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怎么可能……？”守锋难以置信地喃喃。
黎昭眉头紧锁，没有理睬守锋的自言自语，打开下一个视频。
视频中，“博士”命令人们将死亡的幻光的腹部剖开，挖出她的五脏六腑，在空无一物的身体中塞满湿润的黑色泥土，再将其缝合。
片刻之后，人们剖开死去幻光的腹部，原本湿润的黑色泥土变成了一颗湛蓝色的璀璨宝石，硕大的宝石足有人的心脏那么大，即使在毫无专业灯光照耀的情况下，依然闪烁着动人的火彩，可见其价值连城。
他们挖出沾满血迹的蓝宝石，将幻光的尸体收进裹尸袋，移出画面，想必是去将其摧毁了。
视频结束。
“那颗蓝宝石，难不成就是所谓的「异能遗留物」？”黎昭思忖，抿起嘴唇，“但为什么要用湿润的黑色泥土来交换？按理说，如果是「那位存在」赐予的力量，想必不需要用什么来替换吧？或者那压根不是神赐予的力量，而是他们自己拥有的……异能？超凡物品？”
黎昭打开下一个视频。
画面中是一个被浸泡在湿润的绿色营养液中的克隆体，这个浸泡的仪器看起来格外眼熟。黎昭微眯起眼，突然意识到她曾经见过这玩意——婼拉当初也是被塞进类似的容器中的！
这些仪器就仿佛是人类身上的痣一样，也许会类似，但绝不会完全一样，这种恶臭的熟悉款式……好啊，莉莉丝、科纳，绝对跟鲸落圣教有关系！莉莉丝死了，年纪也不太对得上，也就是说，科纳本人跟鲸落圣教有关系！
眼前的这个实验室，很有可能是科纳出资建造的地方，只是因为废弃，所以搬走了许多明显带有科纳印记的装置，让黎昭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结合之前黎昭听姜濯缨说过的鲸落圣教“七人会议”的事情……“五号”是被黎昭杀掉的变形怪唐纳德，其中有个缺席的“七号”人老体弱，产业受到打击没空出现，那人极有可能就是科纳。
“五号”是蓝星S级顶尖异能者，“七号”是阿美利肯曾经的国家首富，现在的州首富，负责生物方面的实验……“七人议会”中的两人已经显露真身，居然都如此强大，其他人呢？那个传说中的教主“一号”呢？
黎昭有点后悔杀掉莉莉丝了，如果能俘虏她的话，必定可以了解更多属于鲸落圣教，或者她父亲的机密情报。
可是当初她确实不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存档位又很紧张，只能说误打误撞，杀了一堆有权有势有钱的畜生人渣，给科纳造成不小的打击，让对方忙于处理烂摊子。
如果再给科纳一段时间，他肯定能缓和过来吧？不过现在不会了，黎昭既然已经知道科纳的真身，就必定要处理掉他！
黎昭默默将杀掉科纳这件事提上了日程，有机会必然弄死他。
她定了定神，继续看视频。
浸泡在营养液中的克隆体有一副跟真正的幻光一模一样的躯壳，这应该是他们制造出的最完美的克隆人了，除开没有异能，其余都完美无瑕，与真正的幻光别无二致。
此刻，克隆幻光沉睡在罐子里，营养液一点点降下去，露出她赤裸的雪白肉體，罐子打开，实验人员把克隆幻光抱出来，放在先前折磨真正幻光的地方。
控制记忆的异能者操纵着克隆人的大脑，将真正幻光的记忆剪裁一番，输入进去。实验人员用刀剖开她的腹部，将那颗生产自真正幻光身体内的蓝色宝石粗暴塞入，再进行简单缝合。
片刻之后，克隆幻光悠悠转醒，面对的是一群疯狂而残忍的敌人，她发出宛若真正幻光般的咆哮，而鲸落圣教的敌人们也毫不客气地折磨着她，没有丝毫手软的意思。
视频到此为止，最后部分是“博士”不辨男女的平静声音：
【教主的计划稳步前行，我们会安插一个真正的卧底在超英之间，没有污染的必要，那太容易被发现了，或者说，我们会刻意不污染超英组织，哪怕真的有机会污染，也会放过他们，以免引起其他各国政府的警觉。】
【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完美的棋子。不需要多少麻烦的操作，真正的阴谋越简单越容易实现。】
【我们只需要在其大脑中简单地植入一个隐藏的开关，平时不需要它做任何事，但当我们需要时，打开这个一次性的开关，让它做出一次自己都毫无察觉的「行动」，从此之后，这个开关就会损毁，它不再具备功效……】
【很快，「正义天平」就会将棋子救走，其实我觉得完全没关系，反正人不过是由记忆塑造的碳基生命，只要拥有同样的记忆，同样的异能，同样的性格，同样的DNA，那不就是本人吗？我们还给了他们本人，他们应该高兴。】
突然，“博士”的声音变得激昂而愉悦起来，甚至带着一点饶有兴致的笑意：
【也许会有人看见这个视频，也许会有人发现我们的计划，毕竟我不能肯定，我们就是完美无缺的，否则干嘛要做那么多备用的选择，不就是害怕计划失败后再也没有成功的可能了吗？】
【说真的，我有点好奇，也有点兴奋。我很想知道，那些超英如果发现我们的小动作，会怎么对待克隆的幻光？他们会杀掉她吗？他们会监禁她吗？他们会痛苦吗？他们会绝望吗？他们会纠结吗？他们会崩溃吗？】
【克隆幻光呢？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真正的幻光，但意识到不是的那一刻，她会怎么办？她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假的，记忆，身份，信念……一切都是虚无，全部是被灌输的东西，她会怎么办？】
【让我看看吧，让我仔细地看看，我的敌人们是如何绝望痛苦，崩溃发疯的。让我仔细看看那些熠熠生辉，闪闪发光的灵魂，是如何变质异化，污浊扭曲，堕入深渊的。】
【一想到这里，我就不由感到沉醉其中。】
“……”
一瞬间，黎昭立刻意识到，“博士”是个怎样的人了。
好人各有各的好，坏人也各有各的恶。
其实“博士”他们完全可以直接在原本的幻光大脑中植入暗示，但是他们不，他们偏偏要绕个大圈子，杀死真正的幻光，制造出克隆的幻光，费尽辛苦地弄出这么一场令人作呕的游戏。
他们就是为了蹂躏和折磨，为了践踏那些一直针对他们，不断击败他们，阻碍他们行动计划的超英。
逆轨之母是以人类的绝望与痛苦为食，吸收那些崩溃之人魂灵而存在的邪神。
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沉溺于痛苦，还有人感到悲伤，还有因负面情绪崩溃的人，逆轨之母就不会彻底死去，哪怕死去了也会重新复活，只因祂与人类的痛苦同在。
邪神是怎样的，祂的追随者就是怎样的。
也许追随逆轨之母的教徒们，原本并非是这样的人，他们有各自的喜恶和爱恨，各自的追求和梦想。
但是，正如渴求回家的唐纳德，最后对回家弃如敝履一般，只要追随逆轨之母，那一刻，人格便被改写，曾经抛弃生命也要做到的事情，已经变得轻如鸿毛，曾经希望和渴求的一切，都转变为对逆轨之母的索求……
基本可以说，完全被捏造重塑为另一个人，本身的自己已经死亡，从旧的躯壳中睁开眼的，是崭新的神的傀儡。
这些教徒们如此期待将一个原本的人打碎，捏造出崭新的人，却又故意嫁接原本的人的一生，这其中，是否有对他们自己的不甘心呢？
黎昭不知道。
黎昭只知道，她身边已经有个人快要崩溃了。
“为什么会这样？！幻光，幻光她……她怎么会不是自己？！现在的幻光是克隆人，可是她一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简直要疯了，老天，为什么会这样！？”
正如“博士”期待的那样，年轻的守锋完全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他尖叫着抓自己的头发，瞳孔发散，呼吸急促，浑身颤抖，泪水充斥眼睛，浸湿睫毛。
黎昭心里叹口气，按住守锋的肩膀，语气严厉：“清醒点，不要慌了神。敌人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痛苦！”
“你……你懂什么？”守锋咬紧牙关，泪珠涌出，他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嘶吼道，“你什么都不懂！幻光跟我们一直并肩作战！我跟幻光的关系没有那么好，但是我也信赖她，崇拜她，觉得她了不起！即使是我，都这么难受，那跟幻光感情最好的华荣会更痛苦！我们就像姊妹兄弟，像家人一样互相帮助，互相鼓励，一起前进……你的家人又没有被替换，你懂什么？！”
黎昭并不生气，她知道现在的守锋是真的濒临崩溃了，面对一个完全失去理智的人，黎昭一般情况下不会说难听的话。
她只是抬起手，粗暴地抽了守锋一个大耳刮子。
啪！
这个大逼兜直接把守锋扇飞出去，他在空中转体两圈半，一头撞碎墙壁，脑袋扎进废墟里，一声不吭地睡了过去。
“呼，总算安静了。”
黎昭揉了揉略微抽跳的太阳穴，吐出一口气，抽出芯片，先带着守锋离开了这个废弃的实验室，然后她做了一件事，一件鲸落圣教成员发现，都会肃然起敬，竖起大拇指，高呼一声“正义会社有你这样的队友，根本不需要我们这样的敌人！”话语，但实际上有她自己道理的事情。
她把芯片里的所有视频内容，群发给了所有超英成员。
——事已至此，大家都一块儿疯起来吧！
第122章 废弃实验室6:正义会社所有超英，齐聚于此。
离开废弃实验室之前，黎昭还要再做一件事——搞破坏。
原本的实验室只是撤离了仪器装置，将通道炸毁，但本体还留存着。但现在，黎昭要把它彻彻底底打得粉碎，谁来了都挖不出东西。
正准备从通道离开，黎昭听见外面隐隐约约传来一点响动。
她扬起眉毛，凑过去一看，一行不断叽喳说话的青少年，簇拥着一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冷静成年女性，正往洞里钻。
“抱歉，此路不通。”黎昭一手揽着守锋，一手叉腰，闪现众人面前，披风如血，猎猎作响，口罩仿佛张口的恶兽，一双眼锐利而冷酷，射出令人胆寒的锋芒，“不管你们是怎么知道这地方的……快点回去。”
黎昭现身，众人顿时又惊又喜，再看见她手里血淋淋的守锋，更加闹腾起来，七嘴八舌说话：
“天啊，你是新超英「悲悯血影」！我就知道现在的新超英摆脱了两个字的老土超英代号，太酷炫了！”
“是你救了西德尼吗？真的太感谢了！这里难不成是什么秘密基地？真的一点都不能告诉我们吗，好想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西德尼看起来快断气了，他真的没事吗？”
被青少年们簇拥的成年女性抬起一只手，其他人的声音逐渐降低，最后消失闭嘴，而她开口对黎昭道：
“您好，很高兴认识您，悲悯血影，我是这里的医生，我姓周。西德尼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他现在看起来很不好……我拥有治疗的异能，能否让我检查一下他的身体，对他进行紧急救治？哪怕要带走他，至少也保住他的命。”
黎昭瞥一眼周医生，想了想，还是把守锋递过去：“尽快。”
