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楚母的话后, 齐队长就差把无语两个字写在脸上。
眼前这两个满口谎言的人到底知不知道这里是警局，知不知道自己是已经从业十年的老民警，这些话她能信吗？
发现闻青云和楚祈都没说话后，齐队长轻咳一声, 继续询问, “你刚才提到, 你以为孩子是被……上天收回去, 那你怎么知道要去哪个孤儿院打听楚祈的下落？”
楚母愣了一下, 支支吾吾说道：“就，就是有人托梦给我，说我孩子没事，被好心人救了。”
齐队长真是被气笑, “这里是警局，我再强调一遍, 你要对你说的话负责, 如果你在胡说八道的话, 我就要立案调查。”
“立案调查以后, 事情的严重性应该不需要我强调吧？我们会从楚祈女士出生的医院开始查, 用证据来还原当初发生的真相。”
楚母不吭声, 但是眼里的害怕情绪却止不住往外冒。
“齐队, 立案调查吧, 我不允许品牌形象被这样两个骗子影响，希望警方用最快的速度查清楚真相, 给我一个交代, 也给我们公司的研发部副总监一个交代。”
闻青云懒得听这两人胡搅蛮缠, 直接搬出踏雪科技来施压。
要不是担心自己的某些行为会被把正直刻在骨子里的楚祈拦着，闻青云早就动用关系送这些人进拘留所。
“对了, 另外三个没有经过允许就非法闯入公司，侵害我司员工肖像权的自媒体人，也以踏雪公司的名义一并起诉。”
“到时候公司法务部的人回来和齐队对接，有什么需要我们提供的，踏雪会尽力配合。”
闻青云说着站起来，“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家吃饭。”
齐队长跟着起身，她很清楚按照闻青云背后的能量，对她合情合理的要求一口应下。
“我已经大概了解事件的缘由，请闻总放心，我们会秉公处理，用法律来说话，捍卫公民应有的名誉权、肖像权。”
这话一出，楚父楚母就开始坐不住，这个女警察是什么意思？要追究他们法律责任？他们不会要坐牢吧？
“闯入公司的人不是我们，我们和他们没关系，我们今天才认识。”楚父急哄哄说道，“楚祈就是我们的孩子，我很确定！”
“当时有计划生育，规定只能生一个！我就把她送给亲戚了，没想到亲戚不愿意要，把她丢到孤儿院里。”
“等到我们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们已经有另一个孩子，没法把楚祈领回来。”
心急之下，一半的真相被楚父吐露出来。
楚祈脚步一顿，忍不住回头看向自己的生父和生母。
从他们的脸上，楚祈看不到任何属于亲人该有的表情，不管是眼神还是神态表现，都只有在担心他们自己会不会被追究法律责任。
认真看的话，还能发现他们眼中化不开的算计。
“一会出去吃？”闻青云侧头看向楚祈，语气流畅自然。
楚祈怔了一下，随后脸上慢慢浮现笑容，“好啊，去美食街逛逛怎么样，好像又有不少新店铺开张。”
“楚祈，我们是你亲生父母，不管有没有养你，你都要赡养我们！”看到楚祈已经走到门口后，楚父忍不住吼了出来。
“你要是不养我们，我们就去告你！”
楚祈脸上的笑容有了片刻僵硬，但没停下脚步，依旧跟着闻青云走出调解室，最后离开警局。
“需要我帮你处理吗？”闻青云问道，主动坐在驾驶位上，启动车子。
楚祈摇了摇头，“他们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自己的身份，退一步说，就算他们说的是真的，那也是主观遗弃小孩，这是犯法的。”
自己没有父母亲人，楚祈在很小的时候就有这个认知，她也从未依靠过所谓的父母亲人。
楚祈不想聊这个不开心的话题，闻青云也没追问，直接把车子开到美食街附近，带着女朋友逛吃起来。
“喝点甜的会让心情变好。”闻青云说道，少见得主动掏钱为楚祈买了一杯奶茶。
楚祈笑着应下，插进吸管后猛猛喝了一大口，腮帮子微微鼓起，咀嚼着里面的麻薯丸子-
闻青云明面上没有插手这件事情，只是让法务部的人配合楚祈去和警方沟通。
但暗地里，闻青云已经让人把楚父楚母查了个底朝天，看到他们养大的儿子酒后驾车冲进湖里溺亡后，很是不屑得啧了一声。
怪不得会这样不要脸得来纠缠楚祈，原来是宝贝儿子自寻死路，夫妻两人又造不出新孩子了啊。
闻青云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完纸质文件后，就顺手塞进碎纸机中。
两人是楚祈生父、生母估计不会假。
根据现有的法律条款，楚祈本人是被民政部门认定的孤儿，养她长大的等于是民政部门，她在未满十八岁时的监护人时孤儿院，也就是机构监护。
于法律条款来说，楚祈作为孤儿身份被民政部门承认的时候，就默认她的监护人不存在，包括生父母死亡或者生父母找不到的情况。
于伦理道德来说，楚祈从未得到过所谓生父母的抚养，甚至是主观被遗弃的，凭什么要在二十六岁的时候忽然多出一对要赡养的父母来？
但话又说回来，碍于某些国情和传统文化，子女不孝很容易被有心之人做文章。
相关部门的官员更是喜欢和稀泥，如果一味放大楚祈现在拥有的财富，同时放大楚父楚母的悲惨现状，就免不了会有人跳出来说你那么有钱，每个月给他们一点钱又怎么样？
他们虽然没有养你，但如果没有他们的话，你都没机会来到这个世上。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站在虚假的道德制高点对一个成功女性进行指指点点，是一些失败男人最喜欢做的事情。
事实是什么不重要，他们只知道自己可以理直气壮的喷洒毒液攻击自己一辈子攀不上的成功女性，咬着不孝这个点不放，并且大做文章。
闻青云很讨厌这样的人，但她又做不到把这样的傻缺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近期有什么政府牵头的研讨会吗？”闻青云喊来总助问道。
总助翻了翻日程安排，“下周二有个会，不过这种级别的会议通常都是秦总去参加，她和政府官员相对熟悉一些。”
“只能去一个人？”闻青云问道。
总助：“人数上没有安排，但我们通常都去两到三个人。”
“你去和她打声招呼，就说下周二我和她一起去参加研讨会。”闻青云说道。
闻青云决定先一步做好预案，避免最讨厌的事情发生，用权力那那些人没有开口的机会-
可笑，真是可笑。
楚祈在了解到和生父母有关的信息后，没忍住笑出来，气笑那种。
“我看着难道很像是冤大头吗？我没有反过来起诉他们遗弃孩子就已经很克制，他们还异想天开要我赡养？”
“齐队长，我不会进行任何亲子鉴定，我是由本地民政部门安排到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我的生活开销都是政府提供，而不是他们。”
“就算要赡养，也是我努力工作为社会创造各种价值、每年按照个人收入交付税款，这些行为都可以算作是我对本地政府养育我长大的报答甚至是赡养。”
“重复的话我也不想多说，就让律师处理，该罚款罚款、该拘留拘留，如果他们质疑要起诉的话，就随他们去吧，我会全权委派律师出面处理。”
如果把时间线往前拨个二十年，在自己只有六岁的时候他们跳出来说是自己的生父母，楚祈或许可以接受他们。
可现在的楚祈已经二十六，她早就习惯没有父母亲人的日子，日后也不会需要这些没必要存在的东西。
真要说的话，楚祈觉得自己的亲人就只有两个，一个是闻青云，一个是跟着自己姓的元宝。
确定楚祈的意向后，接下来的处理方式就变得简单起来。
在有上级暗示过的情况下，楚父楚母很快就被送到拘留所，以寻衅滋事的理由被扣住。
另外三个媒体人也没好到什么地方去，知道他们是拿钱办事后，也拘留十五天，除以对应罚金。
因为没有引起太大舆情影响，躲在他们身后的傅桓倒是没能进到局子里喝茶。
不过没关系，对付傅桓的方式有很多，让他进局子也不必急于一时-
“律师告诉我，遗弃罪可以成立，但做不到顶格处罚，最多只能让他们拘役六个月，做不到判处有期徒刑。”楚祈把脑袋埋在闻青云的怀里，声音有些闷闷的。
“你是觉得量刑太少了？”闻青云问道。
楚祈抬头，“你不会觉得我这样做很过分吗？他们是我的生父和生母，我不仅拒绝赡养他们，还让他们坐牢了。”
“他们坐牢是因为他们犯罪，不是因为你。”闻青云揉了揉楚祈的脑袋。
果然，正直的主角总是更喜欢自我反省。
在没有造成太大舆论影响的情况下，楚祈都会时不时审视反省自己的行为。
要是真上什么地方新闻，看到那些傻缺要她赡养父母后，说不定还会气到掉小珍珠。
“你不觉得我的行为过分？”楚祈问道。
“我当然不会觉得。”闻青云毫不犹豫地应道。
楚祈是按照法律条文送她生父母进去的，而自己只是觉得某个人碍眼，就把人送到国外圈禁起来。
比起六个月的拘役来说，自己给生父判处的算是无期徒刑。
真论起过分来，楚祈怎么能和自己比较呢？
“他们的籍贯不在海市，一会我打个招呼，让他们去到籍贯地服刑怎么样？”闻青云说道。
“好，都可以。”楚祈悄悄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闻青云不觉得自己残忍无情就好，至于其他人的想法，那都无所谓。
“那我就安排一下他们。”闻青云把人摁到自己的怀里，嘴角勾起一抹笑。
算一算时间，出狱的话应该是冬天。
冬天很适合被送到温暖的地方去工作呢，比如某个在南边的邻国，经常会有高薪工作找人。
如果没人赡养的话，自食其力才是最好的出路-
在闻青云的施压和暗中介入下，生父母的闹剧在五月落下帷幕。
楚祈为了让自己不胡思乱想，干脆就把白天的精力全部都放在工作上。不过三个月的时间，又带领团队推出新产品，进一步扩张原有的市场。
有踏雪科技在背后当靠山的好处极为明显，在保质保量的情况下，产品售价依旧非常美丽。
即便是保持30%的盈利，新推出的产品在同类中也是最具有性价比的。
随着楚祈不断推出新品上市，主营小型家电的宏益被迫缩减产量，避免仓库中压着一堆货卖不出去。
为应对这种情况，傅瀚牵头折腾出不少次营销活动，让自家公司产品的售价也跟着降低。
在给出足够多优惠的时候，不少人还是更倾向于购买使用过的老牌子。
靠着打折促销，宏益第二季度的营业额还能勉强看一看，没让公司股价下跌多少。
可时间一久、次数一多，宏益最后得到的净利润就开始大幅下滑，引起许多股东的不满。
此时傅桓打着技术革新的噱头跳出来，拉拢不少股东对傅瀚之前的努力持否定态度，声称他这样的行为不仅治标不治本，还损害股东利益。
拿出开发高端产品进行转型次才是应对危机的最好办法的说辞，傅桓开始要求傅瀚让出对市场、研发部门的管理权，换做自己上。
傅瀚自然不会退让，也联合一批支持自己的股东，和傅桓打擂台。
