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曾经在音乐教室中出现的沉默在餐厅里同样蔓延开来, 在场的每个人都默不作声。
再怎么没眼力见的角色都不愿靠近在此时这张桌子,迹部景吾用手点着泪痣若有所思,空井花音望着虚空面无表情, 生志摩念脸上挂着已经看穿命运的笑容, 桦地崇弘……桦地怎么还没逃走,他看起来好可怜。
依旧坐在原本的位置上的忍足侑士良心痛了一下, 他察言观色片刻,还是对学弟的困境无能为力;但和在场的其他群众一样,他也不愿意逃走, 只是装模作样地碰碰勺子、摸摸水杯, 假装还没吃完。
多么新鲜的八卦啊,他绝对要把握第一手资料, 按兵不动的状态已经足够矜持, 只不过是偷听,连迹部都不能判他有罪。
就是他们为什么半天没人动弹,幸亏谦也不在场, 那个急性子肯定会忍耐不住地冲过去、在四人周围螺旋打转,必要时刻还会在旁直接提问,比当事人更加关心事件前因后果。
忍足侑士完成了又一次的对堂弟的诽谤, 这次良心活蹦乱跳的,反正忍足谦也肯定也没少说他坏话。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在眼前尴尬的场景上,以冰帝天才的名号起誓,会比谁都更早明白他们的心情。
生志摩念为什么对迹部熟视无睹?迹部景吾究竟听清了什么声音?整件事和空井花音有什么关系?桦地——桦地真的好可怜, 其实在这种时候转身离开也不算背叛,没人会怪罪你。
已知迹部对生志摩存在特殊好感,且主动提出教导网球的邀请;
生志摩念确实学习了网球,但从教练主体不明的SNS内容来看, 很明显没找迹部;
根据生志摩社交媒体发布内容的时间和女网合宿时间重叠这点判断,生志摩的教练同样不可能是空井花音,这让整件事显得更加扑朔迷离:生志摩念横冲直撞地奔向空井的目的,难不成是把她当成迹部的同类型竞品了吗?
比如在收到邀约后,担心主动回应被旁人发现自己对迹部有好感,在放置了对方半个月后、又发现确实有需要求教的地方,于是选择用这种手段吸引迹部的注意力?
他立刻自我吐槽否定,这种欲擒故纵已经到了愧对双方受害者的程度,在恋爱战线中只有阴险的头脑派之类的家伙才会想到此类方法,成熟如生志摩桑怎么可能是这样蹭得累的角色,那肯定还有其他原因。
他封闭了内心,隐约在黑暗中抓住了什么,忍足侑士灵光一现,回忆起了重点剧情。在迹部表达出奇怪的追求方式之后,和他一起旁听的空井花音非但没有给予对方正义的重拳,反而发出了可行! 的赞许。
结合着她难得吐槽的为什么都要问我 ,他大概能推断出生志摩念也向她询问了类似等级的、了不得的事情。
果然,当时若有似无的违和感不是错觉,迹部景吾并不是一意孤行,这真的是双向奔赴!
他因为和自己完全无关的恋爱展开而兴奋起来,恨不得立刻向着朋友们分享自己的发现。但是无论是网球部的人还是班上的同学,注意力都还在静默的餐桌上;于是忍足侑士遗憾地低下头,对忍足谦也发送了一个知晓一切的笑脸。
【谦也】:? !
【谦也】:发生什么事了?发生什么事了? !
他等待了好一会儿(对于浪速之星而言指五秒),依旧没能得到侑士的回答,恨不得立刻闪现东京,亲自参与八卦现场。绝对发生了新的大事件,否则侑士怎么可能一言不发。
真的将其称作事件,似乎又有些夸张,总之在忍足侑士发表长篇大论之前,空井花音率先有了动作。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各位, 她效仿着生志摩脸上的表情,露出了假笑, 我就先离开了。
迹部景吾为空井花音的主动离开而松了口气,他在书里见过这样的场景。
原本主角双方在开篇时处于正常相处的状态,但总会出现一个人气颇高、情商成谜、直来直去、又在大部分情况下分外靠谱的家伙,比如空井,对恋爱一无所知,不过擅长在旁胡乱点评。
以至于男女主角会在对现状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产生人生的三大错觉之一,即那个人肯定喜欢我 ,接着在无聊的日常中纠结来纠结去,最终对对方暗生情愫,然后在一些普通的节日场合表白。
这样的故事老套且毫无新意,他才不会陷入那种平常人的自我攻略中;生志摩的态度转变确实和空井有关,在本大爷努力扭转生志摩的想法之前,绝对要避开她。
他望向空井花音的目光里隐含赞许之情,如果条件允许简直想为她鼓掌: 好的,辛苦你了。
空井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看起来有点想把迹部的脑袋按进盘子里。但是她想离开的欲望确实太过强烈,甚至连伤人的话都没说出口、便准备站起身。
可是生志摩念的手指已经搭在她的小臂上,她的声音满是关切:\今日的食物摄入量比平时减少了约两成,连您偏爱的炸鸡块也未能用尽,距离下午网球训练需要的能量尚且不足。空井大人是身体出现了异常吗?若不嫌弃,请允许我陪您前往保健室。 ”
空井花音沉默地不动了,她不知道面前的大蝴蝶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清楚自己的食量和喜好食物,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把自己记入什么可怖的笔记本里。
若现在离开的前提条件是未来整个午休都和生志摩念单独相处,她宁可在这里坐着: ……不,我没事,我在怎么可能生病呢。我会吃完的。
她对迹部景吾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主动出击;既然能厚着脸皮大大咧咧坐下,肯定是有什么和网球相关的重要的事情需要和生志摩讨论。她已经搞不清他们两个究竟在和什么战斗了,反正别把她扯进来行不行。
迹部景吾确实接到了这个暗示,他幅度很大地换了个坐姿,用手拨弄了一下头发,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生志摩桑,我听说你最近开始打网球了。
是这样没错,迹部同学的消息一如既往的灵通。 她说得像是根本没和他讨论过网球教学的事情一样,于是迹部只能继续问: 本大爷有幸得知你教练的名字吗?想必是名水平相当高超的网球选手吧。
空井花音斜了他一眼,她不建议迹部景吾使用这样的语气。
虽然她能理解迹部是真心实意地想要知道究竟是怎样的网球手才能胜过冰帝部长们,入了生志摩家的法眼,但其他人各有想法。
旁边偷听的学生已经在低声讨论【迹部莫非是在吃醋】、【他也想教生志摩同学网球吧】、【欸运动系这么纯爱吗】等他听了肯定会火冒三丈的东西,幸亏他的注意力全在生志摩身上,他们捡回了一条命。
确实都是杰出的选手,不过最开始的教练只教导了我两天,后来的那位……
生志摩念回忆起认真地要求她其他人问你教练是谁的时候千万别把我供出来的越前龙马,迟疑地抓取了一些关键词: 是个身材不占优势、却令人安心的可靠之人,即使在练习和生活中始终佩戴着单眼的抑制器,也无法掩盖他的强大之处。
她这段话其实还算好懂,青春学园网球部有两年网球经验的学生能轻易明白,这说的是在都大会时伤到了眼皮、近期一直戴着医用眼罩的身高一米五一的越前龙马。
但迹部景吾的联想能力还需培训,暂时没办法根据这些关键词联系上青学备受关注的一年级。
他先确切地排除了白石藏之介的可能性,因为她没提到左手中封印的巨大力量;又震惊于她教练的人物设定,生志摩念到底从哪里找到这么多中二病的,这是吸引力法则吗?
迹部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旁人眼中也属于这个范畴,他的视线快速扫过努力进食的空井花音,想起来这个人有段时间也会在球场上大喊什么这就是能粉碎星星的力量 ,瞬间理解了生志摩念的交友标准。
不行,就算是为了让生志摩的中二病尽快痊愈,也不能在空井在的场合下提及网球的事情了。他后知后觉这确实不是个适合说话的场合,但生志摩念似乎不理解为什么要离开餐厅。
若有什么需要商议之事,您大可不必避开空井大人。她是我所认可、亦值得托付后背的同伴。
她的手指又一次搭在空井的肩膀上,这份沉重的信赖让女网部长闭上了眼睛: 即便在我与迹部同学力量受限的此刻,真有恶魔自暗面来袭,她也能独自将它们放逐至异次元。
迹部景吾忧心忡忡地站起身,生志摩念的发言让他更加担心,生怕明日起中二病的势力范围从网球部开始向外扩张到整个冰帝: 有些事情与空井无关,我们可以自行讨论。
后方的人群躁动不安,忍足侑士及时出手维持秩序,所以当迹部景吾转身时一切风平浪静;他疑惑地皱皱眉,又一次转过头,盯着思考中的生志摩念,指尖不自觉地扣进掌心。
有人在这时推开了餐厅的大门,五月底带着初夏燥热气息的风卷了进来,她望着他,安静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生志摩念无视了新一轮的细碎的讨论声,她轻松地说: 一起走吧。
*
忍足侑士一个箭步蹿了过来,速度像是掌握了岛民的缩地法。他推了推眼镜,看向空井的眼神满含期待: 所以是我想的那样吗,空井桑?你一定清楚一切。
空井花音虚弱地抬起头,发出一连串冷笑。她想用关我啥事结束对话,又明白这只会让群众的好奇心发散到难以控制的程度,即使她现在对那两个闪亮亮的家伙意见很大,但污蔑他人清白也违背了她的做人原则。
我不知道你想的是什么样。 她实话实说, 他们两个并没有打算恋爱的意思,真的只是普通的同学聊天,大约是网球训练的问题,不要误会。
原来如此。 忍足侑士了然,他对着大约在二十八岁才能结束漫长青春期的、对恋爱小说毫无兴趣的空井花音露出微笑, 我全都明白了。
空井哪里懂什么恋爱线的展开,要和她反着思考。所以他们绝对在谈恋爱——
作者有话说:可以公布的情报:
1. 越前:日后你惹出事来(指在球场上大喊奇怪招式名称),不把为师说出来就行(他才初一,不是中二病)。
2. 空井花音确实是名直到二十八岁才能开窍的女子,但是此人对于自己无关的恋爱线非常敏锐。
所以受苦了,而且没人信她,好可怜。
第22章
为了摆脱麻烦、反而陷入了新的麻烦之中, 心急火燎、手足无措、倒霉到让旁观者哈哈大笑,听起来像是搞笑漫画常用的套路,但迹部景吾并不是搞笑役。
他潇洒地向其他人道别, 礼貌地帮生志摩念拉开门, 自信地踏出食堂大楼,接着在暖洋洋的阳光下逐渐意志清醒。
仔细思考一下, 比起和【直白但还算讲礼貌、起码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胡说八道的危险人物】在场时会产生的恋爱flag ,像现在这样和目标角色单独相处才更容易造成误会性质的走向吧!
主要是生志摩今天的行动轨迹和最近的状态都太过异常,本大爷才一时冲动——不, 冷静下来, 迹部,你的尊严和受到的教育不允许你做出这种推脱责任的事情, 真是太大意了。
迹部景吾做了一次深呼吸, 重新恢复了应有的判断力。
暂时先不要去考虑其他人的想法了,熟悉他的朋友们一定都清楚他的审美和为人,必然不可能像八卦的路人一般诞生欸不是吧难道迹部喜欢生志摩吗的念头。
他在离开餐厅前和忍足侑士对上了视线, 对方脸上清清楚楚挂着已知晓一切的理解和对他处境的应援。
【不愧是冰帝的天才。 】迹部欣慰地朝着他点了点头。
虽然用了点时间,但好歹还是比旁人更快地发现了学校里颇受好评的、成熟神秘的生志摩念其实是个深度中二病的真相,大约也猜到了他的目的是让生志摩和空井分开、而不是饱含私欲。总之, 他终于拥有桦地之外的同伴了。
这个误会要何时才能解除暂不知晓,他无法观测到餐厅内由忍足掀起的欢乐的八卦浪潮;今天的迹部依旧没有同伴,真可怜。
迹部同学, 一直低着头的生志摩念终于开口, 她目光难得有些漂移,在迹部景吾的四周打转,就是不降落在他脸上, 我们……是要去哪里呢。
他猛地刹车, 后知后觉自己在思考对策的同时,已经习惯性地穿过林荫道、一路朝着网球场的方向走去。
然而生志摩念压根没提出要给他展示训练成果,甚至没表现出一丝一毫地谈话兴趣,他如果打哈哈地表示果然还是得去网球场的话,显得稍微有点白痴。
但是话又说回来,生志摩在刚才的几分钟内也态度冷淡,热情的一面全都向着空井花音,可是为什么最后一刻,她会突然转变情绪、放弃追问理由,直接跟着本大爷离开呢?
迹部景吾眉头紧锁,隐约有种被耍弄的感觉。该不会她只是在欲擒故纵,实际上是利用本大爷的好胜心、刺激我自愿加入奇怪的组织吧? !难怪视线躲躲闪闪!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发誓不会如生志摩所愿。既然如此,果然还是应该去网球场,这次绝对会用本大爷华丽的技巧,让这个初学者信服——
真的是去网球场的路线呀,刚才看见路边有昏睡的芥川君时,其实我已经涌起了这样的猜测。 生志摩念小小地呼出一口气,完全没在意冰帝名景点的死活。
她抿了抿唇,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但是,宍户同学中午时间会加训,所以那里也有人。
迹部景吾茫然地望着她: 宍户的设定变成敌人的干部了吗?
生志摩不可能是在担心宍户亮也识破她的中二病患者身份,就算世界末日当天真的有颗陨石从天而降,宍户那家伙也会一边说着现在的全息影像真高级 、一边抡着球拍往网球场走去的。
同理可得,即使她在球场上大喊出一系列片假名杀招,他也不会有什么反应才对,生志摩在扭捏什么啊。
生志摩念瞪了他一眼,也许是被太阳晒了太久,毕竟她经常不自觉地走到光线最好的地方,迹部景吾用极佳的视力观察到她的脸上浮现出不自然的绯色: 迹部同学先前提到,有些事情可以自行讨论,不是指准备单独相处吗。
哈? 他愣了一下,记忆里自己的话语前提只是避开空井,也没提到避开所有人,不然一直跟在他旁边的桦地……桦地呢? !