守锋是个异能者，体魄远超常人，哪怕肺腑脏器都损毁了大半，心跳还是强健有力的。周医生察觉到伤口的不对劲，也没有吭声，只是默默运转异能，将糜烂的肺腑重新揉捏成形状，又用无形的丝线缝合他的腹腔，确保守锋没事。
治疗的过程中，守锋悠悠转醒，眼角还挂着泪痕，黎昭盯着他，打算如果他再吵闹就继续打晕，但他看见周围的同学，还算有脑子地默不作声了。
十分钟后，周医生略微气喘地站起身，守锋也慢慢爬起来，低下头，站到黎昭身后。
“借用一下你的学生，归期不定。”黎昭对周医生说，“现在，出去，离开这里。这地方马上要垮塌了。”
“什么，难道要有地震了吗？”艾尔莎震惊地问。
黎昭意味深长：“差不多吧……”
催促众人离开洞穴，黎昭重新折返。
站在山林中的人们只听见脚下传来沉闷而剧烈的轰鸣声，紧跟着是大地一次接着一次的颤抖，土壤被震得散开，甚至有人站立不稳跌倒在地，他们被仿佛大自然发怒般的情况震慑，彼此面面相觑，一声不敢吭。
“呃，这难道是「悲悯血影」制造的动静吗……？”
直到艾尔莎带着一点激动的颤抖开口，才算打破了彼此之间氛围的沉寂凝固，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亮晶晶的瞳孔倒映出已经完全塌陷，甚至因为塌陷而连根翻转弯折的树枝，倒吸一口冷气：
“我决定她是我的偶像了！我要去悲悯血影的论坛建设，还要催促官方出她的周边谷子！”
说干就干，艾尔莎打开手机，搜到悲悯血影的论坛，第一个看见的不是一般超英论坛中的导航指南，而是一个类似于群的松散组织……？唔，居然有人捷足先登，搞出了崇拜粉丝会！她不甘示弱地点进去，看两行字就加入群聊。
艾尔莎在一边忙碌，另一边，黎昭破坏了整个废弃实验室，从地缝里爬出来，随意甩甩脑袋，身上一尘不染，完全没有狼狈劲儿，时髦值依然处于最高峰，不愧是优秀的B级装备。
黎昭带着守锋告别周医生和其他同学，离开柯索托私立学校，用法阵转移回正义会社大厅。
她人到时，已经有两个人在她前面抵达现场了。
身材曼妙，长发如雪的克隆人幻光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色彩缤纷，华丽鲜艳的华荣双手抱胸，站在幻光不远处，表情复杂。两人之间一言不发，空气仿佛已经凝结。
华荣跟幻光关系最密切，也许她们两个人正在忙就看见了视频，于是紧赶慢赶来到正义会社。
其他人没有那么快是可以理解的，现在大伙儿都在忙，就算心里着急得不行，也要处理完手头的重要事情再说。
“……你们来了啊。”华荣略微抬头，表情郁卒，语调轻缓，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稍微等一等吧，其他人最多十分钟就来了。等大家到齐再说其他。”
克隆幻光陷在柔软的椅子里，一言不发，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块石头做的雕像。
黎昭来的时候，其实已经做好被指责为什么要挑破事实的准备了，因为人就是在危难情况下也会内斗的生物。
但超英跟普通人果然不太一样，他们的意志和理性都非常坚固，哪怕被感情驱使，也不会做出颐指气使，不为了解决问题，单纯为了发泄的愚蠢举动，让黎昭心情好一点，毕竟她已经打过一次，懒得再殴打所有人了。
情绪激动的守锋吃过黎昭的耳刮子，已经乖巧老实许多，冷静下来之后，臊眉耷眼地走到一边。默默反省自己的口不择言。
分明他最厌恶对超英们说出刻薄话语的民众，但是自己却对黎昭说出那些残忍的话，什么叫“你又没有这样的家人”？
众所周知，不是所有超英都父母双全家庭美满，他的话假若刺痛了黎昭怎么办？他不想成为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但又羞臊于道歉本身，只能闷头不吭气。
好在黎昭看起来完全没有被他说出的话语影响情绪……唉，他真的不该那么做，那么说的！他究竟在做什么？！
黎昭朝华荣点头，双手抱胸，静等片刻。
正义会社的七个超英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大厅中，他们表情或是凝重，或是若有所思，或是复杂难言，相同的是每个人都沉默不语，仿佛有个超级反派突然操.控异能割掉了所有人的舌头。
六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身为领袖的终裁率先开口。
“那么，从一开始说起吧。”
终裁详细地告知所有人，骇电死亡，她怀疑凶手就在他们之间，拉黎昭入伙，探寻真凶，结果不小心拯救了一次世界，还在探查中得知如此可怕结果的事。
“怪不得悲悯血影要跟我单独做任务，原来是怀疑我。也对，我的异能毕竟很值得怀疑。”澄镜恍然，轻叹一声，“不过我没有被蛊惑，也没有被污染，应当是洗清身上的嫌疑了吧。”
终裁闭了闭眼：“对不起，我不希望让大家感到伤心，但我……没有其他办法。这是影响最低，也最隐秘的法子。”
“不要责备自己，终裁。你已经做到最好了。”影魔语气平淡。
又是一阵压抑的沉默。
终裁深吸一口气，准备铺垫一下继续说下去，一直沉默的幻光突然抬起头，一把扯掉自己脸上的多米诺面具，露出洁白如雪的肌肤，以及猩红色宛若玫瑰的眼瞳。
“不用多说了，骇电也许是我杀死的，我愿意接受所有的制裁！”克隆幻光的脸上肆意流淌着泪水，她声音哽咽却坚定，坚定到带着一股决绝，“澄镜，你大可以深入我的内心，直达最深处，挖出我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来吧！”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渴望知道自己就是凶手。
让那高高悬在空中，让人恐惧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坠落吧，最好直接砍掉她的头，让她的生命连同恐惧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得到最彻底的安宁！
“等等，事情还没有到那个地步，不用这么——”华荣咬住嘴唇，本能开口。
但话没说完，克隆幻光便粗暴地打断了她：“你用不着替我开解。反正……我压根不是你的朋友。”
华荣噎住，难以置信瞪大眼，盯住幻光。
克隆幻光撇过头，并不看她，睫毛上的泪珠闪动，语气冷冰冰：
“其实我很早之前就觉得有点奇怪了，原本的我非常喜欢探究别人的小秘密，窥视别人的隐秘让我感觉很开心。但现在的我并没有那么……强烈的快乐，甚至觉得探究别人的隐秘很无聊，对其他人隐藏的东西也没有多少想要深入的欲望。我还以为是我年纪大成熟稳重了，但想来，只是因为我……根本不是幻光。”
“所以华荣，用不着继续为你不存在的朋友而伤心，也不用假惺惺地替我开脱。你心里其实恨我，对吧？我替代了你的朋友。所以没必要做出那副样子来给我看，我真的会感觉……恶心！”
华荣呼吸一窒，额角爆出青筋，握紧拳头，她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气，闭上眼，肩膀无力地耷拉下来。
克隆幻光噌地站起，大跨步朝澄镜走过去，张开双臂，几乎是歇斯底里地怒吼：
“快点，快点进入我的心，快点完全翻阅我的脑子，快点告诉所有人，是我杀死了骇电，让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我做的事情，远比他们想象中更令人作呕！快一点啊！！！”
澄镜深吸一口气，看一眼终裁，没有得到对方的反驳，于是便了然地垂下浓稠眼睫，伸手按住暴怒的克隆幻光的肩膀。
“……好吧，如你所愿。”
他进入了她的心。
我没有存稿了！啊啊啊啊惨叫
第123章 神之子1:黑暗的海洋上，无证医生与澄镜的秘密。
澄镜闭上眼，几秒之后，他突然睁眼，后退两步，说了一句：“握住我的手！”
“什么？”众人一怔，不知道澄镜是什么意思。
澄镜本人也露出茫然的表情，晃了晃脑袋：“咦，奇怪，我为什么要这么说？抱歉，可能是我不小心口胡了。我确实在幻光的内心发现了一点有价值的线索——”
“稍等一下。”黎昭抬起手，打断他的话，“你刚才为什么要大家握住你的手？”
澄镜扬起眉毛：“我不小心咬到舌头，说错话了？”
“很难吧，一般情况下，就算说错话，也是跟原本想说的话有一定关联性的。比如有人口胡，自我介绍，说成我是不紧张；又比如，有的人想买东西，口胡说，叔叔你多少钱卖……这些都是有迹可循的。”
黎昭一本正经地说，“但显然，你并不需要我们握住你的什么地方，也不需要用你的手做出什么，你突然说出的那句话，就有一点奇怪了。再仔细想想，你为什么那么说？”
澄镜皱着鼻子，咬住下唇，疑惑地迟疑了很久，才眨眨眼：“我真的只是说错话了而已……现在不是讨论我的时候吧？”
“一点都想不起来？”黎昭质问。
澄镜摇头：“是不是你太紧张了，悲悯血影？”
“我喜欢管这个叫「谨慎」。”黎昭双手抱胸，冷哼一声，“算了，既然你已经什么都忘了，那我再看一遍。”
再看一遍？
众人正自迷茫，黎昭便戳选了“读档”。
时光倒流轮转。
黎昭再一次来到正义会社，再一次目睹华荣与克隆幻光的争吵，再一次看见澄镜朝克隆幻光伸出手。
只是，这一次，黎昭率先握住了澄镜的另一只手，直接，快速，理直气壮。
大伙儿都怔住了。
“……你在做什么，悲悯血影？”影魔皱起眉。
黎昭脸上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没有，牢牢攥着澄镜的手，反正澄镜相貌身材都很棒，自己绝不会吃亏：“没什么啊，握个手而已，大家继续，无视我就好。”
澄镜耳垂微微泛红，他轻咳一声：“如果你握着我的手的话，我进入幻光的内心时，你也会看见……这可能对你不是很好。”
黎昭瞥一眼自己属性栏中极高的【意志】，耸耸肩：“无所谓，我撑得住。”
“可是，幻光……”
澄镜还没说完，就被克隆幻光打断：“别这么叫我！随便怎么样，快点结束这一切！”
“……”
澄镜稍感无奈，但也拗不过黎昭，克隆幻光既然不在意，那他也说不了什么了。他叹息一声，一手握住黎昭的手，一手按在幻光的肩膀上，闭上眼。
黎昭新奇地打量周围。
原本正义会社的大厅像是烧过头的蜡烛一样融化，所有人的身形都被吊起来，拉长的披风下摆垂落在地，脑袋却拽到天花板，如同扭曲的恶鬼。
似乎是因为克隆幻光已经知道自己是虚假的克隆人，不是真正幻光的缘故，曾经属于幻光本人的记忆蒙上一层砂纸般的阴霾，只有她出现之后直到现在的自己的记忆，展现出色彩的痕迹。
那些彩色的痕迹中，华荣的身影熠熠生辉，七彩的衣服上展现羽毛般的装饰，闪烁着钻石一样的璀璨火彩。
……是了，华荣和幻光一直关系不错，克隆幻光当然也继承了这份友谊，经常跟华荣泡在一起，这段日子的美好记忆真实存在，它如此温暖，但又像一根长针，越是温暖美好，就越让人刺痛。
