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棉不知道问题的答案, 所以她选择直接问当事人。
“如果闻青云在某一天变成乱杀无辜的人，我会竭尽所能阻止她。”楚钰丝毫没有犹豫就亮出自己的底线。
“如果闻青云只是杀掉某些犯错，但罪不致死的人呢？”秦棉平静地问道。
“视情况而定，法律是由人制定的, 而不是由公正的神明。”楚钰回答的速度依旧很快, 在和闻青云缠绵的时候, 她已经思考过无数次这样的问题。
“闻青云的看法不代表我的看法, 法律宣判罪人的罪名是十年有期徒刑, 不代表我对罪人的看法就是十年牢狱。”
“师尊，我会按照我的认知和理解，去看待这一切。”
“或许我做不到所有人口中的公正，但我会问心无愧。”
秦棉有些意外小徒弟的答案, 原来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楚钰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吗？
“如果这样做的是其他的鬼怪, 你能做到和对待闻青云一样, 对其一视同仁吗？”秦棉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其实这个问题秦棉在心中早就知道答案, 但本着实事求是的想法, 她还是问了出来。
“师尊, 理智告诉我应当如此, 但我做不到。”楚钰一如既往地坦诚, “我不得不承认, 闻青云在我心中是不一样的，如果她犯的是小错, 我会再给她一次机会。”
“只要闻青云能说服我, 或者愿意改掉身上的小问题, 我会给她很多次机会。”
小徒弟的坦诚让秦棉笑了出来，预料之中的答案, 没有任何意外。
不过秦棉没多说什么，只是久违得在闻青云不在的时候，顺利摸到小徒弟的脑袋-
“这样就足够了，总不能封印邪魔指望我的小徒弟，制衡鬼帝也指望我的小徒弟吧？”秦棉理直气壮。
“不然我们这些人干脆入土算了，什么用都没有。”
长老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法反驳这句话。
门主有些意外，但接受良好，“不必着急，我们还能撑个几十年，从长计议就是。”
“今天请大家来是一起商议如何定义鬼怪犯罪的严重程度，是一视同仁按照伤人性命来计算，还是依托最新的法律条款，根据判罚历史来定义鬼怪的罪行。”
门主的话音落下后，其余人思索片刻，随后就各自开始发表意见。
“我建议两者结合，哪一项罪责重就按照哪一项处理。”
“去掉复仇因素，人命超过一手之数，哪怕魂飞魄散也是应当的。”
“导致多人重伤残疾，也应当按照伤人性命来计算，超过两手之数，没必要拥有来生。”
“对老弱病残孕动手，罪行翻倍，超过三条命就没必要给对方悔过机会。”
……
玄门对于作恶的鬼并没有太多的同情之心，也不觉得要给他们悔过自新的机会。
在他们看来，交由闻青云处理是彻底灭绝罪恶的灵魂，而交由地府处理，就是让这些罪恶的魂灵去经历数百年的生不如死。
后者看起来很残忍，但熬过刑罚以后还是有机会投胎重新当人。
门主没有加入讨论，而是把长老们的意见都记录下来，等着它们被整理成能落地的规范性文件。
地府的判官和阎王对于玄门的提议接受速度极快，毕竟十八层地狱中的某些刑法也是需要鬼差出力的。
那些罪大恶极的鬼能魂飞魄散，不知道变相给那些鬼差省多少事，约等于是减负。
完成和地府的对接工作后，时间来到又一个冬日。
此时闻青云的手下已经遍布每一个省份，即便是有各种气场护体的首都，也让闻青云顺利安排进两个手下，开始对鬼怪复仇介入处理。
某些领导对此很不满，但他们毫无办法，鬼怪不吃物理伤害，法术伤害他们又不会，只能努力让没有宗教信仰的自己，偷偷佩戴一些护身符求得心安。
因为楚钰一直都在身边，闻青云的情绪很稳定，暂时没对那些上位者直接动手。
但如果有鬼怪对上位者成功复仇的话，闻青云会立刻把鬼扒拉到自己的窝里，拒绝他们索要鬼的提议。
玄门和有关部门的具体职权还在扯皮，所以门主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着领导的面，门主自然是答应下来，表示自己会处理。
等领导走 后，当然是轻飘飘得揭过此事，汇报闻青云表示下次不会这样做，就已经很给他们面子。
至少玄门没有采用解决不了问题，就选择解决提出问题的人，不是吗？-
“我可以答应，但前提是，每年要给我们至少一千个合法身份，让我的手下可以光明正大得享受她们应得的一切。”
闻青云说道，“在以合法身份活动的时候，我会约束她们遵守那些人制定的底线。”
秦棉拨开一颗山核桃，把里面近乎完美的核桃肉取出来，“就和现在的李长平一样？”
“唔，我没记错的话，李长平现在应该是刑警大队的特别顾问？”闻青云手指轻点下巴，轻轻笑出声。
“让他们放宽心，我现在没打算让我的手下成为公务员，也没打算和他们争夺管理活人的权力。”
秦棉把剥好的一小堆核桃肉倒进罐子里，“一千个数额太大，那边本就想要削弱你的影响，能要到三成就很不错。”
“想要和我谈判可以，只要他们支付得起代价。而且我需要知道是谁，是哪一个机构，哪一个组织，在否定我的提议。”
闻青云露出标准的反派笑容，明明是笑着的，但既无情又冷漠。
“告诉他们，我会记着每一个否决我提议的人，我会在这里等着他们。”
秦棉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迎上闻青云的视线，眼中传递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这是威胁吧？威胁死后清算他们？
是啊，我就威胁，怎么样，有本事就别死，让自己长生不老啊。
闻青云就是有恃无恐，尤其是在地府对自己的行为采取默许的态度后。
今天她就把话放在这里又如何？她就是要在人生和死之中插上一脚。
活人她不管，但在人死以后，有没有资格入地府，进入地府是排队等来世，还是进入十八层地狱，都由她说了算。
闻青云的原则就是没有原则，让自己不开心的，统统魂飞魄散先。
没有为什么，问就是闻青云从来没有当好人和判官的想法，她就是要我行我素，无法无天。
事实证明，只要你足够强大，那么你的规矩就是规矩。
没有人可以和闻青云对抗，也没有人能改变她的想法，所以他们就只能一步步妥协-
为了让过年的时候热闹些，闻青云还特意邀请秦棉和闻小六一起到家里吃年夜饭，然后排排坐欣赏今年的春晚。
小品一如既往的爹味十足，让闻青云很不喜欢。
不过其余的歌舞还是可圈可点，闻青云陪着自己妈妈到十点，等到妈妈睡下后，才送秦棉离开。
给闻小六塞一块石头当作压岁钱后，闻青云的耳边就传来系统的提示。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是否选择脱离本世界？】
“否。”闻青云怎么会离开，她还有许多事情没处理好呢。
“现在可以查询排名吗？”闻青云忽然问道。
【请宿主稍等……】
【排名目前没有变化，建议宿主在结算本世界积分后，再次查询。】
“依旧是并列第一？”闻青云的视线落在身边的楚钰上，眼里闪过一丝暗芒。
【是的，宿主需要查看最新排行榜吗？】
“不，你挂机休息去吧，有需要我会喊你的。”闻青云说着伸手和楚钰十指相扣。
对上楚钰疑惑的眼神后，闻青云选择带着楚钰去到车库。随后开车来到海边，直接停在开到沙滩上。
“怎么来这里，今晚似乎不怎么适合看海和赏月。”楚钰说道。
察觉到海浪过来后，楚钰下意识低头看去。
在即将触碰到脚尖的时候，来势汹汹的海浪一下没了脾气，瞬间没入沙堆中。
“不看海也不赏月，就是来吹吹风。”闻青云上前一步，把楚钰用力得抱在自己怀里。
楚钰没有反抗，任由闻青云抱着自己。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是遇见什么事了吗？”楚钰在被抱五分钟后，终于察觉出闻青云的不对劲。
按照一般情况，这个时候闻青云应该拉着自己在浴缸或者床上欢度除夕才对，而不是在这里吹风。
“我好像从来没正式问过你一个问题。”闻青云把人松开，轻轻笑了，“现在你愿意留在我身边，仅仅只是因为那一份契约吗？”
楚钰愣住，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你觉得我只是因为那一份契约？”
“我觉得不是，你已经坠入爱河，离不开我了。”闻青云说道，但脸上却没有太多笑意。
不对劲，十有十二分不对劲，楚钰皱眉。
“你想要问的，是其他问题。”楚钰断言。
“没错，我想要问，你知道我是谁吗？”闻青云伸手捏住楚钰的下巴，让她被迫和自己对视。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的。”闻青云重复，“你知道我是谁，对吧？”
闻青云早就想要印证自己的拆测，而系统就弹出任务已完成的提示让她可以没有后顾之忧，选在这个时间就直接索要答案。
楚钰眼里的神色变了又变，原本眼中的疑惑慢慢褪去，变得深邃难懂。
“你不是猜到了吗？”楚钰的语调发生微妙变化，听起来极为平静。
“啧。”闻青云略感无趣地松开手。
“做不到在学校里压我一头，就在工作上用业绩压我一头？”闻青云双手环胸，和楚钰拉开距离。
严格来说，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小世界内的记忆和思维会占据上风。
但在完成任务，却没有脱离的这段时间内，两者的比例会更加平衡。
反派部因为员工不多且任务偏难的关系，在自由度上更高。
至于被大力推崇的主角部门，则是条条框框更多一些，除非偏离主角的正直，才会被唤醒更多的自我意识。
闻青云此时已经可以确定心中的猜测，和自己并列第一主角部员工，就是在大学里和自己卷生卷死的人。
楚钰没说话，但眼中的无奈已经可以实质化溢出来。
“你到现在依旧觉得，我只是在和你争夺业绩第一？”楚钰一字一顿问道，看向闻青云的眼神中带上控诉。
大学时候自己的处理方式确实不太对，固执得认为只要成绩超过闻青云就能让她对自己特别关注，从而水到渠成得成为好朋友。
工作时楚钰已经吸收教训，她没在刻意追求业绩，只不过每次都选择和闻青云处理一个小世界，选择的方式也是网友推荐次数最多的日久生情。
可结果呢？
第一次在任务中顺利和闻青云在一起后，闻青云差点就在她妈妈离世后就脱离小世界离开不说，最后对自己也没什么留恋。
好嘛，第一次可以理解。
闻青云不过就是把工作时的身份和自己真实身份进行有效区分，把工作期间的一切感情经历，和现实进行切割。
至于第二次，闻青云更是走得毫不留情，自己呕心沥血效忠闻青云一辈子，她竟然留下自己一个未亡人！