在多名股东介入后，傅宏根本就压不住两个儿子内斗，只能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着最后的胜利者出现。
在公司里面搞派系斗争是非常愚蠢的行为，跟别说不管是傅桓还是傅瀚，他们都没真的在乎过底层员工，只在乎自己可以拿到手里的权力。
而内斗的结果也很明显，有关宏益电子的负面新闻不断被曝光。
最有趣的是，傅桓和傅瀚在看到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处理，而是把其当成攻击对方的手段，任由舆论扩散。
宏益的股票价格也随着内斗的推进一步步走下坡路，让一年前就开始做空宏益的闻青云赚得盆满钵满。
“闻总，这是分公司的人事任免通知，您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总助把文件夹摊开放在桌之上。
闻青云的视线从股市上移开，落在文件上。
楚祈从研发部门副总监升职为总监，同时出任副总经理，分管研发和生产。
至于原研发总监赵总，自然是调回总公司担任副总，负责行政和人事管理。
这是一早就定好的人事任免，闻青云从笔筒中拿出一只签字笔，很快就在上面签下名字。
“闻总，国庆假期结束后的团建活动，还是和去年一样安排徒步挑战吗？”总助问道。
闻青云皱眉思考，“今年安排在内蒙古草原吧，大部队徒步安排在二十公里，其他的各部门自由安排，到时候把计划提前上报给人事。”
踏雪科技作为体量超大的公司，每年一次的中高层团建活动必不可少。
相比起部门内破冰之类活动，有几百人参与的团建更偏向于中高层一起去特定地方度假。在互动中增加团队凝聚力，宣传企业文化。
因为时间安排在工作日，而且还全包费用的关系。这种一年一次的活动在公司内还挺受欢迎，如果想要携带家属一起参加，还能可以享受优惠价格。
闻青云作为公司老板，这种涉及到高层的活动自然不会缺席。
楚祈作为新加入公司且升职极快的年轻高管，也引起不少人的关注。
在看到自家老板和分公司副总一起出现的时候，高管们眼里有些许意外，但他们也听说过楚祈是自家老板亲自挖来的，所以只是有一点点意外。
徒步时，瞧见老板一路高歌猛进，楚祈跟在后面气喘吁吁，最后两人手拉手一起走的时候，高管们也没露出上面多余的表情，只是感叹自己身体比不上年轻老板。
自由安排行程时，感知敏锐的部分高管察觉出些许不对劲。
朋友同进同出很正常，但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一起，这就有些不太对劲了吧？
好朋友之间互相喂个烤串很正常，帮忙买单也很正常。
可掏钱买单的人怎么会是自家老板？而且一口气还支付了几千块，这就不太正常了吧？
“赵总，你和楚祈共事过，你知道她和老板关系那么好吗？”某个高管没忍住打听起来。
赵总一脸淡定，“知道啊，我还记得，楚祈来上班的第一天，就是闻总领着过来的呢。”
“这个我也知道，楚祈不就是老板挖来的人才嘛。”高管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公司不少年轻的高管，都是老板挖来的。”
“但能和老板走那么近的，好像就只有楚祈一个。”
赵总看破不说破，开始含糊其辞转移话题，“楚祈很有能力，加入公司以后创造了许多价值，老板最喜欢能为她赚钱的员工。”
“说起来，老板好像又有新动作，最近在收购国外某个很有牌子的车企呢。”
“这个我听说过，好像是冲着对方发动机专利来的。要是能成功的话，公司股价肯定会上涨一大截。”
“赵总，我记得你好像有不少公司股份？”
“哈哈，就是一点点股权激励，挺少的，零点几个百分比而已。”
“那也不少，算下来也是九位数的现金价值了呢。”
类似的对话不止发生一次，高管们都挺好奇楚祈为什么会和自家老板走得那么近，关系那么好。
在回城的时候，最后一批离开的高管终于窥见真相。
原因很简单，他们是最后一批坐飞机回去的人。按理来说，应该和没有回去的闻青云和楚祈一趟航班。
但在办理登机手续的时候，谁也没有看到两人的身影，追问之下他 们从某个人事口中得到答案。
“闻总说她想和楚总单独再玩几天，下周一回海市。”
话都说到这里，能做到高管的人自然都明白其中的意思。
能被人事直接说出来的行程安排，肯定是得到过闻总许可的。
所以，闻总这是在变相宣示所有权吗？
高管们互相交换眼神，猜到真相的他们都选择记住楚祈的名字和脸，如果有机会和对方合作的话，一定要注意注意再注意！-
闻青云确实在暗搓搓宣示主权，不过她们也没再内蒙古单独待太久。
纵情享乐三天后，就搭乘飞机回到海市，去到楚祈前同事家里，把寄养的元宝接回家。
前同事对楚祈和闻青云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强烈要求她们在家里坐一会，顺带一起吃个午饭。
看到元宝在阳台呼呼大睡后，楚祈捏了捏闻青云的指尖，询问她的意见。
闻青云自然没意见，楚祈的朋友邀请她们吃午饭，那就吃呗。
在饭桌上打开话匣子后，前同事就忍不住开始吐槽起来，句句不理傅桓的离谱操作。
“我真是很不理解，公司效益不好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是按照他提供的需求设计出产品。”
“早在一开始我们老大就提过，他给出的需求有很大问题。可结果呢，在会议上表达意见后，硬是被指着鼻子骂了一顿。”
“要不是董事长亲自过来安抚老大，给我们整个部门加薪，老大早就带着我们跳槽了。”
楚祈眉梢微动，想到日益增加的工作量后，忍不住开始挥舞小锄头，“那要不要来踏雪试试看？我们公司在扩展，最近刚好要招一批人手。”
“我很心动，但老大对我们很好，我打算跟着老大她干。”前同事态度诚恳，“真是抱歉啦。”
前同事知道楚祈在踏雪分公司干活，但她不知道闻青云是踏雪科技的总裁，单纯以为只是楚祈的女朋友。
楚祈笑笑，她也没指望自己一句话就成功，“没事，你们老大确实很好，我在她手下干活的时候也舒坦，只要专注本职工作就行。”
“如果薪水足够高的话，你们老大愿不愿意换一个老板？”闻青云加入对话。
“踏雪科技的分公司乐享生活，要招的不是一些人手，是一大批人手。从市场规模来看，乐享生活击败宏益电子也只是时间问题。”
“良禽择木而栖，比起管理混乱还在走下坡路的宏益，加入踏雪才是更加明智的决定。”
前同事忍不住啊了一声，扭头看向楚祈，“你们还是同事啊？”你对象是不是在踏雪干人事？
后半句没被直接说出来，但她眼神中传递的就是这个意思。
第72章
楚祈轻咳一声, 微扬嘴角介绍，“这位是我的老板，踏雪科技现任董事长兼总裁，闻青云闻总。”
“啊？”前同事忍不住张大嘴, 眼里就差写上你逗我玩这几个字。
傅桓一个没上位的继承人搞出来的排场就大到不行, 每次出现都至少要带着一个助理, 身上不是大牌定制就是价值一套房的手表袖扣上面的。
可这位闻总看起来就太过亲民一些, 身上穿的衣服看起来和自己身上的没什么区别, 首饰更是少得可怜。
全身上下最为亮眼的，就是那张自带清冷疏离感的脸和挑不出毛病的身材。
“闻、闻总？”前同事结巴了一下。
虽然不可能，但她了解楚祈这个人的性格，她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具体的岗位级别可以和楚祈聊, 她给出的承诺就是我给出的。”闻青云说道，还不忘往嘴里塞一口小炒肉。
味道不错, 难道喜欢给猫猫做猫饭的人, 都会拥有好厨艺吗？
“哦哦, 好, 好的。”前同事呆呆应下, 用筷子米饭的动作略显机械, 一看就是还没缓过来。
十五分钟后, 楚祈和前同事一起在厨房收拾残局。
“楚祈, 你、你们应该不仅仅只是朋友关系吧？”在刷完的前同事忍不住问道，下意识回头看向客厅。
填饱肚子的闻青云正坐在沙发上, 抱着睡醒的元宝, 拿着梳子给它打理浮毛。
“你看出来了？”楚祈嘴角上扬, “没错，我们在一起有一段时间, 算一算差不多有八个月呢。”
“八个月？你不是跳槽前就和闻总在一起了吗？”前同事眨了眨眼，“就是正月我来接大橘那天，那个时候你们没在一起？”
楚祈笑容微妙，“那个时候我们还是好朋友，没确定关系呢。”
前同事挑眉，就差把不相信三个字写在脸上。
自己又不是没谈过女朋友，那位闻总脖子上的痕迹那么明显，一看就是对象才能啃出来的。
如果不是楚祈干的，她就让大橘倒立吃罐头！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青云说的都是真的，我们公司在扩张，如果你们老大愿意带人过来的话，我们能给出的条件真的会很好。”楚祈说道。
谈到工作后，前同事神色严肃不少，“我会和老大转达的，但是我不保证结果。”
“反正你也有老大的联系方式，我明天上班和老大说一声，如果她没联系你的话，你过几天主动和老大聊聊呗。”
“好，那就拜托你啦。”楚祈笑笑。
“顺手的事，要是我真的跳槽了，你可要关照一下我。”前同事也笑了，“帮我多争取一点福利，你也知道的，养大橘很费钱，她特别喜欢吃超贵的罐头。”-
宏益两个继承人内斗的事情又不是什么秘密，一个月要更变两次的报销流程，就已经让普通股员工心中有怨言。
作为重要部门的研发部更是如此，今天这个傅总来提需求，明天那个傅总来找人开会，每个傅总都想把研发部收入囊中。
从傅瀚和傅桓的角度来看，他们是在争取公司重要部门的支持，这样做无可厚非。
可在研发部看来，这种隔天就要更变的需求无疑是在让他们不断白费功夫。
加班时间变长不说，手上还做不出来东西，这让一些能力出众年纪又轻的技术骨干忍不住卷铺盖跑路。
“你确定是踏雪科技的闻总亲口这样说的？”听到下属的话后，秦卿忍不住在心中闪过一丝怀疑。
谁都知道宏益一直在走下坡路，别说和踏雪科技比较，就连和分公司乐享生活比，宏益也快打不过。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是分公司总裁来挖人，那还有点可信度。
但总公司的老总来挖人，就未免有些牵强了些。
谁家大老板还会兼职人事啊！
“咳咳，老大，偷偷给你说个消息。那位闻总的女朋友是楚祈，就是以前在我们部门待过两年，后来被无缘无故辞退的那个楚祈。”
秦卿楞了一怕，“闻总的女朋友，是楚祈？”
“嗯啊，两人昨天还在我家里吃饭呢。老大我和你说，闻总真的很亲民，这样的领导可遇不可求呢。”
“闻总给出什么条件了？”
“没细说，但闻总说了，楚祈说的话就是她说的。”
“好，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考虑的。”
水往低处流，可人要往高处走。