“幻光在撒谎，她仍然喜欢华荣，并没有因为自己不是真正的幻光而讨厌华荣，刚才的话更多是在痛恨自己的虚假身份。”澄镜本能解读。
“显而易见，小孩子闹别扭罢了，尤其她还是个几岁的小宝宝。”黎昭耸耸肩，“这谁都看得出吧？说点我不知道的。”
澄镜无奈地笑了笑，他们在克隆幻光的内心世界里也牵着手：“不要松开我的手，这样我可以保护你，让你免于迷失。现在，我们要去更「深」的地方了，那里是心灵的交界线，踏入其中之后，幻光所有的一切都会向我们敞开。”
“哇哦，你保护我？真难得，加油啊。”黎昭笑嘻嘻的，感觉还挺新奇，拉着澄镜的手晃来晃去，“出发吧！”
两人经过一片又一片记忆和情感的雾霭，来到一条充满了梦幻般泡沫的地点，这里有着不断上升的宛若朝阳般的绚丽泡沫。
“三二一，跳。”
澄镜与黎昭一起跳进深不可测的泡沫中。
一瞬间，黎昭的眼前飞划过无数密集如泡沫般的眼睛，数万眼睛最终凝合为一，形成一只硕大的，宛若鲸鱼般的眼瞳。
祂朝黎昭投来轻飘飘的一瞥。
黎昭难以置信地瞪大眼——逆轨之母，是逆轨之母的身影啊！？
她本以为自己会流鼻血，或者又接近崩溃，但没想到，几乎没有感受到什么污染造成的压力，系统面板上也没有挂任何DEBUFF。
黎昭转过眼睛，看见自己身边的澄镜正在呕吐。
……他呕吐的东西不是什么秽物，而是眼球，一颗颗绚丽如泡沫般的眼球。
眼球从他的喉咙里喷涌而出，澄镜的表情并不痛苦，反而带着一种惊骇的恍悟。
他想说什么，但嘴巴里的眼球阻塞了他的话语，但当他意识到手握着黎昭的手时，澄镜抓着黎昭，将她的手按在了他的额头上。
于是黎昭一个晃神，脑海中似乎被塞入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
——那是在一片漆黑而广阔的大海上。
黎昭瞬间意识到，这就是她燃烧爆破不老号之后的场景，人们在漆黑的天空与大海之间恐惧地蜷曲，等待救援的时刻。
对了，当时的澄镜就是救援者之一！
黎昭发现记忆中是第一人称视角，也就是说，她看见的是澄镜的记忆……她发现“自己”熟练地安抚民众情绪，然后找到“无证医生”，进入了对方的内心。
从中，“自己”似乎察觉到悲悯血影和独行者之间的联系，又在抵达“无证医生”的心灵交界线后，发现了最为古怪的景色……
一颗巨大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看。
逆轨之母！
不过，那并非真正的逆轨之母，也不是某种投影，而是类似于残渣一样的回忆，属于“无证医生”的回忆。
“无证医生”曾经亲眼目睹过逆轨之母的景象，并且从容进入了对方的怀抱，成为逆轨之母的子嗣……也就是说，“无证医生”是一个当之无愧的邪教徒！
「啊，被你发现了。」
无证医生轻飘飘的，又无处不在的声音回荡着，澄镜惊悚地意识到，他居然自始至终都控制着内心。
「本该杀掉你的，但是，你是正义会社的成员啊，死掉或者疯了，肯定会引起其他国家的警觉。但是如果污染你，我没有把握将你完全污染，毕竟你是心灵方面的强大异能者，具备抵抗污染的力量。如果一次性不能污染你的话，同样会打草惊蛇。」
「这可怎么办呢？真是令人头疼。就不能少点好奇心，看完浅层的东西就走吗？你的好奇心不但害了你自己，也让我苦恼起来了。」
「算了……既然你已经送上门来，就让我给你一个成为棋子的机会吧。虽然我们已经有了一个保险措施，但是，现在多一个也不错。」
「如果我们的保险措施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你就会代替它行动，替我们解决后患。」
「如果保险措施成功了，那就不需要你多此一举了。为保证扫清尾巴，只要你进入它的内心，这个暗示的保险措施就会失效。」
「对此，你不会有意识，也不会有记忆。」
「……这么想想，运气还算不错。抓捕它的时候，废了多么大的力气，结果呢，一个超英自投罗网了，天啊，真是好运！」
「忘记这些你不该记住的东西，像无能的鱼一样，眼睁睁目睹一切的发生吧。」
「即使是你，母亲也会庇佑。」
——黎昭猛然睁开眼！
澄镜的口中已经不再喷吐眼球，但人也昏迷过去。两人正抱成一团，躺在一个黑暗而庞大的地方，阴霾之中有着某种无形的东西蠢蠢欲动。
这是哪里？还在心灵世界吗？
黎昭咬了一下她的手，没有感觉到疼痛……好的，这里依然是心灵世界，他们大概是坠落到了克隆幻光的心灵最深处。
为什么会坠入这里？
黎昭思考片刻，觉得大概是因为澄镜的缘故。之前澄镜一个人进入克隆幻光的内心，发现不对劲退出，并发出最后一句“握住我的手！”这样的话，但是现在他跟黎昭一起进入，让黎昭看到了他的记忆碎片，因此两人也耗费了时间，没空快速退出，便坠落下来了。
“喂，醒一醒。”
黎昭没有松开握着澄镜的手，把他整个人拉到怀里，照脸抽了两巴掌。
……毫无反应。
啊，也对，这地方没有痛觉。
黎昭挠挠头，也不能把澄镜丢在这里，于是干脆拉着他拽到肩膀上背着，朝黑暗而未知的前方试探性走去。
没有存稿疯狂码字……赶上了！
第124章 神之子2:“是否将现在的「幻光」驱逐出「正义会社」？”
克隆幻光的心灵世界深处。
黎昭扛着昏迷的澄镜不断前进。这地方有点说法，她大概走了十来分钟，才看见一点微弱的光出现在视野之中。
期间，周遭的一切都静悄悄，仿佛整个黑暗的世界只有他们两个生命存在。
黎昭试着开口说话，又或者故意转到其他角度，但没有任何反馈，无奈之下，只好不停走动，毕竟这时候澄镜昏迷，她作为外行，也没有其他办法。
既然有光点，她无论如何都要过去看看。
黎昭朝光点的位置大跨步进发！
正义会社大厅。
剩余超英眉头紧皱地盯着失去意识的三个人。
“他们进入的时间是不是太久了？”影魔瞥一眼智能耳机上标注的时间，又瞥一眼神态安详，完全陷入沉睡的三人，“已经半个小时了。”
“如果进入一个人的内心深处，出现类似的状况也不罕见。”终裁摸摸下巴，叹口气，“现在只能耐心等待了。”
影魔扭头对终裁道：“既然不确定他们什么时候苏醒，我就去处理工作了。”
此话一出，守锋难以置信地盯住影魔。
她在说什么无血无泪的残酷话语啊？！这可是有关骇电死亡真相的事情……他原本以为影魔只是有点冷漠，但这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终裁不会生气吧？毕竟骇电跟终裁好像有点不清不楚的……
“暂时别离开这里。”终裁没有生气，反而习以为常地叮嘱。
影魔点头，转到正义会社的大屏幕电脑旁边，开始呼叫骇电处理一些舆论方面的工作了，看上去忙碌而平静，完全没有被肃穆的气氛感染。
守锋无言以对地收回视线，他总感觉大家都变得奇怪了，又或者其实大家原本就不是表面上那么坚定完美的正义卫士，其真正的内里现在才被滤镜深厚的他察觉？
华荣叹口气：“我觉得他们的情况不是很好。澄镜是熟手了，我之前旁观过他使用异能，最多也就半个小时。幻光……”她说到这个代号的时候，微微一顿，话语低沉些许，“她的阅历不至于让澄镜感到头痛，应该很快就能发现而后出来才对。”
“你的意思是，他们遇到了某些意外？”终裁问。
“很有可能。”华荣点头，“澄镜跟我说过，他年轻时曾经不小心迷失在另一个人的心灵世界当中，最后只能被迫杀死进入心灵的人，否则他们都会死。即使如此，他也元气大伤，精神受损，缓了半年才缓过来。”
终裁终于露出严肃的表情：“如果他们迷失的话……”
短暂沉默之后，华荣喃喃：“大概就只能不得已杀死……她，才能离开心灵世界了吧。啊，没关系的，用不着在意我，我不会为此生气，也不会阻止。她既然是克隆人，必定会有一些不一样的地方，说不准身体里有更多的陷阱。澄镜他们为自保杀掉她，我绝不会反对。”
终裁想，自己好像压根没有询问华荣类似的问题吧？最终，她只能如此叹息：“希望他们平安无事。”
克隆幻光的心灵世界深处。
黎昭距离光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那光亮的点，仿佛是一个通向外界的出口，带着令人温暖的热度，给人一种只要走进去，就会一切平安无事的感觉。
人类毕竟是趋光动物，本能想要靠近光亮。
但是……这里不是现实世界，而是克隆幻光的心灵世界。既然拥有隐形的异能，幻光还会这么渴望光吗？
黎昭挠挠头，虽然有存读档垫底，可以随意尝试，但如果失败了，难受痛苦的滋味依然需要她自己承受，这也是为什么她能一遍过就绝不两遍过的重要原因。
谁知道心灵世界的迷失会招致怎样的后果？对于逆轨之母和心灵异能，黎昭向来秉持敬而远之的态度。
于是，短暂犹豫之后，黎昭开始琢磨克隆幻光的想法。
心灵世界嘛，肯定跟本人有很深的联系，克隆幻光在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之前，不知道她是什么情况，但当知道这事情之后呢？她最希望，最渴望的事情，是什么？
逃跑？离开正义会社？被所有人接纳？克隆的事情是虚假的？
黎昭若有所思地回过身，重新折返。
还是……如果一切能回到原点，没有人发现她是克隆人就好了？
原本的黑暗的屋子！那才是黎昭真正需要待的地方！
黎昭扛着澄镜，转头就跑。
在她的视线无法触及的深邃黑暗中，庞大到足有数百米高，占据了几乎所有空间，隐匿着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庞大巨人，幽幽盯着黎昭奔跑的方向，缓慢合拢嘴巴。
随着他咽喉的闭合，嘴唇的遮盖，黑暗中的光点消失了。巨人只能无奈而饥渴地盯着黎昭两人的身影，看着他们越走越远……
心灵世界的黎昭没有现实里跑得快，但好在花了点时间，也算是回到原本的地方了。
她刚刚停下奔跑的步伐，澄镜就轻哼一声睁开眼。
“你醒来的倒是及时啊，我的保护者。”黎昭笑嘻嘻地调侃，把澄镜随手放下。
澄镜尴尬地轻咳一声：“……抱歉，把记忆塞给你实在耗费了我全部的力气。现在交给我吧。”
澄镜一手握着黎昭的手，一手高高举起，用力一挥！
嗡——
周围发出宛若钟鸣的悠长声音，狂风从澄镜的手掌间飞卷，吹拂得黎昭发丝狂舞。她眯起眼睛，看见周遭的黑暗一片片剥离，被风吹到远方，无数泡沫纷至沓来。
每一颗泡沫都藏着一点心灵的痕迹，有的是彩虹小马形状，有的是飞驰的赤色鸟儿，有的是羽毛，有的是笔……各种各样，奇形怪状。
澄镜聚精会神地分辨和寻找着，这个过程大概花费了五分钟的时间。
五分钟后，澄镜轻轻拢住一个冰激凌形状的粉色泡泡：“就是它了。”
“怎么样，搞清楚克隆幻光和骇电之死的联系了吗？”黎昭探头探脑，眼睛仔细盯着冰激凌的泡泡，她看见里面浮现出克隆幻光开开心心购买冰激凌，而后离开的景色。这似乎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卖冰激凌的人明显有问题，手艺生疏，对其他客人都不太耐烦，但对幻光和颜悦色。”澄镜指了指，“你没有注意到，他给的冰激凌不太对吗？”
黎昭摇头：“你直接说吧！”
澄镜想了想：“要不然，我们回去吧，和大家一起说。”
“好，走！”
澄镜微笑，握紧黎昭的手。
