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志摩念捂着额头后退两步, 这次她脸上的难以置信确实没有任何的表演痕迹,成功让本来还因为风评被害而气势汹汹的迹部景吾心虚起来。
对不起,是我失礼了。 他的眼神往不远处嘀嘀咕咕的网球选手身上飘, 往塞满碳酸饮料的自助贩卖机上飘, 往之前确认过最近的快餐店方向飘,请给我赎罪的机会。
这不是汉堡就能挽回的事情! 生志摩念瞬间拔高了嗓音, 吓得偷听的大阪人们一个激灵, 竟然因为毒草圣经大人的言论而对我动手,在迹部同学心里、他更加重要吗? !
……哈? 迹部景吾闭上眼睛, 重新睁开时再一次恢复了怒火中烧的状态, 吓得本想凑近的大阪人们一个后跳, 亏我还觉得自己做得太过分了, 你原来完全没理解我为什么生气啊? !
你就是很过分! 生志摩念不退反进, 她瞪大眼睛,用手指指向自己脑门上的伤势,连我爸爸都没有打过我! !
她不怎么爱晒太阳, 部分原因是中二病作怪,坚信黑暗诅咒不适合暴露在阳光之下,所以肤色较为惨白, 红肿或者受伤会异常明显。
迹部景吾盯了半天,愣是没发现刚才自己究竟弹了哪里,他就说自己压根没用力,生志摩念毫发无损。
而且凭什么只有他在道歉, 明明是生志摩先辱人清白。他看起来像是会喜欢黄段子的人吗? !而且刚才究竟哪里有黄段子啊!
欸? 生志摩念捂嘴,看向迹部景吾的目光略带鄙视, 迹部同学又不是在媒体镜头前戴着巨大蝴蝶结的偶像……
需要在这种时候假装清纯吗。
少女漫画和言情小说里没有这类知识,他确实一无所知:退一万步来说, 你觉得白石是会说那种笑话的人吗。
不,用白石来解释感觉没什么效果。生志摩和他交流不多,否则不需要通过金色作为介绍人认识,可信度也许不——她怎么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难不成白石藏之介比本大爷值得信赖? !
生志摩念完成了思考,从同样身为惯用手里封印着不可思议的、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的同伴,她相信眼神清澈的白石不可能是思想下流的人渣或者被不良书籍荼毒变异的大小姐。
所以她确实误会了迹部景吾,既然他已经为恼羞成怒的物理攻击表示出应有的歉意,身为政客的她、也该为自己做错且一时无法敷衍过去的言论而道歉——他这是什么表情,难道她认错也不合心意吗。
没什么。 他冷笑连连,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没什么事, 只不过是意识到生志摩桑向我道歉,是由于相信今天第一次见面的白石的人品。如果白石是东京人的话,身为同伴的优先级肯定比本大爷高出不少吧。
原来如此,是这样俗套的情节。他之前在一边旁观的时候,就感觉他们两个意气相投,讨论起小说剧情、杀人手法和中二病设定时其乐融融,相见恨晚,即使突然横插入一段两人幼时曾经相遇、私定终身的情节,他都不会觉得意外。
迹部回忆了一下自己和生志摩念的大部分对话,几乎全是围绕着网球是一项正常的运动 、 网球是这么打的吗 、 网球的基本动作 、 同伴的网球水平 、 网球部值得信赖的后辈以及球场上值得尊敬的对手等等展开;
偶尔会聊一些关于她的中二病朋友们和家人的事情,吐槽几句新加入的中二病设定,顺便坚定地拒绝中二病组织的邀请。
……这么一想,他的态度似乎确实有些太过冷淡,就算生志摩念移情别恋也——也完全不对好不好,这女人就不能坚定一点吗? !亏他最近还在努力挖掘她的优点!