迹部景吾对着空空如也的背后瞠目结舌,生志摩念善良地辅助他回忆在餐厅里的场景,好心的空井按住了慌乱的桦地崇弘,他从那时就没跟上来。
迹部同学今天似乎格外紧张。 她撇开头,身为同伴,我自然愿意倾听您的想法,不过网球场并非适合交谈心事的地方。
迹部沉默了,他在此刻意识到生志摩可能产生了某些误会,他其实并没有什么严肃的事情需要分享,尤其是与拯救世界相关的话题,不如说除了网球之外,他们本来也没什么可以聊的: \其实,也不是——小心!
他目光一凌,伸出手臂,准确地拦下破空的棒球。
生志摩念像是才反应过来般发出无意义的语气词,她的视线在小球、奔跑而来的棒球部部员和挡在她身前的胳膊一路挪动,最终定格在迹部景吾的脸上。
她笃定地抓住他的衣袖,向后退了退,用只有迹部能听见的声音解释:\这是深渊的阴谋,此地不宜久留。
迹部景吾眼角抽了抽:\不,这只是意外,人家不是道歉了吗。对了,本大爷想问——小心! ”
这次冲过来的是排球部部员,他鞠着躬离去,徒留迹部景吾苍白的辩解: 可能就是运气不好,总之本大爷想说的是——又来!
篮球部部员一路道歉着迅速退场,这次轮到迹部站在原地,一边警惕四周一边怀疑世界,生怕下一秒就会有一发时速212km的网球直接命中生志摩念脑门。
这人平时运气有这么差吗,为什么每一记飞出场的球都朝着生志摩进攻,难不成她说的是真话,确实是深渊的阴谋……怎么可能!
他用力地甩了甩脑袋,在被苍白之灾的思路带歪前成功拯救了自己。
没有什么能逃脱他的眼睛,生志摩念偷偷在他背后打了几次手势,所以这些人是被她收买、用于达成目的的炮灰,居然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情做出这种安排,这个女人真是不容小觑。
现场画风猛地一变,分别饰演男女主角的选手身份在迹部景吾脑海内立刻切换,他负责扮演被继母继姐欺负打压、努力凭借自己的力量在贵族学校站稳脚跟、洞察一切阴谋诡计的小白花女主,而生志摩念则是在校园王子面前制造被恶人所害的假象、试图抢夺女主姻缘的邪恶女配。
若她方才受伤,在众人面前带走她的自己肯定是第一责任人,他都能看见空井花音护着生志摩念、指着他的鼻子大喊你这个恶毒的男人的场景了。
迹部景吾抖了一下,把恐怖的幻想一键清空。他可能还是看了太多忍足喜欢的东西,思维方式有点不正常。
就算要干出违背法律的事情,生志摩应该也不会用这么粗糙的手段,所以肯定存在更深层的、让大小姐难以直言的原因。
他稍微偏了偏头,生志摩念已经松开了拽着他袖子的手,正在努力将那块皱巴巴的制服复原。她之前的紧张是真实的,而且力气也确实好大。
她觉察到了迹部景吾的视线,立刻往后挪了挪身体,以手作扇,在脸边疯狂扇风: 连空气都变得炙热而躁动,看来夏之使徒终于要按耐不住现身于此。也许这是我们逃离追捕的最好时机,迹部同学,请选择前往隐秘的圣所吧。
别把正常的季节变更说得像是什么危险的东西,也别把【去天台或者音乐教室】的选项变得这么复杂可以吗。
还有,你究竟为什么会在长达半个月的独立思考后心态再次刷新,又一次回归了不愿在人来人往的地方和他对话的初始状态啊。
迹部景吾隐约把握到了些什么,他突然意识到危险的源头又不止空井一人,生志摩念有一堆中二病尚未痊愈、光是听学弟们描述就非常麻烦的朋友。
现状已经逐渐变得明了,已知生志摩擅长不听人说话和一意孤行,且经历了长时间的自我思考(攻略);
她在餐厅时演得不情不愿,还要用空井当挡箭牌,实则处心积虑、冒着受伤的风险也要和自己独处,甚至不愿让宍户亮知晓他们谈话的内容;
天气还没有那么热,她脸红得让人不知所措。
迹部景吾终于理解了一切,他转过身,踏着枝叶纷乱的影子,烦恼又羞涩地跟上了生志摩念的脚步。
怎么办啊,她好像喜欢他。
*
直到踏入空无一人的天台,生志摩念才终于安下心来。
她刚才为可能出现的羞耻场面而紧张到心跳加速,在脑海里排练了半天如何在不伤害友情线的前提下彻底拒绝。幸亏迹部同学最终守住了自己的尊严,没有在人来人往的地方说出一些毁灭他们未来将在群众心中建立的、坚不可摧的同伴形象。
生志摩念早已理解了一切,只是借着今天的机会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首先,故意在冷落迹部同学一段时间之后,当着他的面、与和他设定基本一致的对象热情交谈,他果不其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如研磨前辈所料般、在十分钟内前来搭话,并且试图将她们两人分离。
其次,拒绝他的第一次邀请,若他止步如此,说明迹部同学对自己的感情也没到需要警惕的程度;然而他果然再一次重申了理由,毫不动摇。
就是有些对不起空井大人,她看起来胃不舒服,下回让山田先生去她家的运动品牌总店贡献些营业额好了。
接下来,若迹部同学一时晕头转向,不知该何去何从、或者在路上就头昏脑胀,就该让球类小分队派上用场。这也能提前让他警惕敌人的行动,不算完全的欺骗同学,所以她完全不感觉心虚。
不过生志摩念不像能面不改色地折断手指的姐姐,如果真的被球砸中肯定会委屈半天。幸亏迹部同学即使失去了能力,也一样身手矫健,不愧是她看中的伙伴。
他明显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却没有放任不管,而是继续将她护在身后;即使迹部最后确实如计划所想那样,跟着她一路走上了天台,他的不知所措还是分外明显,耳根红得厉害。
【读懂我的心情吧,迹部同学。 】她用承载着信赖的眼神注视着他,【你也同样明白,这不是合适的时机,世界末日才是我们这些被选中之人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
迹部景吾在初夏温柔的风中叹了口气,他躲避了生志摩念的视线,望向什么也没有的远方,喃喃自语般说道: 今天的风,比平时都要躁动吧。
生志摩念垂下眼睛,带着沾沾自喜的烦恼,咽下了想说的话。
果然如此,他绝对喜欢她——
作者有话说:可以公布的情报:
1. 此乃共同幻觉。 0个人喜欢上了0个人。
2. 咖喱怪兽放了小念的cherrypop在大眼和red,虽然蝴蝶结画小了但是请吃!
配合着歌词,此女恋爱后就是如此沉重的女子!土宝请参考姐姐大人的下场,好可怜。
第23章
今日的美化委员会一片祥和, 代替骰子和筹码碰撞发出的劈里啪啦声响、女人们踹翻家具时发出的大笑和满地打滚的学生的惨叫的,是被围在中间的生志摩妄干巴巴的讲述声。
她对妹妹的感情故事兴趣缺缺,本来被拽着聊了一个晚上的未来应对措施就头痛, 现在还得转述给下属们听, 简直烦上加烦。
不过愿赌服输,上一把比大小确实是她战败, 只不过谁想到这些人突然说着“委员长的骨折还没痊愈,比起手指、我们还是换个更有趣的赌注”,然后擅自开始引入八卦话题了啊?
她啧了一声, 往正在整理赌场流水的濡羽绫女身上一靠:“真不懂大家关心的重点, 小念的玩具过段时间就会更新换代了,有什么好在意的。 ”
濡羽瞥了委员长一眼, 她在赌博之外的时间都一副怯懦的表情, 这次也没有鼓起勇气闪开、让生志摩妄的头狠狠砸到桌面上:“因为念同学是生志摩同学的妹妹,也是未来我们之中的一份子,所以大家才会格外重视。”
虽然她尚且怀疑, 拥有生志摩血脉的女人是否真的会加入、或者说以正常方式加入美化委员会,明年新生入学就要面对姐妹厮杀的情景也太可怕了。
“而且,【玩具】的身份只是你擅自下的定论, 念同学明明是打算和对方好好相处的。否则不会试图和身为姐姐的你讨论,在谈话中直接昏睡过去的生志摩同学才应该认真反省。 ”
起码那是个表面上很有礼貌的孩子,连把生志摩妄当成野蛮人的西洞院百合子都对生志摩念的礼节挑不出毛病。
“最关键的一点,喜欢念同学的那个孩子、是迹部集团的独生子啊!”她打开手机, 将迹部集团的市值数据拍到打哈欠的生志摩妄的脸上,“就算、就算是能一口气拿出十二亿一千万的生志摩同学,面对这样的人,也肯定会客气一点吧。”
“欸——”生志摩妄没什么感情地回应, “那么小念应该在甩掉他之前,先和他赌博、把公司赢过来吧?真不愧是濡羽,好建议,今天说不定就是合适的时机。”
“我才没有提供这种建议!……什么今天?”
“就是今天啦、今天。小念现在变得很小气欸,只不过上次和她的高中生朋友开了个玩笑,这次居然特意警告我不许对迹部出手,所以我要晚一点回家,等下一起去家庭餐厅吧。”
生志摩妄用小指掏掏耳朵,若无其事地对着一屋子旁听的群众抛出闪光弹:“那个玩具,现在应该快到我家了来着。”
*
玩、咳,迹部景吾的处境有些为难。
过去一个多月,当他和生志摩念的关系较为单纯、简单和直白,也就是正常人和中二病的时候,他的拒绝一向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但当中二病患者身上附加了一层少女恋心的粉色buff时,问题就变得复杂起来。他不得不抱着怀疑的心态认真回忆,生志摩念在最开始邀请自己的时候是否就存在这样的心意,继续这样回绝是否会像漫画中即将步入悲惨火葬场结局的男主一样伤害女性的感情。
不对,她对于拯救世界这件事的态度是认真的,所以中二病滤镜只是起到了辅助的效果,否则不能解释生志摩的改变——她怎么会在多次强调【迹部同学真普通】的前提下喜欢上他呢。
他压根没往生志摩念其实不喜欢自己的方向思考,这份超凡脱俗的自信真是让人不由自主地鼓起掌来。
抛开这点,迹部的本意确实是善良、正直且值得称赞的。
想要纠正充斥着黑暗、魔法与毁灭关键词的同学关系,想要继续打正常的网球,想要中二病能在初二结束的时刻正常痊愈,想要圆满地解决所有的事件。
听起来困难重重,不过仔细一想所有的困难都来自面前的生志摩念。
她从走上天台之后就一脸期待地注视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和方才不愿抬头对视的样子判若两人,盯得迹部更加紧张。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在阅读过的参考文献中搜寻到了和生志摩属性最相近的角色设定,意识到自己过去的flag确实在四月中旬就早早立下。
又一次回归主题,迹部景吾当下的处境相当为难。
幸亏他听从了朋友(空井在摇头)的意见,没有展开假装追求的攻势,否则现在已经以奇妙的方式双向奔赴,只能效仿骑士的方式向生志摩谢罪,而获得审判权的生志摩念绝对不会放过他;
装傻在生志摩念这里同样行不通,她是只会听对自己有利发言的女人,装傻能力远远在他之上;
面对这样心比天高的大小姐,直言不讳地拒绝反而会激发她的好奇心理,无数被校园红人纠缠的女主角们的故事中有一大半是以happy ending结尾,他才不要步她们的后尘。
但他转念一想,以生志摩念展现出来的蹬鼻子上脸的精神,若他没那么意志坚定,肯定和孤爪研磨一样早早投降,幸亏自己一直在努力闪避。
如果是《是谁在我身后》里的会根君,此时一定会指着他的鼻子大喊\不要逃避! ;
要是《流星王子》里的佩得利希在场,肯定也会对他至今的行为摇头叹息;
《来恋爱吧》中的天宫寺也许能理解他的想法,但《 NEXT DIMENSION 》中的天马将质问他为什么不坚持最开始的想法,明明决定好要用友情战胜一切,你难道背叛了吗? !
……对哦!就算没办法斩断已经牢牢扎根大地的恋爱flag ,但像原计划一样强行进入友情线,不仅能解决掉让人头痛的青春期难题,还能像宍户一样获得中二病游戏的豁免权。
迹部景吾越想越有道理,尤其是在生志摩念已经开始学习网球的当下,距离她接受【网球是个有趣且正常的运动】、并喜欢上网球只有一步之遥,他们一定能借此机会成为心灵相通的朋友。
谢谢你,用天马点醒我的城户老师;谢谢你,让我坚持自己本性的空井;谢谢你,给予我参考书籍列表的忍足。
如果没有你们的帮助,本大爷现在只会是个流着冷汗、喃喃自语着诡异之风的落败帝王罢了,肯定会放弃这次绝佳的进攻机会。
生志摩桑,关于我在餐厅里想讨论的问题,依旧和过去提到的网球教学相关,我相信你选择本大爷作为你的教练肯定有自己的考虑。
小说里早就一一列举,比如处于对混乱心情的整理,比如对见面时脸红心跳反应的调整,比如不愿意在在意的人面前丢脸等等等等,他非常理解她的心情。
不过,本、我还是想再次邀请你。
在这种时候要尽量展示谦逊,以免对方再次慌乱回避,他感觉自己已经得心应手了,那么是时候迎击那双闪亮的金色眼睛。
周五放课后,网球部没有训练。如果可以的话,你愿意和我一起打网球吗?
*
突然强调这件事似乎显得有些诡异,但生志摩念确实也有人类的感情。她既然会感觉羞耻,就同样会有被打动的可能。
虽然我与同伴之间,理论上并不存在通向恋爱的可能性,但是在经历了一番内心的天人交战、最终战胜了自尊,并再次向我发出邀约的迹部同学,实在令人难以拒绝。即便他的一举一动皆在我的计算之中,我却仍旧不可避免地陷入了些许慌乱——姐姐大人,您有在听吗?
生志摩妄努力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抱着枕头、气鼓鼓的妹妹,从喉咙里发出敷衍的哼声: 听了、听了,那个迹部在长达一个半月的欲拒还迎后终于正面展现出自己的目的。所以呢?