仿佛有个无形的钩子拽住了她的脚后跟，黎昭像洗衣机里的猫一样，晕头转向地睁开眼，周围都是表情专注的超英。
——她已经从心灵世界出来了！
“怎么样，感觉还好吗？有没有觉得不舒服？”终裁关心地问。
“发现什么了吗？骇电是……是什么情况？跟……有关系吗？”守锋急迫而吞吞吐吐地问。
“为什么花费这么长时间？”华荣一边问，一边看一眼晕乎乎的克隆幻光。
黎昭一言不发，退至澄镜身后。
澄镜叹息：“正如悲悯血影给我们发来的视频和文件中的内容，幻光被植入了暗示，她拿走了一个看起来是冰激凌，实际上是另一种「东西」的存在。”
说到这里，澄镜稍微犹豫：“我不太确定我的解读是否出错……但我看到，幻光并没有将「东西」给骇电，而是给了一个粉色的……唔，大脑？那东西也许是某种更深的暗示——”
终裁终于开口，声音平缓而沉重：“骇电……就是那颗大脑。他出了点意外，只能以缸中之脑的形式存活。”
“……”
澄镜微妙沉默，继续说下去：“那么说得通了。幻光被控制，将某个东西放入骇电之中，但她本人并不知道这一切，她只把这一次行动当作了「去精神病院看那些被污染的可怜人」。毕竟，她经常这么做，对吧？去探望不幸受到污染的人，带一点食物和水，有时候是玩具或者书……敌人利用了这点。”
“虽然敌人努力扭曲抹除幻光的行为，潜意识却不会骗人。心灵的最深处，幻光感到了极其细微的「不协调」，因此，哪怕她本人没有意识，她的心也记住了——在她的记忆中，那颗粉色的大脑太大，太狰狞，甚至蜿蜒着根系般的神经，这绝不是一个良好的，对待同伴的印象。”
“如果换个角度思考就可以解释了。骇电是危险的。骇电的「尸体」被「利用」了。”
澄镜说着，看向神色难看的终裁：“抱歉，恕我直言，你有解剖，或者检查过骇电的「尸体」吗？也许我们可能要做出更糟糕的事情，比如……”
短暂的迟滞。
“……彻底摧毁骇电的「尸体」。”
终裁闭上眼，睫毛微颤，嘴唇紧抿。几秒之后，她睁开眼，瞳孔仿佛闪动着粼粼的光。
“我，没有意见。就…这么办吧。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做。”她缓缓出了口气，环视周遭一圈，语气坚定而平和，“正义会社，第六次重大决策，投票开始。决策问题——”
“是否将现在的「幻光」驱逐出「正义会社」？”
“同意者，举手！”
终裁说完，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左手。
华荣看着仍然昏昏沉沉的克隆幻光，默不作声举起了手。
“抱歉，我不能原谅她，她杀了骇电。”守锋垂下头，表情纠结，“但是我，我也做不到这样赶她走……我弃权。”
不知道什么时候，工作处理告一段落的影魔走向众人，站在终裁身边，表情平静地举手。
澄镜叹息，表情不忍地撇过头，举起手。
众人的目光看向黎昭。
“啊？我也可以参与吗？哇哦。”黎昭左右看看，“不过，就算我反驳也没用吧……”她一边说，一边举起手。
一票弃权，五票同意。
克隆幻光，至此被驱逐出「正义会社」，不再是超英了！
梦若云啊梦若云，你不可以再继续这样了！你要改变！你要九点按时更新！努力更文！[愤怒]
第125章 神之子3:终裁像被擦掉的画一样消失了。
投票结束，气氛压抑。
终裁并没有说“到此为止”，而是顿了顿，继续道：
“正义会社，第六次重大决策，投票开始。决策问题——”
“克隆幻光，是否有「罪」？”
黎昭扬起眉毛。
这个问题提得很好，而且提得恰到好处。
如果只是驱逐出正义会社，幻光的身上就只是不再有“超英”这个身份，但是凭借身上的异能，干什么不行？
如果驱逐的理由再正当一点，身上没有污点的前超英成员，道德人品能力全部信得过，绝对备受欢迎。
但如果是以“有罪之身”被驱逐，正义会社的这帮人必然不会轻飘飘放过克隆幻光，极大可能把她抓进监狱，严重点的上天堂岛，轻一点的也要在异能者监狱里服刑几年才放出来。
有前科在，以后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再也做不了正当职业了。
按理说，克隆幻光确实杀死了骇电，确实算作有罪。但她却不是自愿，而是被迫，似乎又不算有罪……
黎昭摸摸下巴，忍住切换视野去看克隆幻光。
她有个奇妙的想法——一直以来，她用切换视角查看对方身上的罪孽色彩，那些色彩非常符合她本人的三观。
这是很难得的事情，因为每个人的道德与思想都有差别，要完美符合一个人的心，是极其困难的。
但系统却与她这么契合，让她不禁怀疑，难道系统其实是以她本人的三观为模板，延伸的色彩机制？
如果是的话……
黎昭轻轻压下那个尚未冒出的念头，若有所思看向众人。
守锋一脸纠结犹豫，迟疑半天，还是选择了弃权。
“我承认，我不能说自己对她毫无感情，如果她们是两个人，那我就是她们两个人的朋友。虽然已经有一个朋友不幸去世，但我不会因此伤害另一个。”华荣眉头紧皱，语气硬梆梆的，“因此，我认为，她是无罪的！”
影魔也同样没有举起手：“我不认为她是罪魁祸首。杀死她或者惩罚她毫无意义。”
澄镜心平气和：“这确实不完全是她的错，但她身份特殊，还是罕见的实验成功个例，如果能监禁起来，无论是保护还是防范，都很有效果。因此，我偏向于控制住她。”他举起了手，“既然如此，就选择「有罪」吧。”
终裁沉默良久，缓缓道：“抱歉，我无法原谅她，她杀死了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就如同杀死我的前半生。其实，所有参与到谋杀骇电事件的人，我一个都不想放过。”她举起手，“有罪！”
至此，两票赞同，两票反对，一票弃权，居然打了个平手。
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惟一一个可以奠定结局的人没有做出选择了。
众人看向黎昭，目光肃穆。
华荣已经闭上眼，垂下头。她甚至可以想象到结果——悲悯血影一直以来，展现出的姿态都是恣肆狂妄的，根据终裁的说辞，她是骇电的朋友，由终裁邀请过来参与调查，甚至是揭露了一切残酷真相的那个人，无论怎么想，华荣都不觉得悲悯血影会手下留情。
澄镜的想法虽然跟华荣有所差距，但他知道黎昭嘴上自称悲悯血影，实则是各国挂在悬赏上的凶残连环杀人魔，哪怕杀死的都是恶人，但那种残酷到对所有恶行都视为罪孽，绝不饶恕，也毫无转圜余地的姿态，无疑已经证明了黎昭的选择。她可不是个会怜悯同情的人！
黎昭倒是完全没有紧张感，双手抱胸，翘起唇角：“居然是我决定一个人的命运啊，真有趣。”
她没有过多浪费时间的意思，直接大喊出了自己的想法：
“无罪！无论说几遍，怎么说，都是无罪！”
“人拿着刀捅死了另一个人，有罪的不是刀！被制造出来，只为了伤害而存在的生命，但凡拥有其自我意志和智慧，没有主动犯罪，那她的结局就不该是稀里糊涂地背锅！”
“在这个异能满天飞，邪神觊觎，诅咒横行的狗屎世界，我的思想前所未有的宽广……所以没错，克隆幻光，在我看来——无罪！！！”
话音落下，黎昭扭过头，切换视野，看向克隆幻光。
对方的身体上，没有存在任何一丝血色的痕迹，唯有金色，薄而柔软的金色覆盖她的全身……
没错，黎昭认为她无罪，系统便也认为她无罪！
系统果然跟着黎昭的意志为为指引！
黎昭满意翘起唇角。
华荣愣怔之后便是惊喜，澄镜脸上露出了略微意外的表情，他们很快整理心神，对黎昭的看法发生了些许变化——也许黎昭确实是个恣肆而狂妄，凶狠又决绝的人，但她同时也抱有一颗慈悲的善心。
……没错，黎昭作为超英，当之无愧。
“那么，就这样吧。”终裁一锤定音，“驱逐克隆幻光，但她无罪。”
“我们先去看看骇电的情况吧，鲸落圣教的人控制克隆幻光将「某个东西」放入骇电的身体，想必是有原因的。”
黎昭有点头疼地揉揉太阳穴：“说真的，鲸落圣教比我想象中难对付，计划一环扣这一环，而且一堆的备用计划，也太狡猾了。他们的教主出了这么阴损的毒计，真是麻烦死了……”
“鲸落圣教的教主行事风格就是如此，隐藏幕后，派遣手下，布局棋子，阴谋与阳谋混合，有时候哪怕已经识破，也不得不按照对方的意思走。”
终裁简单解说，“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鲸落圣教的教主情报，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什么异能，什么身份，一概不知。”
黎昭摸摸下巴：“啊，说到这个，我们交换一下情报吧。之前咱俩一起去解决祭奠的时候，不是碰见了被帮助的女人吗，那女人告诉了我们有关鲸落圣教「七人议会」的事情，如果她没说错，五号是已经死亡的唐纳德，那其他人是谁你们知道吗？”
终裁摇头：“不，那也是我第一次接触到的情报。这些实在不清楚，如果你去询问大国的特殊组织，说不定可以得到一点有价值的线索。”
“你们不就是阿美利肯的异能组织吗？”黎昭新奇地说，“不是吗？啊？”
“正义会社算是半个民间组织，只是与政府有联络，他们给我们发工资，我们处理国内的异能犯罪案件而已。”
终裁摇摇头，“阿美利肯没有专门的官方异能组织，因为之前闹出过，阿美利肯试图搞异能者选秀活动时，借助选秀和成为官方人才的幌子，故意人体试验异能者的丑闻，因此大众都不再信任官方了。”
呃……这还真是很阿美利肯呢。黎昭哑口无言。
“我们对很多官方知道的情报不清楚，抱歉，帮不到你了。”终裁语气带着一抹歉意。
黎昭摆摆手：“算了，你们也不容易啊……”
终裁吩咐骇电取消幻光的身份验证，又将她的房间抹除，耳后的耳机取下，最后叫华荣带着幻光离开正义会社。
当然了，这些年幻光自己的工资，他们是不会动的。按照超英的工资水平，哪怕以后幻光不出去干活，每天躺平，也足够她后半辈子不奢侈但舒服安逸地度过了。
影魔看向守锋：“我带他回学校。他不需要参与我们之间的事情。”
守锋有点别扭，但还是从了，经历过这一番惊心动魄的事情之后，他已经不再愤愤不平为什么不带他做事，实在是对精神的打击太大……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写作业吧！
影魔握住守锋的手臂，走到圆球的光下。
在即将离开之前，守锋表情纠结地回过头，看着黎昭：“谢谢你救了我！还有，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对你说话……”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消失。
黎昭扬起眉毛，耸耸肩，将这个小插曲抛之脑后。
现在，就剩下她与终裁两人。
“走吧。”黎昭看向终裁，“你的队友还挺体贴，给你单独的时间最后面对骇电。”
终裁微微笑了：“是我们的队友。”
“随便啦随便啦，快走快走，再慢一点又出事了。”
黎昭假装没听见这句话，若无其事地推着终裁的肩膀，跟她一道转移至克罗恩精神病院附近。
两人迅速抵达地下室，见到了泡在营养液里，已经失去生命特征的大脑。