迹部景吾这段时间看的狗血剧情确实太多,甚至在心里腹诽起无辜的关西人。
也许白石藏之介也不像他表面上那样清爽无辜,热情的捧哏只是表面的假象,生志摩念大小姐的身份三言两语就能摸清,说不定他只是想要嫁入豪门的邪恶配角。
哼,竟然为此做到在大夏天在手臂上缠满绷带、还自称拥有【毒手】的地步吗,这家伙也真是难缠的对手。
迹部在心里吐槽完后迅速加上补丁,此处的对手指的是网球场上的对手。他又不喜欢生志摩念。
……但是话又说回来,虽然他不喜欢生志摩念,可她也应该仔细分辨调查好接近自己的各类角色的目的和本性吧!
他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恨不得再戳两下大蝴蝶结的脑袋,让她清醒一点:就这样天然地朝着每个不知真伪的中二病发散示好,也能算是苍白之灾吗?如果面前的白石的实际身份其实是深渊的干部呢!
早就说高温和烈日会让人神智不清,他居然都忘记了面前这个女人的笔记本里有全世界人的详细数据,并且源源不断地运用网络、人脉和金钱收集新的情报,连善良过头的凤长太郎和操心过度的空井花音都不会从这个角度出发为她担心。
生志摩念观察到对方的手指动了动,她被敲过一次脑袋后随时保持着警惕,以为迹部是对自己的沉默不满,威胁性地眯起眼睛: \迹部同学还没回答我最开始的问题,所以我同样也不会给予任何反馈。
啊? ……哦。 他终于回忆起生志摩念先前蹦出的那句出发点完全错误的提问,此时还是想翻白眼,你不是已经知道整件事情和白石的段子本质无关吗,本大爷没有作答的必要。
他见生志摩眉毛高高挑起,颇有她姐姐拔枪前的风范,瞬间补充:\而我的问题是与白石本人相关的,所以并不是一回事。 \
是吗,那维持着同样的提问,我也有相同的感受。 她不屑地哼了一声, 迹部同学的比赛刚刚结束,本来应该是休息和与同伴复盘的时间,您却连桦地君都没带上、便直接赶来了这边;
并且在到达之后,一直在与毒草圣经大人谈论网球的相关话题,像是故意要阻隔我加入一般、时不时阻挡我的视线。您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只是来看看情况,免得你又——
我几乎从来没在他人面前做出过失礼的举动,唯一一次暴露是因为拥有恶魔血统的切原君极度敏锐,迹部同学是不是思量太重了,我可不会让生志摩家脸上蒙羞。
迹部景吾在脑海内过了一整遍从认识生志摩念开始后发生的事件,悲哀地意识到在冰帝众人、例如忍足侑士的心中,生志摩能维持着完美大小姐形象也并非全靠他们脑补。
这家伙在中二病小分队之外的人面前居然还挺正常的,满校园随地大小睡的芥川慈郎和会从树丛中窜出来的向日岳人比她夸张多了。
他在这时又一次记起生志摩念是个中二病尚未痊愈的深度患者,他们被拉扯到一起的理由本来就缺乏深度、毫无章法、简直乱来。
他们不算同伴,也不像很亲近的朋友;她对网球始终兴趣缺缺,他也没打算拯救世界。
她在青学会注意手冢,在立海大会在意幸村,在四天宝寺会亲近白石,在比嘉中——这个有点难判断,整支网球队对她来说都是日吉若等级的家伙,生志摩肯定会觉得好新鲜。
反正,对于生志摩念来说,他只是恰巧在她中二病最严重的时期出现的可替代角色而已。现实又不是少女漫画,比起她喜欢的特殊、主角和宿命感,这只算是普通的巧合吧。
关西人们还在侧耳旁听,每个人看起来都比当事人更着急。生志摩念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她看起来有点不高兴,他原本以为自己理解她生气的原因,现在却又对自己的答案感到怀疑。
不过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若是在此刻做出如她所愿的回答,绝对会沦为输家:没错。
迹部景吾若无其事地抚过脸上的泪痣:本大爷只是来找白石的。
生志摩念笑了一下,她抬起手,给了他一个用尽全力的脑瓜崩。
*
像是过去每有大事发生的时候一样,这次忍足侑士也不在场。
他匆忙赶到忍足谦也发送的地址,此刻此地只剩下不明所以、但也许是自己或者自己的段子引起了巨大争端而手足无措的关西人,结合着网友平日的性格大致猜测出了问题所在、既忙着用短信安慰对方又忙着安慰自家慌乱部长的关西人,以及嘴里塞满银座的高级点心、因为长达五分钟的等待而急不可耐、原地打转的关西人。
他面对堂弟的时候总算放下了一直端着的状态,瞬间融入了咋咋唬唬的关西人之间,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生志摩桑和迹部因为白石而大打出手是什么情况? !