如果真是踏雪科技总裁抛来的橄榄枝，那就要紧紧握住-
傅桓比起楚祈来是蠢货，但他不会在同一个坑上跌倒两次。
听闻研发部有人要辞职后，他先是学自家父亲傅宏一样给她们加薪水，发现留不住这批人后，才搬出后招，逼迫她们签订竞业协议。
秦卿早就防着这一招，先是把竞业协议的时间从两年砍到十个月，随后要求在这期间内宏益支付百分之百的薪水当作补偿。
傅桓当然不乐意，时间可以是十个月，但补偿的薪水只有百分之五十。
随后又是新一轮谈判，在补偿降低后，违反合同的需要赔付的金额被定在去年年收入的五倍。
也就是说，秦卿要是违约的话，那就需要支付她去年一年五倍的工资赔付给宏益电子。
对于年收入十多万普通员工来说，五倍工资也就是七八十万。
但对于年薪百万的秦卿来说，这笔钱就是五百万。
这个数额让傅桓笃定秦卿不会违反合同，她一个普通人也承担不起这个违约责任。
顺利签订合同后，秦卿带着自己选出来的六个技术骨干，在十一月初顺利办完离职手续。
随后第二天，秦卿就带着她们出现在了楚祈的办公室内。
“我算过违约金，总计一千万，楚总真的愿意掏出这笔钱？”秦卿笑着说道，把连带自己在内的七份竞业限制合同都拿了出来。
“自然，不过单从技术上来说，我们拥有的专利一点都不比宏益电子的要少，所以具体的赔付金额还需要专业人员去审定。”
楚祈笑着说道，她很清楚自家女朋友的作风。
该花的钱她不会吝啬，但对于可以避免的损失，闻青云是百分百要避免的。
“安心办理入职吧，法务会帮你们解决这个小问题的。”楚祈保证道。
“那我依旧干原来研发的活？”秦卿问道。
楚祈翻开办公桌上的文件夹递了过去，“这是合同，公司这边已经盖章，没问题的话你直接签字就行。”
和之前约定好的一样，秦卿和其他六名员工的工资为原有的120%，其余福利比宏益电子只多不少。
最最重要的是，在这里待着没有一天一变的各种需求，只要按照每周周会安排好的计划完成工作就行。
秦卿认真看了合同，随后朝着楚祈伸手，“以后多多指教。”
“多多指教。”楚祈笑着握住秦卿的手-
研发部骨干走了七个，这不可避免影响到宏益电子的新品研发。
但员工铁了心要辞职没人拦得住，确定她们都签了竞业协议后，傅宏也就没多过问，只是让人事安排招新。
等秦卿入职乐享生活的消息传来后，时间已经过去十天。
这让傅宏很生气，把处理离职手续的傅桓喊过来骂了一顿。
被骂的傅桓觉得自己很是委屈，让新招的助理拿着七份竞业合同过来，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
“爸，是她们主动违反了协议，我们可以要求她们赔付损失！”傅桓说道，“我算过了，做多能让她们支付一千万的违约金。”
傅宏没说话，而是仔细看起合同，发现有一跳补充条款特别强调，只有泄露专利技术方面原因导致甲方受损，作为员工的乙方才需要赔付所谓的五倍年薪补偿。
这让傅宏忍不住皱眉，看向傅桓的眼神也越发不满起来。
合同上那么大的纰漏都看不出来，这个儿子还有救吗？
“那你就去追究责任吧。”傅宏把文件放下，同时也在心中做出决定。
内斗对公司的影响太坏太坏，自己必须要做出决定，态度坚定得选择其中一个人。
傅桓还不知道自己一次又一次的表现已经让傅宏失望，还在拍着胸口打包票，说自己一定会最大程度让秦卿等人支付赔偿金。
十天后才到来的索赔对踏雪法务部来说只能算开胃小菜，只需要出示踏雪共享给乐享生活的专利，索赔的成立条件就报废大半。
这样的结果对傅桓来说不可接受，“怎么不算是技术泄密！她们都是研发部的人，我们公司的技术她们都知道！”
“她们明明是把我们公司的技术用到竞争公司上，这还不符合索赔条件？”傅桓绷不住大喊大叫。
“据我所知，宏益电子独自掌握的专利，并没有被秦女士等使用。合同上说的很清楚，只是限制专利技术，并没有限制秦女士用自己的能力为其他公司创造价值。”
“综上所述，秦女士等人并没有违反合同内的协议。宏益电子需要按照合同约定，每个月提供原有薪水50%的费用当作补偿。”
法务一脸淡定，看到傅桓气道额头冒青筋后，脸上的表情也不没有什么变化。
没办法，法务早就习惯处理这种事情，托老板的福，在法务部任职的人自身条件都极硬，不仅可以胜诉绝大部分案件，还能在对方手上狠狠咬下一块肉。
傅桓依旧死要面子，他不服输得提起诉讼。
但在法院开庭前，宏益电子的股价就先一步崩盘，连着三天下跌超过8%，引起股民恐慌，开启抛售模式。
傅宏申请暂停交易一天，然后在周一开市时砸钱努力抬升股价。
有点用，但不多。
随着下午属于宏益电子旗下产品的不合格报告被公布，在股票闭市前又跌回开盘价，让傅宏砸进去的一个亿都打了水漂。
傅宏连夜召开股东大会，试图找到足够大的靠山挽回颓势。
“除非踏雪科技愿意出手。”第二大股东开口说道，声音听不出太多波动，“宏益和踏雪新业务重合度很高，我们可以主动割让一部分股份，换取双方合作。”
“一部分股份？”另一个股东面露不屑，“如果没有三分之一以上，我觉得那位是不会心动的。”
“你们看过她的并购就知道，除非是享誉全国或者全球的老牌子，不然没有公司能在并购后保持自己的所谓品牌，宏益还不够资格让对方保留品牌。”
“干脆退市好了，以年报亏损的理由。等产业重新规划，新品有起色以后再重新上市。”
“那怎么行，一旦退市对于品牌形象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这样只会把公司折腾到破产。”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说要怎么办？”
股东们很快就吵了起来，这几天宏益的市值一路狂跌，股票价格已经逼近最初上市的价格，再玩下去难道让他们直接亏损到倒贴钱？
傅宏也开始头疼，退市固然可以避免一些损失，但如果品牌形象彻底倒下的话，后续业务根本就没办法经营。
真到那个地步，宏益电子就只能成为代工厂，赚取一点代加工的费用。
这种重大决定，在第一次会议上肯定做不到意见一致。
傅宏只能在十二点的时候结束线上会议，随后在第二天把公司高层喊来继续开会，尝试用各种办法来挽回股价-
海市的第一场雪很快落下，发现在顶层赏雪格外有情调后，闻青云就把楚祈喊上来一起看雪。
“确实很美，还能看到江景。”楚祈扣着闻青云的手，和她并肩站在落地窗前。
办公室内的中央空调很给力，温暖的室内让她们不需要穿上过于厚重的外套，自需要套上一件同款同色的薄毛衣就行。
“我的休息室内也能赏雪，要一起去看看吗？”闻青云主动发出邀请。
去年落下初雪的时候，两人的关系远不如现在亲密，自然没有一边赏雪一边寻欢作乐的可能。
对于这种请求，楚祈自然不会拒绝，甚至还在心中暗暗窃喜。
闻青云先是反锁办公室，然后通知总助自己要休息让人别来打扰，随后才带着楚祈进到休息室内，再次反锁房门。
“单向玻璃，外面看不到里面。”
闻青云说道，拉着楚祈的手，把人摁在床上。
没有用发绳系着发丝从肩膀滑落，发尾随着闻青云的动作在脸颊处滑动，让楚祈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我今天下午还有没完成的工作……”楚祈舔了舔嘴唇，她还是第一次在上班时间和顶头上司一起摸鱼。
“那就晚上加个班，我算你加班费用。”闻青云说道，温热的指尖划过楚祈才练出不久的腹部马甲线，一路向上。
楚祈哼了一声，随后勾住闻青云的脖子，一并把人也拉到床上。
“那我在公司加班，还是回家里加班？”楚祈问道。
没等闻青云告诉她答案，楚祈就吻了上去，试图夺回主权。
“现在是上班时间。”闻青云微微喘气，胸腔起伏明显变大，“作为下属，你要听从领导的安排。”
楚祈眨了眨眼睛，“好呀，领导有什么吩咐？”
“领导要检查你的身体。”闻青云说道，开始解楚祈身上的扣子。
楚祈没试过这种玩法，全程很是配合。
发现自己一扭头就能看到大厦林立后，楚祈免不了有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脑袋也开始想东想西。
比如休息室的下层是谁的办公室？这里的隔音效果怎么样？
如果动静太大的话，会不会被其他人发现？
虽然楚祈和闻青云的关系已经成为高层领导心照不宣的秘密，但一想到会被同事发现自己在上班时间这个那个后，楚祈还是避免不了产生淡淡的心虚。
“你在走神。”闻青云很不开心，她觉得自己的技术被嘲笑。
论起体力来，自己可是比楚祈强才对！楚祈这是在小看自己吗？
本着要让楚祈好好长记性的想法，闻青云加快手上的动作，顺利让楚祈咬紧牙关，被迫把所以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
“别，慢、慢一点……”
闻青云不吭声，而是继续发挥自己的优势。
最后喜提肩膀一个牙印-
天冷了，宏益电子没撑到第二次下雪。
狂跌的股价让傅宏认清事实，退市不可避免，即便再如何道歉也改变不了品牌价值一文不值的真相。
闻青云没有错过这个机会，在年前最后几个工作日内以极低的价格拿到许多股份，最后联合其他小股东送傅宏出局。
在傅宏清空所有股票后，宏益电子宣布改名进行产业重组，有用的生产线被并入到乐享生活旗下。
过完年后，闻青云开启对中高层员工的清查，百分之七十的高层管理被清理，即便后来有新人入职，高层的总人数也只有以前的一半。
对于基层员工，闻青云倒是稍微宽容些。
闻青云不会要求拿几千块工资的员工去干几万块的活，加上相关部门不希望出现大批失业人员，所以闻青云只是把其中靠关系进来又没实力的人开掉，重新划分部门职责。
原有的代加工业务被保留，一线工人的职位几乎没有变动，反而上调5%-10%的薪水，休息时间也得到进一步保证。
这样的处理方式让有关部门对此大开绿灯，不过三个月的时间，就彻底让宏益电子消失在海市。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是否选择脱离本世界？】系统的提示也适时弹了出来。
“不脱离，我要留下。”闻青云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
楚祈能提供那么多贴心服务，自己怎么会抛下她一个人离开呢？
系统也不意外自家宿主的回答，再次确定后，就继续悠闲摸鱼-
在又一次看完电影后，闻青云和楚祈同第一次约会一样，驻足在彩票站点前。
“机器出票，买十张，我挑五张剩下来的归你。”闻青云说道，她依旧不相信自己会一直走霉运。
楚祈自然没有意见，掏出手机扫码付款，等着机器吐票出来。
闻青云很是认真地看着编码，挑出五张自认为足够吉利的号码，拿起小卡片就刮了起来。
楚祈选的都是20元面值的，闻青云空了3张，1张保本，1张50，换算一下就是亏了三十元。