它看起来已经变成了彻底的灰白色，周围的溶液也变得浑浊，仪器静静矗立，一切都像一场无法遏制的噩梦。
黎昭本能存了个档，然后才对终裁道：“要不要试试看把它拿出来？”
终裁点点头，关闭了所有仪器设备，打开浸泡大脑的容器，小心翼翼伸出手，握住了骇电的大脑。
下一刻，连黎昭也没有反应过来，终裁整个人都……消失了。
“……？”
不对，说是“消失”也不对劲。更像是有个高纬度的存在，一瞬间，用橡皮擦掉了纸上的图案一样，将终裁“擦掉”了。
黎昭抿起嘴唇，小声骂了一句，凑近容器，仔细观察周围，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便直接向容器中的大脑伸出手。
触碰到湿润滑腻大脑的那一瞬间，黎昭的意识消失了。
她进入了系统的黑暗的空间，系统询问她是否回档到五分钟前……于是黎昭猛地察觉，触摸到大脑的那一刻，黎昭居然直接就死亡了？！
第126章 神之子4:「神之子」要从大脑中「孕育」而出了！
“这是什么情况？！”
黎昭大为吃惊。她本打算触摸一下大脑，如果能弹出什么系统面板就很不错了，但没想到自己居然如此猝不及防的死了？
她想了想，读档回到与终裁一起进入地下室的时刻，终裁正要往前走动，触摸大脑，被黎昭拦住。
“稍等，你之前从来没有动过骇电的大脑，是吧？”
“对。”终裁点头，垂下眼睫，“我有时候看着他，总是觉得对不起他，想收敛遗骸，也不知道怎么下手。”
好在终裁没有触碰这玩意，不然死了光是纳闷为什么她失踪就足够耗费脑细胞的了。黎昭心想，咳嗽一声：
“如果敌人把什么东西注入了大脑，骇电为了不伤害他人才自杀，那有没有可能，他的尸体已经是极度危险的东西，我们最好不要触碰？”
终裁犹豫一瞬，轻轻点头：“你……说得对。谨慎为上。但这样一来，我们怎么取走它？”
黎昭一挥手：“还怎么处理？连着这个装它的容器一起带走呗！”
终裁点头，上前搬运容器……然后，又一次消失了。
“不是吧！？这样也不行？！”
黎昭震撼，苦思冥想片刻，直接一脚踏碎地面，双手插入地下，握住一大块地面慢慢抬起，试图用“端盘子”的方式，把那玩意端走。
地面一点点颤动，周围的房屋也跟着抖，黎昭小心翼翼掀起地面。
很好，就差一点了！好！就要成……
她眼前一黑，回到了系统空间。
“……”
良久沉默，黎昭在系统空间苦恼地挠头大叫：“这要我怎么办！？不能触碰，也不能移位？到底是为什么？！大脑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啊！”
发泄一阵，黎昭冷静下来，眯起眼睛。
“很好，这么难搞，是吧？但是，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我解决不了的事情。”
——既然触碰它就会死，那不如就用「不死」的方式来对付它吧。
不过，在此之前，黎昭还要做一件事。
她选择读档，回到终裁还活着的时候，拦住了想要触碰它的终裁，语气严肃：
“你知道该怎么鉴别一个超凡物品吗？”
终裁困惑地缓慢眨眨眼。
于是，片刻之后，终裁一个电话叫来了一位新人。
此人有着一头铂金色的顺滑长发，宛若丝绸一般闪闪发光，编织成一条垂落到小腿的长长的辫子，甚至可以想到，如果拆散辫子，他的头发就会像瀑布一样流淌下来，闪烁着宛若金子般的色泽。
其余的长相身材倒是一般，但是那头秀发实在令人惊叹。黎昭多看两眼，金色长辫子的男人就微笑着转过脸，朝黎昭俏皮地眨眨眼。
“你好，悲悯血影，叫我「鉴定师」就好。”
“鉴定师的异能可以辨别出各种超凡物品或异能者的具体异能，我们可以请他看一看……骇电。”终裁解释道，“谢谢你，鉴定师，百忙之中抽空前来帮忙。”
“别客气，帮你们就是帮我自己，除了正义会社，现在阿美利肯谁还能如此无私奉献？”鉴定师微笑回应，礼貌客气。
黎昭一听，却是本能提起警惕，多了一丝杀心。
可以看见所有异能者的具体异能？
如果对方真的这么厉害，那岂不是一见面，黎昭没有异能的事情就曝光了？！
她倒是无所谓这个，但如果自己没有异能却如此强大的事情暴露出去，黎昭认为全世界都会疯狂。
那些没有异能但有钱有势的普通人，必定会发疯一样挖掘出她的秘密！
黎昭本能瞥一眼终裁，压了压心里萌发的杀意，笑嘻嘻道：“那就麻烦你咯，鉴定师。”
鉴定师毫无察觉地朝杀意沸腾的黎昭微笑，转过头去，上前两步，盯住容器中的大脑，眼瞳泛起淡淡金色，整个眼球仿佛被一抹凝聚的光照亮。
这一瞬间，黎昭几乎已经忘记鉴定师的秀发，那双眼睛宛若璀璨的宝石，爆发出的光晕绚烂而绮丽，几乎让人想要把它们挖出来盛放在盘子上永恒保存。
……嘶，等等，她是这么变.态的人吗？黎昭突然一个激灵回过神，对自己刚才产生的可怕想法难以置信。这不对劲吧？！
耳侧传来灼热感，黎昭本能摸了摸耳环，突然意识到他被心灵异能攻击了。
目光渐趋锐利，黎昭几乎要出手，终裁突然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微微摇头。
嗯？这是什么意思？
黎昭眉头微皱，揉了揉发烫的耳垂，姑且相信终裁一回，没有真的下手暴揍鉴定师。
几分钟后，鉴定师的双眼黯淡下来，缓缓出了口气，表情极其严肃，甚至夹杂一丝惊恐：“诸位，我们有麻烦了。”
“怎么说？”黎昭扬起眉毛。
鉴定师深吸一口气：“它……姑且称之为粉色大脑吧。这个粉色大脑，它已经不再是大脑，而是另一种生命，有个东西融合了粉色大脑，将其转变为……子宫。”
黎昭惊呆了：“啊？”
“你们应该知道，胎儿其实在人体的任何地方都能生长，如果没有子宫的限制，母体就会受到损伤。现在，粉色大脑的情况相差无几，一个……类似胎儿，但并非人类胎儿的「什么」，将骇电的大脑当作子宫，正在……「孕育」。”
黎昭和终裁本能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同样的惊骇与恍然。
「逆轨之母」是「母亲」，鲸落圣教的教义则是「让整个世界回归母亲的子宫」，而之前，黎昭从玩家一号的口中，得知了「神之子」的名号……
——大脑中孕育的，居然是「逆轨之母」的「神之子」？
怎么搞的，逆轨之母嘴上说“所有人都是我的孩子”，暗地里偷偷分嫡庶尊卑、神凡有别啦？
黎昭在心里如此暗戳戳诋毁某位邪神，眨眼继续听鉴定师深呼吸之后组织语言的话：
“它正在孕育，为了保证胚胎的存活，它有三条规则保护。”
“规则其一，触碰者必死。”
“规则其二，移位者必死。”
“规则其三，出生之前不可被任何手段伤害。”
终裁的眉头紧皱，黎昭也嘶地吸了口冷气：“这还怎么搞？”
“那么……”终裁思忖片刻，缓缓问，“它还有几天孵化？”
鉴定师咬紧嘴唇：“最多三天。”
三天。
终裁和黎昭又忍不住对视一眼，果不其然，鲸落圣教这个计划包着计划的混蛋阴险洋葱，准备的不只是祭典而已！
也是，人家埋伏隐藏这么多年，悄无声息就是为了整个大活儿。
灾厄发射器被摧毁了？
没关系，他们还准备了备用的隐秘法阵，每一个法阵都有不同的效果，折磨所有试图解决的人哦！
多年来细水长流的异能儿童失踪案被破解了，儿童救出好多？
没关系，之前没被救走的孩子还留着养大了，也能用，并且还有某个倒霉蛋A级异能者姜濯缨可以卖呢！
祭典被破坏，逆轨之母没能降临现实？
没关系，还有三天时间可以筹谋，他们之前准备好了，安插棋子马上出手，孕育神之子！
……黎昭梳理完鲸落圣教这群人渣畜生王八蛋的计划，都忍不住感慨，真能搞事啊。
还是孜孜不倦，锲而不舍，紧追不放的搞事。
为了毁灭蓝星，为了摧毁全人类，他们的努力令人动容，多年筹谋，兢兢业业，简直催人泪下。
但黎昭已经受够了！
“我有个想法。”她直接了当地说，“我们现在不知道它孕育之后会造成怎样的情况，但可以肯定的是，鲸落圣教绝不会让人好过，所以，我们最好给它选个安静的，远离人烟的空旷地带作为「待产病房」。”
终裁抿起嘴唇：“就算找到了地方，又要怎么在触碰和移位必死无疑的情况下，把它送到「待产病房」？”
“这你就问对人了！”
黎昭翘起唇角，单手叉腰，拍拍胸脯，“我，悲悯血影，晚上的时候，是「不死」的。”
终裁一怔：“那……确实好像可以触碰和移动了。”
“要不说你们遇上我运气好呢。”黎昭笑起来，“尽管期待和崇拜我吧，毕竟我解决了这么大的事情。”
没有任何恐惧，也丝毫不存在委屈或牺牲的悲凉，黎昭拥有的只是跃跃欲试的兴奋，以及即将行动的坚定。
哪怕周围的所有人都心怀悲凉，绝望崩溃，眼前的这个人也不会放弃，而是会前进，前进，再前进，哪怕没有路，也会用脚踏出一条路来。
这就是黎昭！
终裁深深凝望黎昭，抿起嘴唇：“我们不会让你一个人行动，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着整个世界的安危走向未知。”
“哦？”黎昭饶有兴致。
终裁按了按耳机，连通华荣：“这一次，要麻烦你了，「火凤凰」。”
黎昭眨眨眼——难道华荣也拥有「不死」的异能？她不是火吗？
啊……等等，是「火凤凰」。
黎昭想起了拥有一个异能，却有多个运用方法的「水龙吟」云雾敛。
既然叫「凤凰」，那么大伙儿都知道，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也就是说，华荣她是真正的不死之人！
第127章 神之子5:“「胎儿」的「产房」……”黎昭，灵机一动！
既然已经得知了骇电遗骸中隐藏着什么，接下来的事情就与鉴定师无关了。终裁客客气气地寒暄两句，麻利打钱到鉴定师的卡上，后者喜笑颜开，走之前顺手给黎昭塞了张名片，上方是鎏金的花体字，写着他的联系电话。
“如果需要帮忙，别客气。”鉴定师笑吟吟地眨眼，离开了克罗恩精神病院。
等他人走掉，黎昭才收回脸上客套的笑容，皱眉看向终裁：“刚才，这个人用心灵异能攻击了我。为什么放他走？”
“这不是他的问题，只是他的异能如此。”终裁解释，语气和缓平淡，“他的异能是「特质系异能」，每一次针对某个超凡物品或异能者鉴定时，都会激起身边人的杀意和占有欲，包括但不限于想要将其分尸、折磨至残疾、凌虐至死等想法……”
黎昭一听，杀意下去大半，地铁老头看手机：“呃，男版无爱富江？”
“差不多，所以鉴定师绝不会给那些品德和意志不过关的人鉴定，也尽可能不使用自己的异能。”终裁微微点头。
“他只要躲在没有人的地方使用异能不就行了？”黎昭问，“这样应该比较方便吧。”
终裁摇头：“「特质系」异能的副作用不是这么容易解决的，只要他进行鉴别，就必定有距离他最近的相应实力的异能者在24小时之内碰见他，并对他产生杀意和占有欲。与其让天意决定，还不如老老实实履行任务，起码被副作用影响的只会是邀请他进行鉴别的人。”
黎昭若有所思点点头，原来特质系异能者的异能这么有趣？她目前为止见过不少的灾害系异能者与辅助系异能者，但是特质系的只有鉴别师和黎小狗。啊……这么说来，黎小狗的智力低下，是否也算异能的副作用？
不过按照终裁的话，黎昭心里对鉴定师的杀意也渐渐消散。既然人家平时都基本不用异能，又被异能的副作用整得如此倒霉，再杀也太惨了点。只要不发现黎昭没有异能，其他的，她无所谓！