天知道她在参加完国葬后脱离小世界时的心情，差点就没有通过系统的检测，失去继续完成任务的机会。
第三次自己学会吸收教训，用遗产赠与合同，让闻青云在自己死后额外逗留一天。
可现在呢？闻青云明明早就察觉到自己一直都在跟着她，她为什么会觉得自己的动机是为了和她争夺第一名！
闻青云的胜负欲能不能不要那么强！
楚钰在心里已经打了一套组合拳，不过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眼神也让闻青云觉得深邃看不懂。
“难道不是吗？”闻青云拧眉思考。
喜欢是一回事，但业绩又是另外一回事。
谁知道楚钰和自己在一起，是不是为了完成主角扮演系统的任务呢。
楚钰：……
人在足够无语的时候确实会想笑，就比如现在，楚钰没忍住呵了一声。
原本淡淡的表情，变成淡淡的笑意。
楚钰觉得自己脸上应当是无奈的笑容。
可同款笑容落在闻青云的眼里，就变多了一丝嘲讽意味。
“你也太拼了吧，有必要为业绩牺牲那么大？”闻青云收起脸上的笑容，原本环胸的手臂被放下来，重新捏住楚钰的下巴。
楚钰不吭声。
当主体思维占据上风后，楚钰免不了就摆出自己最常对闻青云的态度来。
闻青云读不懂楚钰现在的眼神，所以她选择直接问，“你是对我有意思，还是单纯为了超过我？”
“您觉得呢？”楚钰忍不住阴阳一句，同时开始自我反省。
自己追求人的手段真的很差劲吗？为什么两人都发展到这一步，闻青云依旧会觉得自己是为了超过她，所以才这样做的？
闻青云也开始反省，这也不能怪她吧？
自己对楚钰的印象，一直以来都是不择手段试图用卷超过自己的人。
而且在学校的时候，楚钰每次和自己聊天，永远都是以各种各样的成绩打开话题。
难道每天追着自己问成绩的楚钰，其实是在变着法的和自己拉近关系，试图求得进一步发展？
于是乎，闻青云也陷入沉默，越是思考，她就越不能确定楚钰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扪心自问，闻青云觉得自己选择和‘主角’在一起的前提，是对方不会妨碍自己完成任务，甚至还会反过来提升任务进度。
推己及人，如果楚钰的扮演任务进度和阻止反派干坏事挂钩的话，她和自己在一起的话，不也能潜移默化影响作为反派的自己，从而推进任务吗？
闻青云的沉默在楚钰看来震耳欲聋，也不得不让她直面一个事实。
自己追求人的技巧真的很差劲，如果两人加入的是同一个部门，她肯定会和上学时一样，在闻青云的身后咬牙紧追！最后一直被当成竞争者！
“好吧，我喜欢你，很喜欢，在大学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对你一见钟情。”楚钰面无表情，实则已经泪流满面。
“不是阴阳我？”闻青云将信将疑。
楚钰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她说的话应该没有任何歧义吧？
为什么闻青云不相信？自己从未在她面前透支过信用啊。
楚钰不想再重复第二遍，可事已至此，要自己要是不表达清楚的话，指不定就让闻青云继续产生错误认知。
说是不会再说的，不过楚钰选择拨开闻青云的手，在她半信半疑的视线下，直接勾住她的脖子亲了下去。
懒得说了，先做吧-
楚钰顶着新鲜出炉的牙印在车后座穿衣服，脸上的表情淡淡，深邃的瞳孔依旧很难让人看出她真正的想法。
不过微微扬起的嘴角暗示楚钰现在还算不错的心情。
与之相反的是闻青云，她只是随意在身上披了一件道袍，好看的眉眼微蹙，也不知道是在回想楚钰难得的强势，还是在思考人生。
“所以，从一开始的时候，你就喜欢我？”闻青云问道，“在任务世界中追求我，是你的自我意识？”
楚钰穿衣服的动作一顿，“不全是。”
“我们有很严格扮演要求，确定具体任务后，只能在心里给自己下一些暗示。除非在任务过程中触发暗示，不然任务内外的记忆原则上不互通。”
闻青云认真分析，“所以，你是真的被我扮演的反派吸引到，从而喜欢，甚至爱上我的。”
“为什么不是我被真实的你吸引，无论我的初始设定是什么样，都会毫不犹豫爱上你？”楚钰反问。
闻青云没说话，这种认知太过概念化，也太过绝对。
在人的组成中，记忆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如果拥有的记忆完全不一样，那么理论上就应该将其区分对待。
“你似乎不这样认为。”楚钰恢复平常没什么感情的语气。
“我知道我是我，但你不知道你是你。我喜欢并且爱上的，不是我认知中在学校的你。”闻青云语气诚恳。
在闻青云心里，每个世界她都是很认真在喜欢和爱，她并没有辜负任何一个‘主角’，主角不过是遵循内心的选择，做出一切的决定而已。
楚钰把最后一颗扣子扣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要告诉我，小世界里我们可以相爱，但在任务完成后，我们依旧只是朋友？或则是同事。”
闻青云没吭声，她觉得自己对楚钰谈不上爱。
至少对淡化这个世界情感和记忆的自己来说，身为另一个部门员工的楚钰，她们之间的关系也就只是校友、同事和朋友。
闻青云的沉默让楚钰心中有些挫败。
好在楚钰已经习惯，不一会就调整好状态。
“我知道了，在日后接取任务的时，我不会给自己下那种被你认出来就恢复本我记忆的暗示。”
“你就将其分开对待吧。”楚钰语气淡淡。
“按照我们主角部的规矩，本我记忆不能存在太久时间，完成这个任务以后，我们本体见面聊一聊吧。”
闻青云没反对，她依旧觉得不太真实。
直到楚钰的眼神和嗓音发生细微变化后，闻青云才彻底从刚才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新年快乐。”楚钰踩点送上祝福，瞧见闻青云不好好穿衣服后，下意识帮她系起道袍。
“我们该回去了，阿姨说明天要早起煮粥。”
闻青云含糊得应下，顺手抱住热乎的楚钰，在她嘴角落下一吻。
就这样吧，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
闻青云不能确定自己喜不喜欢作为同事的楚钰，但她可以确定，自己对小世界内的楚钰的感情，已经在从喜欢慢慢过渡到爱。
楚钰是自己的所有物，这一点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
而那些想要把楚钰从自己身边抢走的人，都会被她当作敌人撕碎。
至于其他人，除却妈妈外，都是些不重要的人。
如果他们学不会改变的话，闻青云并不介意帮他们一把。
第87章
新年新气象, 随着闻青云的态度越发强势，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终于开始心生畏惧。
没人能逃避死亡，那就意味着没有人能逃过来自闻青云的审判。
玄门的态度依旧暧昧，看似两边都不站, 但实际倒向哪一边, 大家都心知肚明。
当权力被套上锁链后, 那些离谱和夸张的事情越来越少。做不到根绝, 但至少出现的频率大大减少。
尤其是在网上冲浪的时候, 基本都看不到什么太过阴间的新闻，手持身份证举报某某官员的人也越来越少。
能不少吗？今天早上实名举报，中午被推送到高强度冲浪的闻青云手机里，下午被举报的某某光官员就会魂归地府效率不要太高。
楚钰得知后特意问过闻青云, 为什么击杀效率如此高如此直接。
“人活着，就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各种人保住。而人死掉的话, 他就可以成为这样那样的背锅侠, 会被以极快的速度清算。”
“更重要的, 这样高效的击杀效率, 可以让他们学会敬畏生命, 敬畏民众, 敬畏法律。”
闻青云笑了笑, 在望向楚钰的时候, 免不了在某个瞬间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记忆不互通不做假，可眼前的楚钰体内, 百分百拥有另一个人的灵魂, 一定程度上还会保留她的一些小习惯。
自己把两者分开对待, 这样的做法真的正确吗？
“你在想什么？”楚钰挑眉，伸手戳了戳闻青云的脸蛋。
“没什么, 只是在思考要不要答应李长平的邀请。”闻青云笑笑，岔开话题，“她现在不仅是市公安局的特别顾问，还是省文化和旅游厅的副厅长兼文物局局长。”
李长平在和有关部门达成协议后，就把自己的陪葬品以合适的价格‘捐给’博物馆。
一座没有被盗墓者光顾过的长公主陵墓，里面陪葬品的价值根本无法估值，就算是国家掏钱，也做不到以市面上的价格购入文物。
给李长平一个合法身份只是最开始的诚意，随着各种文物古籍的出土，李长平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
更别说李长平的才智谋略都极为出色，如果按照能力对她进行委任的话，一个副厅长可不是她的上限。
对于李长平的人事任免，有些利益被侵害的人尝试过反对。
在他公开反对的第二天，就发现他在家中中毒身亡，死因是接触不明病毒。病毒的来源在第三天被查出来，来自官员偷偷昧下的三彩陶。
这件原本归属李长平，理应出现在博物馆，却出现在私宅的重要文物。
官员最后死因被定为意外亡故，直接或间接接触过那些文物的人官员变成鹌鹑，没人对这样的人事任免提出任何疑问。
楚钰虽然没和李长平实际接触过，但却从闻青云和自家师尊口中得到过许多消息。
“她邀请你去做什么？”楚钰问道。
“有可能只是单纯见个面聊聊天，也有可能有其他用意。”闻青云摸摸下巴，“大概率是后者，我和她接触不多，之前的交易也已经两清。”
那些被闻青云挑走的物件，基本都变成极具使用价值的法器。
闻青云：“你觉得我需要答应她的邀请吗？”
楚钰认真思考，“如果有其他用意的话，你还是去一趟吧。副厅级其实蛮有分量，说不定能听到什么消息。”
“如果是为了给我传递消息的话，我觉得没必要赴约。”闻青云抱着楚钰，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我又不是活人，他们的套路对我没用。如果针对我布局，试图伤害我和我在意的存在，我会直接掀桌子。”
楚钰叹气，“难道就没有可能是某些人想要借李长平的口，和你达成交易呢？”
“那就更没有必要，想和我合作就光明正大来找我。需要中间人代为转达的，不是本身的能量不够，就是想要装腔作势。”
“我不和前者没用的人合作，也很讨厌后者。”闻青云一脸诚恳。
她数以万计的手下又不是吃干饭的，别说什么副厅级正厅级，就算是部级和国级来了，也得按照闻青云顶下规矩来。
