:“仙君。”


    陆玠看向她。


    宋周周扯落了一点衣领,神情无辜,指着莹润肩头上那抹红痕,怯怯:“这里,昨天晚上,真的是那个仙君掐红了我。”


    陆玠一时不防她的动作,视线里白皙泛着莹润的肌肤一闪而过。


    少年别过脸。


    陆玠闭了闭眼,没了一贯的淡漠,俊容稍有些狼狈。


    他沉声:“宋周周,有没有人教过你,不可以这样随便就将衣衫扯落。”


    宋周周小声:“我怕仙君不信。”


    “仙君刚才还说我撒谎。”她越说越委屈。


    说来说去,说到最后,反倒又成了陆玠没理。


    陆玠:“……”


    宋周周害怕问:“仙君,你说今天晚上,那个仙君会不会还来找我啊?昨天他威胁了我,还掐红了我的肩,要我污蔑你。还说如果我不答应,就要我好看!”


    她微微垂着眼,还轻轻颤着,仍有后怕。


    陆玠向她保证:“不会的。不归山四处都有制约他的符纸,此处更是,他离不开这里。你只要安稳待在自己的屋子里就好。”


    宋周周不信。


    陆玠想了想,说:“今晚,我还在的时候,就将自己困住,即便他出来了,也无法离开这里。这样,你能放心了吗?”


    陆玠说,有一种绳索,类似宋周周脚踝上那条乌金打造的链子。届时他会施上灵诀,不到次日卯时,绳索无人能解。


    宋周周听了,这才放心。眼泪汪汪的道谢又恭维:“仙君,你真是个好人。这样我就放心了,我今天一定好好练习,明日在宗门小测上不给仙君丢脸。”


    陆玠倍感欣慰:“你有这个向学的心,即使输了,我也不会怪罪。修炼一事,不急于一时。”


    可是宋周周急啊。


    她一点也不想在这里耗上半年,每日拼了命的练剑,累死累活。


    陆玠一点也不好,既不给她吃粥、烙饼和包子,也不给她一个轻松的差事,每月发她许多的灵石。


    天上不掉馅饼给宋周周。


    宋周周很生气。


    甚至想怪天。


    这天到了夜里,宋周周如法炮制,提前了一些,和昨日一样的法子,混了进来。


    她昨日记了路,今天顺着她画的地图,很快就找到了陆玠的居所。


    宋周周先在门外偷偷张望了一下。


    才小心翼翼的蹑步进去。


    宋周周一眼就看到了,板板正正的躺在那里的陆玠,他果真没食言,手腕和脚踝、还有劲窄的腰上,都有泛着银色的绳子。看上去还是品阶不低的灵器。


    陆玠才刚闭上眼。


    他虽不知宋周周说的是真是假,但以防万一,还是如此制约了自己的身体。


    但灵器缠绕得他极不适应,陆玠一直未入眠。


    刚勉强有了一些睡意,就听到了一点动静。


    陆玠一侧眸,看见了偷偷溜进来的宋周周。


    他出神的功夫,宋周周已经大胆包天的爬上了他的床。


    陆玠冷眼看着她:“宋、周、周!”


    还需要问什么呢?宋周周出现在这里已经能说明问题了。


    她骗了他。


    宋周周没有搭理他,爬上他的床后,第一件事先是将陆玠从头到脚摸了一个遍。


    好在她心思单纯,上下摸了个遍,也只是在翻陆玠的袖子和暗袋。但少女整个人毫不避讳的趴在他身上,到处翻找,难免不会偶尔碰到一些敏感的地方。


    陆玠浑身僵着,动弹不得,被自己亲手施下的灵器钳制住,真正体会到了何谓作茧自缚。


    宋周周翻遍了陆玠身上能藏东西的地方,也没找到想要的,鼓着脸不太高兴的看陆玠。


    “仙君晚上好啊。”


    她慢了不知道多少拍,终于想起来回应陆玠的话了。


    陆玠想说,他不太好。


    但宋周周的手已经伸到他腰间,打算继续翻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陆玠声音一紧:“别翻了,你想找什么。直接说就是。”


    他生怕宋周周还要去解他的腰间的玉带,咬牙:“宋周周……你、你先下去。还有,没有人会将东西往腰上藏。”


    宋周周怀疑的看他。


    她想了想:“仙君最宝贝的是什么?在哪里?”


    陆玠微眯了眯眼,垂眸,他让宋周周往他颈间找。


    宋周周胡乱扯开陆玠的衣领,果然见他颈间挂了一块一看就很珍贵的玉佩。


    宋周周拽了下来,自己收好。


    她想了想,见陆玠一副可以被她为所欲为的模样,又趁火打劫:“我还要!”


    陆玠:“……”


    实在难以置信,她废了这么大的架势,竟是为了一些财宝。陆玠本就不在乎这些,示意宋周周可以拿他的灵石。


    宋周周搜刮了一圈。总算满意了。


    陆玠皱眉:“你还有何事?”


    宋周周朝他嘘了一声,打开随身携带的那个小包袱,倒出一堆小瓶子。


    少女捏着他的下巴,把这些合欢宗秘制的特级春药,一瓶一瓶的灌给陆玠。


    陆玠被她灌了几十瓶春药。


    宋周周也很没耐心。


    秘制的春药无色无味,和水没什么区别,俊美的少年被她掐着下巴,任她胡乱灌着,唇边溢出的水划过下颌,一直淌进衣襟。


    陆玠的眼神一直清明。静静地看着宋周周。


    宋周周不信邪。昨日一瓶没用,今天她把所有的春药都灌给陆玠也没用吗?


    等了好一会儿,陆玠仍是神色淡漠。


    宋周周怀疑自己分到的春药是赝品!


    少女蹙着眉,指尖抹了一点陆玠唇边残存的水迹,试探着自己尝了尝。


    她太突然,陆玠连制止都来不及出声。


    几息功夫,宋周周白皙的脸颊就起了一层薄红,漂亮的眼睛水汪汪的看向陆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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