鉴定师的闲聊告一段落，终裁打过电话，片刻之后，身披彩羽的「火凤凰」华荣抵达现场，进入地下室。
“怪不得我们之前怎么叫骇电出来吃饭，他都死活不肯。我们还以为是他太内向，或者终裁太霸道了，不允许自己的恋人被其他人看见，没想到居然是……唉。”华荣一来，对着粉色的大脑一顿唏嘘，而后看向黎昭与终裁两人，“需要我做什么，说吧！”
终裁简洁而快速地概括了事情的经过。
华荣安静听完，缓缓出了口气：“鲸落圣教是真的会恶心人。”评价完毕，她顿了顿，继续道，“就由我来触碰「胎儿」吧，不过在那之前，稍微给我点时间。”
终裁当然没有什么不允许的。华荣也不废话，直接用智能耳机拨打电话，反正在座的都是熟人，也耳聪目明，也就没必要避着了。
几秒钟后，电话接通了，华荣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有点委屈，有点哼哼唧唧的：
“妈，是我，爸呢？也在吗，那就好……哎呀，我这边好着呢，一切都适应……别给我再邮寄油泼辣子了！我在中超买得到，一模一样！……钱够的，哎呦天呐，家里做的饺子也别邮寄过来，你跟爸自己吃了就行……别担心我，嗯嗯嗯，是的，我知道……”
“嗨，我同事人都挺好的，这两天不是在忙嘛，所以晚上没空视频通话，不是嫌弃你们，哪能嫌弃呢！不准说这种话，我不爱听！……结婚？再说吧，没碰上合适的，碰上了肯定先谈恋爱再结婚啊，总不能看对眼了马上入洞房吧？”
“老外也没那么不好，留学生就算了，我又跟人家碰不上。什么？超英更不行了！这边的适龄男性为零，要么太小要么太老，我没有恋童癖恋老癖哈……怎么了，我不能想你们了所以给你们打电话吗？哼，要是讨厌你们就直接挂了好了！哼哼……好吧，原谅你们了。”
片刻的沉寂，华荣抿起嘴唇，想了想：“反正，如果后面没事，我会给你们打电话的，你们就别担心那么多了。我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我好着呢，别想那么多。生死由命，成败在天，反正无论如何，你们都记住，我……呃……a、a……”
她卡了一下，耳根泛红，支支吾吾几秒，才说，“……咳，我惦记着你们的身体呢！夏天别为了省钱不开那个破空调，我又不缺钱，这辈子您二老的任务就是狠狠地花我的钱，否则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浪费了多可惜。还有别买那破保健品养身仪了，都是骗子！……算了，如果你们真的喜欢的话，图个心安买就买吧……好了，挂了，再见。”
嘴上说“挂了”，实际上她又跟电话里的人说了点拉拉扯扯的家常话，基本是说过了三次“挂了”，才终于挂掉电话。
打完电话，华荣深吸一口气，表情逐渐平和坚定：“我准备好了。”
啊……是给父母的电话。黎昭看着这一幕，有点微妙的恍惚。她在这一刻突然极其强烈地意识到，她来到的确实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虽然她是其中的过客，但这里的一切都毫无虚假。
因为华荣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无论鲸落圣教怎样做出破人类下限的恶心举动，无论绝望和痛苦怎样肆虐大地，人类都不会放弃反抗，放弃喜悦，放弃真诚与爱。
纵使被世间的恶意深刻折磨无数次，那些可恨的东西越是污浊，就越显得珍贵之物熠熠生辉，正如肮脏恶臭的淤泥之中盛开的雪莲，愈发显得纯粹洁白。
——保护这个，保护这个珍贵而纯粹的东西，这就是黎昭的初心。
“先别着急，我们得先找到一个合适的「产房」。”黎昭扬起眉毛，笑着拍拍华荣的肩膀，非常没有眼力见地问，“克隆幻光呢？你把她放哪儿了？”
“我把她带到外面的酒店里。她醒来之后，没说什么，默默离开了。”华荣谈起克隆幻光，语气中还带着点淡淡的惆怅。
黎昭这么问，她也不生气，因为她知道黎昭的脾气，并且之前黎昭投了否决票的事情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华荣现在对黎昭是看得哪里都顺眼，说话语气都柔和三个度。
“这也算是挺好的结果了吧……”黎昭摸摸下巴，话音一转，“所以，现在是第一天，我们的任务是寻找合适的放置这东西的地方。对于「产房」，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终裁唤出骇电AI，让其搜寻蓝星契合的地点。
骇电AI列出五十来个地点，什么撒哈拉沙漠，什么阿尔卑斯山，什么盆地湿地无人区……确实都挺好的，但是……
“都太远了啊！一天的时间，又没有瞬移的办法，带着这个玩意移动的话，距离越近越好。反正是阿美利肯搞灾厄发射器造的孽，至少在这一整块大陆上找啊！”黎昭当着阿美利肯公民终裁的面如此大喊。
好在阿美利肯人都不怎么真心实意地爱国，或者说他们爱国，但是对政府没什么感情。终裁看起来表情平和，心态稳定，没什么过激反应，甚至点头附和：“在本国内找吧。”
这回骇电AI直接取消了四十八个地方，只列出了剩下的两个区域。
“我们去这俩地方探一探究竟？确定没什么问题就选。”黎昭问两人，“那现在这俩地方多去人了也麻烦，谁去呢？”
“我去。”华荣和终裁齐声道。
黎昭点点头：“挺好，你们都挺主动。那你俩去吧，我研究研究这个大脑，看着老家地下室，顺便想想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终裁与华荣就此告别黎昭。
黎昭一个人也不嫌地上脏，盘腿坐下来，托着下巴盯那颗粉色的大脑，与此同时，她切换视野，利用契约，打开了属于黎小狗的视野，并且控制着黎小狗询问婼拉：
“你之前的那些同族们，到什么地方，情况怎么样了？”
黎小狗的喉咙声带发育正常，按理说可以正常说话，但他却总是“啊啊”的哼唧，或者很缓慢地发出几个字的音节。
但当黎昭上黎小狗的号时，说话就变得流畅而利落了。
此话一出，吓得正在床上看电影的婼拉差点滚下来，黎昭才想起忘记告诉婼拉她可以控制黎小狗了。解释的话姑且放在一边不谈，总而言之，十分钟后，婼拉已经接受了黎小狗是黎昭的“人肉电话”、“摄像机”、“宠物”，“定位器”……等等的事实。
婼拉闭上眼，在精神网络中联系了一下其他同族，片刻之后，睁开眼：“她们说，因为假装死了很多人，剩下那部分故意回去的姊妹被电击惩罚了，几乎一半的人拖去做实验，另一半的人被重新冻结。目前还能活动的只有假死的半人鱼了，却也在外面不断漂流，正在努力寻找新的家园。”
黎昭听完这话，心里就有数了。她露出一丝微笑，用黎小狗的声音询问道：
“这么过分，不想报复吗？正好，我这边缺一个偏僻遥远，少人隐秘，保险安全的地方作为战场。如果她们愿意，我们可以谈谈有关实验室究竟在什么地方，以及战斗之前让她们救走其他同伴，报复那些实验他们的人的事情。”
婼拉沉默几秒，转述道：“她们很乐意。”
第128章 神之子6:不好了，黎昭打过来了！
南达科他州，利德市。
多年前，阿美利肯曾经有过名为“黄金热”的活动。
人们戴着牛仔帽，脚踏马靴，腰间别着枪，骑上马，恣肆地驰骋于广袤无边的大地，在鲜血和尔虞我诈中摸爬滚打，渴求淘金带来的钱与权。
那时候，法律尚且不完善，保护环境更是被人嘲弄的空谈，黑色皮肤的人还只能被当作物品贩卖，海盗摇身一变可以做女王的忠臣，尸体和流血司空见惯。
渴求黄金的人们齐聚在利德市的布莱克山深处，一部分人定居于此，以为淘金的人服务而谋生。
“淘金热”持续数年，人们的热情冷却之后，曾经远近闻名的霍姆斯特克金矿已经被疯狂的人们彻底挖空，一粒金沙也不存，只留下一副摇摇欲坠的空骨架。
蛆虫般噬咬血肉的狂热的人们逐渐散去，只留下一个三千人的“死木镇”，从这里出发，若想到达最近的城市，至少需要开车三天三夜。
茂密的植物和陡峭的山壁让死木镇的冬天很难挨，大雪封山之后，进出极其困难，每年都有冬日死亡的案例，人们早已麻木。
野蛮，荒芜，偏僻，广袤……这里仿佛是这几个词的实体化。
但是，没有人知道，那副被蛀空的骨架中，居然并非完全是空无一物的，而是有着更隐秘的东西留存。
一个生物实验室，在矿井中隐秘地进行着各种骇人听闻的人体试验，只为满足某些人肮脏而虚幻的欲望。
实验室的主人名为科纳。
……当然了，此时此刻，它的主人也可以叫莉莉丝。
莉莉丝翻看着实验室的项目，眉头紧皱。
她使用的仍然是这幅苍老的躯壳，身上扎满管子，无法踏出屋子半步，虽然已经习惯，但每天嗅到自己身体上散发出的内脏逐渐腐朽的恶臭时，莉莉丝仍然会短暂地崩溃一会儿，然后发了疯似的继续处理“不老号”事件给她和整个企业造成的烂摊子。
每当这时，莉莉丝对那个红披风——现在是“悲悯血影”了——的恨意就更深一层。
天知道她看见电视机里，终裁说悲悯血影是超英的一员时，她心里有多么勃然大怒！
那些克隆的半人鱼也都是废物，哪怕吃了他们的肉也无济于事，身体照样一天天的老去，说是什么“杀戮机器”，实际上派出去了，悲悯血影杀掉一大堆，只留下不到三成的半人鱼回来。
莉莉丝盛怒之下，命令实验室的研究员不用再珍稀它们的生命，留下十来个就行，剩余的基本都拖到手术台上切开了。
死亡近在眼前，莉莉丝在焦虑中，只能重启原本她生物爹的“夺舍计划”，妄图创造出第二个“新莉莉丝”来，把自己的意识继续转移过去，获得年轻的肉體。
她早已忘了自己当初发现被当作夺舍容器，有多痛苦崩溃，现在的莉莉丝，只想尽快离开这具恶心的躯壳！尽快！
“呼……”
莉莉丝缓缓吐出一口气。
大脑在抽痛，剧烈痛苦简直让她想要呕吐，干枯消瘦的手臂上，针眼的淤青连成一片，让他的那一块皮肤几乎像是坏死的猪肉。
恶心。真恶心。
莉莉丝厌恶地看着自己父亲的身体，她要尽快离开，她要——
“滴。”
突然，一个仿佛系统般的声音出现在她的耳朵里。
幻听？
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吗？
后颈处传来一阵微妙的灼热感，莉莉丝费力地伸出手，本能触碰自己的后颈，另一只手下意识按下呼唤铃。
触碰到颈后的一瞬间，莉莉丝的眼前一花，一个堪称高科技的，难以想象的半透明屏幕出现在眼前，她愣怔地盯着屏幕，无法想象那是什么……
难道科纳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居然在自己的身体里植入某个东西，这还是科纳那个惜命到天天吃营养食物，滴酒不沾，不纹身不嗑药不纵欲不赌博，爱惜自己身体到令人发指地步的老不死吗？！
屏幕中没有人影，只有一条代表声音的横线。随着对面的发声，一个不辨男女，不分老少的音色传出：
【七号，你现在怎么样？】
莉莉丝一下子懵了，但她眼珠子一转，没有反驳，反而顺着说话：“最近我身体不便，不太好。你呢？”
科纳那个老不死的东西怎么变成数字了？听起来怪滑稽的，怎么像被盖戳的猪肉一样，用编号代替身份呢？她倒要看看这个人究竟是谁。