楚钰没法反驳，闻青云现在确实很强势。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但对闻青云而言，无论他们的死亡有多少分量，只要他们无法战胜死亡，就等于无法战胜她。
“那就不去吧。”反驳不了的楚钰选择放弃。
“唔，李长平怎么说也无偿赠与我不少东西，要是不去的话，会不会显得我拿完东西就翻脸很没品？”闻青云用鼻尖蹭了蹭楚钰的脖子。
楚钰：……
去不行，不去也不行，合着闻青云问这个问题，是为逗自己玩的？
被迫脖子痒痒的楚钰缓缓吐气，“有话直说。”
“借由这个机会，我们一起带妈妈出去玩玩怎么样。”闻青云不蹭，改为轻轻舔舐楚钰的脖子。
闻青云能清晰得感受到皮肤下具有活力的血管，还有依旧吸引她的甜美味道。
“店铺交给兼职大学生？”楚钰反问。
“我觉得可以。”闻青云点头，“我们店铺注册了对应公司，能给大学生盖各种社会实践证明和实习证明。”
想到大学生对各种证明的需求后，楚钰选择默认这样的安排。
“你咬我了。”楚钰陈述事实。
“是的，你太香了。”闻青云舔着尖牙说道，“我还想再要一口，可以吗？”
楚钰歪头，露出更多的颈部皮肤，“我的反对似乎无效。”
“也不全是无效，至少可以让我更有满足感。”闻青云再次低头，张嘴咬下去-
“传递信息？要这样说也行。”李长平慢条斯理得泡茶，“有人找上我，询问我能不能也和你一样，收容许多孤鬼为自己所用，组建起属于自己的……鬼军团？”
“他们给我开出的条件很诱人，可以让我在这里成为人上人，在鬼种成为鬼上鬼。”
闻青云有些惊讶那些人的脑回路，不过想到自己已经快要把首都拿下后，瞬间又有些理解他们。
在没有任何退路的情况下，乱投医是很正常的。
“你是拒绝了，还是同意了？”闻青云问道。
“他们用姜红叶威胁我。”李长平语气平缓，“我很讨厌被威胁，尤其是利用我在意的人威胁我。”
这样做只会让李长平想到从前，想到自己那个好弟弟对自己做的一些事情。
“所以，你这次是打着和我友好商议的假象，要我帮你处理掉一些人？”闻青云立刻读懂李长平的意思。
作为曾经的天潢贵胄，李长平距离万人之上的位置仅有一步之遥，这样的她怎么会喜欢被人利用和威胁呢。
“可以这样说，我本来不想介入你们之间的矛盾，但他们似乎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随便糊弄的人。”
李长平说着顿了一下，“就像是新史书中写的那样，他们觉得我只是一个空有元帅之名。内里不过草包一个。”
“名单给我，不超过一百人的话，三天时间就可以解决。”闻青云很能理解李长平的心情。
被蠢货当成蠢货对待，确实令人难以忍受。
“不多，就三十多个，具体信息都在上面，死不足惜。”李长平没废话，掏出一张写满名字的和职务的白纸。
“解决他们，你需要多少报酬？”李长平问道。
闻青云接过看了一眼，这三十多人里面最高的副部级，最低的是副处级，无一例外都是某场清洗中留下来的人。
“为了感谢你上次的感慨，只需要支付我们这次旅程所有的花销就行。”闻青云笑着说道。
等自己记住上面的名字后，闻青云就用鬼火烧掉白纸。
李长平也笑了，端起茶壶给闻青云倒茶，“以后只要你们来我这里，所有的花销都由我来承担。”
闻青云伸出手接过茶杯，“提前谢啦。”-
在离开李长平办公室后，闻青云就把三十多号人的信息发给闻小六。
得到对方保证完成任务的回答后，闻青云把手机揣兜里，开始和楚钰一起陪自家妈妈参观博物馆和各种知名景点。
即便是遇见要加五十块一张照片的人，闻青云脸上的笑容也没有改变。
在确定对方手艺不错后，直接以两千块的日薪包了三天，让其成为专属摄影师。
随着风景打卡照片越来越多，某些要员因为各种意外出事的新闻也随之公布。
官方从未公开说明过鬼怪的存在，甚至还在加大科教力量让普通民众不要盲目听从某些信息。
但真相是遮掩不住的，绝大部分人都对世界上有鬼这一点深信不疑。
所以在频繁出现官员死亡的消息后，相关舆论随之而来，甚至有营销号无凭无据推测起他们是因为干太多坏事，所以才被老天奶给收拾的。
高层领导对于他们离世的原因心知肚明，在高度发达的社会下，想要彻查一个人是很简单的。
之所有没有查，不过是担心对方狗急跳墙干出坏事，或是因为各种各样的人情世故。
考虑到他们是在清洗中的幸存者，高层领导实际上没有太过在意他们的死亡。他们更在意的是闻青云这一行为的越界，让他们忍不住担心自己的安危。
“放心好啦，我动手前让人查过，他们没一个干净的。贪污的金额和造成的影响，如果如实公布的话，足够在法律上判处死刑。”
闻青云双腿交叠，一点都不意外秦棉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都好几年了，玄门每次派出和自己洽谈的人都是秦棉。
“如果这样说会让他们安心的话，就这样回复吧。”闻青云笑笑。
秦棉装模做样得在笔记本上记录文字，“理解一下，我们现在有新编制。目前处于合作初期，要拿出一些诚意来。”
“如果有下次的话，希望你们能提前通知一下我们，哪怕是只提前十分钟。”秦棉说道。
闻青云不置可否，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们决定告诉你。”秦棉放下笔记本，语气认真起来。
“嗯？”闻青云挑眉。
“关于小钰真实的生辰八字。”秦棉说道，“小钰的命格很特殊，是语言中注定和邪魔对抗的人。”
“猜出来了。”闻青云撤回挑眉，反应平淡。
秦棉：“知道小钰八字的人，不管是不是普通人，都会成为小钰的护道者。”
“所以知道小钰身份的，除了我以外，都是玄门的长老和老前辈们。”
“要是把八字告诉小钰的话，我们担心会在无意中牵扯到更多人的命运。”秦棉解释道，“不过现在预言已经彻底过去，小钰的命格也跟着发生改变。”
闻青云沉吟：“我可以理解为，预言中楚钰会在某一段时间内和邪魔达成类似同归于尽的结果。而这某一段时间，已经彻底成为过去式？”
“是，小钰和你的命格彻底融为一体，你们会被彼此影响。”秦棉点头。
“师尊会在三年后卸任门主之位，我会接过师尊手里的担子。”
“理论上，如果我的徒弟中有足够出色的人，下一任门主会优先考虑我的弟子。”
“想必你也清楚，小钰是我最小的徒弟，也是我最为出色的徒弟。”
闻青云点头，“你想要告诉我什么？”
秦棉坦言：“玄门会遵守之前的约定，我希望你不要阻拦楚钰成为下下任玄门门主。”
闻青云被勾起好奇心，“楚钰一直都知道我让手下杀掉了多少人，她并没有就此表示反对。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们真的放心让楚钰成为门主吗？”
秦棉：“你是杀了很多人，但你并没有因为一个无辜的人看你不顺眼，就随意杀掉他们。”
“简单一点，我们抛开过程，直接看结果。”
“你做的一切，让人间和地府的怨气都少了很多，玄门以除魔卫道为己任是没错，可玄门并不是什么死板的程序，也不是不知道变通的顽固分子。”
“你可以把我们看作赌徒，赌你不是无底线杀人的鬼。”
秦棉的脸上慢慢露出发自内心的笑意，“也可以看作是我相信我的小徒弟，能被她喜欢并且维护的人，肯定不是什么罪恶深重的坏人。”
“这话听得顺耳。”闻青云放下交叠得腿，“要是有些人也像你们一样明事理就好。”
“人有七情六欲，有的人可以控制，有的人控制不了，这很正常，我们不能要求所有人都有良好品德。”
秦棉伸出手，“希望我们在日后可以一直这样平和得面对面交谈。”
闻青云也给面子伸手，“如果楚钰顺利接任门主，那么在她没有卸任以前，我不介意每个月和你见一面。”
就这样，在楚钰不在场的情况下，她生命中极为重要的一人一鬼终于达成握手言和的成就-
修道之人寿命比一般人要长上许多，楚钰成为玄门门主的时候，已经年过四十，奔着四十五去。
只不过楚钰的外貌不显老，瞧着依旧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玄门和某些职权部门分割得越来越清楚，隐隐成为另一方可以制约所有部门的存在。
民众也对于世界上存在鬼怪，人死后会被清算生平接受良好。
每个人都逃不过且无所遁形的审判，非常好得成为恶念的锁链，把人性中的恶死死捆住。
每个人在心中产生恶念，干坏事之前都会三思后行。
这样做对吗？这样做自己能得到多少好处？这样做以后，自己死后还能转世投胎吗？
罪恶想要完全被杜绝很难，即便是再如何严格的惩罚，也拦不住一些天生坏种。
不过这一情况会注定越来越少，因为这些恶人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只要时间足够久，那么人间就会足够太平。
送走妈妈以后，闻青云怅然若失。
其实闻青云有过让妈妈永远陪在自己身边的想法，只不过闻妈妈本人觉得转世投胎也很有趣，母女之间的缘分，能维持一辈子她就已经非常满足。
“需要我帮你寻找阿姨的转世吗？”楚钰站在闻青云的身边，望向属于闻妈妈的墓碑。
“不用了，妈妈说有缘我们还会再见，让我不要刻意为她做什么。”闻青云说着蹲了下来，最后干脆盘腿坐在自家妈妈的墓碑前。
楚钰没说话，只是默不作声地同样盘腿坐下。
直到三天后，楚钰才和闻青云一起离开墓园。
楚钰对权势没什么兴趣，所以在玄门正式剥离政府机构，成为单独个体后五年，就卸任门主之位，跟着闻青云一起在靠海的别墅养老。
“你会和李长平一样，守着我轮回转世吗？”楚钰问道。
漫长的岁月依旧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容貌没有老去，但原本的青丝已经尽数变成白发。
不管是闻青云还是楚钰，都知道这样的改变意味着什么。
参考秦棉的寿数，楚钰最多只剩下不到十年的时间。
“你希望我那样做吗？”闻青云把问题抛回去。
“我觉得你不需要刻意做什么，我们也能再次见面。”楚钰说道，语气平和且坚定。
“或许会吧，谁知道呢。”闻青云低头把玩着手里的长发。
楚钰笑了笑，没在继续说什么，而是和爱人享受难得的平静-
【时空跃迁完成，恭喜宿主圆满完成任务！】系统模拟出礼炮的声音，第一时间进行播报。
【检测发现宿主身心健康，请问是否要继续接取任务。】
“先缓缓。”闻青云缓缓吐出一口气，放松身体开始躺平。
【宿主需要查询排名吗？】系统问道。
“嗯，看看吧。”闻青云没多大好奇心。
还能是什么样的结果呢，无非就是自己和主角部的某人并列第一。
话说回来，某人叫什么名字来着？
自己要是没记错的话，因该是楚梵。
在第一次瞅见这个名字的时候，闻青云还以为是楚楚呢。
【恭喜宿主，在本部门和全部门中，宿主业绩一骑绝尘，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系统语气变得亢奋，开始从模拟礼炮声音变 成模拟烟花爆炸。