“按照50%的保本率来算，我的运气还算可以。”闻青云开始给自己找理由。
楚祈嗯嗯点头，随后也刮开属于自己的五张刮刮乐。
空1张，1张保本，1张50，一张100，一张500。
“机器出票也能连着中奖？”闻青云觉得自己轻轻的破防了。
一共十张票，里面只有四张是空的，而自己精挑细选出了五张。
“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嘛，都给你。”楚祈立刻表态，把中奖彩票全部塞进闻青云的手里。
闻青云对自己的运气依旧有些不满，但看在最后赚到740块的份上，只不开心了一分钟。
对于婚礼，闻青云没什么想法，只觉得是华而不实的一种仪式，很累人。
楚祈的想法也差不多，她不需要什么人见证自己和闻青云在一起。
不过闻青云和楚祈一起拍了不少婚纱照，包括但不限于古代、民国、现代、西方等等主题。
重拾画笔的闻妈妈听闻自家女儿有对象后，默默消化了好一段时间，随后自告奋勇要帮两人绘制合照。
就比如现在，闻青云抱着元宝，楚祈揽着闻青云，两人一猫充当着模特。
元宝是一只很健康的猫猫，但猫猫的寿命是有限的，在过完二十岁生日后没多久，元宝就在睡梦中去世。
楚祈眼睛红了好几天，时不时就盯着用元宝猫毛做的毛毡猫猫发呆。
直到两人在孤儿院看到一个抱着猫猫躲在角落的小女孩，在收养对方和她怀里的小橘猫后，这一情况才得到缓解。
女孩跟着闻青云姓，猫猫继续跟着楚祈姓，叫做金条。
楚祈比起闻青云年轻一岁，但她在年迈以后身体反而是先一步亮红灯的。
闻青云很讨厌作为生者送别爱人，她想过提前一步离开。
但看到楚祈身体不行还坚持要帮自己干这个干那个后，闻青云又不忍心就这样丢下她。
“青云，我卡里的钱还没花完，记得帮我用完，然后再来找我。”楚祈露出最后一个笑脸。
“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爱你。”
这是楚祈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闻青云没啃声，而是极其冷静地用一天时间接收楚祈留给自己的遗产。
随后又花费一天时间公证遗嘱，把名下所以资产留给养女，接着就迫不及待闭上眼睛脱离世界。
作为生者留下来两天已经是极限，休想让她作为未亡人处理后事！
第73章
【时空跃迁完成, 恭喜宿主圆满完成任务！】
【检测发现宿主身心健康，请问是否要继续接取任务。】系统熟悉的声音再一次出现。
闻青云依旧没急着回答，而是闭上眼睛复盘，好一会才睁开眼睛。
“我和她依旧是并列第一？”闻青云问道, 看似漫不经心的语气下是发自内心的笃定。
【是, 不过因为宿主主动接取高难度任务, 在排行榜显示的时候, 宿主的位置更靠前。】
作为技术成熟的管理局, 在宿主进入和脱离小世界的时候，都会提供一些默认服务。
例如在进入小世界时弱化本身记忆，以便宿主更好融合身体记忆。
在脱离小世界时淡化过于强烈的身体记忆，让本体情绪占据上风。
每次完成任务后, 系统会进行全方位扫描评估，确定身心健康后, 才会询问宿主是否继续下一个任务。
闻青云点开排行榜看了看, 在同部门内, 自己所属的员工编号遥遥领先。
切换到全部门显示后, 自己所属的编号在第一个, 不过后缀积分数额和排名都和下一个编号一样。
这人真就那么拼命？大学时和自己卷也就算了, 工作以后还继续和自己卷对吧！
轻轻啧了一声, 闻青云关闭排行, “继续挑选积分收益高的小世界，任务难一点也无所谓。”
成, 那就卷吧, 看看到底谁先扛不住认输, 横竖作为反派的自己怎么都不算吃亏。
【成功接收到宿主指令，高积分世界检索中, 世界坐标已选定，请宿主做好时空跃迁准备……】-
“被打死也活该，谁叫她打破人脑袋跑掉的？本以为是个安生的，没想到竟是最不听话的！”
“真是可惜了，这可是老刘家花三万块买下来的，是模样最标致的呢。”
“老刘啊，我都劝过你了，买来以后直接用就行，你还好声好气哄着干什么？这下好了，挨了一棒槌不说还白瞎三万块！你儿子也没留下根！”
“这眼睛都没合上，手电照着有点瘆人的。”
“怕什么，又不是第一个被这样打死的，你还装上了？”
“就这样把她丢在这里行不行？要不挖个坑把人埋了？”
“费那劲干什么，我们人一走，吃肉的那些玩意就来了，别说肉了，骨头都不见得能剩下多少。”
“行了行了，现在时间不早，再过两小时天就要亮了，都各自回家去，对外就说人跑太急摔死，我们给埋了。”
“村长放心，我们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聒噪的声音不断涌入闻青云的耳朵，她很想看看是谁在这里叨叨。
但无论闻青云如何努力，她都做不到转动身体，视线中从头到尾都只有一片被层层树叶掩盖住的昏暗天空。
唯一的有的就是光影变化，随着男人议论声的消失，大部分光源也跟着离开，最后只有一缕月光穿过茂密的枝叶，钻入缝隙中，最后落在闻青云毫无血色但依旧精致的五官上。
属于人的声音彻底消失后，混沌的呓语由轻变重，不断入侵闻青云的耳膜，最后钻入她的脑海中。
闻青云原本的思维有了片刻涣散，但她很快依靠自己的意志恢复清醒。
已经冰冷的躯体提供的信息极为有限，联想到之前那些男人的话语后，闻青云推断出自己现在的情况。
自己已经死了，是在反抗后被人用各种武器围殴致死的。
残留的记忆只能让闻青云大概记得，自己应当是一名大四学生，在面试实习岗位的路上，热心地为一个腿脚残疾的中年男人带路。
在路过一个没有监控又没什么人出现的路口时，她的口鼻被捂住，随后失去意识。
再后面的记忆就只有被当作货物买卖，虚与委蛇后拿着一根木棍一直奔跑，越过稻田越过山岭，最后冲进未开发的山林中。
只可惜在路上的三天两夜中，自己几乎没吃什么东西，肾上腺素消耗完毕后，疲惫的身体开始撑不下去。
在狂奔三个小时后，自己依旧被熟悉地形的村民追上，最后落到身死的结局。
闻青云不记得自己就读于什么大学、也记不起来自己有没有亲人。
但闻青云可以感觉到伴随着数不清呓语而来的，是一股可以为自己所用的力量。
原有的躯体已经死亡，那么还能留存于这个世界上的，不就只有魂体了吗？
为了确保宿主安全，进入小世界的时候只会有一小部分灵魂跟着意识转移。
但对于低维小世界来说，高维世界的一小部分灵魂，也足够碾压这里数千万年来诞生的魂灵。
“系统，我吸收的这些力量，应该不会对我本体产生影响吧？”闻青云在吸收力量前谨慎询问。
【宿主请放心，系统有完整的检查程序，绝对不会让任何不利于宿主跟着宿主脱离世界。】
【宿主如果不放心，可以在脱离世界之前，散去魂体的所有力量。】
得到系统的保证后，闻青云心中最后一丝顾虑消失，直接调动灵魂层面的力量，以着极快的速度吸收起朝着自己涌来的力量。
这些力量有一部分是源自空气中的灵力，但更多的是积年累月而来的怨气和阴气，还有消除不了的煞气。
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闻青云不仅可以做到让魂体具象化，还能清晰感知到附近千米范围内的同类。
这些同类在闻青云看来很是弱小，只能靠着执念和怨念活下来，活动范围也局限于尸骨的百米范围内。
不过这些同类的数量很多，从若隐若现的魂体中，依稀可以看出来她们绝大多数为女性，而且还是年轻女性。
至于连若隐若现都做不到的魂体，在闻青云看来就只是一团看不出模样的玩意。
随着闻青云的实力不断攀升，一些属于这个世界的规则和深层次的认知逐渐赴行在她脑海中。
闻青云很快意识到那一小团黑不溜丢的东西是什么存在。
每一个小黑团都是一个是成型的女胎，是一个出生后不到三日就夭折的女婴，代表着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
因为还没来及的和这个世界构建太多联系，她们也没有所谓的魂体，只能维持这样一团黑雾的形态。
两个小时一晃而过，随着太阳的升起，原本随意飘散的魂体和黑雾开始没入地下。
她们的实力不够强，充其量只能算普通鬼魂，做不到自由行走在阳光下。
闻青云挥手削去大片枝叶，让阳光直直地照耀着自己。
阳光没有对闻青云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还穿过没有实体化的她，落在她出现尸僵的尸体上。
噢，自己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处理呢。
闻青云把自己的身体移动到一块足够大的石头上，随后一个打了一个响指，看着自己的身体无火自燃。
青黑色的火焰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全身，初升的朝阳落在火焰上，让其最外层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嗯？在白天用鬼火烧自己的身体，还能烧出这玩意？”
看着大石头上凝聚出来的小圆球，闻青云没忍住嘀咕出声，招来一股风吹散部分灰烬后，拿起认真观察着。
小圆球经过煅烧后表面极为光滑，带着一丝翡翠质感。
乍一看是暖白色，但如果正对着阳光观察的话，小圆球又会慢慢变得透明，最后呈现类似玻璃种的质感。
没等闻青云尝试着往里面注入属于自己的力量，小圆球就主动吞噬一部分溢出的怨气，顺利闻青云构建联系。
关系绑定的那一瞬间，闻青云就感知到小圆球内置一个体积不小的空间，高度未知，但横截面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
随便烧个东西就能烧出空间法器，是自己有炼器天赋？还是自己的尸体本就不一般？
闻青云在心里琢磨着，同时虚化身体开始赶路，按照为数不多记忆和感知开始寻找自己曾经短暂待过一天的村子-
“大凶，西南方向有恶鬼问世，会危及许多人的性命。”穿着道袍的男子说道。
没等他看到更多画面，就扑哧一口吐出血来，吓得周围的人把他团团围住。
“大师兄，你没事吧？”
“大师兄，要不吃颗丹药回回血，我觉得你这样每天一算风险太大，要不还是取消这个环节，或者改成每周一卜。”
“还好， 是我太过贪心想要看多更多预兆，所以才会被反噬。”大师兄用手背擦拭嘴角。
“从我们这里出发，正西南二百余里的地方，会有很厉害的恶鬼出现。”道袍男说道。
“方圆三百里都是我们的辖区范围，恶鬼现世，我等义不容辞！”
“大师兄，这个恶鬼强不强，我们去几个人能拿下恶鬼？”
听到师弟的问题后，大师兄脸色的表情忍不住扭曲了一瞬，“很强，你们五人就算一起出动都不一定能拿下对方，或许要师尊亲自出手……”
“我们不行的话，小师妹行不行？”其中一人弱弱举手，“小师妹不仅在符咒上极为出色，剑术也是一绝呢。”