“就连岳人都觉得不可思议,迹部又不是那种会在街头网球场强扯着异性要和她约会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对女生动手啊。
忍足谦也把生志摩念留下的慰问品放到一边,摆出一副无可告知的态度: 我也不知道啦,他们吵起来的时候简直吓死人了。而且我的原话明明是可能是因为白石以及好像有肢体冲突 ,你不会已经把没确定的消息散播出去了吧,亏我还只告诉了你欸!
你当时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才没加上这些词,凭什么把责任全推到我头上啊! 忍足侑士幽怨地扫了他一眼, 幸亏我不是这么八卦的人、只告诉了我的搭档而已,安心吧。
他丝毫不觉得这段对话是不是在几秒前出现过,也没考虑向日岳人是不是抱着同样的想法。
总之距离东京最大的喇叭观月初得知这条消息还剩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尚有余力讨论起事件的起因;毕竟结果已经显而易见,生志摩和迹部不欢而散,恋爱真难啊。
白石:……欸。
白石:欸? !欸,他们在谈恋爱吗? ! ——
作者有话说:可以公布的情报:
1. 很久以后的土宝:是这样的我和生志摩——
路过的村哥:嗯?难不成准备订婚了吗?对于中学生来说太早快一点吧。
土宝:。我们才谈不久呢。而且你为什么会知道啊? !
……你问观月吧。
2. 生志摩念:必要的时候会变成力5。
*
很少有人会在短时间内被不同小画家坑两次。咖喱怪兽学不到教训,气死我了。
第42章
迹部景吾做了一次彻底的身体检查。
他心血管调节正常, 血液循环通畅,体温处于合理范围,没有感冒或者发烧的症状, 同样也不至于脑震荡。
老管家为他一如既往的健康而安心, 同时不理解少爷为何会突然安排体检。
难不成早上的比赛中出现了什么意外,他额头确实有奇怪的红肿, 莫非是挨了从天而降的一球?
迹部景吾合上手里的检查报告,一言不发地别过脑袋。迈克尔若有所思,似乎受伤的原因让青少年难以启齿, 估计是远超他平日闪亮登场等级的大事。
他温柔地没有追问下去, 顺口切换了话题:“听说生志摩小姐有来现场,她必然为今日冰帝的成绩感到自豪吧。”
“……”
怎、怎么更加萎靡了? !难道生志摩念没来吗?可是少爷明明提到过、之前就邀请过她了, 懂礼数的生志摩小姐起码、至少在未来的某一天会到场吧!
他立刻为和少爷两情相悦的对象找补, 从东京的热岛效应解释到合唱部的备战训练,最终信誓旦旦地表示、接下来就是和青学的最后的战斗了,生志摩小姐一定会来观赛的。
迹部景吾的眼神微妙地漂移了一下, 在管家期待的注视中点了点头:“确实,既然有备受关注的热血少年漫男主角以及网球世家的人柱力在场,她应该能坚持在场半个小时以上吧。”
“?”
迈克尔一愣, 他和四周突然全都忙碌地簇拥在大厅的佣人们纷纷对视,片刻后疑惑地问道:“生志摩小姐不是来看您的比赛的吗?”