“我是第一？没有和谁并列？”闻青云一下爬了起来，楚梵不是和自己在同一个小世界吗？
之前两人得到的积分是持平的，没道理这次就是不持平的。
【数据已刷新，宿主是全部门第一，没有和任何人并列。】
“我和第二名的积分差多少？”闻青云问道。
【相差三点积分，虽然宿主和第二名差距极小，但这并不影响宿主是第一。】
闻青云觉得有些难以相信，直到她亲自点开排行榜，反反复复看上三遍后，才接受这个事实。
三点积分，这不会是楚梵在故意给自己放水吧？
自己是要第一没错，但她要的是光明正大的第一，而不是对方放水得到的第一。
想到这里后，闻青云也不休息，直接脱离任务空间，抄起搁在桌子上的外套就大步往外走。
主角部搁什么地方来着，闻青云眯起眼睛回忆，随后输入对应坐标。
短暂失重过后，闻青云出现在主角部大楼的门前。
没等闻青云认证身份，大门就先一步打开，让她无比熟悉的楚梵出现在她面前。
“你知道我回来？”闻青云说道，语气算不上好。
楚梵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去饮品店坐坐着聊一聊？”
“可以。”闻青云点头。
楚梵走向闻青云，看似不经意，实则完美计算脚步大小和距离。
在和闻青云并肩那一刻，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慢吞吞地何她十指相扣。
这样的感觉对闻青云来说太过熟悉，导致她一时半会儿没能察觉出有什么地方不对。
直到她们来到包厢内要入座的时候，闻青云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和楚梵手牵手。
“你为什么只比我少三点积分，你是故意的？”闻青云板着脸问道，撤回自己的右手。
楚梵没说话，而是从一开始就鼓鼓的兜里掏出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个定制的小娃娃，摁一下还有一句语音蹦跶出来。
“楚珂~喜欢你~”
闻青云被勾起回忆，板着的脸忍不住慢慢放缓神色。
第二样是一块二指粗细的暖玉，被楚梵沉默地放在桌子上，看起来依旧完美无缺。
闻青云视线开始漂移，欺负楚昕时的记忆也在噗噗往外冒。
第三样，也就是最后一样，是由猫毛做成的小毛毡娃娃。
闻青云的眼神被吸引，放在桌子上的手指忍不住动了动。
那是元宝，是自己和楚昕养过的小橘猫。
第88章
“这是我之前存的, 把它们取出来，让我扣掉了三点积分。”楚梵开口解释。
“如果你不记得之前我们经历了什么，我还有一个小玉瓶寄存在系统那边，随时可以取出来。”
闻青云没说话, 摸了摸鼻子后, 伸手戳了戳小元宝毛毡。
“我记得, 但我有好好陪那些人度过一生。我没有始乱终弃, 也没有完成任务就脱离小世界。”闻青云说道, 没忍住捏了一下玩偶。
“楚珂~喜欢你~”
熟悉的尾音上扬，闻青云很惊讶，为什么这样一个小物件可以被保存得那么好，这都过去多少年了。
“这是支付积分才能取出来的东西, 系统会确保其完好性。”楚梵通过眼神精准判断出闻青云的想法。
闻青云收回手，强调道：“你是楚梵。”
“我一直都是闻青云。”
楚梵微微皱眉, “你能接受, 楚珂、楚昕、楚祈、楚钰, 但就是接受不了我？”
闻青云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 “在我看来, 你们都是单独的个体。”
“但我不否认, 你们身上的某些品质是相同的。”闻青云慢吞吞说道。
楚梵不说话, 她脸上表情变化并不明显, 让闻青云看不出她内心真实的情绪。
视线再一次落在桌面上的三个小物件上，闻青云不由得心软。
“或许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开始？”
“那就把我当作她们的替身好了。”
两人同时开口, 说出的内容也让她们齐齐瞪大眼。
闻青云愿意和自己从朋友开始, 所以她对自己是有感觉的？她这算是追求取得初步成功了吗？
楚梵难道真是恋爱脑？自己当自己替身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她是那种喜欢找替身的渣女吗！
“我没有找替身的癖好。”闻青云抢先开口，力保自己的人品道德, “我不是个喜欢玩弄别人感情的人。”
当然，在小世界种执行任务的时候，需要视情况而定，闻青云悄悄在心里给自己打补丁。
“那就从朋友开始，我会努力的。”楚梵表态，脸上凝重的神色，总让闻青云有一种在召开严肃会议的错觉。
闻青云含糊地应下，再次伸手，拿起了那个小手工娃娃。
“我可以把这个带走吗？”闻青云问道。
“你本来就是你送给我的，如果你想要收回的话，请随意。”楚梵说道，眼神依旧深邃难懂。
闻青云手上动作一顿，这话听着怎么有些不对劲？
自己只是想要一个娃娃而已，不会被楚梵理解为想要撤回那一段感情吧？
“不是收回，这个不是现在的我，到时候我重新做一个给你。”闻青云下意识解释道。
不知道为什么，闻青云并不想楚梵误会自己。
楚梵听到眼神明显发生变化，嘴角扬起的弧度也变得明显一些，“好的，那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
闻青云嗯了一声，把自己的智脑编号告诉楚梵，当场加为好友。
把小娃娃揣进兜里，闻青云端起杯子慢悠悠得喝茶，直白的视线落在楚梵身上，重新思考起两人的关系。
只称朋友关系的话，好像显得自己太过无情一些。
楚梵一直都记着之前几个世界的自己，而自己这是在脱离世界后就把其抛在脑后。
如果自己能有机会重来一次的话，自己还会选择和楚梵扮演的主角们在一起吗？
闻青云思考得很认真，也很快得出结论。
会，自己依旧会选择她们。
闻青云从来没有在感情上勉强过自己，能让她在任务完成后留下来度过近乎完整一生的，只会是她凭借自我意识喜欢上的人。
毕竟从小世界内的逻辑来说，反派和主角向来是对立，最后能睡在同一张床上，甚至在死后被安葬在一起，完全是闻青云自己主观产生的改变。
不过问题来了，为什么自己可以接受小世界内的楚梵，却不能很快接受小世界外的楚梵呢？
闻青云继续思考，甚至都没注意到手里的杯子已经见底。
直到楚梵主动用自己没喝过的杯子换掉闻青云手上空杯子的时候，她才恍然大悟。
自己在小世界可以作威作福，作为反派的自己不管干什么都不会被认为是错误，因为反派这个身份本身给大众的印象就是干坏事和做错事。
而在这里就不一样，自己理论上来只是最高权力机构中某个部门的成员，还没有身处高位到可以随意暴露自己本性的地步。
简单一点来说，闻青云发现自己并不能完全掌控楚梵，她做不到用现有的手段，无视楚梵的意愿把人强留在自己身边。
在这里，闻青云和楚梵的地位和权力是近乎平等的。
啧，自己就该在反派部干一辈子，毕竟自己愿意爱上一个人是有重要前提的，那就是可以彻底掌控那个人，确保她永远不会背叛自己。
小世界内的楚梵可以被自己掌控拿捏，但小世界外的楚梵不行，所以自己才会不适应。
闻青云在头脑风暴，自认为得出完美的结论。
可闻青云明显忘记，爱这个玩意不是能通过数据和理论去完全剖析的，更别说还是以当局者的视角。
“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工作了。”自认为找到答案的闻青云清了清嗓子，“我向来公私分明，如果任务中你的立场和我不一样，我可不会因为我们的朋友关系，就对你放水。”
楚梵点头的速度不要太快，“我也希望你不要因为我基于主角立场对你做了什么，就因此觉得我不适合和你更进一步发展。”
闻青云的记仇程度，楚梵已经在上个世界有所领教，再说这话之前，她心中其实是有些担心的。
毕竟扮演主角的任务和扮演反派的任务并不一样，前者几乎没什么自由度，自己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只是给了主角一个会正常思考的灵魂和逻辑。
如果反派不是像闻青云那样能吸引自己灵魂的存在，作为主角的自己可不会爱上对方-
重新回到自己的部门后，闻青云拿出娃娃开始猛猛捏。
想到自己答应楚梵的事情后，闻青云又打开购物平台，选购一些合适的材料，让自己可以顺利手搓出一个新娃娃。
完成购买后，闻青云发现自己的心情依旧没有平复彻底。
看一看时间，自己甚至已经对着娃娃发呆好久。
如果不改变这一情况的话，说不定就要被本部门的第二名反超，影响自己升职加薪！
“系统，安排我去下一个任务吧。”闻青云把娃娃揣进兜里，进入任务空间。
事已至此，还在给自己找点事干吧。
【好的宿主，请问宿主还需要挑选高积分任务吗？】
“选高积分的，难度高一点无所谓，我都能完成。”闻青云说道，没忍住又戳了一下娃娃。
自己这个时间点去完成任务，楚梵能猜出来吗？她会和之前做出一样的选择吗？
【成功接收宿主指令，高积分世界检索中，时空坐标筛选中，目标世界已选定，请宿主做好时空跃迁准备……】-
“闻所长，今天的实验体送来了，是个仗着异能强迫小姑娘的败类，异能评估等级只有二阶，任务积分也少得可怜。”
闻青云慢慢掀开眼皮，循着声音来源看去。
说话的人是自己的学生兼助理小肖，在末世到来前是自己手下的博士在读生。
至于自己，在末世到来前是知名院校的博士生导师，同时也是联邦研究所的副所长。
“打镇定了吗？”闻青云问道，从办公椅上起身，拿起挂在一边的白大褂外套。
“按照二阶异能者的用量翻倍注射，防暴动装备也给他用上了。”小肖说道，眼里满是对自家所长的崇拜。
在小肖看来，自家所长在外星病毒出现前，就是联邦普通民众的大救星。二十岁出头就已经是知名教授，二十五岁开发出一代神经类抗癌药物。
如果病毒没有出现的话，自家所长说不定还能继续开发出二代和三代，让联邦二等甚至三等公民也有机会突破一百二十岁的寿命限制。
“嗯。”闻青云点头，“让他们先进行最基础的数据记录，等我一会过去。”
“好的所长，我这就安排下去。”接收到指令后，小肖小跑着去执行。
闻青云则是不紧不慢得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消化身体记忆。
这个小世界不存在多个国家，只存在一个人类联邦，联邦制下一共有五十六个州，按照发达程度分为首都州，上等州，中等州和下等州。
联邦的居民也按照出生地、贡献度等被分为一等公民，二等公民和三等公民。
闻青云出生在一个下等州，因为父母都是平平无奇的普通人，所以是三等公民。
一般来说在接受十六年教育后，闻青云就会成为一个普通打工人，变得和她平凡普通的父母一样。
但闻青云在入学之后，就表现出极为惊人的学习天赋，过目不忘只是她特长中最平平无奇的一项。