所以迹部同学明天会来我们家,后院的网球场可以供我们使用。迹部家的设施确实更完备,但在非正式邀约的情况下接受独自进入他家府邸的邀请,容易在社交意义上引起不必要的误解,对我未来的发展无益。
生志摩念越认真,生志摩妄越无力:那他来我们家不也是差不多的结果。
这自然不一样,迹部同学会带着桦地君一起前来。 妹妹解释道, 私会和朋友间的日常交往是完全不同的,我相信他也能明白我的用心良苦。否则在天台的时候,他就不会最终只怪罪躁动的风声了。
……这算什么,自欺欺人吗?但你那几个让人提不起劲的异性朋友——啊。
生志摩妄想起来了,海藤瞬来玩的时候有搭配鹿岛丽,孤爪研磨来玩的时候附带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出千高手的大个子,宍户、凤和日吉时常两两打包出现,从未有人单独拜访过生志摩念。
她在没必要的地方也如此缜密,实在有点恶心。不过被纠缠着参加奇怪游戏的人不是自己,生志摩妄在心里也不可能为区区一个玩具大少爷应援,对于那些影响不大的要求,比如不找迹部同学麻烦和也别欺负桦地君照单全收,她现在只想睡觉。
大半夜还精神抖擞的妹妹发出了满意的声音,她俯下身,在生志摩妄的脸上吻了一下,悄悄溜出了姐姐的房间。
这是为了未来在媒体面前展现亲情深厚的提前准备,比那份自性格转变后突如其来的亲近更加让人不适应,生志摩念大约已经开始准备演说时的剧本,她绝对能成为最年轻、最清白、最受欢迎的议员。
生志摩妄对着黑暗的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好歹没有嫌弃地用袖子把脸擦干净。
她琢磨起妹妹刚才谈论的明日计划,一件放课后练习网球的小事能在笔记本上草草写满五页,迹部要面对的东西绝对比俄罗斯转盘更加五花八门,她明天还是晚点回家吧。
不过除了自己之外,小念似乎还给山田管家提了一些要求,是什么来着?
……算了,应该不会是比六芒星魔法阵或者自制战衣更奇怪的事情吧。
*
山田管家在客厅里缓慢踱步,他不愧是生志摩念最信任的人,在接到小姐的通知后便匆忙地安排好了一切。
只是在空闲时仔细思考了一下自己准备的东西,那股茫然夹杂着不安的情绪便不可控制地向外喷涌。
足以铺满整个网球场的玫瑰花瓣、能融化约八百平方米坚冰的供暖设施、临时搭建一个直升机停机坪——明天到底有什么奇怪的家伙要来我们家玩啊? !——
作者有话说:可以公布的情报:
1. 山田管家,确实有很奇怪的人要来你们家玩。
2. 大家可以去看看狂赌之渊·妄,姐姐大人真的魅力十足。狂赌之渊的真人剧也很好看!大家脸很漂亮、还有假面骑士参与,好喜欢。
第24章
迹部景吾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
花粉季已经过去, 丰田Century内空气状态良好,六月初气温适宜,就算早早换上夏装也不至于感冒。
他一向身体健康, 哪怕暴雨天穿着连帽衫跑去神奈川的网球场和人一边淋雨一边对战, 也没有患病的可能。
前座的桦地转过头担心地望了他一眼,目光在触及迹部旁边难以驱散的阴暗气场后瞬间挪开, 和司机一起假装静默的植物。
关于迹部景吾是否缺心眼的议题暂缓讨论,但就算再怎么不擅长察言观色的角色也能发现生志摩念心情不佳,可即使用上帝王的洞察力, 他也没办法发掘其中的原因。
【是因为本大爷带上了桦地避嫌, 让生志摩单独相处的愿望落空了?不,如果是因为这种小事的话, 早该在前几天讨论计划时就表现出来。
而且她的设定里似乎一直把我和桦地当作绑定状态, 不会这么轻易改变想法。 】
他努力往寒冰地狱的反方向挪动屁股,继续思考:【每天在教室里都有道过早安,在学校里碰见也会打招呼, 午餐——她也没表现出来要一起吃饭的态度,今天直到走到校门口前看起来还很正常。 】
接着就是这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了。难不成本大爷不该坐在后排、她其实更愿意和桦地坐在一起吗? !
不,绝对不可能, 生志摩念是他的暗恋者,所以一定会想和他坐得更近。这点常识、即使不阅读少女漫画,迹部也非常理解和清楚,那就不是自己的问题。
迹部景吾稍微安心了一点, 在脑内重复了一遍从各类作品中总结的应对措施。
假设生志摩念对他的好感度日常维持在恋爱线的边缘,他需要做的事情就是通过日常行为、将其降低至代表亲友的友好位置。
这不是简单的事情,中二病患者的心境变化比一般人更加复杂,节外生枝和惨遭唾弃在不经意间可能同时发生, 迹部景吾的尊严不允许他遭受比被称作普通人程度更严重的侮辱。
今天的生志摩念看起来心情不好,要不还是别原计划行事,让她在练习比赛里拿个一分好了。
“迹部同学,我可以询问您一件事吗?”
他抖了一下,黑乎乎的、具现化的怨气中有一双眼睛安静地望着他:“我有些困惑,您为什么要跟着我和桦地君一起上车呢。”
明明、明明都准备好了直升机坪,还清理了花园,额外留出了跳伞落地的空间,他为什么就这么普通地坐上车了啊? !
生志摩念捏紧拳头,她理解迹部同学只是想增加和她相处的时间,可是作为暗恋者、不是应该更加尊重她(指挥的)劳动成果才对吗!
迹部景吾没能届到这份如出一辙的自信的心情,但是敏锐地觉察到了愤怒。他又往另一侧挪了挪,整个人快要贴到车门上:“还有什么其他方法去你家吗……?”
默默地发送了消息、让还在现场指挥的山田管家及时撤离辅助直升机落地的安保人员,生志摩念放下手机,失落地摇了摇头:“不,没什么。”
她现在绝对不是处于【没什么】的状态,在无数本参考书内见过类似表情的迹部景吾陡然一惊。莫非中二病之间有什么约定俗称的事宜,他在上车的时候违背了什么基本原则?
他警惕地问道:“我们是准备用正常的方式抵达你家吧?”
“……您对于正常的定义,和一般民众的定义一样吗?”
这句话问倒了他,迹部景吾沉思片刻,试探性地选择了最安全的答案:“如果是宍户去你家拜访时的那种方式的话,应该算是正常的。”
生志摩念幽幽地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扭头继续向正在门口安排灯光师的山田管家宣布,红毯和聚光灯以及艺人表演全部取消:“太好了,那我们想法一致呢,真不愧是迹部同学。”
怎么感觉她说话听起来咬牙切齿,好像心情更差、连气场都朝深渊方向倒戈了,你这样也算是正义的伙伴吗苍白之灾。
迹部景吾替中二病违背了自己的设定而痛心疾首,她在把头扭向窗户方向之前还白了他一眼,看架势是跟空井或者宍户学的,连大小姐的礼节都——等一下,难道是因为他没准备登门拜访的薄礼,率先违背了这份仪式感?
也许生志摩说的“什么都不需要准备、您的到来就足够了”只是客气话,要不临时让迈克尔在距离她家近一点的花店里订一束最能体现本大爷华丽之处的玫瑰好了。
他悄悄摸出手机,趁着生志摩念注意力分散的瞬间给管家发送了暗号,准备迎接一如既往的、“已经准备妥当”的好消息。
【迈克尔】:抱歉,景吾少爷。今日方圆十公里范围内的花店几乎都已被提前预定,玫瑰一时难以调配。
我已安排从其他地区空运补货,同时让人从家中的花圃中摘取最高品质的花朵,不过时间上恐怕赶不上您抵达生志摩小姐府上。
除非她那边设有直升机停机坪,然而据我所知是没有的。
迹部景吾引以为傲的大脑空白了几秒,他再次打量了一下生志摩念的脸色,感觉这不是个问出“你们家有空位搭建临时停机坪吗”的合适时机。
而且为什么玫瑰会被订购一空啊,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
他从各类节日纪念日内努力寻找,还是不明白世界环境日究竟为何能影响玫瑰的销售指数。但比拜访晚到的礼物实在有些失礼,他理智地叫停了管家的行动,决定体面地将这个环节延至登门后的第二天。
那等下多夸奖几句生志摩的击球姿势吧,免得在周五结束之前,就被她列入七人议事团的消灭名单里,蘑菇小子肯定会兴致勃勃地前来挑战。
对了,现在也能用惯用的寒暄调节气氛,虽然她看起来不是很想说话的样子,不过只要表现出【想要了解她】的想法,就算是气在头上(原因不明)的生志摩念,肯定也会因为被关心而恢复心情。
迹部景吾干咳一声,放柔语气:“生志摩桑,你有什么喜欢的食物吗?”
这次连司机都忍不住从后视镜围观后排的情景,他本身就从山田管家那里得知了迹部家的孩子对自家小姐的态度,但这个年轻人为什么会在念小姐气急败坏的时候擅自开启相亲模式啊,话题转变得太僵硬了吧。
就算念小姐脾气比过去好了很多,也绝对会被这份轻率的愚弄气得大发雷——是错觉吗,车内好像变亮了不少,念小姐什么时候吃这一套了。莫非妄小姐说的迹部君的定位是玩具 ,只是她的一面之词?
司机最终明白了什么并不重要,生志摩念确实因为这句无关紧要的提问而回过神来。
她为自己险些被涌起负面情绪吞没而羞愧地低下头,身为勇者、明日之星和注定的救世主,就算迹部同学的行动轨迹和预料之中相差甚远,她也没必要对着未来的同伴发难。
仔细想想,他的做法其实相当容易理解。没人会想给喜欢的人增添麻烦,毕竟朋友们都吐槽过他的作风一向浮夸。
迹部景吾一定是一边在拼命地忍耐着内心的想法,一边选择在首次登门拜访时低调行事,真是为难他了。
看他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这个人明显是想趁着难得的私下碰面的机会、多了解她一点,她若再因为计划改变而杀气外溢,就和正义的伙伴背道而驰了不是吗。
人性和诽谤之力一同发挥了效果,生志摩念顺利地接受了所有和迹部相关的传言,同时原谅了他不读空气的话题转换。
迹部率先分享了自己的喜好,生志摩念像是第一次知晓一般表现出自己也同样喜欢烤牛肉约克郡布丁和布林斯红茶:不过最近的话,果然还是喜欢酸度和香草感明显一点的料理。初夏时节,还是更想尝试清爽的食物呢。
这句话半真半假,最近家里的厨师确实在往这个方向努力,无奈生志摩念从小到大吃的高级料理和礼仪课一样多到厌烦。
不过面对品味高雅的暗恋者,她依旧维持着大小姐的矜持,反正迹部景吾对她的情报一无所知。
迹部若有所思。他依稀记得宍户亮给大家展示过前段时间快餐店赠送的挂件,同行人觉得可爱、硬生生吃完了两个套餐,第二天竟然还有胃口邀请他放学继续去炸鸡店吃垃圾食品,而生志摩念的书包上挂着同一款玩偶。
所以宍户那个爱吃汉堡的朋友,原来是生志摩吗。
他微妙地理解了忍足推荐榜首的言情小说里强调的反差萌的意味,比起什么苍白之灾、深渊恶魔而言,确实可爱多了。
说起来,网球部的大家一起去过家庭餐厅,汽水畅饮很有趣。 迹部体贴地建议道, 也许下次生志摩桑可以加入我们,宍户、凤还有日吉都在场。
他想了想,特意强调了一句:对了,本大爷很擅长打自助冰激凌。
*
山田管家严阵以待。
在一刻钟内调整安排、撤除所有工作人员、迅速恢复庭院和大宅应有的井井有条的状态,是每个拥有任性却让人讨厌不起来的雇主的管家侠的固定技能。
他监督着佣人们卷起从大门一路延伸至网球场的红毯,接着清理完各类演出人员遗留的闪粉和亮片,最后再一次检查了中午备好的新鲜玫瑰花和花瓣。
他准备了好几份,分别用来演练、实际使用、备用、以及第二份应对生志摩念突发奇想的备用鲜切花,为此掏空了方圆十里内的所有花店。
就算念小姐临时决定用玫瑰花把迹部君淹死,这里的数量也绝对足够了,不过他衷心地祈祷事态不会发展到那个地步,虽然根据生志摩念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她心情绝对很差,否则不会轻易推翻安排好的计划。
车载gps的定位点在距离还有两公里的时候突然转变方向,在另一条路上徘徊了十几分钟后才重新启动,现在才慢悠悠地出现在道路尽头。
山田本来还因为做无用功而有点不高兴,现在完全转变成了对自家孩子前途以及迹部君性命的担忧。
他在车停稳的瞬间就抢先一步上前,在司机下车之前便拉开车门,试图用身体阻挡住车内可能存在的血腥场面,总之不能让其他人抓住小姐的把柄。
然而他幻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车内只有三个被他动静吓到的、活蹦乱跳的初中生,每个人手里还拿着一个没吃完的冰激凌。
司机同事对着他道歉,没能按照计划直接返回。只是念小姐临时接受了迹部君的挑战,他们找了好久的自动自主冰激凌机,两人发挥出色、势均力敌,桦地君还给他也打了一份。
很少看到小姐如此活泼的样子,尤其是在没有戴眼罩和绑绷带的状态下。 他欣慰地对山田说, 桦地君不必多说,迹部君也是个很好的孩子。你之前多虑了,他怎么会是那种自称冰之帝王的角色呢。
山田管家眉头一皱,感觉事情比他想象得要复杂。生志摩念开心的原因里肯定不包括这个三百日元的的便宜货,他家的小姐向来不碰这些垃圾食品,难不成迹部君在这段路程中和她私下达成了什么交易?
他一时半会儿无法判断,对方是从精神上妥协、决定加入中二病的组织,还是从经济上妥协、决定为未来的国会议员出一份力。
可恶,这种需要妄小姐直言不讳的场合,她怎么会不在场啊!