“但小师妹应该也在闭关吧？”另一人说道，语气干巴巴地开口，“而且小师妹才解决完上面委派下来的季度任务。”
“小师妹结束闭关了，凌晨我起夜的时候，瞧见小师妹在外面练剑呢。”
说到这里后，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才吃下一粒疗伤丹药的大师兄。
大师兄：……
“怎么，你们都不敢去见小师妹？这像话吗？”大师兄竖眉，板脸看着一脸唯唯诺诺的师妹和师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小师妹出关以后，肯定想找人切磋……”二师兄接话。
“我等本事实在一般，对付厉鬼可以，但应付小师妹的剑招就……”三师姐低着头。
“大师兄，你是我们中最厉害的，也是跟着师尊修行时间最长的呢。”四师姐面露期待。
“而且大师兄你是副局长，论职位的话，师尊不在您就算领导呢。”五师兄一脸正经。
“所以，大师兄你是最合适去请小师妹帮忙的。小师妹如若知道你受伤了的话，肯定不会拉着你切磋的！”六师姐一锤定音。
大师兄又一次沉默不言，但事已至此，他也做不到拒绝。
这也不能怪大师兄，但凡小师妹没那么热衷于切磋，切磋的时候不会打着打着就突破，从而导致陪练道心不稳，也不至于被众人避之不及。
大师兄深吸一口气，默默用指尖挑起之前吐出的鲜血抹在嘴角，随后面露绝决地朝着后面的房间走去。
“劳烦小师妹跑一趟，除去恶鬼。”
大师兄的声音在不久以后响起，随后一个背着长剑，面容清冷，穿着道袍的女子踏出这个施有障眼法的院子，直接御剑朝西南而去-
“你、你是人是鬼！”老刘一脸惊恐地看着忽然出现在厨房内的闻青云，哆哆嗦嗦得握住菜刀，在自己面前挥舞着。
“滚啊，快滚开！你这个鬼东西！”老刘大喊大叫。
不可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鬼呢？村子里这些年来打死了不知道多少人，都没见的有冤魂索命，凭什么轮到自己就有了！
“爸，你在喊什么……”头上还裹着纱布的小刘迈入厨房，视线在触及到闻青云的时候，也忍不住瞪大眼。
“你、你……”小刘下意识伸出手指着闻青云。
得了，两个仇人都到齐了，不需要继续等了。
闻青云没给小刘续开口说下去的机会，直接用法力夺过老刘手里的菜刀，让其朝着小刘的脖子飞去。
“不——不要！”老刘惨叫出声，目眦尽裂地看着自己宝贝儿子的脑袋从脖子上滑落，保持瞪大眼的动作落在地上，留下血痕。
颈动脉被割开后，还在跳动的心脏让鲜血不断喷出，甚至迸溅到天花板上，让房间瞬间充满血腥味。
闻青云垂眸欣赏自己的杰作，发现小刘死不瞑目后，嘴角微微扬起。
“你……”老刘想要说点什么，但在他声带振动说出第一个的字的时候，染血的菜刀就朝着他飞来。
他的视角开始天旋地转，没等到他意识到发生什么，就先一步涣散意识。
动手了，就要斩草除根。
闻青云很是耐心地在原地等待，直到他们的若隐若现的魂体出现，被她用鬼火烧掉魂魄后，才满意地去到第二户人家中。
七点，对勤快的人来说，这是一个很适合起床吃饭的时间。
但对于追人到凌晨才回家呼呼大睡的那些人来说，这个点起床太早太早。
闻青云没打算便宜他们，让他们在睡梦中死去。
干脆就捏了一个他们被凌迟的梦境，逼迫他们从噩梦中惊醒。
随后在他们面露庆幸的时候，把染血的菜刀横在他们面前，在其发出尖叫的同时，欣赏染血的天花板。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第二十个、第十一个、第十二个……
第七十二个、第七十三个，还有最后一个村长。
七十三人，连人带魂体都被闻青云完美解决，总耗时不到两个小时。
“啊！杀人！杀人啦！”
如梦初醒的女人们开始大喊大叫，她们的时间仿佛瞬间被拨动。明明前一秒家里还一切如常，可在后一秒浓郁的血腥味就忍不住让她们开始呕吐。
村子里女高音此起彼伏，在被同化之人惊恐畏惧的同时，被关在地窖、猪圈中的年轻女人们幽幽转醒过。
较为机灵的存在很快就继续利用粗糙的墙壁来摩擦捆住手脚的绳索，即便手臂和手掌一并变得鲜血淋漓，她们也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呕——
好浓郁的血腥味，让人下意识干呕起来。
好在其中一人是医学生，她很快调整好状态，即便看到屋内头身份离的尸体、腿软跪在地上的妇人也没停下脚步，一直到从卧室中找到手机。
“喂，110吗，我要报案，我被拐卖了！”
“还有命案，有个男人的脑袋被砍下来了！”
比镇上警车先一步赶到的是御剑而来的楚钰，浓郁的血腥味让她忍不住停下脚步。
发现短时间内有七十余人殒命后，楚钰脸色的神色越发严肃，抽出一张黄纸丢在空中。
只见黄纸在空中转了三圈，随后就朝着一个方向火速飞去。
楚钰不敢耽误时间，立刻跟上黄纸，朝着煞气最浓郁的方向跑去-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度上涨，目前进度3%。】
“村子里的男人都被我杀完了，怎么才那么一点点进度？”闻青云把玩着小圆球，对进度很是不满。
【是他们导致原身死亡，这是因，宿主杀掉他们报仇，这是果。了结和宿主本身有关的因果关系，这一行为符合里世界准则，并不会产生任务进度。】
【百分之三的进度是因为宿主造成命案，顺利引起一部分人员的恐慌，符合反派身份设定。】
原来有仇报仇是被允许的啊，那这样一来的话，朝着自己跑来的道士，岂不是连理都不占了？
没等闻青云在心里蛐蛐两句，她的头上就凭空出现一道雷电。
要不是闻青云反应快，高低得被劈个爆炸头出来。
“恶鬼，伏诛。”楚钰面色严肃，手上握着一把符纸，二话不说就朝着闻青云砸过来。
不是，主角动手都没有开场白的吗？
看着朝着自己劈过来的五道天雷，闻青云只能暂避锋芒，往更深的山林中飘去。
“你逃不掉的。”楚钰冷冷出声，右手握着泛着寒光的长剑，左手捏着五张天雷符咒，对闻青云紧追不舍。
“系统，你给我出来，你不会告诉我，这个道士就是主角吧？”闻青云有些绷不住，一边跑路一边问道。
【经系统检测，楚钰为小世界主角，为人极端正直，天赋极高，十八岁就拿下玄门最高职称天师，眼里容不下任何妖魔鬼怪。】
我k，闻青云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一声。
自己这个反派才刚刚崛起了个苗头，怎么就派满级的主角来打怪，这不符合常理！
【宿主，本世界为高积分任务，所以反派扮演难度较高，请宿主加油！】
噢，原来是自己选的高积分世界啊，那没事了，继续跑吧！
在山林中上演的追逐战持续了很久，随着时间的流逝，胜利的天平逐渐向闻青云倾斜。
深山老林中，埋葬了不知道多少冤死之人的地方，在这里怨气和阴气可比灵气要浓郁许多。
相比起闻青云在此处可以一边变强一边四处飞，还是肉体凡胎的楚钰不仅需要调动法力抵御阴气入体，还需要耗费大把体力去追逐恶鬼。
茂密的树木让楚钰做不到御剑不说，还需要时不时绕开障碍物，浪费更多的体力。
两个小时后，楚钰的额头满是汗水，但她依旧保持最开始的姿态，一手持剑一手捏符咒，对闻青云穷追猛打。
恶鬼也是有脾气的！
感觉到实力进一步提升后，闻青云不和楚钰绕圈，避开第一波符咒攻击后，就从空间中翻出暗红色的菜刀，朝着她劈砍过去。
铮——
刀剑相撞的声音传出。
暗红色的菜刀劈在泛着寒光的长剑上。
前者被阴气蕴养过，又沾染上七十余人的鲜血，是煞气正浓的兵器。
后者由罕见的寒冰玄铁锻造而成，对付妖魔鬼怪自带攻击加成的buff。
虎口处穿来的酥麻感让体力被消耗大半的楚钰下意识皱眉，反手又打算继续掏符咒。
瞄见楚钰动作的闻青云条件反射开始往左边避让，免得被对鬼魂有特攻的天雷劈成爆炸头。
今天才第一天当鬼，虽然不害怕阳光直射，但天雷还是要避一避的。
“嗯？”发现并没有天雷落下的闻青云发出疑惑，下意识看向冷脸持剑的楚钰。
没掏出来符咒的楚钰下意识皱眉，随即想到自己的存货在执行季度任务的时候被用掉大半，自己还没来及的画符补充，就受大师兄之托来剿灭恶鬼。
“呵，看来你的依仗没了。”闻青云微微眯眼，啧了一声后，直接操控菜刀朝着楚钰的脖子砍去。
什么主角不主角的，对着主角下死手的人，就是敌人！管你皮下是谁，都得死！
铮——铮——
刀剑相撞的声音不断传来。
楚钰不愧是十八岁就拿下最高职称的玄门天才，即便没有符咒打辅助，她也能用长剑一把挡住各种刁钻角度的攻击。
更何况，符咒不是只有写在黄纸上才有用的！
寻到空隙后，楚钰直接咬了一口中指，逼出鲜血后，以肩膀中一刀的代价让指尖触碰到闻青云的额头。
第74章
闻青云动作一顿, 察觉到一股力量涌入体内后，下意识检查起自己的魂体有没有出问题。
而在看到自己逼出的精血被恶鬼吸收，但对方依旧活蹦乱跳后，楚钰也停下未完成的动作。
“你, 怎么没事？”楚钰呆呆发问。
楚钰不理解, 她自出生后没多久, 就被发现是妖魔鬼怪的克星。
具体表现为她的血肉闻起来很是香甜, 但如果有妖魔鬼怪吞食的话, 就会被反噬直接死亡。
如若是精血，更是只需要一滴就能让对方爆体而亡，这一点更是被楚钰认证过许多次。
要是用精血画出的符咒，威力直接提升数十倍, 就算是由普通道士激活也能剿灭厉鬼。
楚钰非常确定，自己刚才逼出的就是精血。
依靠之前的经验, 恶鬼在碰到自己精血时就会痛得哇哇大叫, 更别说是吸收精血。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是自己的特殊体质没用了？还是眼前的鬼极为特殊？
“哈, 我当然没事。”闻青云冷哼一声, 直接拔出菜刀, 对着楚钰的脑袋砍过去。
楚钰举剑格挡, 原本能和长剑势均力敌的菜刀在碰到泛着寒光的剑身时, 瞬间变成碎片。
“嗯？”发现手里只剩下木制刀柄后，闻青云也愣了一下。
菜刀可是由七十多人的鲜血浇灌而成的煞气, 就这样报废了？
楚钰见状眉头舒缓些许, 她的特殊体制没出问题, 血肉对妖魔鬼怪之类依旧有克制作用。
原本菜刀上的煞气在成功砍到自己，染上自己的鲜血后, 自然就变成废铁。
“先停手如何？我觉得我们可以坐下聊一聊。”楚钰说道。
楚钰内心活动很多，但在开口的时候，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闻青云没说话，不过是报废一把菜刀而已，她的攻击手段又不只这一个。
瞧见鬼化的利爪朝着自己袭来后，楚钰眼角一跳，随后立刻后撤，不信邪得挤出鲜血在空中绘制定身符咒。
“去！”楚钰用法力将符咒甩向闻青云。
闻青云不带停的，直接一爪子挥过去准备硬抗。