“她为什么要来看本大爷的比赛。”迹部露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他扬起下巴、尽量显得若无其事,但在管家眼里像是使用了强撑, “我们也不是很熟。”
屋子里诡异地沉默了几秒,接着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打字声;消息灵通者悄悄拽了拽管家的衣袖,低声提示了一通“打架”、“四天宝寺”、“白石”等关键词,听得迈克尔大惊失色、迹部景吾额角青筋狂跳。
“不论是从哪里来的消息——我受到的教育都不可能让我对女性动手。”他强忍着立刻将造谣者绳之以法的冲动, 冷静地说,“这只是片面的误会。”
管家松了口气,他本就坚信自家孩子的人品,除了一点张扬的自信和讨喜的自恋之外,景吾少爷身上几乎找不到惹人不满的地方。
SNS上那个头发卷卷的中学生竟然把“迹部景吾给了生志摩念一个脑瓜崩”这种虚幻的故事描绘得栩栩如生,现在的孩子怎么净创造假新闻。
“……我没用力,也立刻道歉了。”迹部景吾老实地垂下头,“这也是有原因的。”
【你真干了啊? ! ……先冷静下来,迈克尔。
作为看着景吾少爷长大的管家,你深知他的性格和脾气,他不是会说谎的孩子,这个原因绝对包含了让人无法忍受的因素,所以才这么难以开口。
但是问题在于其他的情报,虽然从少爷这里得知的生志摩小姐的形象稍微有些令人费解,但总体也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孩子,起码不像斤斤计较、睚眦必报的人;
在她说错了话的大前提下,应该会更加谦逊和宽容,却做出了——】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迹部景吾敷着冰袋的额头,估计少爷大概说了些让生志摩暴跳如雷的发言。
结合着那个知名不具、横插一脚的白石君,即使对少女漫画和言情小说一无所知,凭借着八点档观赏经验和在富人圈内混迹多年的为人处事之道,迈克尔也差不多猜到了前因后果。
只是太奇怪了,景吾少爷又不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类型的蹭得累,他不是喜欢生志摩小姐吗,干嘛在她面前表现出无辜的关西人更重要的样子啊。
迹部景吾半天没有说话,让本来还在等待着他巨大声“我才不喜欢生志摩念”的反驳的众人都有些迟疑。
他捏着那份一切都好的体检报告,眉头紧锁,面露被命运玩弄的挣扎神色,大概还是预备培养一个专属的、值得信赖、诚实可靠的医生朋友。
他最后叹了口气,安静地绕过迷茫的管家和佣人,上楼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这件事无法对着任何人说出口,因为就连自己也无法理解为何会产生这种心情。 】
迹部景吾在少女漫画里扫到过类似的心理活动,他当时嗤之以鼻,认为女主角自我意识过于薄弱,竟然会担心自己对于男主角而言太过普通。
他从来没有产生过这种危机,就算被人类群星包围,他也是最闪耀的那颗。
但是生志摩念与众不同,这个女人确实擅长赌局。她擅自闯入,抒发绝无仅有、独一无二的赞美,又划分界限、试探着最远可以踏足的私人空间,最后在诱人坠入陷阱后迅速撤离、寻找起更合适的目标,这人怎么这样。
她为什么这样看着别人。
【——那种纯粹的、直白的、期待的、炙热到令人窒息的视线、目光和赞美,不是应该只为我而存在吗。 】
*
生志摩念揉了揉手指,还是觉得有点痛。
她动手的时候发誓要让迹部漂亮的脑袋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炸开,但最终还是忍下了施加深渊之力的心愿,用纯粹的力量值弹得对方哇哇大叫。