山田深吸一口气,决定率先把管家的本职工作放在第一位。念小姐的情绪还算稳定,八卦、哦不关心雇主可以等到客人离开后再进行,首先还是先处理好那批备好的玫瑰花吧。
他严肃地上前一步,在生志摩念耳边小声询问接下来的打算;是直接洒在网球场上,还是要等待迹部君到达后再完成操作,需要使用的是鲜切花还是花瓣,若有颜色的要求也完全没问题,他全部已经妥善处理了。
啊,忘记提早和您解释了。 第一次自己打冰激凌后把联络抛之脑后的生志摩念低头捂住嘴, 迹部同学似乎不愿意给我增添麻烦,他现在只希望能在我这里得到宍户同学等级的待遇。
她非常自然地忽略了迹部的原意是【想要进行正常的朋友来访的流程】:如果为他做足准备,好像显得太过重视他,超出了一般来访朋友的限度,对于注定会拒绝的暗恋者,我担心他理解错误、自鸣得意。
所以还是把花送去蒸馏,做香露和精油使用合适……欸?山田先生,您好像有些不开心,是因为有更好的、我没有想到的处理方式吗?
是的,确实有,念小姐。
从昨天晚上忙碌到现在、最终所有计划全被推翻的管家和蔼地露出笑容: 从今天开始,未来三个月内,您的所有点心和茶水都将是玫瑰制品,尽情期待。
“我明白您偏好种类繁多的食材,但原材料已经固定了。”
他见她瞪大眼睛,及时在她开口辩解前接上:“无论是救世主还是政治家,最终都必须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不是吗?”
*
换好运动服的迹部景吾走到场边,四下张望,突然眼前一黑。
面前的生志摩念全身都被怨气包裹着,比起拯救世界的英雄、看起来更像是准备灭世的反派。
他的脚步逐渐变得迟疑,开始怀疑这个看起来很正常的网球场是不是存在什么能撬动中二病患者的机关,生志摩看起来都快变成切原赤也了。
早知道等一下桦地了,他怎么还没过来。
迹部同学,在您踏入这片场地之前,请允许我先发问, 那团怨气问道, 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战争呢。
……我们等下真的是要打网球吗? ! ——
作者有话说:可以公布的情报:
1. 小念喜欢的食物:垃圾食品。
其他人只会邀请大小姐去咖啡厅,海藤偶尔请她吃拉面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看起来就像是只会进出高级餐厅模样的人。
而宍户亮并没有此类意识,反正慈郎也带迹部去过快餐店,他就带着小念去吃汉堡了,结果没想到这人也是第一次吃这个,并且深深爱上了麦O劳。
有段时间晚餐都吃得很少,山田管家并未发现过去连膨化食品都不碰的念小姐跟随着同学狂吃汉堡炸鸡可乐,他很担心,导致生志摩念良心发现,现在一个月只吃一次。
生志摩妄是知道的,她包上还挂着妹妹吃套餐拿到的挂件呢。
2. 山田管家知道如何拿捏生志摩姐妹,不过大约两周左右就会心软。
第25章
迹部景吾的警惕并非空xue来风, 生志摩念本来就是个行为模式难以预料的角色,他现在还身处苍白之灾的巢xue之中,手无寸铁地面对黑化的中二病患者。
忍足侑士的幽魂飘荡在大宅的上空, 他推了推眼镜, 疑惑地问道:“你并非手无寸铁吧,你不是还有生命、哦不网球拍吗?”
“球拍才不是用来伤人的!!”
正巧站在旁边的山田管家吓得一抖, 他疑惑地顺着迹部的视线往上抬头,除了晴朗的蓝天之外什么都没能发现。
怎么了,难道迹部君的那个也犯了吗?
迹部景吾尴尬地回避了管家犀利的眼神, 他在此时想起了忍足侑士这次也不在, 果然只有桦地永远是自己亲密的伙伴。
他又恢复了一丝安定,转头去寻找现在也同样安静地守护在他身后的——怎么空无一人, 桦地呢? !
如果您是在寻找桦地君的话, 他正在指导念小姐拉伸。
山田管家指向场边其乐融融、充满健全运动番气息的场景: 他在离开之前有询问过您的意见,不过迹部君似乎沉浸在思考中,没做回应, 我就自作主张地让桦地君先和念小姐一起做准备运动了。
虽然山田很想提问,为什么桦地崇弘真的表现得像是迹部景吾的使魔一样如影随形,但还是迹部的表现更值得吐槽一点。
这孩子对着网球场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干嘛, 这种突然对着空气龇牙咧嘴的样子又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哼,没关系,桦地也只是为我着想而已,他才不是那种会在夕阳下背叛我的人。
虽然不知道你指的背叛者具体是谁, 但是你都动摇到瞳孔地震了,硬撑着真的好吗。
本来还在计较【身为集团继承人、竟然请我们家孩子吃些便宜的垃圾食品】的山田管家都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点同情。
他在此时才想起世界上也会有长相成熟、让人忘记实际年纪的未成年,尤其是在【迹部君对念小姐很有好感】的前提下,他的目的大概只是带着小姐尝试一些让他认为有趣的平民食物, 那么还是对他温柔一点吧。
对了,山田先生。 迹部景吾没能届到管家心态的变化,他还在努力观察, 这应该是普通的网球场地,没有掺杂碳纤维复合材料、铝合金或者振金之类的东西吧。
——他收回之前的发言,这孩子绝对是来找茬的。
自然是没有的,您真会开玩笑,迹部君。 山田管家假笑着回答, 这座球场的构造正常又合理,生志摩家的施工团队向来高效且可靠,是绝对不会发生螺栓松动导致坍塌,或者墙体抗冲击强度不足、轻易被球类运动砸裂的事故的。
山田现在已经基本确认了,面前打扮正常、礼节周全的迹部景吾毫无疑问也是中二病,严重程度以及元素重叠都和生志摩念相差无几。这样居然还能喜欢上她,这个人是不是太自恋了一点。
他转念一想,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他家的小姐也很自恋来着。
虽然念小姐对网球的兴趣维持不了多久,但若是迹部君用尽办法、增加和她相处的时间,她肯定也会意识到【自己和迹部几乎是一样的人】,然后权衡利弊、经济情况和长远发展,在世界末日的危机解除之后,欣然接受这份感情。
他都不敢想象未来的生志摩家到底会变成什么模样,结合着生志摩念先前让他准备的、用于迎接迹部景吾的东西,思考片刻后,山田管家沉痛地合上了眼睛。
明明、明明念小姐的中二病在初二结束的时候差一点就痊愈了,但谁能预料到看起来很难对付、似乎擅长持久战的迹部景吾会在此刻登场啊!
作为管家,他一定会守护住这个家庭!
山田恢复了斗志,他的脸上重新浮现出生志摩念时常挂着的温和笑容: 说来失礼,迹部君的事迹,我此前便从小姐那里有所耳闻。不但是网球部的部长,还是学生会会长,真是优秀,还请您在学校多多关照念小姐才是。
承蒙您的评价,山田先生。
迹部景吾早已习惯这种程度的奉承,对于自身优秀与否相当自信。
但这是生志摩家的管家,谁知道他究竟从生志摩念那里具体听说了些什么,该不会是网球能毁天灭地这类发言吧!
迹部一闪而过的犹豫没能逃过山田的眼睛,他了然地在心里冷笑一声,明白面前的初中生大概意识到自己暗恋的事情可能引起了家长的注意。
果然还是孩子,连心动的紧张都掩饰不了,这种程度也敢追求念小姐,太天真了。
他趁热打铁,语气委婉但足以让有心之人理解:或许是我僭越了。只是作为陪伴念小姐多年的管家,我难免会对她的交往多留一分心。
“年轻人之间情感来得迅疾,性情相近时尤甚;我并非多言,只希望迹部君在接触中,能多加体谅她的立场。
所以换个人喜欢吧,迹部君。这个家里已经塞不下更多的中二病了。
迹部景吾的视线从山田身上挪向了球场上的生志摩念,再猛地拉回了山田脸上,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生志摩居然已经把自己对他的感情告知了亲近的家人了?而管家并不赞同、却又无力阻止小姐的想法,于是只能在和他聊天的时候暗自递出这份劝告吗?
迹部借着拨弄头发的动作揉了揉发烫的耳朵,但心情确实彻底放松下来,没想到最靠谱自己的同伴居然在苍白之灾身侧。
他本来就一直在为了躲避恋爱线而努力,如果能从山田这里得到情报,便能更好地将生志摩的感情彻底锁定在友情范围内了。
不过参考文献中也有记载过类似的剧情,尤其当主角处于年少气盛的年纪时,时常会刻意与家人对着干。虽然不适合直说,但既然山田先生和我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一定能明白本大爷的意思。
我能感受到生志摩桑的魅力,同样也理解您的顾虑,山田先生。 他礼貌地颔首, 正因如此,我原本打算以更稳妥的方式处理这件事。只是在年轻人身上,过度的干预往往容易引发逆反心理,还请您务必留意这一点。
要是能在生志摩提到什么让人头痛的计划之前先通知他就更好了,他第二天要请病假。
这次瞠目结舌的人变成了山田,作为见多识广的中年人,他自然不会忽略掉那份难以遮掩的害羞和被点明后的尴尬,只不过没想到迹部的态度居然这么坚定。
他甚至直截了当地表示,由于管家的插手,他将铁了心地追求生志摩念,为此将使用一些偏激的手段。
比如什么啊,难道要用网球杀人吗? !
多年兢兢业业、完成雇主各种离奇要求且成功率始终维持在百分之百的山田管家,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很少如此慌张,可是念小姐为了回避这类展开付出了诸多努力,却因为他的几句警告而毁于一旦;这都是他的错,还是给她恢复正常的饮料点心供应吧。
“请您原谅我方才的唐突发言。”
山田略微垂首,语速比平时快了些:“念小姐的热情并非出于私人情感,她只是习惯性地将并肩作战的对象纳入自己阵营,还请迹部君不要因此产生误会。如果可以的话,就当这场对话并未发生过。”
他心知肚明这并不是合格的待客之道,但为了未来的平衡,他只能暂时选择失礼,这是必要的牺牲。
【等大家都变得冷静之后,再正式登门向迹部君致歉吧。看他的眼神,似乎也不像无法理解我的心情。 】
迹部景吾理解了山田的意思,对方显然是在竭力维护生志摩的名誉,情绪确实有些不稳定,但能看得出、生志摩念确实有个不错的管家。
他想到了迈克尔,眼神都变得柔和起来:“我理解您的立场,不用担心。”
本来就不会存在任何意外,什么世界末日、什么并肩作战、什么正义阵营,毕竟——
“本大爷又不是中二病。”
【……骗人! ! 】
*
生志摩念不知道迹部景吾在场外磨蹭半天、姗姗来迟的原因,也不明白为什么山田先生变成了灰白的线条、浑身脱力地倒在躺椅上。
桦地温柔地夸奖了她的挥拍姿势标准、动作干脆利落,让受尽了“你还差得远呢”等评价的大小姐自信心再一次膨胀起来。
也许越前龙马的教学方式才最适合她,她的中二指数一向随着得意忘形而水涨船高。
刚刚做完拉伸、就被询问自己何时能被传授杀人发球的迹部景吾: ……你在说什么呢,生志摩桑。
“长太郎君的力量并非源自网球本身,但他确实掌握着与发球相契合的技巧,不是吗?”
她兴致勃勃:“在发球局中让对手毫无还手之力——那种压倒性的展开,实在很帅气。我想学习这种打法。”
站在她身后的桦地崇弘羞愧地低下了头,他明显做了科学的劝解,比如高速发球与身高息息相关,比如就算用技巧和弹跳填补、也不可能是两个小时内就能掌握的东西,比如训练时常仅有半个月的生志摩桑应该先做好基础的发球和回击。不过很明显,生志摩念一句也没听进去。
迹部景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理智地放弃了辩解,他还记得生志摩先前心情不佳,现在虽然恢复了一点、但也没有平时那么亮晶晶、明晃晃: 我还以为你更想学习我的招式。
答应吧,答应吧。在不断的尝试和一次次的失败之后,你就会意识到本大爷的网球和过去一样华丽,是生志摩你已经过了脑补特效的年纪。
他幻想中的生志摩念跪坐在网球场上,对着夕阳的方向怔怔出神。她最终垂下眼睛,露出苦笑: 原来是这样,谢谢您的帮助,也很抱歉对您造成这么多的困扰,您的网球拯救了我,我终于痊愈了。
没关系,生志摩桑,所有人都会经历这样的年纪。 他幻想中的自己对着她伸出手, 不过我们是朋友,所以不需要道歉。
简直是完美的ending,但是现实一向残酷。生志摩念想了想,选择了拒绝。
虽然迹部同学失去了元素的护佑, 她巧妙地用其他说法代替了【普通】一词,这份贴心让迹部额角青筋直跳, 但我曾抱着侥幸的幻想,误认为旁人也能效仿您的姿态。可是根据刚才桦地君的解释,似乎也行不通,所以也许更普通的招式比较合适新手。
【在桦地努力作出的众多解释中,你只接收到了这句吗? !而且时速200km/时的发球究竟普通在哪里啊! 】
啊,对了,还得向山田先生道歉。 生志摩念失落地叹了口气,能融化八百平方米坚冰的供暖设备,大概短时间内不需要了吧……
【放心吧,他绝对没有准备那种工程级别的热源。 】
不过我确实还有迫切想要学习的东西,自从上次看了和立海大的比赛之后就念念不忘,这是独属于迹部同学的技能,大概也只有您能完美传授了!
【……本大爷有不好的预感。 】
到底是如何能打出那样响亮和利落的响指呢?还有抛衣服的角度——
【——决定了,下次把忍足侑士带过来,让他教导生志摩桑棕熊落网的pose吧。 】——
作者有话说:可以公布的情报:
1.生志摩念像灯泡一样随着心情调整亮度,心情极差时候自发变成漆黑一片的深渊。
这怎么不是一种敌我同源,原来苍白之灾也是假面骑士。
第26章
正手反手对拉、横向移动击球、正常发球练习, 后续的内容顺利到让迹部感到不可思议。
直到短回合的实战训练结束,他立在球场中心怔怔出神,憋了半天, 问出一句:“空井没邀请你去女子网球部吗?”