如果是不错的组织，莉莉丝倒也不介意借助其力量，恢复自身。
【我们的情况很不好，最后的希望就是神之子了。本来不该打扰你，但是我们发现，我们的棋子被逐出了正义会社，看起来那边应该是发现端倪了。教主让我提醒你一下，注意安全，尽可能保重自身，他们也许会——】
话语尚未说完，大门骤然打开，一群医护人员乌泱泱跑进来：“科纳先生，您没事吧？！”
——坏了！
莉莉丝立刻意识到，是她本能按下呼叫铃的缘故。
该死的，该死的！这具身体的大脑不好使，她居然“老糊涂”到出现了这样的错误！
果不其然，那边骤然无声，令人胆寒的几秒沉寂之后，莉莉丝听见了一个令她颤栗的名字。
【……你不是科纳，你是谁？难道，你是……莉莉丝？】
莉莉丝心里一沉，对方怎么会知道她？
如果能一下子联想到莉莉丝，就必定知道夺舍计划，对方是科纳非常密切，密切到难以想象的合作者……不，是伙伴！
科纳那老不死的狗东西，居然还有这种亲密关系的伙伴？！有点不对劲啊。
【算了，如果你是莉莉丝的话，科纳应该已经魂飞魄散了……唔，其实你也可以。这样吧，你只要——】
莉莉丝的手放在后颈刚刚刺痛发热的地方，用力按下去。
眼前的屏幕消失，她松了口气。
开什么玩笑，既然对方知道夺舍实验，那就必定是参与其中的人，也就是她的潜在仇敌。当一个潜在仇敌突然不计前嫌，说要一起做事的时候，难道会有人相信吗？
这个世界可是有洗脑装置，各种心灵异能者，无数诅咒超凡物品的啊！
莉莉丝先前以为自己已经很谨慎，结果碰上悲悯血影。
惨遭暴打失去身体的莉莉丝如同惊弓之鸟，比曾经谨慎十倍，别说仇敌要拉着她一起合作，就算是亲生母亲要跟她签合同，她都要提起警惕多加小心。
这具身体真的不能用了。
莉莉丝深吸一口气，对助理道：“实验进行得怎么样？”
助理道：“之前的技术已经成熟，只是产出的试验品并不稳定。目前最稳定的，我们称之为「路西菲娜」，预估存活时间一年。”
一年。如果是平时，莉莉丝绝不会满意，但现在，她已经完全不在意了，这具身体留下了过多她不知道的秘密，她必须尽快离开。
可是，只有一年……也就是说，她如果夺舍，顶多能再活一年，除非继续夺舍。
可恶，如果是十年的话，莉莉丝都会咬牙同意啊！
“……再看看。”
莉莉丝揉着太阳穴，发自内心希望实验室可以出现奇迹，再出现一个和她一样的“莉莉丝”，哪怕出品的是一具男人的躯壳，只要健康年轻长寿，她也不会嫌弃！
犹犹豫豫的莉莉丝躺平，任由医护人员在她身体上进行各种检查，半小时的检察之后，医生放下一大堆医嘱说明离开了。
莉莉丝以前还瞄两眼，现在完全懒得看，反正全身都是病，看不看没有差别。
正在她犹豫之时，助理突然带来了又一个惊爆的消息。
“科纳先生，实验室出问题了。”
莉莉丝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什么？路西菲娜出事了吗？！”
“那倒是没有。出事的是我们的主要实验基地之一，负责研究人鱼的K89实验基地。”
莉莉丝按住胸口狂跳的心：“不是就好……怎么了？那些弱智人鱼叛变逃跑了？”
助理犹犹豫豫地点头。
莉莉丝哼一声，没怎么在意：“跑了几个？”
助理低下头：“活着的都跑了。”
“…安保人员都死了吗？一群废物。”莉莉丝有点生气。
助理吞吞吐吐：“是的。”
“……真死了？怎么回事，正义会社打上门了吗，这都能死？他们不是异能者安保小队吗？！”莉莉丝眉毛竖起来。
助理开始冒汗：“呃，是，是的。”
“………居然是超英？！算了，有悲悯血影在，他们来也不奇怪。混账玩意，他们来这里做什么，我又没有藏匿邪教徒，搞得好像邪神要摧毁我的地盘似的！”莉莉丝勃然大怒。
助理忍不住发抖：“科纳先生，这个，那个，可能您，您猜对了。”
“……”
良久的沉默。
莉莉丝终于爆发了：“你**的给老娘把话说全了！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助理擦汗，慌乱地在脏话中寻找立足点：
“正义会社的人控制了死木镇以及周围大概十公里的位置，驱散人群，声称鲸落圣教即将在此展开恐怖活动，并且指责科纳的实验室进行违规人体实验。”
“安保人员在抵抗的过程中，被那个红披风的悲悯血影全部杀掉。剩余的科学家死了大半，没有死的也都被抓走。半鱼人趁乱逃跑了！”
莉莉丝沉默良久。
终于，她一片空包的大脑中，出现了一个坚定的念头。
——立刻进行夺舍！路西菲娜只能活一年也无所谓了，必须尽快脱离这具身体，太晦气了，悲悯血影晦气，科纳这老不死的烂肉也晦气。
跑，立刻跑！
第129章 神之子7:两人一边看星星，一边闲聊，等待毁灭的降临。
湛蓝的天空下，一场交易正在进行。
“我们很高兴和你达成共识，悲悯血影。如果不是你的帮助和邀请，也许我们这辈子都无法救出同伴。现在，我们能够团聚，全都仰赖你的帮助。我们虽然并非同族，但我欣赏你的正直与勇敢，如果你不介意，日后，我们可以继续通力合作，互相帮助。”
拥有畸形的巨大头颅的半人鱼从水中浮起，发出愉悦的叫声，黎昭诧异地发现，这声音居然显得有些悦耳，她的话语变得流畅许多，甚至能使用一些比较文雅的成语了。
“你们在外面倒是也没有闲着啊，学得真快。”黎昭随口夸赞，互相吹捧客套，“毕竟这地方如此隐秘，是你们告诉了我具体地址，我们才有机会打科纳一个措手不及。总体而言，是我们两方一起发力的结果，可喜可贺。”
巨大头颅的半人鱼快乐地笑起来，喉咙间发出宛若乐曲般迷人的声音。在黎昭与她们的关系逐渐变好之后，黎昭居然也可以听到唱歌般的笑声，而非被高频率的尖锐声音震破耳膜了。
“我的朋友，请原谅我这么称呼你，在我们看来，你就如同我们真正的朋友一般。你的存在令我们意识到，人类并非只是完全邪恶的，人类的身体中也可以流淌着高尚的血。也许未来，我们的关系会更加密切……”巨大头颅的半人鱼缓缓地说，“也许从交换名字开始就很好——我给自己取了个名字，你可以叫我「珍珠」。”
“珍珠，恕我直言。”黎昭呼唤着对方的名字，伸手凌空指了指她的腹部，“你的肚子是不是比之前见面时更大了一点？”
其实，并非只是大了“一点”，而是大了“很多”，因为这里的半人鱼都是畸形儿，所以黎昭对她们的印象还算比较深，其中最让她记忆深刻的最聪明的珍珠，拥有着硕大的脑袋和纤细瘦窄的腰肢，也许是因为过于纤细了，所以此刻的隆起就显得有点过于惹人注目。
“哦，我怀孕了。”珍珠用格外平静的语气说。
哈哈，原来是怀……怀孕？！黎昭瞪大眼睛：“这里不是没有雄性的半人鱼吗？你是怎么怀……啊。”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不禁快速眨着眼睛，“难道，你们跟人类——”
“是的，因为我们的群体中没有雄性，所以我们自孕了。”珍珠开心地说。
“——跟人类的怀孕方式真是不同呢！”黎昭呛咳一下，若无其事把自己原本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这倒是也不奇怪，毕竟这群半人鱼本质上是鱼不是人。自然界中，也有类似的没有雄性就自孕生产的情况，黎昭知道的有一种鲨鱼就是如此。不过，似乎这样的孕育也会造成一定的缺陷……
算了，生命会自己找到出路，希望她们好运吧。
“我们会继续寻找可以让我们生活下去的地方，我们不会放弃。”珍珠的身体缓缓沉入水下，“再见了，朋友。”
“拜拜！”黎昭跟她们招招手告别。
水面咕嘟咕嘟冒泡，最后，水底下的所有影子都消失无踪，她们走了。
直到这时，远远避开的华荣才漂浮过来，双手抱胸：“你的朋友们看起来倒是很奇怪，我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五十年前，你跟其他人说，以后的世界会有40%的人拥有超凡力量，他们肯定也会嘲笑你的。”黎昭轻飘飘转移话题，略过了这个有点危险的询问，“你们觉得这个地方，作为「产房」怎么样？”
华荣倒也没有多么在意，她最多只是随口一问。太喜欢探究别人的秘密，这不是个好习惯：“还不错，终裁正在疏散死木镇的居民，我都能想象得到她会遭遇什么了。「该死的超英，你们就是想赶走我们，然后夺走我们的财产」，「政府的走狗，我菜不相信你们会帮助我们」，「给我滚开！我要跟我的家在一起，除非我死」……”
她惟妙惟肖地模仿了见惯的污蔑和嘲弄，耸耸肩：“所以我永远不会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是啊，你宁可做更危险的事。”
黎昭耸耸肩，抬起头，看看天色。白日已经过去，太阳落山，赤红的夕阳如血，马上就要到夜晚：“影魔看管着大脑吧？鉴定师说，还有多长时间「分娩」？”
“大概是在明天的傍晚时分，差异最多一个小时。”
黎昭伸个懒腰，抱怨道：“没有更准确的数字吗？好吧，看来我们要拿着它一个小时，等它出生了。”
“我总觉得让那东西出生不太好。”华荣犹豫不决，“可不出生，它无法被伤害，我们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解决它？”
黎昭想了想：“分娩时，它从大脑来到这个世界，既不是没有出生的状态，也不是出生之后的状态，正如白天与黑夜之间的黄昏——我们需要在分娩时，抓住机会杀死它。”
“我想也是，不过那东西说不定会生得很快，一瞬间就结束什么的……”
“所以才需要我们盯着啊。”
“唉，做超英真累……好想回老家躺平啊……”
她们已经努力做到最好，剩下的，只能交给天意了。
*
次日，傍晚。
华荣一路抱着装有粉色大脑的容器，来到废弃金矿周围。
她表情不算很好，手脚微颤，虽然一路都是以最快速度包飞机来的，但她表现得更像是三天三夜没有睡觉，憔悴疲惫，偶尔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着，令人悚栗。
华荣降落下来，坐在黎昭身边，两个人一起望着天空中碎钻般的星辰。风很轻柔，徐徐地吹拂过来，为这个正在倒计时的世界增添一份宁静。
华荣长长的发丝飞舞着，黎昭嗅到她洗发水的甜蜜果香，听得到她双手捧着的一个密封的容器中，传来细微的蠕动的声音，那是「神之子」在胎动。
来这里时，黎昭一边等半人鱼们的消息，一边存了档开始试图用月之刃直接砍碎大脑。她的预想中，月之刃作为最顶尖的武器，就算不能杀死「神之子」，至少也可以伤到它。
但遗憾的是，月之刃径自穿透了大脑，仿佛那东西一开始就不存在。
连月之刃都无法伤害，看来逆轨之母的位格确实比月之女神高，黎昭有点不爽地收回武器，只能继续按照计划进行。
等终裁与华荣探查完骇电AI给出的两个地址，回到地下室，黎昭已经无聊地开始偷偷玩手机。
终裁不太满意骇电AI给出的地址，因为各有缺点。
终裁去的地方虽然人迹罕至，但是附近有少数民族聚居地，那里算是当地人民非常看重的类似于寺庙的宗教场所，如果破坏掉的话，说不定会引起很大的争议。
华荣去的地方虽然宽敞广阔，但地理位置很要紧，下方的陆地版块不太稳固，随时都有地震的风险，如果太过粗暴地战斗，制造出了糟糕的灾难，她们特地选择地点就毫无意义了。