她当时只顾着得意,现在回忆起来、大概真的被恶魔操纵了心神,竟然会做出这样幼稚的事情,若不是因为憋着一股气跑出好远的距离,此刻肯定会羞愧地无法面对——
糟糕,忘记和四天宝寺的各位道别了,居然让不熟悉的朋友看到自己如此失礼的一幕,真是不成熟,她确实还差得远呢。
生志摩念匆匆忙忙地掏出手机,在LINE上对着金色小春诚恳道歉;虽然几乎都是迹部景吾的错,但是她依旧需要展现足够的诚意,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小春同学似乎意外地高兴。
【春酱】:藏琳最开始还稍微有点担心你们的情况,但是冰帝的侑士君说不会有问题的,他见过无数类似的情况,这肯定是完美结局前的最后一次磨练——什么的。
【春酱】:虽然没怎么理解他的意思,不过这幅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男子汉模样真是可爱呢~
生志摩念叹了口气,她非常理解忍足侑士的暗示,这样的故事线确实和她从四月定下的原计划完全相符。
命运的主角在某个特定的黄昏相遇,彼此试探着争取信任,因为各种因素和事件而产生争执、甚至拳脚相向,在抵抗了一次共同危机的情况下、放下芥蒂成为同伴,最后一起对抗世界的终结。
若那副还在用扑克脸对抗过分热情的金色小春的眼镜此刻能闪现到她的身边,估计就能凭借生志摩念脸上的表情、推测出她完全没能理解自己的意思。
他担心的才不是浪漫主义色彩严重、被各类文艺作品争先恐后使用的世界末日,而是近在咫尺的恋爱线好吗。
而且你们两个都在为另一个人更在意无辜的关西人而不高兴,被牵扯进来的白石很可怜啊,他只是个在夏天也会手缠绷带的、身体健康的爽朗系中二病而已。
遗憾的是,时隔四个月,生志摩念也没能成为忍足侑士的心灵之友。她只是对于金色小春的消息回复微笑,顺便透露出忍足同学单身的情报,祝朋友好运。
这边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了,可是她内心的微妙尚未消失。八月午后的太阳晒得人头昏脑胀,生志摩念在街上转来转去,还是决定暂时不回家。
不论是管家、司机、还是今天没出门的姐姐,都能轻易分辨她内心的真实情绪。一方面是因为家人们观察细致入微,另一方面是她今天确实有些行为异常,大概很难掩饰住自己的——
生志摩念因为脑海内浮现出的第一个词是【委屈】而心情更加微妙,她的怒火和不满终于在夏日的热风里逐渐消散,替代负面情绪的内容是难得一见的大批量问号。
此刻若是有一个双商正常、人性充沛、说话直白并且本质善良的人在场,大概能引导她走向正轨。
可是海藤瞬忙着攒钱考摩托车驾照,音驹排球部成员们在体育馆内暑期合宿,冰帝网球部成员刚从赛场上下来;
而她又并未在心里重复呼喊齐木楠雄的名字,所以能给予帮助的人少之又少,剩下的角色还不如路边随便拽住的陌生人。
她可是世界的主角,所以一定能心想事成。符合要求的、身材高大、少爷风范、教养十足的运动系,绝对能在下一秒出现的吧!
只是看到了似曾相识的蝴蝶结、不小心和陌生的初中生对上视线、便被以社会调查理由礼貌纠缠上的若松博隆:“……欸?问我吗?”
他心思细腻的同时又心大得要命,真不愧是擅长Galgame和时常从少女漫画中寻找线索的梦野老师的助手,在踏入咖啡馆的十分钟后迅速又热心地理顺了整条故事线,并完成了角色代入,几乎忽略了解释理由和思考【我为啥在这里】的步骤,熟练得有些可怜。
“我同样也有过类似的经历,只不过濑尾学姐——那个人是比造成你困扰的朋友而言、更加不讲理的角色,明明是她做错的事情,却表现出像是我的问题一样,所以我完全能理解你的心情!”