正巧接过山田管家递来的饮料的生志摩念转头向他微笑, 手里的杯子隐约有开裂的趋势:“啊啦,原来在被迹部同学以六比一拿下比赛后, 我竟然还能得到这种程度的称赞吗? ”
她在短回合赛里有一瞬间甚至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迹部景吾这家伙真的喜欢她吗,怎么感觉开始还在喂球、后来就在把她往死里打。
稍等一下, 也有可能面前的迹部同学是深渊恶魔假扮成的, 目的就是让暂时失去了能力、向来在各个领域所向披靡的自己遭受这般耻辱? !怪不得连惯例的上场前的表演都没做,原来是这样。
觉察到她思维再次发散、开始四处搜寻武器的迹部景吾:“……等一下, 本大爷道歉。因为生志摩桑的技术超出了我的预料, 所以不自觉地认真了一点。”
生志摩不是只训练了半个月吗,她在球场上展现的实力分明超过了练习时长长达两年的网球部部员水平,说是天赋异禀的新星也不为过。
难不成面前这个生志摩念其实不是本人, 而是大小姐的影武者之类的?怪不得没戴那个大蝴蝶结,原来是这样。
觉察到自己在被他仔细打量、努力寻找不同之处的生志摩念:“……迹部同学,虽然被夸奖是天才让我实在有些受宠若惊, 但站在您面前的我确实是本人没错。”
她又一次举起球拍,迹部眼疾手快地按了回去,两人维持着假笑僵持不动,旁观的人们胆战心惊。
管家及时制止了准备冲上去拯救迹部集团独生子性命的佣人和慌乱的桦地, 他一方面是溺爱心理又一次发作、觉得几乎没给小姐面子的迹部君被消灭也是活该,另一方面是发现生志摩念已经恢复了理智。
她大概在心里回顾了好几遍人生计划和拯救世界的征途,才止住了心中的杀意:“我的教练并不会因为初学者的身份而有所保留。”
和连绝招都不肯教学的迹部完全不一样。
“他只是判断我是否能跟得上,确认可行后便将完整的技术体系传授给我, 在一旁指点我消化学习。 ”
然后时不时发表一些让大小姐准备无视他尊贵的人柱力身份,将他作为新花园的地基、深埋进土壤的点评。
“该指出的问题一针见血,该放手的时候也毫不犹豫。”
不过再三强调别对外公布自己教练身份的诚恳模样让生志摩念有点火大,但越前龙马道歉的时候看起来很乖,身高也正好方便她抓住他的脑袋。
就是不知道他在颤抖什么,她怎么可能对着教练痛下杀手呢。
迹部揣摩了几遍她的发言,又担忧地往脚下新铺的混凝土扫了一眼,衷心地祝愿生志摩念的教练依旧身体健康。
“能让我在比赛中途改变节奏的人并不多,是我低估了你的成长速度,生志摩桑。”他诚恳地再次低头,“刚才的轻率态度,本大爷收回。”
半个月的时间,即使是天才型的选手,也很难达到这样的水平,除非她在场外投入了超乎常人的练习量。而他能轻易发现,生志摩念对网球毫无兴趣,那她努力的理由则显而易见。
迹部景吾抬起眼,正对上那双暗潮汹涌金色的眼睛。
为了他。
*
“……综上所述,也许我的判断确实出了问题。”
生志摩念羞耻地作出总结,她的手腕上还贴着膏药,看着可怜兮兮,但语气凶狠:“说不定迹部同学只是个纯粹的缺心眼,言行举止欠缺考虑到了惹人误会的程度,并且自说自话、向来不明白察言观色的道理。
“仅仅是想让我感受到网球的魅力,就天天来搭话和邀约,这种理由也太随便了!最后还说些什么‘现在生志摩桑总该明白网球是无法造成毁天灭地的破坏了吧’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
她越批判越不高兴,恼羞成怒地伸出拳头,试图像电视剧里的角色一样捶打桌面;又因为怕痛再三犹豫,最后双手平稳地完成了垂直降落,身上还在往外冒出含糊不清的怨气。
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疯狂点头。他们尚未成功辨别生志摩念的怒火中,【他竟然不喜欢我】、【他怎敢让我颜面扫地】和【他居然还是不愿加入拯救世界的行列! ! 】分别占据的比例,毕竟也只是一般的运动系男子高中生,但依旧明白沉默是金。
然而无独有偶,坐在对面吃芭菲的同款混血也尚未掌握阅读空气的技能。灰羽列夫琢磨了一会儿生志摩念的发言,爽朗地笑了起来:“欸?可是研磨前辈吐槽过,小念也是因为很随便的理由才天天找他搭话和邀请玩游戏的,你和迹部不是一模一样嘛!”
他在下一秒挨了惨遭背叛的孤爪研磨一记肘击,又被【很随便的理由】的始作俑者黑尾铁朗一脚踹中膝盖,被配合默契的幼驯染打得哇哇大叫:“干嘛啊,小念才不会轻易生气——呃,是有人把店里的灯关上了吗,为什么突然漆黑一片。”
“……都是列夫的错,就在这里把你献祭掉算了。”
“嗯嗯也对,苍白之灾大人接收到这份贡品后一定能平息愤怒,加油吧,音驹的王牌。”
“前辈们太过分了!”灰羽列夫宁死不屈,“而且困扰小念的问题也不是贡品什么的吧,罪魁祸首也不是我,是迹部才对!我们在这里集合的目的,不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消灭迹部君吗?”
黑尾铁朗摆手:“不不不,你在说什么呢列夫,我们只是加练结束、走在回家的路上的时候,恰巧看见研磨推开了这家咖啡店的大门,才跟进来了吧。”
孤爪研磨叹气:“我只是刷到了SNS上写了这家店今天有街机对战活动,奖品是已经停产的旧作周边……”
一团黑气里发出了生志摩念的声音:“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自己还能做到些什么而已,所以这里的奖品是我提供的。没想到研磨前辈也正巧来挑战,反正我现在也失去了比赛的心情,直接送给您吧。”
她在满咖啡馆被打爆的宅宅的痛哭声中,轻飘飘地奉上了《光明力量》初版黑标卡带:“游戏也好,武术也罢,先前学习过的东西,我都重新做了尝试,确实没有出现网球带来的意外。托迹部同学的福,我差点开始怀疑自己是普通人了。”
她用指甲敲击着桌面,阴郁地冷哼一声:“我怎么会是普通人呢。”
孤爪研磨捧着卡带的手掌微微颤抖,他尚未直面过她的初始阶段,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付;在这种时候顺应着说些奉承中二病的话有用吗,感觉她会像她姐姐一样从怀里掏枪射击啊。
“嗯~遇到这种情况,确实会感到伤脑筋呢,我懂我懂!研子也有类似的经历吧,男生们真是从来不知道体贴。”
【——你在做什么啊,小黑!就算在这种时候突然用上了女子高中生的语气说话,也只会起到反效果吧,念同学暴怒之下是真的有概率把人沉进东京湾的啊! 】
他僵硬着一点点抬起头,对上幼驯染坚定的、令他更加不安的眼神。环绕着生志摩念的黑暗似乎也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装傻而暂停了蔓延的趋势,她迷茫地注视着迅速给自己绑上两个小辫的黑尾铁朗,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趁着现在的机会快点逃跑吧,否则就算正义的勇者真的在此地登场,也绝对没办法拯救即将被深渊吞噬的你。别用“快用铁酱来称呼我啊、这可是关键时刻”的表情对我使眼色了,我才不要死得这么白痴。 】
“黑、铁子姐姐大人……?是应该这样称呼现在的黑尾前辈吗?”
【念同学,你这么轻易地改口让我很难做。为什么你能看着旁边这个掐着嗓子的高大鸡冠头的脸,轻易喊出姐姐大人的称呼啊。
难不成你平时就一直在面对类似的男大姐角色,听起来也够可怜的。 】
“大欢迎啦念酱,不过不用这么拘束,直接喊铁酱就可以了哦!”
【喂,你演过头了铁酱。列夫看起来已经死机了,如果他明天上交了退部申请,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
既然能顺利接受金色小春的设定是备受欢迎的魔法少女,她同样也对超高校的JK黑尾铁朗没有任何负面意见,但该维持的礼貌还是需要的:“莫非铁子前辈的出现就是为了向我传递上天的启示……”
【不是,他只是慌不择路地选择了耍宝而已,没想到幸运地找到了解决办法。总之我绝对不要参与。 】
“哼哼,没错,我可是相当了解男人心的成熟的女子高中生。”
黑尾铁朗甩了甩不存在的长发,嗓音雄浑地给出答案:“那个迹部君绝对对你有意思,说到底,怎么可能会有运动系的男生放弃训练时间、全心全意地为他人陪练啊,那小子的花招我都看透了!”
“——不是这样的吧,铁酱!”
也许迹部君确实没有走恋爱线的意思,听生志摩念的描述,他就是个热情又善良的爱打网球的好青年而已啊!
“欸,别突然对人家动手动脚啦研酱,好粗鲁哦。”
太天真了研磨,迹部君可是被生志摩念惦记着想要拉入小团体的重要成员。他在拒绝的同时却不逃跑,反而主动向她靠近了,本身就能说明问题吧? !
难不成迹部君和生志摩桑陷入了同样的套路,误认为小念暗恋他,想要主动出击、把感情锁定在友情线上吗?世界上哪有这种巧合!
“人家有非常简单的检验标准,正巧有合适的替代品在这里。”他热情地掐了一把傻愣愣的灰羽列夫,“给我摆出个帅气的表情,你马上要登上冰帝校园红人的SNS了。”
孤爪研磨对着天花板疲惫地翻白眼,他觉得黑尾铁朗的套路像是古早的少女漫画,估计只有小学生和过度纯情的初中生才会上当——怎么消息提示声音不断,生志摩的朋友里有这么多清纯系吗。
【春酱】:LOCK~ON~念酱的审美真是不错,虽然玫瑰般的国王大人很有魅力,但如冰雪般干净又冷酷的前辈也值得品味!下次也介绍给人家吧!
【鹿岛丽】:不愧是念同学,看来迹部君一人已经无法满足您了,所以才会向异校的前辈出手吗!下次约会请带上我吧,我绝对不会出声的!
【……生志摩的朋友怎么都这么肉食,好恐怖。 】
“反响不错,可是迹部君怎么到现在都毫无反应啊。”黑尾铁朗把手机递回给生志摩念,“而且有个姓忍足的孩子在评论区惊慌地发了好几个贴图,他和小念很熟吗?”
【破案了,这应该是唯一一个清纯系。 】
“忍足同学是迹部同学的好朋友。”她没什么表情地回答,“迹部同学应该也看到了照片,所以黑尾前辈的猜测并非实情。”
【称呼变回来了,脸色也同样变回来了……这下连小黑都只能强颜欢笑着转移话题,可恶,早知道之前推荐列夫的时候更用心一点了。你究竟在做什么,快点说些什么啊,迹部同学! 】
孤爪研磨抱紧怀中的卡带,战战兢兢地用余光寻觅起最佳逃生路线。
若现实是游戏就好了,下蹲、潜行、绕过门口的情侣、借着下位客人推门的时机闪出门外,用门口那辆刚刚停下的、看起来价格不菲的车做掩体,用车上下来的那个眼熟的帅哥打掩护也不错——那不是迹部吗? !
他猛地站起来,险些把旁边慌张的列夫连着餐桌一起掀翻。黑尾和生志摩同样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他们和屋内停止了哭泣的宅宅们一起挪动视线,望向门口的方向。
迹部景吾捧着一大束玫瑰闪亮登场,他穿得像是从宴会现场逃脱的主角,现充的气息瞬间充盈了整个咖啡馆。
这副不管他人死活、自顾自发光的样子似乎在哪里见过,总之孤爪研磨低下头,决定在事态变得更加复杂之前尝试潜行逃脱。
但黑尾铁朗已经热诚地离开了生志摩念外侧的座位,闪到了他的身边,堵住了全部的退路:“看吧,研酱,我就说男人的那点小心思怎么可能逃过我的手掌心。”
现在就不要继续演了可以吗,反正这件事应该能顺利解决,太好了,他要回家静静地欣赏苍白之灾的赠品。
“原本打算直接去你家的,昨天的行动太仓促,总觉得应该补上一份薄礼。”
迹部景吾转向生志摩念,将手里一直拿着的花递到她面前,接着朝同桌的陌生人们点头示意:“途中接到了忍足的电话,得知你在咖啡馆,所以就过来了,希望没打扰各位。”
其他三人激烈地摇头,迹部的目光在灰羽列夫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他若有所思地提议道:“既然到了这个时间点,前辈们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本大爷请客。”
随后到来的是列夫腹部遭遇重创的闷哼声和一阵更加猛烈的摇头。
迹部了然地勾起嘴角,向对着花朵静静出神、或许是在害羞的少女伸出了友谊之手:“那么,能请生志摩桑赏脸吗?”
“感谢你的邀请。”
生志摩念逐渐恢复了笑意,她的脸再一次因为愉悦而闪闪发光。
她拍掉了那只手,如愿以偿地做出了拒绝:“但是我才不参加。”——
作者有话说:可以公布的情报:
生志摩念睚眦必报。
*
老大们因为我上班上得失去了判断力、所以只能通过数据判断自己写偏了没有……
如果还算有意思的话球球大家给我评论咖喱怪兽极度不安……
第27章
从商人的角度出发, 迹部景吾确实深刻理解了市场上备受欢迎的故事高。潮部分惯用的套路。
像是在王国舞会上被当场退婚的贵族小姐随即收到强大邻国王子的表白,或者刚刚遭遇男友背叛的女生在手足无措之际被从天而降的帅哥拯救,还有普通少女经历打扮后华丽登场惊艳众人。
所以欲扬先抑是能挽回感情的特殊技能,短时间内只能发动一次。
生志摩在因为谁生气这点先别管, 不如说正巧因为罪魁祸首是自己,他才敢使用这种方式;如果在毫无分歧的情况下这么做, 本来就喜欢他的生志摩念肯定会产生误解。
总之迹部景吾摩拳擦掌,准备拯救这段岌岌可危的友情。
站在一旁的老管家欲言又止,虽然少爷平日也会做正式打扮, 但是以这样的造型外加大束玫瑰登门拜访同龄女性家里是否容易引起误会。
难道景吾少爷之前发过的“绝对不可能喜欢生志摩”的毒誓, 只是因为别扭的青春期而下意识说出的反话吗?