公民被划分等级，但并不代表所有一等公民都是聪明人，所有三等公民都是愚民。
靠着出色的天赋，闻青云仅用两年时间完成第一轮六年制的小学教育，随后被安排到中等州的中学学习。
中学内容对闻青云来说依旧简单到离谱，上下六年的学制，闻青云用了两年就融会贯通，还在州联赛上拿下惊人的满分成绩。
这让闻青云正式进入某些学术、科研大佬的视线中，最后在十岁那年入学首都州的联邦大学。
大学能接触的知识非常多，闻青云也听从导师的安排，开始学习各种基础理论给自己打基础，老老实实学习到二十岁，随后以博士后身份成为副教授，接着是教授。
要是没有意外的话，闻青云绝对可以接过她导师手中的担子，成为联邦最重要的科研大佬，专注抗衰老、抗癌方面等药物研发。
在闻青云二十七岁那一年，一场全球性的陨石雨给联邦带来毁灭性打击。
直接造成的人员伤亡和损失就是一个不可估计的数量，没等灾后工作完成，附着在陨石的病毒就开始蔓延。
即便联邦总统当机立断毁灭陨石，进行各种杀毒灭菌工作，也没能拦住病毒蔓延到所有的联邦州中。
起初病毒只会让人身体不舒服，产生类似脱水、高烧等情况，看起来和普通流感区别并不大。
但就在相关人员放松警惕的时候，大批量病患在短时间内变异，形似电影中出现过无数次的丧尸，没有理智得开始撕咬，通过血液传播进化后的外星病毒。
联邦的人口超过百亿，据统计大概有三分之一的人都感染病毒出现大小不一的症状。
异变最快严重的在医院，而症状相对轻的人则是在家里，或则是坚守岗位。
这就导致异变有可能出现在任何一个可能只是打喷嚏的人身上，也让联邦政府无法做到派出军队进行控制和剿灭。
三分之一的人口是多少？那可是足足三十多亿，就算是安保最为出色的首都州，军民比例也只有一比十，根本就腾不那么多力量来维护秩序。
至于那些下等州，军民比例能有一比一百就非常不错。
好在那三十多亿人不是都变成类似丧尸的怪物，还有一部分人在异变发生的时候，获得各种特殊能力，没让人类全部被感染成丧尸。
如今距离病毒爆发已经过去足足两年，五十六个州各自建立有官方基地和安全区，也有不少依托财阀和家族基业建立的小型基地。
病毒的蔓延和异能者的出现，也让原本的公民等级制度岌岌可危。
在宣布所有觉醒异能的人都为一等公民后，才避免异能者抱团夺权的情况，让联邦政府对各个州依旧具有一定的掌控力。
闻青云当时在研究陨石，因为她防护工作及其到位，所以很幸运的没有被感染。
但闻青云的老师就没这样的好运气，在一次意外中亡故，其联邦研究所所长的位置，也落到闻青云身上。
对记忆完成大概梳理后，闻青云也来到实验室的门口，通过虹膜认证后，大门缓缓打开。
“所长好。”里面的人停下动作，朝着闻青云低头问好。
“基本信息呢？”闻青云问道。
“所长，都在这里。”助理小肖递上才记录好的数据。
闻青云垂眸看去，上面不仅有她需要的身体数据，还附赠这个人在联邦系统内所有的信息。
末世到来前只是一个小混混，运气好没被感染，随后在官方基地里面以三等公民身份存在。
身体的异能表现出现在一个月前，具体表现为可以凭空产生火焰并且操控一定范围内的可燃物。
得到一等公民的身份后，只安分不到三天，就开始作威作福。
一等公民是有一定特权的，一些放在三等公民上要拘留的罪行，对于一等公民来说就是简单的口头教育加上扣除贡献分而已。
特权让原本的小混混膨胀，行为越来越大胆，直到这次被治安队抓到就是因为他试图强迫一个未满二十岁的小姑娘。
这位小姑娘和她的家人都是一等公民，长辈中有觉醒异能的，也有担任联邦政府要员。
对一等公民施以暴行，搁在三等公民上就是死路一条。
即便同为一等公民，最少也要被监禁五年以上。
小混混在一等公民范围内没有根基，看似被治安队抓走坐牢监禁，实则被送到一直在研究病毒和异能的闻青云这里。
“没什么价值的实验体，给他注射提取出来后的病毒。”闻青云放下资料，语气稀松平常。
研究员们也没有任何意见，很快就开始行动，在镇定剂没有失效的时候，就粗暴在血管中注入高浓度病毒。
随后就有两个持枪的警卫把枪口对准实验体的脑袋，如果对方挣脱束缚或者出现其他意外，他们会毫不犹豫开枪击毙对方。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七分钟后，原本昏迷的人忽然睁开眼睛，瞳孔变成血红色不说，原本平整的牙齿也长出尖牙来，看起来极为恐怖。
“皮肤颜色暗淡，但还处于人类范畴，瞳孔变色，口部异变。”闻青云保持安全距离观察着实验体。
其余人则是拿着相对原始的纸笔，疯狂记录实验结果。
“瞳孔对光线有反应。”助理小肖也没闲着，一些相对危险的检查被她执行。
“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闻青云问道，想要看看对方的意识有没有被腐蚀。
只可惜回答闻青云只有越发明显的嘶吼，和不甘被束缚的挣扎。
“射击腹部。”闻青云下指令。
其中距离较进的警卫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子弹射入实验体的腹部，暗红色的鲜血随之涌出。
闻青云微微皱眉：“血液颜色也一定变化，去采集一部分样本。”
小肖拿出空的注射器，毫不犹豫抽了一管血出来。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实验体的嘶吼声由重变轻，原本血红色的瞳孔也慢慢褪去颜色，变成原本的黑色。
一阵恍惚后，实验体忽然开始说人话了。
“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是谁，我可是异能者，我可是一等公民！”实验体疑似恢复所有记忆，并且试图催动异能。
警卫发现实验体的异动，毫不犹豫继续举枪射击他的腹部，令其丧失一部分行动能力。
“镇定剂的时间过了？”闻青云扭头问道。
“还没有，用量足够普通异能者昏迷六个小时。”小肖说道。
闻青云点头：“加点肌肉松弛进去。”
这次小肖没动，不过其他的研究员很快完成闻青云的指令，直接注射进一管松弛剂。
松弛剂见效速度很快，没一会实验体就挣扎不动，只能一脸惊恐地质问，最后变成求饶。
“我错了，我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干的，是我的不对，我愿意赔礼道歉，愿意坐牢的！”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不会对她动手，我绝对不会冒犯一等公民的地位。”
“我是异能者，我是被保护的群体，我可以去到外面杀丧尸！”
闻青云没理会实验体的话，而是在皱眉观察，让小肖又抽了一次血，进行血样对比。
“第一次血液内有病毒，第二次病毒的数量减少大半，血液品质几乎和普通异能者没有区别。”
听到手下汇报后，闻青云被勾起一抹兴趣，“之前的实验体熬过了几次注射？花了多少时间清醒。”
“没有熬过第二次，注射后的第十分钟三十五秒出现异变，到第三十二分钟慢慢恢复属于人的思维逻辑。”
“这次的实验体比上个实验体用时更短，不过上个实验体是控制水的异能，等级评定同样为二阶。”
“进行第二次注射。”闻青云没有任何犹豫。
在被送到这里的时候，实验体就只能是实验体，已经不再是人。
“你们不能这样做！你们这样做是犯法啊！你们在侵害一等公民的权力！我要告你们！”
“别，不要，我不想变成奇怪的东西，放我出去，为什么都愿意做的！”
实验体的情绪起伏很大，要不是语言系统也是极为重要的观察方向，研究员们早就让他闭嘴。
后续的实验结果和上次得出的差不多，除了多出一部分血液样本外，基本没什么收获。
在闻青云转身离开那一刻，实验体也被警卫击杀。
实验室进入消毒程序，实验体残留的尸体在被取走一部分后，会被丢进高温焚化炉内处理。
【恭喜宿主，任务进度上升，目前进度5%】
“这个世界的任务难度似乎并不高，只要我能继续进行活体研究，进度百分百只是时间问题。”闻青云说道，洗完澡后的她重新出现在办公室。
【没错，不过主角马上就要出现，宿主的实验过程会遭遇主角小队的打击。还请宿主提前准备好应对措施，避免任务进度停滞不前。】
主角要来了啊，挺好的，正好可以让自己确定楚梵到底有没有跟着自己过来。
闻青云扭头看向窗外，外面是模拟出来的海景。
研究所建立在地下，地上建筑内是军队大楼，里面都是对研究所忠心耿耿的警卫，异能者的比例在1：20左右，在末世中是一股极为强大的武装力量。
理论上闻青云只要不离开研究所，就没人能把她怎么样。
因为警卫的亲朋好友亦或者是他们自己，被闻青云研发出来的一代抗癌药物救过命。
换一句话说，研究所范围内的警卫，都视闻青云为恩人和唯一的效忠对象。
第89章
在地下实验室待了足足三天后, 闻青云决定出去透透气。
挑选四个自己最信任的异能者充当护卫，闻青云在一个晴天离开研究所，坐上防弹的吉普车，开始朝着内城驶去, 最后抵达步行街。
闻青云所在的基地是首都州唯一的官方基地, 容纳人口接近九位数。
初步统计, 异能者的数量超过十万, 拥有的武装力量更是超过五百万, 被誉为最安全的基地，同时也是幸存者最为向往的基地。
在基地内，公民等级制度依旧被严格实行，原有的法律在经过部分修改后, 依旧被用到管理普通民众上。
为了更好管理，同时也是确保一等公民的安全, 基地内按照安保级别不同被划分成内城、外城和边缘地区。
内城住的自然是一等公民和他们那些亲朋好友, 政府高官和某些异能者, 在内城可以享受到的待遇可不比末世前的要差。
甚至因为大敌当前, 没有太多双眼睛盯着他们, 他们的行事还有越来越放纵的趋势。
外城也有一等公民和异能者居住, 同时军队军官和家属也在其中。表现出色的二等公民和三等公民, 也有机会获得居住权。
至于边缘地区, 顾名思义就是被边缘化的一些公民，二三等居民占大多数。剩余的则是刚刚进入安全区, 还没有核实身份的新人。
通常在三个月后, 他们才能拿到基地内的身份证明, 享受每个人八平米的居住地，每个月十斤米十斤面粉的救济配额。
可以说只要进了首都州的安全基地, 你绝对是饿不死的，即便你什么都干不了，都能活下来。
闻青云的名字许多人都听过，但知道她具体相貌的人并不多。
在内城逛街的时候，闻青云也没被太多人注意到。瞧见她身边的四个护卫后，也只会觉得闻青云是个很有来头的人。
“哇，不愧是首都州的内城，完全看不出末世存在的痕迹，依旧是无比繁华和安定。”
一道亮丽的年轻女声传来，闻青云下意识看过去，只见一个丸子头姑娘面露惊叹，在她身侧还有两个身形高挑年轻女性。
其中短发的距离丸子头稍远，眼里的戒备不容忽视。另一个长发女人倒是瞧着淡定一些，但从她的姿势来看，对外界的防备心依旧很重。
闻青云的视线依次掠过三人，最后停留在短发女人身上。