但在鬼化的手指触碰到鲜血绘制的符咒时，原本应该困住闻青云的符咒开始扭曲，最后没入她的掌心。
沉默。
一人一鬼面面相觑。
“你是在送补品给我吗？”闻青云诚恳发问，她在两次吸收鲜血后，实力往上窜了不少。
楚钰眉头紧锁，瞧着非常不愿意接受自己的血肉可以被眼前的鬼吸收这一事实。
“屠戮村子里七十多口人命的鬼，是你？”楚钰问道。
“是我啊，怎么了？”闻青云就这样飘在楚钰面前，身上散发的阴气慢慢在周围画圈，试图堵住她所有退路。
楚钰握紧长剑，眉眼中的困惑更加明显。
自己没找错鬼，眼前的鬼就是造下杀孽的恶鬼。
可为什么自己的血对煞器依旧有用，但对眼前的恶鬼没用？
不仅仅是精血没用，用鲜血绘制的符咒对其也完全失去作用。
楚钰沉默着掏出一把符咒，看到闻青云应激得举起鬼爪后，又沉默着将一把符咒改成一张用朱砂绘制的普通定身符咒。
注入法力激活后，楚钰把定身符甩向闻青云。
闻青云发现楚钰此举并没有多少敌意，也就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在符咒贴脸的时候挥了一爪子过去。
在利爪撕破符咒的时候，闻青云的动作出现片刻停顿。
虽然时间连一秒都不到，但定身符咒确实发挥出作用，对闻青云造成一定影响。
这一现象让楚钰的疑惑几乎要具象化，甚至让闻青云听到了系统弹出来提示。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度上涨，目前进度8%。】
感情砍主角一刀让她受伤没什么作用，要对主角精神层面造成伤害才会让任务进度上涨。
闻青云在心中感叹，然后趁着楚钰在疑惑，出手偷袭。
就算没用，自己也要收拾眼前这个臭道士！撵着自己追了三个小时的仇，她一定要报！
闻青云一动，楚钰也条件反射开始举剑御敌，挡住对方朝着自己脑袋来的利爪。
鬼化后的利爪攻击力和没报废前的菜刀不分上下，战斗又一次陷入僵持。
不过没关系，闻青云觉得优势在自己。
这里可是自己的主场，有源源不断的怨气和阴气能为自己所用。
别说三个小时，就算是一口气打上三天三夜，她也只会越来越强。
再不济，闻青云觉得自己也能用拖字诀能把这个臭道士给拖死！
后续发展在确实被闻青云猜中一部分，随着时间的流逝，法力消耗过大的楚钰开始露出破绽。
身上的伤口从肩膀上的一个变成不下五个，原本青灰色的道袍也被锋利的爪子撕破，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
察觉到体内法力不足五分之一后，楚钰只能掏出压箱底的存货，从怀里摸出一个玉制的小瓷瓶，当着闻青云的面用牙齿拔出塞子，然后咬住瓶口仰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随后闻青云就发现，原本瞧着后继无力的臭道士又一次容光焕发，出剑的动作都跟着变快许多。
怎么还带嗑药回法力的！不讲武德！
闻青云不服输，干脆整个鬼都实体化，手口并用开始攻击。
臭道士可以通过吃药来恢复，那自己就通过吃道士来提升实力！
在另一边完好的肩膀挨咬后，楚钰也察觉出眼前恶鬼的想法。
想到自己的鲜血会沦为对方的补品后，楚祈心一横把余下的符咒全部掏出来，直接贴在自己身上。
死在自己手下的恶鬼数量超过百数，楚钰不相信自己连一个初生的恶鬼都解决不了！
三个小时后……
楚钰盘腿坐在石头上的打坐调息，闻青云嘴里叼着一个装满血的小玉瓶，小口小口饮用着。
“报酬我已经给你了，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掉他们。”恢复些许实力的楚钰睁开眼。
楚钰不信邪的后果就是在三个小时内，让自己的法力几乎耗干。
不过眼前这个名叫闻青云的鬼也没讨到什么好，鬼力也耗费大半，原本凝实的魂体开始若隐若现。
意识到最后极有可能会同归于尽后，闻青云才终于理会楚钰坐下来聊聊的请求，一人一鬼在下午四点正式停战。
楚钰自行打坐调息，闻青云则是要求对方支付鲜血为报酬，如实回答她提出的问题。
“因为我是他们害死的，我杀掉他们不过是报仇而已。”闻青云砸吧嘴回味，越发觉得口腔中残留的味道美妙。
这个楚钰的血肉对于自己来说是大补之物，那她不就是注定让自己来啃的吗？
“你被七十三人一起害死？”楚钰皱眉，对眼前之人将信将疑，“你的尸体呢？”
“烧了。”闻青云说道，同时提醒：“这已经是第二个问题，一小瓶血只能回答你三个问题……”
楚钰思索片刻后问道，“我查探不出你和那七十三人之间有任何的因果关系，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
“没证据呢。”闻青云随口说道。
那些人魂体都被自己捏碎，加上因果已经了结，当然什么都查不出来。
“你应该拿出证据。”楚钰不解。
“为什么我要拿出证据？”闻青云反问。
楚钰一板一眼地开口，“因为你杀了他们，如果你没用证据证明他们该死，那你就是不容于世间的恶鬼，会被整个玄门的成员追杀。”
“噢，那就让我成为不容于世间的恶鬼吧。”闻青云反应淡淡，“谁容不下我，我就杀谁。”
楚钰胸口发闷，她有一种很难和眼前鬼沟通的感觉。
是自己的问话方式不对，还是眼前的鬼油盐不进？
“那我会追杀你，直到你被我消灭为止。”楚钰严肃开口，“沾染人命的恶鬼，我绝对不会放过的。”
“嗯嗯嗯，你说得对，你真是一个好人。”闻青云很是敷衍得应道，随后把空瓶递给楚钰，“你还有什么问题想要问吗？”
楚钰：……
楚钰一言不发地接过，随后割开指腹，默默把小瓶子灌满，随后交给闻青云。
“你会继续杀人吗？”楚钰问道。
“会，谁让我不开心了，我就杀谁。”闻青云笑着结果，将瓶口对着鼻尖深吸一口气，然后才往嘴里倒。
楚钰：“有没有办法可以让你改变杀人的想法？”
“有啊。”闻青云舔了舔嘴唇，露出极为享受的表情。
楚钰：“我要怎么做？”
“当然是消灭我啦~”闻青云笑着开口，看到楚钰眉头紧锁后，眼中透露出愉悦，“或者你每天给我三瓶血，我就答应你不杀人。”
“不可能。”楚钰直接否决。
这样的行为和纵容恶鬼变强有什么区别？
现在自己和恶鬼势均力敌，可要是自己用鲜血投喂的话，那用岂不是用不了多长时间恶鬼就能压着自己打了？
“噢，那我换一个说辞，你要是不每天喂我三瓶血，我就每天杀三个人。”闻青云笑眯眯地说道。
“今天我杀过人了，所以从明天开始算起，日落前少一瓶我就杀一人，以此类推。”
楚钰没说话，直接拔剑。
如此恶鬼，就算是要同归于尽，今天自己也要将其剿灭！
发现楚钰抱着必死的决定朝着自己冲来后，闻青云也不含糊，把空瓶子往外一丢，鬼化躯体后开始硬碰硬。
法力消耗巨大的楚钰理论上应该打不过几乎回满血的闻青云，两人之间的差距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大。
可实际上，体制特殊的楚钰在法力见底后，直接开启燃烧精血的状态，让她在短时间内实力翻倍。
周围的灵气也和不要钱一样往楚钰身体里钻，硬是让闻青云越打越憋屈。
【宿主，本世界主角肩负天命，在她未完成使命之前，很难将其彻底杀死。】
“天命？什么天命？”闻青云一边退一边问。
【修复上古封魔阵法，随后以自身为阵眼，继续封印邪魔五百年。】
听到极为熟悉的主角剧本后，闻青云面露嫌弃。
“什么狗屁天命，不就是给予一个人足够的天赋和能力，最后让她去送死吗？牺牲自己拯救世界的戏码，也就只有被洗脑的主角才愿意干。”
闻青云冷哼一声，等把力量聚居在掌心，随后朝着空中挥去。
与其让楚钰变成阵眼，还不如变成自己的补品。
日后自己要是足够强大的话，说不定还能反过来把邪魔吞噬，永绝后患！
在闻青云动手的瞬间，本就阳光稀少的山林弥漫起黑雾，小于一米的能见度让楚钰被迫放慢速度，不得不耗费更多力量去驱逐浓郁的阴气。
意识到没有太多精血可以燃烧后，楚钰在原地驻足，直接割破手掌，让原本泛着寒光的长剑逐渐变成血红色。
思及恶鬼能吸食自己的鲜血，楚钰又往长剑上灌注灵力，让自己的精血融入长剑，让剑身最后变成暗红色。
“恶鬼，伏诛！”楚钰喊出最开始的四个字，完全抱着同归于尽的态度朝着正前方挥出一剑。
楚钰确实有些运道在身上，纵使她感知不到闻青云的位置，挥出的一剑也精准落在隐藏在暗处的闻青云身上，差点把她一剑劈成两半。
摇摇欲坠的身体让闻青云没法主动攻击，只能努力调动周围的阴气和怨气修复自己的身体。
察觉到某一处不一般的阴气拨动后，脸色苍白的楚钰又一次挥剑。
浓郁的黑雾被锐利的剑气劈开，直直地朝着闻青云的脖子飞来。
这都能打准？老天奶未免太过偏心！
闻青云没法完全躲开，只能努力移动身体，试图用断掉一条手臂为代价躲过。
轰——
周围的树叶全部被击落，剑气不知道撞到什么，掀起巨大的冲击波。
燃烧精血放出两个大招后，楚钰彻底力竭，半跪在地上，靠着长剑支起身体，面色凝重地看着簌簌绿叶落下。
嗯？怎么一点都不痛？
闻青云扭头看去，在距离自己半米的地方，有一道由黑色雾气凝结成的墙壁。
“为什么……”楚钰满脸困惑，眼中夹杂着不可置信。
闻青云和楚钰都认出了黑色雾气是什么，她们不是之前阻挡视线的黑雾，而是由一个个懵懂魂体凝结而成。
楚钰最后挥出的两道攻击尤为特殊，手上沾染人命越多的鬼怪，受到的伤害也会越大。
反之，如果是从未杀人作恶的鬼怪，则是不会被伤到一分一毫。
还未曾睁开眼睛就被迫结束生命的婴孩，她们连一只蚂蚁都未曾踩死过，又怎么可能作恶杀人呢？
闻青云笑了，她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毫发无伤地穿过黑雾，站在楚钰面前，居高临下俯视她。
“因为我帮她们报了仇，让她们得以解脱，能有重新投胎的机会。”
“楚钰，你自诩正义，要让我这个恶鬼伏诛，那你知不知道，被我杀掉的人，他们是活在人间的恶鬼呢？”
闻青云朝着剑柄伸手，最后用自己白到不正常的手，握住楚钰同样白皙的手，把插入泥地中的长剑拔了出来。
“我用你的剑送你上路，应该不委屈你吧？”闻青云说道，单侧嘴角上扬，笑容极为邪性。
楚钰没说话，只是默默低头，似乎是接受了这个结局。
才怪。
因为楚钰下一秒就脱力倒在地上，要不是闻青云连带着她的手握住剑柄，估计她就要以头抢地。
“楚钰？”闻青云皱眉，她还没动手呢，这人怎么就倒下了？
“臭道士？”
“你不吭声的话，我要放你血了？”
“我去杀人了，我要把整个村子的人都杀完，让这个村子变成死村。”
楚钰依旧倒在地上没反应，即便是闻青云拨开她的手，拿着她的长剑抵着咽喉也依旧如此。
“啧，真没用。”闻青云嘀咕一声，顺手把长剑收入自己的小圆球内，蹲下来开始查探楚钰的情况。
脸上毫无血色，呼吸微弱，把手搁在脖子上都差点没摸出来脉搏。
趁她病要她命？