仔细想想确实有不符合逻辑的地方,景吾少爷明明一直都在谈话中表现出【生志摩念真的很麻烦】的态度, 却支支吾吾地回避了所有和【生志摩家的小姐究竟做了些什么出格的事情】的相关问题。
迈克尔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的画面, 挑灯夜读、尝试从少女读物中寻找线索的少爷,对他宣布未来几天可能会有客人来访、准备教导生志摩念学习网球的少爷,被静置半个月、提到生志摩这个姓氏就神情诡异的少爷。
还有昨天回家时得意洋洋地安排他准备最娇嫩的花、最合适的造型师和最喜欢的厨师, 第二天准备再次登门补送礼物、顺便用一顿完美的晚餐向生志摩念表达歉意的少爷。
——从他的表情上来看后悔的部分不多,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大概还是会为了测试生志摩念的实力、把她往死里打。
综上所述, 答案果然只有那个了吧,真的到煮红豆饭的时间了,请加油。
不过您为什么还要带网球拍啊,现在不是打网球的时候吧。
“距离晚餐还有一段时间, 昨天还未尽兴。生志摩桑肯定愿意和本大爷一起打球,连着两天近距离体验本大爷的网球,她大概逐渐能接受网球是正常运动的事实。 ”
迹部扬起下巴,他没能意识到管家并不是真的在寻求答案, 也没能理解管家仁慈的沉默。
——还是别煮红豆饭了,今晚的客人大约不会来。
*
迹部离开的时候勉强维持住了风度,他拎着花离开的背影看起来气急败坏,让孤爪研磨都觉得他有点可怜。
他挪回视线,发现对面的生志摩念神清气爽,原先包裹着她的、像寂静岭里世界特效似的的黑气全部消散,跟着迹部景吾的车一起飘远了,她变回了闪亮又无害的大小姐,笑容让旁边的列夫更加害怕。
“研磨前辈,我没明白。”大只的学弟低声询问,“小念不是想和迹部成为能托付后背等级的好朋友吗,为什么要在他耍帅的时候给他干脆利落的一击啊?他不是来为了昨天的事情道歉的吗,看起来很诚恳来着。”
还有,为什么不让他答应迹部的晚餐邀约,看那个人的打扮就知道绝对不会是便宜货,他也想去吃高级料理。
“你都不读空气的吗,列夫。”依旧挤在他们这边沙发的黑尾铁朗翻了个白眼,“正常人才不会花枝招展地来开展友情线呢,小念的猜想果然无误,迹部君肯定是喜欢她的。她如果在这种时候答应了他的邀请,说不定就会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哦。”
比如从此被纠缠上什么的,对于女孩子来说太吓人了——不对,根据研磨的遭遇,这个大蝴蝶结才是擅长纠缠别人的类型。
从她现在高高兴兴地开始哼歌的态度推测,生志摩念不会只是单纯地想要迹部受挫才回绝地这么果断吧? !
他用眼神询问在场和她最熟悉的孤爪研磨,希望得到一个【念同学不是这种小心眼的女人】的答复。
但是那个布丁脑袋安静地回避了他的视线,孤爪研磨无法昧着良心给予肯定的回答。他只能祈祷时间能挽回一切,估计半个月之后,生志摩念和迹部景吾的关系就能恢复正常了吧。
*
凤长太郎似乎找到了问题所在。
东京都大会平稳地获得了金赏,今年的冰帝合唱部也顺利进军关东甲信越大会。他在学业、网球部训练、合唱团钢琴伴奏练习和文化活动委员的工作中奋力挣扎,现在终于有了喘气的机会,开始怀疑近半个月迹部前辈的心情不佳是否和念学姐有关。
以及在他谈论起这件事的时候,念学姐脸上的表情是不是幸灾乐祸。
日吉若咽下口中的酱油仙贝,观察了几秒后得出结论:“生志摩学姐就是在幸灾乐祸。”
否则很难解释她维持了半个月的好心情和温柔态度,把不知情的学生们哄得昏头转向,收到的表白和情书再创新高,连网球部的新生中都有人扭扭捏捏地拜托在合唱部帮忙的凤长太郎担任丘比特。
理论上而言,这类平时就毫无伪装的中二病存在着极大的暴露风险。
尤其是轮到设定中的【深渊侵蚀加剧之日】时,她都会配合着【封印右手迷の力量的绷带】、【压抑左眼迷の力量的眼罩】等道具,在日常对话和同学交往中表现出压抑的、忧郁的气质,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怪人。
然而在个人硬件、家世外加慕强之风的加成下,她标签中的【神秘】和【大人感】硬生生地压下了关于【生志摩同学莫非是中二病】的猜测。
这也难怪,毕竟上学第一天就在新生大会上大放阙词、仰天大笑的家伙在此地如鱼得水,估计冰帝的学生就是推这款角色。
“要是多开几次例会,可能一直关注着生志摩学姐的学生们也会来问我和你相处的情报。”日吉往椅背上一靠,“所以说,今天的会议主题是什么?总不会还是和迹部前辈相关吧。”
“迹部同学的事情暂且不用各位操心。”已经把迹部景吾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大小姐微笑着摇了摇头,“其实我原本打算取消今日的会议,本周末网球部要参加都大会吧?不论是迹部同学、长太郎君,还是若同学,都有更加急迫的任务需要完成。”
凤长太郎松了口气,他就知道念学姐不是那种把快乐寄托在他人痛苦之上的类型,否则怎么会真诚地说出这般善解人意的话语,刚才一瞬间涌起的不安肯定是错觉。
对了,学姐前段时间不是在学网球吗,那在这时提出邀请一定没问题。
虽然这次比赛名单里没有迹部前辈,但只要念学姐到场了,他一定能感受到她的关心,两人必定会恢复原本的和平。
“谢谢你的邀请,长太郎君,听起来很有趣!”生志摩念用同样等级的热情回应道,“不过都大会现场没有合适的座位,初中生运动比赛的地区赛水平参差不齐,请容许我拒绝。”
日吉若淡淡地瞟了一眼宕机后条件反射道歉的朋友,估计凤长太郎心里本能地开始检讨是自己考虑不周,完全没往人性方面怀疑问题。
他主动加入话题,为尴尬的凤吸引火力:“生志摩学姐是已经放弃了和迹部前辈和平共处,打算开启下克上的挑战吗?”
“哦?在若同学心里,我在和迹部同学之间的较量中,处于下位吗?”
他后悔了,刚才不该说话的。只是从冷酷无情的角度判断,确实是生志摩学姐占上风。
“我没有生气,别紧张。”依旧维持着心情很好状态的生志摩念拍了拍他的肩膀,翻动着不知道从何处掏出的硬壳笔记本,“一切正如计划的那样运行着,挚友之间的感情不可能一帆风顺,挫折、对抗、挑战的磨练是必需品。”
她已经遭受了一整局摧毁自尊的网球比赛,现在压力该再次回归迹部这边。
“而且,之前迹部同学坚定地拒绝我的邀请的时候,若同学也没作出什么对我有利的评价。”生志摩念若有所思,“难不成平日叫嚣着下克上的你其实很喜欢迹部同学吗?”
凤长太郎天然地眨眨眼睛:“日吉就是很喜欢部长啊!”
“……我们不是朋友吗,凤。”
“欸?!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我们当然是朋友了!”
没能理解的凤长太郎义正词严,他突然想起了还有能让学姐回心转意的底牌,急切地转头提醒生志摩念,虽然他本次不参赛,但是宍户前辈可是占据了每场比赛单打三的位置,代表正选为一二年级的选手们充当可靠的后盾;
作为能理解宍户前辈男子汉气概的友人,念学姐肯定不愿错过这样的帅气表现。
“担当了这么重要的角色吗,真不愧是宍户同学,放在少年漫画中肯定是主角的身份。”生志摩念羡慕地鼓了鼓掌,“虽然在都大会上只派出一名正选,显得有失妥当,不过迹部同学也许有自己的考虑。”
她眯起眼睛,毫无恶意地微笑着说:“而且宍户同学怎么可能会是那种正巧遇上天选之人、被轻松打败的炮灰呢。”
“……学姐你是不是其实很讨厌他啊。”
*
“结果是这样的,宍户同学以1-6的比分惨败,还被逐出了正选的队伍。”
生志摩念双手捧着脸,望着抛硬币失败、被迫听自己播报日常琐事的姐姐:“但是从长远角度看,只有主角才会经历这种挫折。所以就算他现在不接电话、不回信息、不参加训练,我认为也完全不用担心。”
“……小念,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厌他啊。”
第28章
空井花音在拐角处停下脚步, 思考了几秒是否要绕路前行。
这是从新馆通向体育馆的最短路线,她受女子篮球部委托前去帮忙,结果远远地就看到了一个不该在此地徘徊的显眼的大蝴蝶结。
合唱部应该是有练习的, 难不成生志摩念逃训了吗。她的表情看起来格外苦恼, 身周的光芒也比近期平均值更黯淡,似乎有什么心事。
若是过去搭话, 有概率会被中二病的烦恼缠绕,唯物主义至上的空井绝对不要在校园里四处感受可疑之风。
不过生志摩没有佩戴那些万圣节气息很重的装饰物,今天大概是她正常模式的日子。作为点头之交的朋友, 只是路过、礼貌性地打个招呼, 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她安抚好了自己,从阴影处走出, 缓缓接近眺望着体育馆后方空地的生志摩念, 然后被对方热情的转身惊到: 贵安,空井大人。您的到来比我预计的要慢两分钟呢,是路上遇到什么意外了吗?
【……早知道绕路走了。 】
空井默默地后退了几步, 闪出了苍白之灾的攻击范围,她维持着警惕,生怕下一秒对面就掏出一本让人胃痛的笔记本: 下午好, 生志摩桑,没想到在这个时间段,能在音乐教室之外的地方遇见你。如果有事找我的话,其实可以直接发短信。
反正别在路上蹲点行不行, 好恐怖。
而且究竟是谁暴露了她的行程,明明只有几个人知晓她临时担任替补的事情,莫非就在她身边、也有人成为了生志摩念的手下,彻底变成了金钱的奴仆了?难道是看起来就像会在夕阳下背叛朋友的关西人吗? !
抱歉, 只是在说笑,我也没预料到空井大人会出现,有些惊喜。
生志摩念伸手挥散了空井花音头顶还在构思的诽谤: 毕竟您在没有部活的周五下午也会自主训练两个小时左右,结合您前行的方向、社团比赛赛事以及一些来自保健室的情报,我猜测空井大人是为了给女子篮球部帮忙才突发改变行程的——您为什么突然往回倒退了好几米,是忘带东西了吗。
空井花音沉默许久,扯了个巨烂的谎言:……嗯,我忘记带篮球了,现在决定回去拿。
欸,我们学校篮球部的经费短缺到连篮球都需要自己准备吗? 生志摩念不明所以,明明其他社团都有得到资助。我很想帮忙,但是前段时间和姐姐大人赌博,输掉了五千万为各类活动储备的现金,最近打算停止短期看不见回报的投资呢。
【你最该停止的难道不是赌博吗? ! 】
不过我也赢到了很好的、比金钱更有意义的奖品哦,是一次对姐姐大人的命令权,有效期是七日。我禁止了所有自残和可能造成意外伤害的行为,听美化委员会的学姐们透露,姐姐大人这几天在处理欠债人的时候情绪异常暴躁呢。
【明明目的是好的,笑容也很治愈,为什么整体给人的感觉这么恐怖。还有,你真的很喜欢你姐姐吗,怎么好像是把对方在当玩具玩弄。 】
生志摩念狡猾地忽略了空井暗搓搓的眼神指责,回归了最开始的问题:为了庆祝晋级关东甲信越大会,今明两天暂且休息。同时也给替补的钢琴伴奏的同学额外的练习时间,毕竟比赛的时候我无法替代长太郎君伴奏的位置。
【啊,也是。在宍户比赛失利、被逐出正选名单之后,凤似乎一直在陪他特训。 】
空井花音了然地点点头,她顺着生志摩方才注视的方向望去,隐约看见了两个对墙击球的身影。
【生志摩跟他们两个的关系都很好,她平时的行为处事作风成熟优雅,但本质上毕竟是个准备拯救世界的中二病,产生担心和忿忿的情绪也能理解。
但唯独这一点,我和迹部想法一致。竞技体育就是如此残酷,在弱肉强食的世界法则下,失败者注定会成为垫脚石。 】
她无奈地瞥了一眼依旧愁眉苦脸的生志摩念,揣摩着如何合理劝说文艺部学生停止替运动系打抱不平: 其实,你也没必要太过担忧,宍户不是这么容易被打败的家伙。
嗯?担忧? 生志摩念疑惑地扭过头, 担忧什么?
……稍等一下,生志摩桑。 \空井花音眼角抽搐, 你在这里走来走去、时不时观察一下宍户和凤的状况,不是因为担忧失去了正选席位的宍户一蹶不振吗? 亏我刚刚还觉得你有点可爱!