没有任何证据，但闻青云就是觉得，这个短发女人很有可能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超过三秒的视线停留引起楚煦的注意，她精准在人群中找到目光的主人，不偏不倚对上闻青云的视线。
比起高挑干练身体肌肉线条明显还拥有小麦色皮肤的楚煦来，闻青云的个子虽然不矮，但脸蛋实在太过白皙，身体看起来也极为瘦弱，似乎一阵风就会被吹倒。
闻青云大部分时间都在地下，感受不到阳光的她，皮肤近乎白到发光。
闻青云眼中露出一抹兴趣，主动朝着楚煦所在的位置走去，最后停在她面前大概三米的位置。
“我从未在内城见过你们，是新加入基地的伙伴？”闻青云问道，护卫两前两后得护着她。
丸子头似乎察觉到危险，像小兽一般缩到长发女人身后，还扯了扯楚煦的衣服。
“不是，我们来这里办点事。”楚煦开口说道，隐晦地用视线打量着闻青云。
看起来不像是异能者，身体瘦弱不健康，自己就算是只用两根手指头，也能轻松解决她。
不过另外瞧着是保镖的四个人倒是有点意思，从站姿的神态上来看，应该是在军队中待过很长的时间。
能拥有这种配置保镖的人，在内城的地位绝对不低。
自身就是军政要员？
还是有长辈在政府、军队担任非常重要的职务，所以享受特殊保护？
“听起来你似乎要在办完事后离开这里？”闻青云挑眉，“很少有人这样做，曙光基地是整个联邦最安全、福利最好的基地。”
“没错，但我的家在另一个基地。”楚煦语气平淡，眼神和动作中传递出的戒备异常明显。
“如果你想的话，一家人都搬到这里并不是什么问题。”闻青云收回打量的视线，脸上浮现出礼貌的微笑。
“可以认识一下吗？我觉得我们之间挺有缘分的。”闻青云伸出手，“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闻青云。”
名字一出，在场三人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尤其是丸子头，原本的戒备瞬间变成要溢出来的崇拜。
没办法谁叫闻青云研究出来的抗癌特效药，几乎惠及所有享受不了顶尖医学资源的民众呢？
诚然，抗癌药物的价格很高，但也给那些二等三等公民一个希望。
就算一个疗程要百万又如何，一家人咬咬牙努努力，也是能挽回一条生命的。
毕竟在联邦生活的公民，最低的保障收入一个月也有一万元，省吃俭用十年，足够攒下一百万。
“您是闻教授？”楚煦错愣，戒备瞬间没掉一半，语气也客气许多。
“我是楚煦，来自火光基地，这是我的两位同伴，我们都是异能者。”楚煦自报家门，顺带还介绍丸子头和长发女子。
“这是单雪，这位是时娴，我们来时代表火光基地和曙光基地进行一些物资交易。”
闻青云笑了笑，“看起来你们好像都听说过我？”
“那当然啦，谁不没听过闻教授您的名字，我在上学的时候，老师就很喜欢用闻教授您的例子来激励我们好好学习。”丸子头也就是单雪忍不住加入聊天。
“闻教授，您是不是对内城居民很熟悉，一眼就认出我们是外来者。”长发的时娴问道，态度带着尊敬，不过心底里的怀疑依旧没打消。
闻青云教授对联邦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真的会那么幸运被她们在大街上偶遇吗？
“我看你们的气质很特殊，对周围所有人都带有一丝防备，不像是内城居民。”闻青云轻松解答，“你们需要什么物资，急不急？”
“我们带了一批高阶丧尸的晶核过来，准备交换一些基础物资。”楚煦说道。
闻青云表露出一些兴趣，“高阶？我记得按照现在的等级评定，目前最高阶的丧尸也就只有五阶？你们是得到五阶丧尸晶核了？”
“很接近，里面有一颗晶核的重量几乎是四阶丧尸的上限。”楚煦说道，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我们费很大劲才顺利解决那个丧尸。”
丧尸的等级评定标准是他们脑部的晶核大小和重量，而在得到晶核前，需要自行根据攻击力对其进行等级判断。
而这个等级判定通常又以异能者能力为参照，在异能者没有武器和防具的加持下，同阶异能者和丧尸的破坏力相差无几。
如此说来，楚煦几人最少有一个四阶异能者。
这样的实力即便放在内城，也可以成为一个有知名度的人物。
“交换进行到哪一步了？”闻青云问道。
“晶核在两个小时前交给鉴定人员，我们在等待消息。”楚煦说道。
闻青云缓缓点头，随后侧身吩咐其中一个护卫，“和物资部的人联系一下，用最快的速度评定完后，把晶核送到我的实验室。”
“交换的物资必须确保品质和数量，我的研究需要高品质的晶核。”
“好的，我马上联系他们。”护卫点头应下，当即拿出通讯设备开始和对方沟通。
“闻教授，非常感谢您的帮助。”楚煦眼中戒备几乎消失殆尽，语气也更加热切。
“是我应该感谢你们，接近五阶的丧尸晶核，或许会让我的研究有很大进展。”闻青云说道，“想必鉴定工作很快就会完成，我要去研究所做准备工作。”
“我之前的提议，你们可以认真考虑一下。曙光基地非常欢迎你们的加入，我的研究所也需要你们的帮助。”
闻青云语气诚恳，顺利看到楚煦眼中闪过一抹动摇后，才在护卫的保护下离开。
目送闻青云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后，楚煦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即便是内城豪华的商场，也勾不起她太多兴致。
“楚煦，你怎么看？我觉得闻教授的提议，似乎也挺好的？”单雪第一个开口，“火光基地的一把手，已经有些开始防备我们。”
“与其留在火光基地当不受欢迎的人，还不如来曙光基地。在这里不仅有四阶异能者，五阶也不在少数，根本就不会被当作头号大敌防备。”
时娴：“可我们在火光基地同样有根基不是吗？虽然被防备，可我们的待遇还没有被影响。”
“曙光基地很大，强者也很多，我们如果选择加入的话，处境不一定会比在火光 基地好上多少。”
时娴的观点非常客观冷静，大基地有大基地的好，小基地也有小基地的优势。
“这里很有末世前的感觉，公民等级制度被贯彻得很彻底。”楚煦说道。
“火光基地人少，条件艰苦，不管你是几等公民，都需要靠劳动来换取活下去的机会，争取更好的生活条件。”
单雪不以为然，“话是这样说，可只要在这里，即便是三等公民，也能领到粮食，得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小房间，不必担心活不下去，或则是被丧尸袭击。”
“最重要的是，闻教授也在这里。如果我们能协助闻教授的研究，说不定就能抗病毒血清更早研发出来。”
时娴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反驳单雪最后一句话。
如果联邦真的有人能研究出抗病毒血清，那这个人一定就是闻青云。
这一点几乎是所有联邦人的共识，因为他们早已见证过闻青云的天赋，第一代抗癌特效药就是最好的证明。
“如果是协助闻教授的话，倒是不必拘泥于在什么地方。”楚煦开口，之前的失态很快被她调整好。
“你们也看到了，闻教授在这里的地位很高，只要是有利于她研究的物品，都会被送到她的手里。”
“我们在得到高品质晶核后，只要和曙光基地交易，就一定程度上对闻教授的研究有协助作用。”
楚煦的话很有用，单雪虽然还有一些小意见，但也没在提过要退出火光基地加入曙光基地这样的话。
楚煦三人是在中午左右遇见的闻青云，分开不过两个小时，就有人联系她们，说是可以来领取物资。
时娴的异能是空间存储，对物资完成简单轻点后，她就把近乎一个操场的物资转移到直接的空间内。
“留下过个夜，还是抓紧时间离开？”时娴问道。
楚煦抬头看向天空，距离太阳落山还有三个小时。
离开曙光基地就算顺利，也至少需要开车一个小时。
剩下不到两小时，必须确保路上不出任何意外才能在天黑前抵达火光基地，容错率太低太低。
“按照之前的计划吧，去到外城留宿一个晚上，明天天亮后出发。”楚煦一锤定音-
与此同时，闻青云已经一头扎进专属实验室，使用各种仪器分析提炼丧尸晶核中存在的能量。
专属实验室只对不到十个人开放，除却闻青云本人以外的研究人员更是只有助理小肖一个，其余都是看不懂研究内容的警卫。
这一研究就是整整三天，等到闻青云从专属实验室出来的时候，直接躺在床上开始补觉。
助理小肖也用最快的速度，把配置好的营养液慢慢通过点滴输入到闻青云的体内。
没法子，自家所长的研究习惯就是这样，在有灵感的时候，研究进度比身体健康重要许多倍。
足足睡满二十小时后，闻青云才容光焕发得从床上起来。
“有新的实验体吗？”闻青云问道。
“所长，在您研究和休息的这四天里面，有两个犯错的异能者、十个身体相对健康的死刑犯被送过来。”小肖第一时间汇报情况。
“异能者一个二阶，一个刚刚突破三阶，二阶异能者的罪名是攻击政府要员家属，三阶异能者的罪名是私吞重要物资。”
闻青云穿衣服的动作一顿，“私吞重要物资？这个人是空间方面的异能者？”
“对，能在一定范围内转移一定质量和体积的物品，侵吞的物资是三阶丧尸晶核，数量超过三十枚。”
“目前已经注射镇定和异能抑制剂。”小肖补充。
闻青云点了点头，“二阶异能者你让手下的人去实验，我不参与。”
“十个死刑犯里面选两个体质最好的出来，尽量让他们的身体处于最佳状态。”
“所长，这是要完全采用物理拘束手段来控制实验体吗？”小肖问道。
闻青云扣好最后一颗纽扣，“普通人的话，用些物理手段捆住就好。注射药剂，会影响我要做的实验。”
“好，我这就让他们去进行调整。”小肖应道。
穿戴整齐后，闻青云开始在那个三阶异能者身上进行实验。
还是老一套流程，只不过中间有些小插曲。
例如三阶异能者在极度惊恐的情况下，硬是成功使用异能，将要注射到体内的药剂进行转移。
不过在药物的抑制作用下，药剂只被移动不到一厘米，没有对实验造成任何实质性影响。
闻青云没动手，这是坐在椅子上看小肖操作，有一搭没一搭得和系统聊天。
【宿主，你为什么要主动招揽主角。如果主角知道你在进行人体实验的话，肯定会阻拦甚至曝光你的。】
“是吗，即便我只是让该死之人发挥他们最后一点点属于人的价值？”闻青云问道。
【经系统运算判定，在主角发现宿主举动之前，大概率会有认识的人沦为宿主的实验体。】
【对方被定为死罪的原因，百分之九十以上是因为低等公民冒犯高等公民。】
【公民等级制度，在主角看来本就是一个错误的制度。人应当平等，而不是被划分为三等。】
“确实是正派的主角会拥有的想法，不过等级制度并不是能在和平时期被个别人撼动的。”