两个人回来时心情都不太好，但是，当她们听见黎昭说出自己找到了新的「产房」后，确定那里是最符合条件的地点，纷纷喜不自胜。
她们花了一整天，解决掉包括科纳实验室在内的所有麻烦，终于可以毫无挂碍地在此战斗了。
太阳一点点落下，黑暗笼罩大地，月亮升起，黎昭感到体内流淌着仿佛月华般莹润无比的光晕，那是她不死力量的源泉。
“辛苦了，给我吧。”黎昭朝华荣伸出手。
“你确定没问题吗？给我的话，我可以一直坚持住……”华荣的表情有点犹豫。
黎昭扬起眉毛：“说什么呢，你可别想一个人独吞胜利果实。说好了拯救世界，我才不要做挂件！”
华荣一怔，忍俊不禁，嘴角勾了勾，吐出一口气：“好吧，那我们一起出力。”
华荣将手中的半密封容器递交给黎昭。
触碰到容器的一瞬间，黎昭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难以想象的剧痛。
那是身体被彻底碾碎之后又瞬间愈合的疼痛，是千百根骨头一起折断，再一起融合的疼痛，是皮肉被撕裂撑破，但是最后又被强行缝合在一起的痛苦。
黎昭差点没有拿稳手里的容器，让它摔到地上。
她深呼吸，捧着容器小心翼翼抱在怀里……自从这东西离开原本的地下室，它就算是处于“一直在移动”中了，必须有人位于最近的位置，否则会无条件杀死距离它最近的人。
也就是说，华荣也强忍着剧痛，一直熬到现在。
“感觉怎么样？”华荣问，缓缓吐出一口气。
黎昭控制自己的表情，若无其事：“还行，洒洒水啦。”
华荣颇为惊讶地看她一眼：“那你还挺厉害的。”
“那是当然了！”黎昭稍显得意。
两个人进行着只有彼此能听懂的，更深层次的语言，咀嚼着不死者的痛楚。
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身边只有彼此陪伴，因为其他正义会社的成员都没有不死的能力，如果其他人贸然过来，也许只能达到拖后腿的效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华荣已经没有话可聊，开始跟黎昭讲她过去做小孩时，被父母带着上学的事情了。黎昭则一边存档，一边故意说，她没有在这个世界上过一天学，也没有父母，成功获得华荣带着错愕和歉疚的眼神。
十、九、八、七……
四、三、二、一……
突然，黎昭怀里的大脑如同抽帧一般，变成了一个血淋淋的肉团。
第130章 神之子8:她希望自己是以拯救者的身份而战斗的。
一瞬间，黎昭的大脑是懵的。
——这就生出来了？这么快？完全是一瞬间啊！根本让人反应不过来！
血肉出现的一瞬间，收纳它的容器消失了，而后，它发出蠕动的粘腻声音，扑向黎昭的脸。
黎昭头一扭，肉团擦着鬓角飞过，触碰到它的发丝尽皆被吞吃进去，摔落在地时不断蠕动着。
“这就是「神之子」？长得够离奇啊。”
黎昭本能出了一后背的冷汗，这东西速度快到甚至让她没有反应过来。
“等等，你看，它周围的土地！”华荣眉头紧皱，指着肉团大叫。
黎昭仔细看去，肉团周围竟然出现了一个类似坑洼的凹陷，只是短短几秒，它看起来居然比之前大了一整圈。
“它在吸收周围的东西，不能让它长大！”
黎昭大喝一声，翻手摸出月之刃，骤然朝这肉团抛丢而出。
肉团的身影模糊了一瞬，居然避开月之刃，飞窜到了旁边的位置，继续不断地蠕动着，已经比刚出生时长大了一倍。
“啧！”黎昭是真没想到这东西还会躲闪，但会躲闪就好了，这就证明肉团是畏惧月之刃的，否则为什么不直接吞噬武器？她召回月之刃，继续持刀冲上去。
肉团跟黎昭开始了你追我逃的小游戏，它速度奇快无比，辗转腾挪，黎昭居然只能在其身后吃土，压根追不上。
每一次逃窜，肉团周围的泥土就出现明显的坑洼痕迹，肉团也更长大一些，这么追逐了几分钟，肉团居然已经有半个人那么大，表面的筋络和蠕动的血红色膜瓣更加清晰明显。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必须想办法让这肉团停下来！
黎昭绞尽脑汁地思索着对策之时，华荣已经高高飞起。
华荣举起双手，炽热的火球在手掌间凝聚，先是血一样的红，而后是清澈的湛蓝，最后是近乎于雪的白，火球不断凝聚压缩，周围的空气都被烧灼扭曲变形。
黎昭出了一身大汗，地面已经被短时间内晒得皲裂，如果再继续几十秒，黎昭恐怕就要脱水。她抬起头，看着华荣。
“避开！”华荣尖叫，“远远地避开！”
黎昭思忖两秒，不但没有在明显的杀伤性威力下躲闪，反而收起月之刃，赤手空拳地冲向肉团，朝其伸出手臂。
——既然最开始肉团想扑她的脸，那就证明了这东西也渴求她的血肉。来吧！来吃了它！
肉团颤抖着，它迫不及待朝黎昭而来，黎昭知道这东西速度极其快速，如果它要跑，华荣的招式恐怕不能伤害到它，既然如此，就让黎昭用自己作为诱饵，让它在这里呆着。
肉团黏住了黎昭的手臂，一瞬间，她已经感觉不到自己血肉的存在了。
肉团眨眼间已经吃掉了黎昭的右臂，她尚存的左手抽出月之刃，朝肉团刺去，不出预料地直接刺了个空，肉团闪避开来。
“直接来！”黎昭咆哮。
但这段时间已经足够华荣砸下火球。
华荣咬紧牙关，手臂猛地挥舞下去，黎昭与肉团的身影被白色的火球淹没。
天地间安静一瞬，土地玻璃化，火球中心直接降低了二十公分，周围则如同浪涛般高高翘起，剧烈的震颤与轰鸣席卷耳膜。
天空被照亮了，那一瞬间亮如白昼。十公里外的建筑物抖动着倒塌，最近的城镇里，没有一扇玻璃逃脱浩劫，全部化作一地晶莹闪亮的碎屑。
黎昭眼前一花，身体已经彻底蒸发，她像最开始跟灾厄凶兽搏斗一般，整个人只剩下大脑与心脏被月之刃保护着。
她身上的血肉在不断地长大，生出一颗血淋淋的眼球。
黎昭转动眼球，努力去看肉团的情况。
肉团的表面是一片焦灼的漆黑，但转瞬之间，肉团居然已经褪去焦黑，收缩着膨胀，不断吸取残留的火焰，最后，它已长大到了五个人那么大。
华荣的异能居然对这东西毫无用处，反而将其增强了！
“什么？怎么会？不……不行啊！”
华荣颤抖着，她本能要俯冲下去，带着黎昭离开，但肉团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朝黎昭残留的身躯扑来。
糟了！
黎昭和华荣如果被裹紧肉团里，她们两人不死的身躯发而会变成发动机一样的燃料，帮助肉团不断长大！
黎昭的意识已经来到了准备读档的时候。
突然，她刚刚长好的耳朵嗡的一声，彻底失去了听力，黎昭的眼球直勾勾看着天空，一枚炮弹从数百公里的发射井投射而出，正朝她们所在的位置坠落。
那是一枚一千吨TNT当量的氢.弹。
——阿美利肯政府一直关注着这里，他们居然趁机发射了氢.弹！
黎昭的意识再次陷入黑暗。
大地哀鸣着下沉，人造地震传递到数十公里之外，黎昭与华荣整个人完全气化，死木镇已经彻底沦为过去的历史尘埃，所有的一切都在氢.弹的爆.炸中变为齑粉。
浓厚如雾气的沉降物笼罩大地，黎昭再次恢复意识时，眼前的肉团正快乐汲取着空气中的污染。
它不断地吸吮，不断地长大，已经达到了需要黎昭仰视的地步。
另一边，避开战斗中心的终裁要求骇电AI拨通将军的电话，咆哮着朝对方发泄怒火：
“哪怕我的人是不死的，你们也不该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朝她们投放氢.弹！我不管你有什么该死的义正言辞的理由，你们的所作所为完全是在拖后腿，简直令人作呕！”
“给我闭嘴！现在，马上跟影魔对接，如果阿美利肯真的毁灭了，那你们就是最大的祸头子！说，你们是不是邪神的子嗣，故意隐藏在我们之间做间谍的？！”
短短几秒钟内，肉球已经完全吸吮完了空气中的尘雾，朝华荣与黎昭碾压而来。
黎昭被迫气化的身体还在不断生长，华荣则变成了一只灰扑扑的，翅膀带着绒毛的幼鸟。她们的不死实际上都不是瞬间可以恢复的类型，而是需要一个过程，之所以能移动大脑，完全是因为她们被规则不断抹杀生命，这个过程太过急促和直接，以至于能够维持身体的正常。
但是一旦出现了类似氢.弹这样的攻击，她们就只能先长出来再说别的。
“该死……”黎昭单手拢住怀里的幼鸟，召唤出月之刃，肉球只是闪了一下，就被斩去一大块血肉……
但无济于事，肉球已经长得太大了，哪怕被削去血肉，对它而言，也只是洒洒水的事情。
肉球已经压了过来。
黎昭深吸一口气，准备好读档。
但是，下一刻，肉球并未压碎她们的身躯，而是仿佛直接穿过了一般，没有给她们造成任何伤害。
“……”黎昭一怔。
她低下头，什么都没有看见，肉球碾过她们所在的位置，转移到了另一侧。
这种感觉……难道……？
黎昭切换视野，眼中浮现出薄薄的金雾。
克隆幻光伸手环绕着她们，用她的异能将彼此“隐形”，因而，现实就不能再伤害她们了。这也是肉球无法攻击到她们的原因。
黎昭的眼球转动，克隆幻光意识到她们已经看见了她，便开口道：“哪怕我已经不是超英，我也该做点什么。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你的身体素质没有我们好，不要进来！这里被氢.弹炸过，虽然没有核弹那么严重的污染，但这里仍然非常危险！”黎昭快速地说。
克隆幻光语气平静：“我在进来的时候，就没有打算活着回去。这么一点污染，算的了什么？毕竟，「杀人者手持利刃，而刀无罪」，对吧？”
她轻轻笑了笑，“谢谢你，谢谢你们。不过，我不是「刀」，不是「工具」，哪怕我不过是个克隆人，我也并不比你们的觉悟更低。”
克隆幻光的语气逐渐坚定，黎昭怀里化作幼鸟的华荣尖叫着啾鸣，克隆幻光看也不看她：“听不懂，叽叽喳喳的，说什么呢？总之，那个恶心的肉球，如果不阻止的话，会一直吞噬掉整个世界吧，这还是它「出生」仅仅五分钟……就这样吧。”
克隆幻光站起身，轻飘飘地朝肉球飞去。
此刻，黎昭盯着克隆幻光的背影，纠结至极。
她可以读档回去，再想其他方法杀死肉球。但是克隆幻光的「觉悟」，已经达到哪怕阻止也玷污了这份决心的程度。
克隆幻光不希望大家对她的印象，是一个悲惨的可怜虫，是一个被利用的工具，是一个占据原本幻光身份的虚伪者。
……值得尊敬。
黎昭闭上眼，放弃了读档的念头。
她再次睁眼时，已经长得差不多齐全，虽然皮肉和内脏挂着摇摇欲坠，但已经可以自由行动。
她看见克隆幻光张开双臂，无形的光在她手指间闪动，击中了肉球。
肉球被幻光的异能影响，它一点点变得虚无，最后彻底「隐形」，哪怕再怎么努力，想要吞噬外界的一切，也暂时不可能了——它被切断了与外界的「关联」。
这就是克隆幻光给黎昭的最佳机会。
黎昭握紧月之刃，瞳孔中摇曳着湛蓝的光，她将华荣的幼鸟放在地面，自己飞冲而去！
月之刃，可以伤害隐形中的东西！
来吧！再次一决胜负——！
本来打算让幻光领盒饭的，但是我琢磨了一下，幻光的异能太强了完全不需要死就可以打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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