生志摩念更加疑惑: \可是在还有余力挽回的时刻输掉比赛,接着通过一段时间的历练,在短暂未来的某刻反败为胜,不是从古至今的设定吗? \
请你别把少年漫套路说得像是人类社会的缩影。 \空井花音的肩膀垮了下来,她又开始后悔自己多管闲事, 既然坚信宍户会像少年漫主角一样燃烧心火,那你还在这里忧愁些什么啊。
我在纠结要不要在场边为宍户同学加油。 生志摩念眨了眨眼睛, 重要朋友的鼓励是在危难时刻会发挥关键作用的重要道具,为了让宍户同学在未来的某刻能活下来,作为世界主角的我,也许应该适当地展示自己的光辉。
若是此刻有个戴眼镜的男子从天而降,肯定会发出一些为啥这份鼓励是和性命挂钩的东西,难道网球是会死人的运动吗? ! , 为什么这个事件的主角明明是宍户,但是值得强调的地方全在你本人身上! ,以及你们真的是朋友吗,我怎么感觉你很讨厌他啊! 的声音。
但是空井花音本来也不是吐槽役的设定,她揉了揉太阳xue ,在脑海中自动删除了所有中二病相关的发言,但还是不明白生志摩念纠结的原因。
想为朋友加油打气直接出场不就行了,难不成生志摩念也被传染上蹭的累的属性了吗,不至于这么麻烦吧。
可是陪练的选手已经有长太郎君了,那我不是只能担任捡球手的位置了吗。 她目光灼灼,我不要做这种不起眼的工作。
这家伙比想象中的还要麻烦,如果现在给她一个脑瓜崩的话,是不是会被当成深渊的手下看待啊。
对了,我可以帮助宍户同学收集替代他正选位置的同学的资料,而且暗中作战、传递情报,听起来是智力派主角的行为模式。
你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离智力派无缘了好吗。
我记得好像是H组的泷同学,是位发型很有风味、作风给人别样熟悉感的选手呢,日常随时随地使用计时器的样子也很有特点……
喂,怎么开始犹豫了,别因为泷荻之介也和你一样热爱收集情报、就准备轻易背叛朋友吧。!刚才一时分神,让深渊侵蚀了我的意识。幸亏空井大人在旁提醒,否则我已经做出不可挽回的选择。
甚至把自己的动摇推卸给反派,你这样也算是世界的主角吗,苍白之灾。
决定好了,虽然捡球很没意思,不过也算是为宍户同学贡献一份力量。 生志摩念双手握拳,忽略她先前的发言、看起来还挺热血的, 都耽误您这么久了,万分抱歉,周末您有空——啊,最近不行,有些特殊状况。
她叹了口气: 我和迹部同学的关系正处在一个奇妙的平衡状态中,要是现在主动邀请和他设定类似的空井大人共进午餐,也许会引发一连串不可预见的灾难,还是等过段时间再商量此事吧。
……谁和迹部设定类似啊? !
而且,迹部同学也在空井大人刚刚躲藏的拐角处等待了许久,他的藏匿技术也不太行。
生志摩念又一次无视了自己不打算听的话,她突然凑近,对着被吓了一跳的空井花音眨眨眼睛: 请将今天的对话封存于心吧,空井大人,回见。
随着她哒哒哒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空井花音慢慢转过身,用看无机物的眼神注视着从角落里冒出来的迹部景吾: 你也要去捡球吗?
不,本大爷只是路过。
死活不承认自己是来查看宍户亮状况的蹭的累倨傲地扬起下巴,他扫了一眼生志摩念的背影,若无其事地问: 生志摩桑是去帮忙了?她自己练习的时候都不愿意捡球,看来确实很在意宍户。
空井花音真诚地回答: 因为宍户是个好人吧。
大概是那种遭遇了背叛也会在夕阳下原谅对方的男人,相比之下,只是被拒绝了一次晚餐邀请就气得半个月没搭理别人的迹部景吾心眼好小。
生志摩念究竟是什么眼神,居然会说他们设定类似,她怎么可能是会轻易被缺心眼的家伙激怒的人。
隐约感受到了微妙的嫌弃,迹部宽容地原谅了她,毕竟他还有想知道的情报: 你们刚才聊了些什么?
最后生志摩念凑得太近,完全被空井花音的身影遮挡住,他引以为傲的视力没能发挥作用,无法辨别她的口型。该不会是发现了他在角落吧,怎么可能,他的隐匿绝对是完美的。
……没聊任何和你相关的话题。 空井移开了视线,她不擅长撒谎,所以只能用真假参半来弥补,她只是问我周末晚上有没有空,可能想约我吃饭吧。
她邀请你,却没邀请本大爷?
迹部震惊地后退一步,而空井比他更加震惊: 她为什么要邀请你啊? !
虽然就像生志摩坚信迹部喜欢自己一样,迹部也抱有同样的想法,但他们两个人不都觉得这份感情很麻烦吗。难道只是遭遇了一次拒绝,他就陷入【竟然拒绝我、真是有趣的女人】的陷阱之中了?真当自己是霸道总裁啊。
她仔细思考,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迹部景吾脸上的情绪确实很复杂,但是没有一点和恋爱线受阻的嫉妒相关。
这个自我意识强烈的家伙只是自尊心受挫,在真心请教【本大爷究竟哪里不如空井】的问题,性格好差。
谁知道呢。 她冷笑连连, 生志摩桑可能是单纯地讨厌你吧。
*
宍户亮大为震撼,那个刚转学来时甚至打算用赌博支配同学成为自己的专属跑腿的生志摩念,竟然打算主动来帮忙捡球。
凤长太郎热泪盈眶,那个对努力论和普通人的成功学态度微妙的念学姐,竟然会对他们重复的发球和回击训练兴趣十足。
他们十分感动,然后果断拒绝。这家伙在场中自顾自地跑来跑去,虽然每次都恰巧闪过了打歪的发球,但是属实让人提心吊胆,如果能乖巧地静坐在场边,就算是对他们最大的支持了。
生志摩念气呼呼地走了,她觉得朋友们不识好歹,那种普通等级的杀人发球怎么可能威胁到人类的最强战士、自然之力的宿主、伟大的苍白之灾呢,绝对只是不想带她玩。
迹部景吾从拐角处冒出来,险些被愤怒的勇者一头撞飞。他本来还对空井的说辞嗤之以鼻,现在确实开始怀疑起生志摩念是不是其实不喜欢自己,这一记冲撞绝对饱含杀意。
……贵安,迹部同学。 毫发无伤的生志摩念瘪了瘪嘴,向捂着肩膀、脸色铁青的迹部景吾行礼,最终还是忍住了迁怒其他网球选手的想法, 若是想要寻觅宍户同学和长太郎君,往那个方向前行就好。
她要回家找家长告状,今日暂且没有对付迹部的心情。
不,我是来找你的。
看他这副欲言又止、眼神飘忽的样子,估计又想提出破坏平衡的独处邀请。
关于之前的事情,是我考虑不周。
她想到高级料理、高级餐厅、烛光晚餐和打扮精致的男女的画面,就不自觉地叹息。
所以,既然生志摩桑现在有空,我们要不要去——
回绝吧,真是无聊啊。
——去麦O劳吗?
……她点了点头,我们走。 ——
作者有话说:赶上了(气喘吁吁
第29章
迹部景吾率先下车, 他制止了司机的动作,绕到生志摩念的那侧,帮她打开了车门。
他在抬手之后犹豫了一下, 担心此刻的绅士礼仪是否不符合这趟快餐店的征途;但生志摩念已经非常自然地借着他的力道落地, 他也就自然地等待她站稳才松开。
迹部景吾无视了周围陌生且诡异的目光,于心底再一次为自己的智慧鼓掌。
他特意选择了远离冰帝校区的麦O劳, 中二病结合着青春期只会让生志摩念的自尊心远强于他人,她肯定不愿意被倾慕或者崇拜着自己的同学们发现【明明是个大小姐居然喜欢吃垃圾食品】的秘密;
否则刚才在车上不会紧张得一言不发,他也体谅地给了她消化羞耻心的沉默空间。现在她必然理解了本大爷的良苦用心, 所以才会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自信满满地露出微笑, 对生志摩念比划了一个请的手势。
安心吧,绝对不会遇到认识的人。
*
生志摩念松了口气。
她的警惕心在窗外的街景逐渐变得陌生时逐渐活跃, 仔细回想, 旁边的迹部景吾看起来疑点重重。
首先,他今天安静得有些不可思议。
若是粗暴地把平时的迹部景吾划分进吵吵嚷嚷的讨厌鬼,似乎有失偏颇。但介于他是个即使已经知晓自己现在的网球无法打出华丽的特效、还会在赛场上大喊出招式名称的男人, 却在她接受邀请之后再也没有说话。
其次,距离冰帝最近的快餐店只需要步行一分钟。车辆已经行驶了超过十五分钟,目前还没有停车的意思。生志摩念清楚, 这既不是通向她家的路,也不是通向迹部家的路。
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桦地崇弘没和他一起登场。
虽然她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失望地接受了【桦地君并不是迹部同学的使魔】这件事,可是在现实中的桦地高大、沉默、又带着些不同于普通人类的善良, 和迹部景吾形影不离,且能被对方用响指操控,和使魔也没什么区别。
她记忆中,只有在初次天台谈话、音乐教室会谈和咖啡店等零星情况之下, 桦地没能和迹部同框出现,其他时候就像水印一样默默地浮现在他身后。
可是今日没有关于拯救世界的集会,也没人特意提醒过只能单人出行,更不可能是约会,所以绝对有什么不可言说的事件发生了。
绑架,威胁,司机是哪方势力的手下,主谋和主要目标分别是谁,目的是金钱还是社会地位,没有拿走随身物品和手机是因为作案水平差劲、经验不足多有疏漏,还是其他原因?
她悄悄瞥了一眼似乎专心在欣赏风景的迹部,动作幅度很小地伸手摸向制服口袋的内侧,思考着是否应该联系山田先生。
若司机是普通人,她随身携带的妙妙小工具确实能轻松解决,但假如这个行为异常的迹部同学,其实已经被深渊恶魔附身了呢?直接干掉他的肉。体是不是不太好,现在还没轮到他牺牲的时候吧。
生志摩念苦恼地皱起眉,随即意识到敌人真是恶魔的话,找山田先生好像也没什么用。
可是瞬大人现在在补习班,研磨前辈则在训练,让凤和日吉消灭和自家部长长得一样的坏蛋有些强人所难,难不成只能联系从未见过面的齐木前辈了吗。
她灵光一现,意识到这也是各类漫画小说中引入关键人物的一个重要方法。当主角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急之时,一直披着神秘莫测面纱的传说中的角色突然从天而降。
所以备受海藤瞬信赖的齐木楠雄,也许等待的就是这样的时机。
【等一下,苍白之灾,也许事情并非你想象得那么复杂。 】
生志摩念的瞳孔猛地收缩,这个陌生的男性声音绝非来自车上的任何一人,也非来自车载广播,反而像是心电感应一样直接传入了她的大脑。
知晓她的身份,又能做到这种事情,难道说——这是她的心之声吗? !为什么听起来像是神O浩史。
【……嗯,没错,我就是你的心之声。 】神O浩史回答,【我认为你步入了误区,请别忘记最初的设定,被选中的人是无法被恶魔附身的。 】
欸?可那是瞬大人那边的设定吧,她这里没有哦。
【你们什么时候能统一一下世界观啊。咳、咳,请你认真观察迹部同学的神情,恶魔无法演绎出这种蹭的累的气质,这只有可能是他本人。 】
也不一定吧,游大人绝对能完美表演出来。在上次例会的时候,她有补充过,深渊在时空裂缝的影响下诞生出了全新的种族,能溶入影子、附身在人类身上,还能共享记忆,所以能轻松替换掉身旁的同伴。也许这次攻击迹部同学的就是——
【别动不动更新设定可以吗,听起来像是在找茬。总之,迹部同学只是真诚地想请你吃汉堡而已,不要因为误会而节外生枝。 】
嗯……心之声大人这么一说,也并非毫无道理。
这辆车目标明显,又一直在大路上行驶,可以基本排除绑架诱拐的动机。
他会再一次对她提出晚餐邀请、甚至调查出她的爱好并不奇怪,毕竟迹部同学的暗恋非常明显,生志摩念估计连不怎么熟悉的忍足侑士都发现了端倪。
唯一需要隐瞒的东西,就是和她一起去吃快餐这件事了。
原来如此,迹部同学是不愿被他人知晓用华丽作为口头禅的自己,竟然会主动踏足快餐店;但又想和她一起用餐,所以才选择了远离冰帝校区的店铺,真是自尊心强烈的男人。
【虽然有点对不起迹部同学,但是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不需要披着神秘莫测面纱的传说中的角色也能解决问题,不愧是苍白之灾。 】
心之声欣慰地消失不见,任生志摩念再三呼唤也没有回应,大约和小说中的仙人一样只在关键时刻出现。
原来她本人就是披着神秘莫测面纱的传说中的角色,果然比起各项资料数据都很普通的齐木前辈,她更像那个天选之人。
车在店门前缓慢停下,生志摩念露出微笑,搭上迹部景吾伸出的手,优雅地踏上与迹部同学同行的征途。
安心吧,绝对不会遇到认识的人。
*
这是个普通的周五放课后,从午餐之后唯一摄入的只有运动饮料和干学长给予的有害物质,后者能不能被称作食物还有待考虑。
在经历了消耗了大量卡路里的部活后,桃城武唯一的愿望就是想尽快饱餐一顿。
这个时间点客流量很大,如果晚到可能会没有座位,他和越前龙马一拍即合,急速地朝着快餐店进发。
排队、点餐、端着五个汉堡三包鸡块两袋薯条一杯可乐占据最后的空位,一切都如计划中的一样美好。
门口四处传来一些骚动,可能是有小混混在闹事,等他咽下第二个汉堡就去看看是否有人需要帮忙——嗯?
“喂,越前。”他示意正在拼命赶上进度的学弟往门口的方向看,“推门进来的是冰帝的部长吧?上次在街头网球场遇到的家伙。那种人也会来快餐店啊,呜哇,被满屋子的人惊到了,大概开始计划着能不能包场了吧。”
“欸,那个猴子山大王啊。”用可乐顺下险些噎住的鸡块,越前龙马偏过头,望向桃城指挥的目标,“大概是突然想见识一下平民的生活,否则——嗯?”
是幻觉吗,怎么好像看见他身后跟着一个大蝴蝶结。生志摩学姐为什么会在这里,青学和她家是反方向才对。
他和桃城对视一眼,双双嗅到了八卦的气息。两人埋低脑袋,努力降低存在感:“你认识和他在一起的女生啊?”