“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楚煦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应该就是结束末世，重铸人类文明荣光吧？”
【系统无权过问姐妹部门宿主的具体任务，但根据数据库内的资料来看，末世中的主角，不是成为丧尸王让世界物种改变，就是成为人类领袖结束末世。】
闻青云没说什么，只是分出注意力到不断低吼的实验体身上。
三阶异能者在内城的数量极多，随便抓一个人都有可能是。不过能熬过两次注射，还没有彻底变异成丧尸的，倒还是头一个。
“数据。”闻青云朝着小肖伸手。
小肖立刻跑到闻青云身边，把自己纪录下来的纸张递了过去。
闻青云一行一行得看下来，忽然冒出一些新的想法来。
“去一趟我的专属实验室，把我放在三号柜子里的药剂取一份出来。”闻青云说道，“小心些，注意防护。”
那是闻青云一天前从高阶晶核里面提取出来的东西，里面的东西与其说是高浓度病毒，不如说是一种刺激身体发生进化的特殊物质。
类似的东西闻青云提取过不少次，但以往的质量都没有这次那么高。过多的杂质导致参与实验的所有实验体都只有被处死一条路可走。
用在普通人身上是这样，异能者也是如此。
十分钟后，小肖小心翼翼地带着箱子过来，打开后露出里面的单管药剂。
“先给0.5ml试试看，注射完就保持距离。”闻青云说道，依旧没有亲手操作。
有资格进入专属实验室的小肖自然清楚手里的药剂是什么，动作极为小心，分量上也没有丝毫偏差。
实验体脸上的表情是熟悉的惊恐和绝望，只不过他没有大吼大叫，看起来已经心如死灰。
药剂被平稳注射到血管中，黑漆漆的枪口对准实验体的大脑。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实验体的表情慢慢开始发生变化，脸色也从绝望的苍白一点点变得红润，直到整个头部出现充血的红色。
这是承受不住力量要爆体而亡了？
警卫们拿着护盾，里里外外好几层得护住闻青云。
啊——
痛苦的惨叫重新响起，实验体周围的物品开始疯狂晃动。
这是异能被催动的表现，警卫的的手已经搭在扳机上，做好随时射杀实验体的准备。
三分钟后，实验体脑袋一歪昏了过去，头部依旧充血涨红。
“别过去，继续观察。”闻青云含住要上前查看的警卫。
七分钟后，原本昏迷的实验体睁开眼睛，眼里满是不甘。
“上麻醉枪，按照四阶异能者的量。”闻青云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实验那么多次，今天终于看到了成功的希望。
如果这个人能顺利活下来，并且异能得到增强的话，那么自己的研究将会有重大突破！-
“你们换到的物资就只有多吗？”穿着作战服的男人开口说道，眼里的怀疑完全没有任何遮掩。
“我不是不相信你们，而是我亲耳听到过来自曙光基地的行动小队，他们告诉我，基地内正在高价收购高阶晶核。”
“我不否认你们在击杀丧尸的时候出力很多，但提供情报、物资保障和外围丧尸清理的人都是其他人，我觉得有必要对战利品进行九一分配。”
“我会把你们的份额折算成基地内通用的积分，但前提是你们真的拿出了所有的物资。”
“说来说去你不就是不信任我们吗？”单雪打断男人的话，不耐烦得开口。
“你既然认识曙光基地的行动小队，那你就让他们回去问问，问他们五天前来做交易的人，到底拿了多少物资。”
“九一分已经很给你们面子，如果不是我们拼死冲上去和丧尸作战，能有多少人顺利活着回来还不知道呢。”
单雪越想越气，什么狗屁的提供情报，明明是遇见强敌回不来，喊我们去支援的。
救人没有任何回报也就算了，得到的战利品还有让出大头。
好吧，战利品就当是用来保障基地内普通人的日常生活，让出大头就出大头。
可为什么在她们辛辛苦苦把物资拿回来，并且已经完成入库登记后，还要阴阳怪气说她们三人私吞物资？
真的要私吞的话，她们还回来干什么！
那么一大笔物资，去到任何一个小规模基地都会得到热情欢迎。
更别说她们三个人还都是小基地内罕见的四阶异能者，只要是有脑袋一点的基地长，都应该想法设法留下她们。
而不是像眼前的蠢货一样，为了满足自己的掌控欲，和她们对着干。
第90章
单雪的话很有逻辑, 但在对方执意为难下，再有逻辑的话也没用。
“好了，就这样吧。”楚煦拦住还想争辩的单雪，再说下去就陷入自证陷阱。
“就当是我们已经扣下对应的物资吧, 我现在要把我们三个人的积分, 全部兑换成武器弹药, 可以吗？”楚煦问道。
男人下意识皱眉, 三个人所有的积分都兑换成武器的话, 那弹药库至少要损失五分之一的库存。
“你们要那么多武器干什么？”男人脸上的不情愿不再遮掩。
“你不允许我们使用辛苦赚取到的积分兑换物资？”楚煦反问，“还是不承认积分能兑换物资？”
“我没这样说过。”男人立刻反驳。
那些积分只在火光基地有用，如果他拒绝三人用积分兑换的物资话，只要消息传开, 百分百会出现挤兑，这样一来积分制度就会立刻报废。
“那就兑换, 然后如你所愿, 我们会离开火光基地。”楚煦说道。
她脸上的表情看似平淡, 但内心异常愤怒, 甚至有一丝后悔。
看来自己之前的想法太过乐观, 火光基地看似没有严格的公民等级制度。但对于手握权力的人来说, 他们就是高人一等的存在。
他们不允许有动摇自己权威的人出现, 自己这个小队战斗力强不说, 还能运回来那么多基础物资。
在这种心胸狭隘的人看来，要是任由自己其发展, 怕不是分分钟就会把他从基地首领的位置上扯下来, 取而代之。
从客观上分析楚煦会不会这样做已经不重要, 因为他们是在用自己的思维逻辑揣测他人。
卑劣者看谁都是卑劣者，能让他们担心的行为, 都是他们自己干得出来的事。
听到楚煦会离开后，男人闪过一丝心动，但又舍不得那么多的武器装备。
“你换走武器的话，火光基地如果遇见外敌，岂不是要失去很多防御手段？”男人尝试道德绑架，“你这是无视火光基地中的民众。”
“我不带走，我会送给留在这里的人。”楚煦一句话堵死男人的说辞。
“要么现在就让我们用积分兑换武器，要么等我们把事情的始末全部公开，当众联系曙光基地的人，让他们说说到底交易多少物资。”
男人不再言语，但眼中的敌意越发明显。
“还有一种选择，那就是解决掉你，这样就不会有物资上的异议。”时娴冷不丁地开口，让男人飞快认清现实。
自己虽然也是四阶异能者，但已经有许久没有外出和强敌对战，如果真的把眼前的楚煦逼得太紧，她在被围攻之前绝对可以先一步凝聚出风刃割断自己的脖子。
“算了，随便你们。”权衡利弊后，男人不再说话，只是离开时嘱咐负责积分兑换的心腹好好核算积分。
楚煦和单雪两人交换眼神，三人先是挑选一批用得顺手的武器弹药，随后就是操作简单的基础枪械和弹药。
之前楚煦说的话可不是无的放矢，两千多把武器和超过十万枚子弹她们不会全部带走，而是选择送给在火光基地里关系不错的伙伴。
听闻楚煦要离开后，不少收到武器的伙伴也下定决心和她一起，一百多人一鼓作气全部去用积分兑换东西去。
火光基地内的幸存者认识超过十万，一百多人一起兑换虽然引起一部分人的注意，但不至于造成挤兑。
男人听说此事以后，只觉得是楚煦再用这样的方式威胁自己。不仅觉得自己的行为无比正确，还乐得那些人花完积分离开。
愿意跟着楚煦走才好，这样自己就只剩下听话的部下，不需要担心首领位置坐不稳-
去曙光基地？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选择，但却不是楚煦心中第一选择。
除单雪和时娴外，一共有一百三十二人跟着自己离开火光基地。
这其中其中十五人有异能，剩余一百多人基本都是二十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成年女性。
“加上我们，一共十八个异能者，其余人也都有武器，亲手杀过不少丧尸。我们为什么不带着伙伴们建立一个小基地呢？”单雪提议道。
“我们这样的人手配置，就算是五阶丧尸也有一战之力。”
时娴搭腔：“小基地可以定在距离曙光基地不算太远的地方，要是遇见丧尸潮和特别厉害的敌人，我们还可以去求助或是避难。”
单雪：“我们有丧尸晶核，也能和曙光基地交易物资。日后要是小基地运转不下去的话，我们也能攒点晶核进入曙光生活。”
楚煦缓缓点头，认可两人的提议，着手开始挑选合适地方建立临时基地。
一百多号人，车子就有五十多辆，都是改装过的越野、吉普车。
除了一部分刚需物资随身携带外，东西基本都存在时娴的空间内。
时娴的空间也在随着异能等级的提升而增加，目前的容量横截面有足球场那么大，高度估计在四十米浮动。
空间内时空并不流动，具有极强保鲜效果，但只能存放死物。
基地外的危险很多，被病毒感染的不仅仅是人类，还有不少野兽猛禽。
周围大概的区域分布楚煦心知肚明，讨论后基地定在一处废弃的居民区。
居民区内房屋建筑分布规律，楼房之间间隔很短，如果有人呼救的话，可以守望相助。
确定好地方后，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清扫周围，修建防御设备。
修建防丧尸围墙队异能者来说很简单，只需要操控砖石垒成高墙，再让能控制植物的异能者加固，最后布置上一些简单的警报装置即可。
为了确保安全，被圈起来的区域就只有四栋楼房和一块广场。
楼房有六层楼，每层楼只有两户，套内面积一百平以上，适合二到四人居住。如果想要五个人挤一挤，也不是不行。
一楼默认为防御工事，二到六楼住人，四栋楼就是足足四十户房间，足够一百三十五人居住-
时间一晃就是一个月，原本的一百三十多人已经变成二百多人，基地范围也从个别楼房变成足够容纳几千人生活的居民区。
“在你离开以后，基地长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宣布组建什么火光护卫军，只要成功入选的，就可以享受一系列特殊待遇。”
“原本我们也没放在心上，还以为他这样做是为更好得保护基地。可护卫军实际上只是在基地内巡逻，有危险的任务依旧是原来的人负责解决，而两者间的待遇越来越大。”
“不少人在猜测，基地长是不是想要在基地内实行公民等级制度，那种等级由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离开火光基地来投奔楚煦的人如此说道。
“那你们怎么不选择加入曙光基地？”单雪问道。
来人摸了摸脑袋，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但语气十分诚实，“这不是你们之前邀请过我们嘛，之前我们没用答应，随后越来越后悔。”
比起加入被区分等级的大基地，还不如跟着向来就很靠谱的楚煦一起行动。