他大概完全没能理解生志摩念的心情,这人怎么自顾自地开始抱怨起来了。
“而且在学校里的时候,明明都是篮球部的成员,可是学姐还是最常来找我说话,也只请我吃东西,出去玩也只给我带伴手礼……”
这就是随便询问路人的报应,甚至还要在自己迷茫的时候承受其他人的炫耀。
生志摩念鼓了鼓掌,控制不住阴阳怪气:“原来如此。”
【视线。 】
“我也不是不能明白若松前辈的感受,确实有时候会感到为难呢。”
【声音。 】
“能成为独一无二的被喜欢的人,还真是了不起。”
【全部的、全部的注意力。 】
她突然顿住,眉头紧锁,在计划之外的下午茶和陌生人面前恍惚一瞬,面露被命运玩弄的挣扎神色,最终像是明白了什么般恍然大悟。
“我想起来了,让我感觉微妙的、不在正轨上的原因。”
【他应该只喜欢我才对。 】——
作者有话说:被命运玩弄……!
第43章
即使受到了责编M先生的拜托, 但就算再一次在心中默念着【梦子、一定会加油! 】之类的自我鼓励,不会的东西就是不会。
所以,我安排了这次男子会, 野崎梅太郎郑重地举起手机, 拜托大家帮助我参谋如何回复读者们提出的各类恋爱烦恼,既能显示出少女漫漫画家的专业, 又能侧面证明梦野咲子是个时常被表白但对自己的魅力一无所知、甚至有些苦恼的高人气美少女。
画花的男人沉默地瞥了他一眼,一时不知道从哪开始吐槽,不过反正他最容易动摇, 只要有人开头后立刻就会加入对话。
画背景的男人低头思索片刻, 他对于这种环节没什么负面情绪,但还是觉得若是鹿岛在场, 肯定能完美做到野崎的要求。
贴网点的男人则看起来坐立不安、忧心忡忡, 他看向野崎的眼神中怀揣着说不出的迷茫和罪恶感,如果梦野人性尚存,一定会意识到此刻的学弟对于给予他人建议这件事充满阴影。
然而他没有这种东西, 所以只是用古井无波的眼神与若松博隆对视了几秒,便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倒好茶水、准备开始阅读读者私信。
心地善良又敏锐的女主角及时制止了他, 虽然肯定会是非常麻烦的、有一定概率是和濑尾结月相关的问题,但御子柴实琴还是无法承受后辈失落的目光。
而且野崎不是本来就打算解决他人的感情问题嘛,若松的感情问题也算是问题吧!
野崎梅太郎发出很明显的啧的一声,由于以濑尾结月为原型的角色在读者间人气飙升、隐约有压倒铃木的趋势, 他决定下一话先让尾濑在角落待着,直到人气投票结束。
看若松的样子,说不定是能和突然发现了【濑尾结月=声乐部的萝蕾莱小姐】真相等级相提并论的大事件。
难不成白天去看初中后辈网球比赛的若松在球场旁帮助了一名楚楚可怜的少女,没想到她居然是日本广为人知的大家族的继承人, 对他一见钟情;
结果在两人纠缠之际,恰巧被路过的濑尾发现——不,若松虽然精神有些萎靡、但肉。体还活蹦乱跳的,也没有进屋就提到濑尾的名字,大概这件事和她真的没什么关系。
哼,那么就把若松当作第一个前来告解的对象吧,现在就该用上少女漫漫画家体贴又委婉的方式,让他倾诉内心最真实的声音。
堀政行转了转眼珠,从过去的经验做出基础判断: 莫非是和濑尾有关的事情吗?
【竟然在这时发表一针见血的言论,难道是想要争夺女主角的位置吗,堀学长? ! 】
在若松眼睛一亮的同时,野崎感受到了一阵强而有力的危机。他正准备为如此简单基础的加分选项被率先抢走而再次咋舌,就感觉学弟的眼睛再一次黯淡下来,微弱地点头又摇头:现在是这样了,原本只是和佐仓学姐有关而已……
佐仓?
野崎一愣,随后记起佐仓弟弟所在学校的网球部今年打进了全国大赛。他原本还对于设定花哨的网球选手们挺感兴趣的,可是佐仓并没有提到今天准备去现场看比赛。
难道她最终还是决定前往应援,结果在比赛的公园内意外遇见了若松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濑尾?