“是兼职雇主,冰帝三年级的生志摩学姐,替老头子去教过她几节网球课。”越前压了压棒球帽,“据说迹部前辈好像喜欢她来着。”
“欸?!”桃城瞪大了眼睛,一时没能控制住音量,幸亏他们坐在角落,店内又人多嘈杂,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他压低声音,重复了一遍惊叹:“欸?!那个迹部吗?可是那个人明明在街头网球场穿得像是准备去参加宴会,肆意嘲讽那里的人都弱得要命,还臭着脸把一大束花丢给陌生人……”
难怪橘的妹妹虽然很生气,但还是让他和神尾别搭理迹部,这男的一看就知道是刚刚经历了失败的约会,被女生彻底甩掉了。
“大约是大半个月前的事情,莫非当时把迹部前辈甩掉的女生就是生志摩桑?”他大吃一惊,“那他们现在是和好了吗?”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觉得生志摩学姐应该不讨厌迹部前辈,否则不会为了他学习网球。”
“!努力到了这种地步吗,真是让人感动的青春……”他抹了抹湿润的眼角,对着比自己年上的前辈们露出和蔼的笑容,随即又切换成了担忧,“不过与才和好不久的、喜欢的人约会,竟然会选在快餐店,对于有钱人来说,是不是太寒酸了一点。”
越前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趁着桃城武分神的瞬间,以一袋薯条的优势占据先锋:“也有可能是生志摩学姐的选择,那个人挺爱尝试新鲜事物的。”
桃城欲言又止:“真的吗,先不提为什么那块位置总给人一种明晃晃的错觉,单纯说点单——他们两个真的会点单吗?
身上有钱人的第一次踏足平民世界的气息都快要溢出来了,我感觉站在他们前后的排队的客人、连着店员桑都有些不安了。 ”
越前停下进食的动作,回顾了一下生志摩念的人设,发现确实不一定;那是个喝芬达都要倒进骨瓷茶杯的女人,估计等下会用刀叉吃汉堡。
但是迹部前辈毕竟是冰帝的部长,应该比想象中要靠得住——好像也不一定,会深深迷恋上中二病的人也只有可能是中二病,他不会要掏出一叠钞票然后让店员把菜单上的所有东西都来一份吧。
……他还挺想看这幅场景的,原本以为只有电视剧里会出现呢——
作者有话说:可以公布的情报:
运用了让土宝更丢脸的方式抹去了黑历史。
第30章
迹部景吾后背一寒, 总感觉店内有人在针对自己。
可惜的是他在当下的世界观内无法练就X光般穿透力的瞳术,角落里的冲天头和棒球帽把脑袋压得很低,险险地逃过一劫。
旁边的生志摩念已经点完了餐, 动作熟练得像是带着迹部见市面的芥川慈郎, 让后方以为自己要等待很久的路人都为之一愣。
堀政行把脑海中【第一次来快餐店、不知所措的大小姐】设定划掉,默默修改成了【意外精通平民生活的富家千金】。
不, 那个虽然有反差感,但是太普通了,如果是野崎的话, 应该会设定成【母亲改嫁后成为了有钱人家的长女、但始终无法彻底融入富豪世界的普通少女】。
刚回过神的迹部景吾慌忙去看菜单, 努力回忆慈郎给他推荐过的套餐。生志摩念阻止了他的动作,对着茫然的迹部微微一笑:“我已经根据芥川同学和您的口味、推测出了他的选择, 顺便做了一次数据确认, 确实如我所料,没有问题。请不用担心,随我到旁边等待取餐吧。 ”
堀政行:“?”
他怎么觉得这句发言听起来不太对劲, 恍惚间以为是佐仓千代在对野崎梅太郎说话。
定睛一看,这孩子的头上也有着类似款式的蝴蝶结,难不成会戴着这种缎带的女孩子, 都是这种性格的人吗。
旁边这个看起来有点缺心眼的王子系都意外地皱起眉了,也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和野崎一样粗线条。
迹部怔怔地注视着她:“除了本大爷之外,你竟然连慈郎的喜好也都了解透彻了……”
你首先发出的居然是佩服的感叹吗, 先质疑一下她说的【数据确认】是什么恐怖的东西行不行。
生志摩念合上笔记本,真诚地回应了他的目光:“因为迹部同学是我非常重要的同伴,关于您的一切、包括您身边的人,我同样也想了解。”
这句话居然意外还不错, 下次如果野崎在剧本中有写到重力系的角色可以作为参考。
但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应对方法,喂,王子系,快用“是吗,但我只想占据你的全部心神”来瓦解她的攻势!
“是、是吗。哼,原来是这样,和本大爷预料的差不多。”
差不多个屁,这家伙完全手足无措了,甚至转向另一侧朝着空气在说话啊。那个大蝴蝶结露出了【真好对付】的表情,根本就是把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店员:“……客人,客人,您可以点单了吗?”
现在的孩子究竟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对着空气龇牙咧嘴的,不会是中二病吧。
*
快餐店没有提前预约的说法,就算你是随手能建立一个王国、经济实力随着越发冗长的漫画连载中像物价般通货膨胀的冰之帝王,或者谈笑间抛出千万日元等级筹码、早在十五岁的年纪就完成了选举准备金储备的苍白之灾,没座位的时候还是得站着。
桃城武仰起脑袋观察了一下情况,戳了戳越前龙马:“我们要不要去帮忙?那两个人看起来就不知道怎么和其他人拼座,说不定会做出直接掏钱让经理清场这种等级的事情。那可不行啊,那可不行。”
叼着可乐吸管的越前长长地欸了一声,他用一只手托住腮帮子,思考片刻,得出答案:“肯定会很麻烦,不要啦。”
“别这样,你不是生志摩桑的师父嘛。让女生孤立无援地端着盘子站在原地,也太没男子汉气概了。”
“我叮嘱过,让她别对外宣扬,所以在生志摩学姐家的网球场之外的地方,我们属于陌生人。再说她哪里孤立无援了,旁边不是还有迹部前辈吗。而且盘子也不是她端着的,东西全在迹部前辈手里吧。”
“居然找理由逃避吗,真是冷酷的小子!”热心肠的桃城武站起了起来,“好,虽然前两次和迹部见面都不算愉快的场景,也和生志摩桑从未见过面,不过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那么我去了——你又拦住我干什么啊,越前。”
“这样自来熟地出场问题很大,momo前辈。”拼命拽住他衣服的后辈痛苦地叹了口气,“在没有前因后果的情况下贸然搭话,有概率会被当作深渊的阴谋当场消灭。”
“?迹部是这么危险的家伙吗,我以为他只是个浮夸的有钱人。”
“……差不多,总之我过去吧。”
越前龙马放弃了解释,反正他和迹部关系也不好,就算对方在背后平白无故承受了一份多余的诽谤也和他毫无关系。
他在桃城鼓励的视线中绕了一个大圈,尽量选择避开生志摩和迹部视线范围的路线前行,打算先听听那两个人正在激烈讨论的内容,再作出决定。
“是本大爷招待不周,不过这种情况也在我的计算中。”浮夸的有钱人说,“原计划是让司机准备桌椅,但这里似乎没有合适的地方摆放。”
【别在快餐店自立门户好吗。 】
“清场倒是称不上大费周章,但上次慈郎提醒过我,这样会破坏店内的氛围。”
【安心了,他应该也不会做出找来一整个乐团伴奏的事情,迹部前辈还是有常识的嘛。 】
“果然最简单的办法还是花钱买个专属座位,那么随便找个人、让他开价吧。”
【好,他果然一点常识也没有。 】
生志摩念比越前的反应更快,她讶异地捂住嘴:“您在说什么呢,请别这么做。直接向正在安静进食的人提出购买的申请,也太冒犯了吧。”
【没想到有一天会这么说,但是生志摩学姐,你竟然意外地靠谱啊。 】
“在这种争夺座位的场合,果然还是要用赌博来决胜负吧!”
【你能别把这种台词当作常识一样说出口吗,旁人听到都会为你感到羞耻的。 】
迹部景吾同样反应激烈:“谁会接受吃个汉堡就要被迫卷入赌局这种事情啊!”
生志摩念迟疑地掏出钱包:“可是我提供的赌金是五万日元,对于一般学生来说应该是足够的诱惑了吧……?”
“你的做法和我本质上有区别吗?!”
【决定了,今天就这么回家吧。 】
*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越前君,真是幸运。”生志摩念笑眯眯地再次道谢,“也很感谢您让我们拼座,桃城君。”
“不用客气,直接叫我momo酱就好啦,生志摩桑!”
桃城武挠了挠后脑勺,他从五分钟前就在被长串的敬语攻击,现在晕头转向:“你们如果需要餐具什么的,我也能去帮你们拿,就算是快餐店、也偶尔会有吃法优雅的人存在嘛!”
“一口能塞进一整个汉堡、进食能力和双打能力都像是野猪的momo前辈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你怎么能说前辈像野猪!别在这种时候拆我台啦。”
迹部景吾看着他们三个其乐融融的样子,突然感到一阵熟悉的被放置的不适。
明明约生志摩出来玩的人是他才对,为什么除了刚落座时的“听说冰帝复活赛晋级了”、“今年的关东大赛也很期待和青学对上”、“我们肯定会打败你们”放狠话环节外,就没人再搭理他啊。
而且生志摩念为什么会认识越前龙马,厉害的青学一年级已经名气大到幸村的程度、让生志摩念能为他增添一个复杂的角色设定了吗?
不,仔细思考一下就找到了漏洞。如果真是这种情况,生志摩绝对不会对这片区域这么陌生,毕竟青学就在附近,听凤提到过,她似乎对立海大周边各类店铺都了如指掌。
他们的态度不算亲昵,像是最近不久才变得熟悉、又存在一定距离感的朋友,结合着生志摩念之前提到过的教练形象以及越前龙马的网球水平,他大概锁定了原因。
但旁边的桃城武似乎早就清楚这件事情了,难不成这个第一次和生志摩念见面的人都比他更了解她吗?
迹部咀嚼着汉堡,看着桃城武从包里掏出和生志摩念一模一样的玩具挂件,两人开始热烈地讨论下次可能会有兔犬联名的套餐。
他之前只是根据生志摩念对待麦O劳赠品的态度,粗暴地将她书包上的所有玩偶都划分进她姐姐的喜好中,没想到她竟然喜欢这个粉色的东西。
除了中二病相关的内容之外,他对生志摩念几乎一无所知。作为尝试和她成为朋友的人,似乎诚意不足,尤其在对方对他了解甚多的情况之下,显得格外不公平,也许这今天是个好机会。
确实只是因为姐姐大人喜欢才挂着兔犬玩偶、顺着桃城武的话题和气氛巧妙又圆滑地完成了此次讨论,生志摩念决定专心进食,她才不要吃软趴趴的薯条。
她擦干净手指,刚准备拿起食物,就听见对面的迹部景吾干咳一声。
“生志摩桑,”他问,“你平时喜欢听什么音乐?”
越前龙马被可乐呛住了,他确实看出来迹部前辈脸上写满了【好想加入话题! 】的意味,但这种突然抛出的、前后毫无关联的问题还是有些突兀,难道这是相亲吗。
迹部接到了这份鄙夷,他在心里冷哼一声,嘲讽越前一无所知。
王子大人大概不清楚生志摩念是合唱部的成员,又精通各类乐器,想要进入和中二病无关的、自然的聊天环节,这种不会出错的问题才是最合适的。
她会回答什么,巴洛克时期的作品,德奥艺术类歌曲,或者是现代合唱?总之无论是什么样的答案,本大爷都能给予合适的回应。
“最近这段时间的话,除了参赛的曲目之外,”生志摩念说,“还是RAP听得比较多呢。”
迹部:“哈啊?”
桃城:“哦哦,是完全没考虑过的答案,我还以为会是古典乐啥的呢,毕竟是大小姐。好厉害的反差,生志摩桑竟然是喜欢rap battle的类型!”
“在RAP中确实会出现一些过分失礼的激烈台词,最开始的时候还是有些胆战心惊。不过麦克风造成的diss特效攻击和物理意义上的杀伤力都非常震撼,如果有机会的话,请务必和我一起去现场感受这份魅力!”
原来如此,是中二病严重时期造成的影响啊。别把麦克风说得像是武器一样,就算是大大咧咧的桃城肯定也会感觉奇怪的。
“虽然没能听懂中间的部分,不过感觉很帅气!”桃城武竖起拇指,“那么说定了,下次一起出去玩啊,念学姐!”
……没明白中二病的部分就算了,这人也太过爽朗和自来熟了吧?生志摩已经用上看宍户亮的眼神了,这家伙的友情线怎么总是从奇怪的角度突破的。
迹部景吾嘴角抽搐,他张了张嘴,实在说不出“也带我一个”的发言,他才不要看这种表演。
一盒薯条从左侧驶来,最终停在他的餐盘边。他侧过头,莫名其妙地看着越前龙马;后者压了压帽子,又耸了耸肩膀:“毕竟你相亲对象都被抢走了,我请你吧,迹部前辈。”
这压根不算安慰,反而像火上浇油:“谁会在快餐店相亲啊?!”
越前随便地点了点头:“哦,那约会对象?”
迹部的眉头又一次拧紧,声音随着愤怒值一同往上飙:“谁会在麦O劳约——”
等一下,参考文献里的那些平民恋人,似乎真的会在快餐店约会。他原本以为那是艺术加工,约会怎么会这么寒酸呢。
他瞬间噤声,四处张望,发现情侣的数量比自己想象中翻出好几倍。
难道生志摩念先前拒绝本大爷的晚餐邀请、今天却迅速同意,除了喜欢快餐之外,也存在这方面的暗示?
迹部景吾的焦灼让原本无动于衷的越前龙马都有些不安,他心虚地回忆起、印象中的生志摩和迹部似乎是双向奔赴的病情,如果因为自己的一时嘴快而影响了生志摩念的恋爱线,估计会被她当作地基埋进轻井泽的别墅里:“那个,我觉得生志摩学姐应该不喜欢momo前辈那种——”
“本大爷清楚。”迹部景吾不耐烦地阻止了一无所知的初一小孩重复些人尽皆知的道理, “我只是在思考更重要的问题:你觉得今天这算是约会吗?”
“……你问我吗?”
旁听许久的堀政行终于找到了插嘴的机会,拿出话剧部部长的经验,他充分理解了目前的剧本:“算的。”
他拍了拍表情突然变得精彩纷呈的初中生的肩膀,鼓励道:“这就是约会。”
所以加油啊,王子系——
作者有话说:原本今天有新的苍白之灾服设立绘可放送……
然而小画师在拖稿半个月后给了我非常敷衍的东西,看到后本就因为加班浮肿的双眼彻底合上了。
咖喱怪兽窝囊地退稿窝囊地伤心窝囊地忍着,算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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