楚煦在火光基地大部分人的眼里看来人品极佳，也正是因为如此，基地长才会选择逼迫楚煦离开，而不是偷偷搞暗杀类似的办法解决她。
对于曾经伙伴的加入，楚煦表示欢迎。
只是不劳而获可不是楚煦奉行的行事准则，有能力离开基地抵达居民区的人，都有一定作战能力，他们被楚煦要求轮换出去清扫丧尸。
对付高阶丧尸或许较为困难，但在有武器的情况下，对付低阶丧尸并不是问题。
楚煦本人身先士卒，所以余下的人也没用意见，全部都听从她的安排，分成三个队伍，每三天轮换着出外勤。
领导人没问题，管理方式也没问题。
只是随着投奔的人越来越多，一些必不可少的摩擦随之出现。
究其原因，总结后就一个。
团队里面出现了男性，数量占比不多，目前五百多人里面也就三十几个。
但也正因为如此，那些男人就开始自命不凡，加入不过三天时间，就开始对女性同伴说着暧昧的话，还不断发出那种请求。
平心而论，如果男人外貌出色些，嘴巴甜一点，表现出一些吃苦耐劳的好品质，瞧着干净人模人样的，或许会有女性愿意凑活一下。
可这些他们都没占多少，能在一开始被接纳，存粹只是之前在火光基地有过几次合作，拥有普通人的战斗力而已。
在第二次有人向楚煦反应不愿意和男人一起组队后，楚煦就把那三十多个人喊过来，给了他们两个选择。
一是带上他们应得的物资离开这里，楚煦会护送他们前往曙光基地，算是成全彼此。
如果不愿意的话，那就只能接受第二个选择，居住在单独的居民楼中，自成一个队伍，减少和女性的接触。
“楚煦，你容不下我们直说。我们也没对她们做什么，只不过就是问了几个问题而已，充其量就是玩笑话罢了。”
“就是，我们哥几个经常这样开玩笑，有些时候就是说着玩的，没必要上纲上线。如果有人误会的话，我们愿意道歉的。”
三十多个男人开始为同伴的行为狡辩，他们向来是这样团结，只要是所谓的兄弟，他们就愿意出面维护，不管这个兄弟是不是做错。
“如果两个都不选的话，还有第三个选择。”时娴忍不住开口，“我会把你们的东西丢在居民区外，随后驱逐你们离开。”
“楚煦，你看看你手下是怎么说话的。我们可是放弃火光基地的待遇投奔你的，你说赶我们走就赶我们走，未免太过无情！”
“你难道不怕我离开这里以后，把你的位置告诉基地长吗？”
听到这句话后，楚煦眼里闪过一丝暗芒，语气笃定，“吴勇给你们开了多少报酬，要你混入到我们中，破坏我们的队伍？”
挑事的男人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你胡说什么呢，想赶我们走就直说，没必要玩我们身上扣黑锅。”
“一诈就露馅，看来还真是吴勇的人。”时娴得出结论。
“要不直接把他们看管起来，看吴勇会不会来要人？”单雪问道。
“不会，他们只会被当成弃子。”楚煦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的神色慢慢坚定下来。
楚煦向来不喜欢对同为人类的人举起武器，但她也不是完全没脾气的人。
“就给他们留一把枪，其他的物资全部充公。公开他们的身份，直接赶出去。”楚煦说道，视线变得冰冷。
“不愿意走着离开的话，就把人捆起来，然后丢出去吧。”
“你不能这样做！”男人嚷嚷了起来。
或许是之前楚煦在火光基地内的口碑太好，导致他们有恃无恐，笃定对方不会动手。
“你要是这样做的话，和外面的丧尸有什么区别，不把同伴的命当命看，你就是丧尸的帮凶。”
时娴有些听不下去，直接给他们脑袋来了一下，让他们闭嘴。
“丢出去吧，就给他们留一把武器，每人三十发子弹。”楚煦闭眼，她还做不到把人丢到丧尸堆里。
这和火光基地的距离并不远，三十多个人在有武器的情况下抱团，完全可以安全抵达。
自己已经仁至义尽，要是他们这样还能在路上出意外的，只能算他们时运不济-
“嗯，从外面抓的人？死刑犯用完了？”看着今天送过来的实验体名单，闻青云微微皱眉。
“所长，那边的意思是，死刑犯是该死之人，他们即便获得能力，也不能为基地所用。与其这样，还不如用一些生面孔。”
“这些人都是治安队在外面救下的人，如果没用治安队伸出援手，他们早就死在丧尸堆里。严格来说，他们的命已经不属于他们自己，而是属于治安队所有。”
“请所长不要有任何负担，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会被很好得处理，不会让所长的名声有半分影响。”
“这次救回来五个普通人，他们身上都有一些丧尸造成的小伤口，在被注射第一批试用血清后，侥幸没有变异。”
小肖说着合上资料，“以上就是他们和我沟通的内容，所长，我们要用他们进行实验吗？”
“既然他们都这样保证，那就用吧，先看看他们体内的抗体浓度。”闻青云不会施舍无用的怜悯和同情。
人是治安队的人送来的，而在七天前，自己给了治安队两百份试用血清。
自己的本意是给那些在战斗中不小心被丧尸偷袭的普通人使用，不过被用在‘拯救’被丧尸咬过一口的路人身上，也算殊途同归。
顺便提一下，现在用作实验的第一批使用血清，是在那个空间转移异能者身上提取出来并加以培养的。
异能者实验体没熬过第四次药剂注射，不过这并不影响现有血清的持续培养。
二百份血清用下去，最后只有五个人被救活来，这样的药剂可不能被推广，还需要继续研究呢-
“吴勇问我们要人，还指责我们恶意驱赶幸存者？”看到传单内容后，单雪气笑了。
“他也太不要脸了吧？那些人是他恶意派来捣乱的，我们只是把人赶出去已经很给他面子，他怎么有脸这样做！”
时娴看着被无人机空投进来的传单，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
“楚煦，吴勇摆明是容不下我们，现在我们基地已经超过六百人，而且源源不断有人从火光基地过来。”
“或许我们要采用备用方案。”时娴说道。
“真是可笑，我们没有被外面的四阶丧尸打倒，反而被同为人类的前伙伴攻讦。”单雪愤愤不平。
“楚煦，我们干脆就去曙光基地吧。吴勇再怎么有胆子，也不敢冒犯官方基地。”
楚煦把传单用风刃切割成粉末，“我们能大批量制作类似的传单吗？”
“这个大批量指多少份？”时娴严谨得问道。
“三千左右吧。”楚煦说道，“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可吴勇的行为已经触碰我的底线，我计划往火光基地投送传单。”
“是要让他们都知道吴勇的丑恶面孔？”单雪眼睛一亮，瞧着跃跃欲试。
“没必要自证清白，只需要在传单上写明我们会在三日后经过火光基地，随后赶往曙光基地。同时写明曙光基地的各项福利政策，如果要和我们一起的话，可以准时在门口等我。”
楚煦没打算进行毫无意义的争吵，她很清楚吴勇之所以这样做，是担心越来越多的人离开火光基地而已。
自己吵赢了不会给吴勇造成太大影响，当自己要是能带走几百个战斗力的话，吴勇怕是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寝食难安。
单雪：“不如多印一点，我觉得一万份我们也是能搞出来的。”
“我的能力只能送三千份传单进去，多了没什么用。”楚煦坦言。
“没事，你用异能送三千份，我们用其他物理手段投送其他七千份。”单雪拍着胸口保证道，“这件事交给吧，我会办得漂漂亮亮。”
话都说到这了，楚煦自然不会拦着单雪不让她干。
就这样，传单雪花般洋洋洒洒落在火光基地上，很快被人捡起来，上面的消息也以极快速度传开。
吴勇看到传单后很生气，他第一反应就是在三天后紧锁大门，禁止所有人出入。
“老大，这样做不就等于变相承认我们有错吗？我们要是真的在三天后关闭大门，除非能关一辈子，不然想要离开基地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有脑子的手下劝说道。
“老大，传单上的条件也没多诱人，我们完全可以宣布给出一样的待遇，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要离开。”另一个手下出主意。
“可这样做的话，我们的物资很快就会被消耗。如果没人外出或者劳作的话，物资只会越来越少。”吴勇犹豫不决。
“老大，我们可以这样宣传，时间过去以后，要不要发还不是我们说了算。到时候找个理由，就说大批物资被楚煦她们偷走就行。”
“就是就是，谁都知道跟在楚煦身边的那个时娴是空间异能者，她们完全有可能做到一夜时间让物资减少一半。”
在手下的劝说下，吴勇决定采取他们的提议，宣布三天后实行温饱制度，可以按照人头数来领取物资。
不得不的，这样的宣传还真的有一定效果。
如果不离开火光基地就能享受一样的待遇，他们为什么要赶着去当三等公民呢？
不过这样的宣传也就只有一定效果，能让不太聪明、犹豫不决的人留下，当做不到让有脑子，知道火光基地底蕴的异能者和有战斗力的人留下。
“我们到了曙光基地依旧是一等公民，根本就没必要跟着没脑子的吴勇混。”
“那我们跟着楚煦一起去曙光基地？”
“去曙光基地吧，我们这些人一走，火光基地走下坡路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最后说不定会被曙光基地接管。”
“与其等着被赋予三等公民的身份，还不如现在就去试一试。在曙光基地你只要有足够多的贡献度，普通人也是可以成为二等公民的。”
类似的讨论在许多小团体中发生，来物资处兑换的人也越来越多。
吴勇有些心慌，可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回头路，他要是现在开口，和就地卸任基地长身份有什么区别？
看到有超过一百辆车子停在火光基地的门外后，楚煦脸上的笑意不再遮掩。
楚煦没有下车和吴勇扯皮，只是在经过门口的时候放慢速度，让其余车辆可以在启动后跟上来。
随后带着愿意和自己同行的伙伴，慢慢驶向曙光基地-
“实验体还是不够用，让他们在送一些异能者过来。”闻青云飞快得翻看着实验报告，对上面的结果非常不满意。
实验样本还是太少了一些，如果体质特殊的异能者再多一点，抗病毒血清的有效率就可以提升到百分之二十左右。
“如果可以的话，送一两个四阶异能者过来，他们或许会让研发进度取得突破性进展。”闻青云补充道，“试验死亡率很高，送些犯错相对严重的异能者。”
“所长，我已经将您的需求汇报上去，上面说需要时间。”小肖汇报道。
“需要多少时间？”闻青云问道。
“他们说最多七天，一定会给您送来一个四阶异能者。”小肖说道，“四阶异能者数量有限，如果定罪的话，需要证据确凿，不然会影响内部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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