闻青云的脑海中忍不住闪过这个想法，不过又很快被她抛在脑后。
看在楚钰的剑招不会伤害无辜魂灵，皮下有可能是熟人的份上，闻青云决定先不解决她，而是把人像麻袋一样扛起，开始寻找野生山洞-
另一边，七十三具尸体的出现让村子里周围被警车挤满，最先报警的医学生更是被警方换着人盘问十多遍。
要不是医生检查过她的身体，确定她身上有低血糖、肢体无力等情况，估计还会被不断赶来的所谓专家盘问。
没办法，谁叫这里面最可能有杀人动机的就只有这几个被拐卖来的年轻女人。
就算她们不太可能能干掉七十多人，可例行询问是少不了的。每多来一个领导，都会额外吩咐一遍。
“封锁消息！这种重大恶性事件绝对不允许出现在社交媒体上！”急匆匆赶来的市长、□□分别强调。
“切口极其平整，不管是表面皮肤还是颈骨都是如此，这是人类很难做到的。”
警局局长一脸严肃，“书记，这种事情未免或许要求助玄门人士。”
“那就求助！你和他们玄门办事局也算是兄弟单位，应该有他们的联系方式才对。”书记说道，在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
不是人的干的就好，要是人干的，他这个领导肯定要连带着被上头责怪。
“局长，您给的电话打不通，说不在服务区内……”警员一脸菜色地回话。
当刑警的，自然见过各种各样的凶杀现场。
可今天的见闻即便是对刑警来说还是太过有冲击力一些，要不她经验足够多，早就和那些新来的一样成为软脚虾。
“打不通，怎么会……”局长说着拍了拍脑袋，“我太着急给忘，不是单位座机没法联系对方。你回个电话去局子里，让人去我办公室，用我的电话打。”
“局长，我统计过，这里一共有五个是刚刚被拐卖来的。根据询问结果，最开始是有六个人被拐到这里，昨天夜里有个人跑出去了，她们不清楚对方有没有跑掉。”
“应该是人没了，我从一个妇人嘴里问出来，她说她丈夫是在凌晨回来的，说是那个被老刘家买走的女孩，在逃跑的过程中摔死，他们直接把人给埋了。”
听到下属的汇报后，局长一个头两大。
七十三条人命的事情可以甩给非人类，但拐卖案件和所谓摔死的女孩，百分之百是人祸。
“立刻派人去山林中搜寻，就算找不到活人，也要找到……尸体，然后让法医鉴定对方的死因。”副局长说道，声音沉着冷静。
“统计幸存者名单，同意带到警局安置。联系附近三甲医院，借调一部分心理医生，要确保她们的精神状态不出问题。”
在副局长的指挥下，数十个案发现场完成拍照和取证，活下来的五十多人也都被警车带走。
太阳落山后，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女子从远处御剑而来，脸上的表情极为凝重。
看到来人后，警局局长如释重负，“秦局长，您终于来了，您快来看看，这是不是妖魔作祟？”
被称为秦局长的秦棉大步朝着案发现场走去，随后就是闭眼掐算。
发现什么信息也掐算不出来后，秦棉脸色愈发凝重，无视其余人的问话，握着长剑，掐诀用出缩地成寸的法术，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山林处而去。
案发现场没什么有用的消息，但小徒弟的气息还能追踪到一二。
能让天赋卓绝的小徒弟脱不开身，对方的实力或许已经接近鬼王！-
闻青云是个谨慎的鬼，把楚钰安置在山洞里后，直接脱下她破碎不堪的外袍。
思索片刻后，外袍被闻青云一分为三，全部丢在距离自己极远的地方，借此混淆视听。
就算用脚趾头思考，闻青云也猜得出楚钰肯定有师门传承。
如今自己的身体还没修复，实力算不上拔尖，暂避锋芒才是最明智的决定。
瞧着楚钰躺了三个小时还没醒来的迹象后，闻青云掏出小瓶子，割破对方的食指指腹。
等到小瓶子被灌满收起来后，闻青云才不太情愿地离开山洞，于十分钟后带着一些野果和一只肥美野兔回来。
对比一下野果和楚钰嘴唇的大小后，闻青云咔吧一口咬住野果，用法术收集山洞内的柴火点燃，升起一个火堆。
随后闻青云拿出楚钰的长剑，开始用它给兔子剥皮，随后又充当烤架开始烤制。
等到兔子烤熟后，昏睡足足四小时某道士，眼睫处终于有了细微的起伏。
第75章
浓密的眼睫微微颤动, 楚钰缓缓睁开眼睛，下意识扭头看向身边的光源和热源。
“你、你为什么，没杀我？”楚钰的声音很轻，甚至都不如树枝燃烧产生的劈里啪啦声。
即便在火光的映照下, 楚钰的脸色耶依旧苍白毫无血色, 她很是费劲才撑着坐起。
随后楚钰才发现, 自己身上只剩下一件几乎被鲜血染红的白色T恤, 身下垫着一块还沾染血腥味的兽皮, 似乎才被剥下来没多久。
这是闻青云为自己准备的？她为什么那么好心？
“我可不是什么目光短浅的人，我要养着你，每天喝你的血变强。”闻青云说道，随后举着剑观察兔肉的烤制情况。
“记住一天三瓶血, 一滴也不许少，不然我就大开杀戒, 看到什么人就杀什么人。”
“不可能, 只要我还活着, 我就会阻止你。”楚钰说道, 即便站起来也费劲, 也不影响她坚决的态度。
“哈, 你确定吗？”闻青云把烤兔从火堆上移开, 似笑非笑地开口, “如果你真要坚持这样 做的话，那我就在今天吞噬你体内所有的鲜血, 拿着你这把剑, 立刻打开杀戒。”
“从这个村子开始, 到乡镇，到县中心, 然后是市中心。”
“你知道的，我不畏惧阳光，只要我速度足够快，那么我被围攻之前，保底也能送几千个人去见阎王。”
“要是我偷偷摸摸去到武器库，使用热武器攻击的话，死亡人数还会增加。”
“就算戒严，我也可以在水源和食物上动手脚，让数万乃至数十万人中毒。”
楚钰被这些话气到发抖，看起来单薄的身体更是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要撑不住跌倒在兽皮上。
“你、你怎么能这样做，你、你这样做会有天谴……”楚钰话都说不清楚，微微颤颤得举起手想要掐诀。
很快楚钰就发现自己体内的法力依旧少得可怜，根本就支撑不了自己发出求援的信号。
楚钰是头一次吃那么大的亏，以往就算遇见强敌，最多也就是逼迫她用精血绘制符咒。
可眼前这个鬼让楚钰一大依仗失去作用，最后耗尽法力、燃烧精血的搏命一击也被那些纯净的生灵挡下。
这让楚钰很是挫败，同时也在后悔。
后悔自己过于自大轻敌，没有做好完全准备就直接出手。
“是吗，那我就等着天谴到来这一天。”闻青云嘴角上扬，直接把手里的剑朝着楚钰抛去。
楚钰下意识伸出右手握住，随后降低的体力条让她被迫左手撑在兽皮上。
“你怎么选，每天给我三瓶血，还是让我现在就去杀人？”闻青云问道，坐在火堆变等着楚钰的回答。
是现在就纵容恶鬼去杀人，还是养虎为患，或者说是拖延时间？
“只要我给你血，你就不杀人吗？”楚钰问道，内心开始动摇。
无论如此，楚钰都不想间接害的数千乃至过万人出现伤亡。
“你每天按时按量给我，我那天就不会杀人。”闻青云说道，“这话我说的，截至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改变主意的想法。”
“一天30ml，我会在日落前交到你的手里。”楚钰重新直起身体，“你要与我结契，任何一方违约都要受天雷惩戒。”
“不结契。”闻青云拒绝得干脆利落，“我只是好心让你选，而不是在和你商量。”
“你如果不相信我能做到，那就不要相信我呗，让我吞噬你，然后用你的剑杀掉那些我看不顺眼的人。”
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在自己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还和敌人有商有量的？
闻青云可不是什么老实巴交的主角，她愿意给出承诺已经是退让后的结果。
楚钰没啃声，但在沉默五分钟后，无奈选择妥协。
“好，那就按照你说的，我每天会在天黑前给你30ml鲜血。”楚钰闭眼，她没得选。
“纠正一下，不是30ml，是三瓶血。”闻青云晃了晃手上的小瓶子，那是被她后续找回来的。
楚钰的视线落在小玉瓶上，“这里的容量就是10ml，这是我亲自定制的。”
只不过原本是用来装补充法力的灵药，而现在变成装载自己血液的容器。
一天30ml的普通血液，对楚钰这样的修道之人来说是可以接受的损失，平时药补一番就行。
“那你就再定制一些，如果不能确保每天把东西送到我手里的话，我也是接受提前支付的。”闻青云笑眯眯地开口。
“如果你一口气给我十五瓶，接下来的五天我都不会杀人。依此类推，我接受血液是没有上限的。”
“要是你动手杀人了呢？”楚钰问道。
“唔，那我就退你一瓶？”闻青云眨了眨眼，眼里满是戏谑。
闻青云的态度很明显，最终解释权就在她自己手上，楚钰要么选择交付信任，要么就是彻底和她对立，让她现在就大开杀戒。
楚钰也明白闻青云的意思，她对这样不公平没有任何保障的交易很难认同，可她现在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你从今以后不动手杀人，我就不对你动手。”楚钰咬着牙表达立场，“你如果滥杀无辜，我、还有我的师门，和所有玄门中人，都会是你的敌人。”
闻青云轻笑一声，她什么也没说，但又像什么都说了。
楚钰也没办法，只能盘腿坐在兽皮上，盯着自己沦为烤架的上好法器，撕下一块兔子腿吃了起来。
表面看不出任何调味料的存在，不过吃进嘴里有一股果味的甘甜，味道还算不错。
“对了，兔子加上兽皮，记得支付一瓶血当作报酬。”在楚钰咽下第一口食物的时候，闻青云不紧不慢地开口。
楚钰动作一顿，吃进肚里的东西不好吐出来，只能默认这样的交易。
闻青云也没含糊，在楚钰吃完兔子擦拭长剑的时候，直接把空置的小玉瓶丢给楚钰。
楚钰是个看重承诺的人，默默割破无名指往里面灌血，等到小瓶子满满当当后，才递回给闻青云。
闻青云照例放在鼻尖闻了闻，确定气味一如既往得吸引自己后，才收进小圆珠内。
“要衣服不？一瓶血一套。”闻青云笑着问道。
楚钰没吭声，而是默默从领口掏出一枚挂在脖子上的玉佩，用法力催动，取出一件青色道袍来和一些干净的贴身衣物。
看到这一幕的闻青云收起笑容，原来臭道士也有储物法器啊。
早知道自己就提前搜身，这样的好东西肯定可以让楚钰支付更多的代价赎回。
楚钰抬头看了看闻青云，随后又看了看自己没眼看的T恤。
短暂思考后，楚钰选择转过身体，背对着闻青云开始换衣服。
闻青云挑眉，楚钰换衣服都不避着自己？这算是对自己的变相信任吗？
闻青云在心中对楚钰指指点点，但视线却诚实地望向她，眼睛都不带眨的。
修道之人就是不一样，后背没有一丝赘肉，一举一动都能让肌肉线条变得清晰明显。
臭道士腰挺细的，举手的时候还能看到凸起的骨骼轮廓。
哦豁，还有腰窝啊，有点想戳一下。
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只有自己在上面留下的五六道血痕，鲜血已经凝固，但随着身体的动作又隐隐有裂开的趋势。
不对，不是趋势，是已经裂开。
闻青云开始吸气，感受到香甜气息的她直接走过去，用手摁住楚钰的肩膀。
在楚钰不解扭头看向的自己的时候，伸出舌尖卷走流出来的鲜血。
砸吧砸吧嘴，美妙的味道让闻青云开始牙痒痒。
好想啃一口啊，不如啃一口吧？
“你在干什么？”楚钰挪动身体，试图和闻青云拉开距离。
“没干什么，就是瞧瞧你身上的伤口如何了。”闻青云恋恋不舍地移开视线，借着火光和楚钰对视。
“我可以帮你上药，只需要一瓶血。”闻青云舔了舔嘴唇，明显是在回味之前的口感。
楚钰没啃声，随后就发现自己如论如何也摆脱不了闻青云擒住肩膀的手，无奈得吐出一口气。
“可以，但你要先帮我上药。”楚钰再一次选择低头。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度上涨，目前进度11%。】
听到系统的提示后，闻青云笑着应下，从楚钰手里接过所谓的上药，闻了闻味道后，才往她身上涂抹。
特质的药膏见效很快，在涂抹到伤口的瞬间就完成止血。
闻青云的心情还算不错，所以无偿帮楚钰缠上绷带。
随后坐回到石头上，看着楚钰自己处理身上其他的伤口，最后换上干净整洁的衣物。
“你为什么不向我解释，你杀那些人是在报仇？”楚钰把血灌进瓶子，递给闻青云。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杀那些人是为了报仇。”闻青云接过，照例检查一遍，随后才放进自己的小圆球内。
楚钰抿了抿唇，“你没有告诉我，你是被人拐卖，也没有告诉我，那些人都是……沾染人命的恶人。”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闻青云反问，“你一上来就对我喊打喊杀，需要搞清楚事情起因经过的人不应该是你吗？”
楚钰语塞，“我只看到你杀了七十三个人。”
“哦，那我也只看到一个一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杀我的道士。”闻青云毫不犹豫地说道。
楚钰没说话，沉默许久后才缓缓开口，“你……像你这样冤死的鬼，可以选择联系玄门办事局，会有人为你们寻求公道的。”
闻青云冷笑一声，“如果我找到你说的所谓办事局，我能迎来什么样的结果呢？”
楚钰：“我们会送你投胎，为你超度。”
闻青云：“然后呢？那些害死我的人呢？”
楚钰抿了抿唇，“他们还尚在人间，自然会由人间的律法惩罚他们。”
“他们确实做错事，但一部分人罪不致死。”
“哈？罪不致死？”闻青云笑了，她是被气笑的，“你难道没有感受到吗？这一片山头内到底有多少枉死的人？”
“就算按照一命抵一命的说法，七十三条人命也不够偿还。”
“我是在为我自己报仇，但我也为枉死在这里，最后尸骨无存的人报了仇。”
“你没有感受到吗？在我杀掉那些人以后，我只要在这里待着就会变强。”
“其中的缘由，应该不需要我赘述吧？”
楚钰彻底没话说。
她当然知道这其中的缘由是什么，因为闻青云的行为得到了她们的认可，所以她们愿意献出力量来帮助她。
不仅仅是那些饱含怨气的魂体，还有那些懵懂的小团子们，她们也认可甚至在感激闻青云的所作所为。
可活人要遵守活人的规定，在那些人还活着的时候，就应当依照法律去审判他们。
要是人间的法律不足以让他们偿还代价的话，在他们死后自然会有判官送他们去十八层地狱。
楚钰从小到大接受的就是这样的教育，即便人再怎么该死，也应该通过正规途径审判他们，而不是纵容恶鬼复仇。
要是纵容鬼魂复仇的话，人间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乱套。
因为能在死后以鬼魂形式存在于人间的，无一不是带着执念。这种由执念诞生的鬼魂一旦沾染人命，就有极大概率成为恶鬼。
恶鬼杀的人越多，就会变得越发残暴嗜血，伴随着恶鬼力量的提升，他们生前的意志会被彻底扭曲，成为只会制造杀戮的人。
通常来说，几十条人命已经足够恶鬼杀红眼，甚至变成嗜杀成性的煞鬼。
能在杀人后保持清醒和理智的，楚钰自修道以来，也就只见过一个闻青云。
闻青云到目前为止依旧事一个能听懂人话的鬼，这是楚钰愿意和她交易的一个重要原因。
“现在已经很晚了，我要回去师门复命。”楚钰开口，声音略带沙哑，“只要你后续不乱杀无辜，我会以性命担保，让你避免被通缉。”
“随你，我不会因此感激你。”闻青云说道，把手放在火堆上，欣赏着自己毫无血色的手指。
“顺便提醒你一句，我说的不杀人，是不杀普通人。如果有道士和尚像你一样对我喊打喊杀，我可不会留情，他们来多少我杀多少。”
楚钰没吭声，瞧着是默认闻青云的说辞。
又过三分钟后，楚钰站了起来，朝着山洞口走去，“你明天还会待在这里吗？”
闻青云依旧在烤火，纵使这样对她没有温度的身体而言做无用功，“不好说。”
“我要怎么联系你？”楚钰继续说，“我会按照约定给你三瓶血，但我需要知道如何把血送到你的手上。”
闻青云面露思索，“唔，你画一个对我不会有影响，但能感应到我位置的符咒，我会赏脸戴在身上的。”
“我身上没有材料。”楚钰抿唇，“你在这个山洞等我，我会在日出前回来。”
“日出前？”闻青云转动脖子，上下审视着眼前这个风一吹就要倒下的道士，“你确定你的法力能让你顺利回来？”
楚钰：……
“日落前，我会回到这里。”楚钰改口。
闻青云不置可否，“可以，但我只接受你一个人来这里，要是有第三者，我就默认你撕毁我们之间的约定。”
“好。”楚钰应下，随后抱着剑朝着山洞外走去-
往前走了十分钟后，楚钰感应到自家师尊的气息，尝试性掐诀发讯号。
看到小徒弟的模样后，匆匆赶来的秦棉眉头紧皱，二话不说就掏出一粒疗伤的丹药塞进楚钰的嘴里。
“小钰，你这是怎么了，什么气血亏空得那么严重？”
楚钰努力咽下丹药，“遇见了一些意外，师尊，外面的情况如何？”
秦棉的掌心贴住小徒弟的后背，为她运送法力，“有关部门都到了，已经将幸存的人带到山下。”
“你遇见的是刚刚从古墓中苏醒的恶鬼？”秦棉语气关切问道，“伤到什么地方了？”
楚钰的脸色慢慢有了一丝血色，声音也不在有气无力，“师尊，我想先回去，然后慢慢告诉你。”
秦棉眉头皱得更紧，直觉告诉她，自己的小徒弟有些不对劲，但她又说不出具体哪不对。
“好，你先回去好好休息，随后慢慢将事情经过告诉我。”-
等到师徒两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后，闻青云屈起手指，弹飞了朝着自己飞来的小黑团。
“知道了，你们自己玩去吧，玩够了就去投胎，别在这里耗着。”闻青云说道，伸了个懒腰后，躺在兽皮上。
鬼是不需要睡觉的，但闻青云乐意，所以她也可以睡觉。
随着闻青云闭上眼睛后，原本存在于山林中的魂体又一次朝着她聚积。
只不过这一次闻青云听到的不是不可名状的呓语，而是一声又一声发自内心的感激。
随着时间的流逝，魂体一个个消失，而原本属于她们的力量，则是没入闻青云的身体，让她的实力以一个极为恐怖的速度攀升。
美美一觉睡醒后，闻青云只觉得浑身都充满力量。
走出山洞，斑驳的阳光穿过树叶缝隙落在泥土上。
发现山林间的魂体少掉近乎一半后，闻青云轻轻啧了一声，低喃出声。
“既然你们那么大方，我也不好意思白拿你们的力量，就让你们走得更加安心一些吧。”
低语消散后，闻青云的身影变得透明，随后以极快的速度移动起来。
警局这种充满正气的地方，是一般妖魔鬼怪不能轻易靠近的。
如若是昨天的闻青云，她只能做到在深夜进入，做不到在大白天就往警局里钻。
不过今天的闻青云就不一样，她不仅可以进入警局，还能成功收敛身上非人的气息，避免触发警局内的阵法。
闻青云四处转悠着，没一会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五个和自己一起被拐卖的小姑娘已经联系上亲人，再过不久就能和妈妈拥抱。
侥幸活下来的妇人们，其中有一半提到自己也是被拐卖而来，有十年前二十年前甚至四十年前的。
至于剩下来的一半，她们已经彻底被洗脑，忘记自己曾经的姓名籍贯，只知道自己是这个村子的人，拒绝承认她们的丈夫、公公、儿子和人贩子关系匪浅。
在闻青云看来，这一半人也是帮凶，固然她们曾经的经历值得同情，也改变不了她们为虎作伥的事实。
活人要用活人的法律审，那自己就看看，这些帮凶会不会被惩罚。
那些被自己杀掉的人，他们在最后会以怎么样的形象被推进火葬场内。
是被恶鬼无辜杀害的无辜民众，还是作恶多端本就该死的恶人？
“副局，问出来的线索极为有限，这是侧写师根据口供连夜绘制出来的人犯图像。”刑警的眼底青黑一片，一看就知道她熬了一整个大夜。
不过她口中的副局形象也好不到什么地方去，在局长陪同领导们去休息的时候，副局长也熬穿了一整个晚上。
“不过她们中有个姑娘记忆力很好，记住了面包车的车牌中的三个数字，我们在根据车型、车牌号进行排查。”刑警补充道。
副局点了点头，端起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大口，“好，辛苦一下，继续二十四小时排查监控，人脸数据加入天眼系统，看看能不能缩小范围。”
“副局，山里那边有消息，带警犬的带领下找到了五具腐烂程度不一致的尸体，已经安排法医过去处理。”另一名刑警敲门汇报。
“按照初步估计，死者都是女性，死亡时间在一年以上三年以内。”
副局长眼皮一跳，问道：“发现尸体的地方和村子距离多远？”
“直线距离两千米左右，目前搜查还在进行中。”刑警问道，“副局，我们还要继续找吗？”
副局长捏了捏眉心，“找，一定要把那个‘摔死’的女孩找到。距离她失踪的时间并不长，她有可能还活着，或许只是受伤太严重。”
“是，我立刻让他们加大搜寻范围。”
“副局，副局，不好了，有人在网上发消息，说附近有灭村惨案。”负责文职的警察急匆匆跑来，“配图是我们警车出入村子的照片，这个消息已经上本地热搜了。”
副局长眉头紧缩，“联系网络安全警察，让他们把控好舆论，不要引起民众恐慌。”
“副局，还有人在讨论人口拐卖的事，这个消息要一并压下去吗？”文职警察问道。
“查一查源头在什么地方，如果是受害者家属主动发的，就告诉他们泄露消息会让人贩子更加警惕，劝导他们主动删除。”
“要是人云亦云，直接让网警严肃处理！”副局长加重音量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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