但是这样的搭配和在学校里也没什么区别,那么要不让此刻的画面中出现一个金发蓝眼的王子系吧,设定就是看中了若松的运动能力,不顾佐仓的阻拦、试图让他加入自己的队伍;
结果在三人纠缠之际,恰巧被路过的濑尾发现——不好,感觉比起若松,王子系更有生命危险。
他在大夏天打了个寒颤,示意若松继续说。
比赛很快就结束了,对手学校实力很强,后辈们准备直接返校做赛后复盘,我便悄悄离开了现场。在这时候,我遇见了一位正在寻找路人协助社会调查的、亲切感十足的中学生。
堀点了点头,这段剧情和他预料的差不多普通,像是若松这种心地善良的好人,肯定会立刻答应对方的请求;
御子柴比较警惕,他认为在公园内都是观赛人群的前提下、有更合适的调查地点,选在人流量较少的地方拦截单独行动的路人,绝对存在阴谋;
野崎还是那个野崎,虽然依旧在疑惑中学生和佐仓之间的关联,但还是对于即将登场的新人物兴致盎然。
是神秘感十足的优雅大小姐,还是闪闪发光的蹭得累王子系?等一下,既然若松提到了亲切感,结合着【佐仓】的关键词——
他试探性地问道: 难不成,是个戴着巨大缎带的女生……?
真不愧是野崎前辈。 \若松敬佩地点点头, 确实如此,苍白之灾同学也系着一个好大的蝴蝶结。
御子柴: 这关佐仓屁事啊? !又不是全世界戴着大蝴蝶结的女人都是她的亲戚!这种类型的人我也见过不少吗!
他揉揉太阳xue ,完全没提【不少】的数量是一个,继续对陌生的大蝴蝶结发出质疑的声音: 而且那个给人以亲切感的女生绝对是在耍你,【苍白之灾】什么的,怎么可能是日本人的名字啊!
欸? 若松怔怔地注视着学长,随即恍然大悟, 莫非她是混血?难怪在采访后的聊天环节里说了很多片假名单词。
不,你完全是被耍了吧。 御子柴无奈地闭上眼睛,他估计那个社会调查也只是幌子,就是不知道代号苍白之灾的初中生究竟有什么目的, 她都问了些什么?
我想想,好像有【若未来能在手机上完成投票、是否会增加投票意愿】,还有关于就业率和未来发展规划的讨论……
御子柴实琴发出思考的声音,他对比想象中要正经不少的采访有些意外。难道是他想得太多,才犯下把全世界的大蝴蝶结都当成了会尾随跟踪关注重点对象的麻烦角色看待的错误?
——但这绝对是佐仓千代和之前在横滨站偶遇的生志摩念有错,这两个女人简直吓死人了。
野崎梅太郎还在兴奋,会使用奇怪代号自称的神秘女子初中生的设定让中二病毕业许久的高中生眼前一亮。
要不下一篇短篇漫画就画一个【一直被人当作是中二病、其实真的有超能力】的女主角和【虽然是普通人但却发现了同班同学的秘密】的男主角好了。
他草率地定下了人设,埋头在纸上写写画画的同时擅自把男主代入了若松的外貌设定,顺便敷衍地嗯嗯两声,催促着学弟跳过仿佛是议员下界询问的访谈环节,直接到达闲聊部分。
苍白之灾同学和同班的男生吵架了,她是因为那个人的邀请才会来看网球比赛,可对方做了让她感到委屈的事情,似乎是因为他更加重视一个并不算同伴的关西网球选手。而这个选手原本是苍白之灾的心之密友,让她更难接受了。
野崎皱起眉头,他从人物上拉出两条线,分别连向另一个设定写着关西腔和爱吃大阪烧的帅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这个人好像是被无辜牵扯入内的倒霉蛋。
对了,那个男生好像是校园偶像,所以她一开始就对于这场争执很苦恼,似乎在担心选票什么的,可能是竞选学生会成员?
野崎默默地拿起橡皮,把看起来像是若松的男主角擦了个干净。他纠结片刻,最终顺应自己的喜好添上了一个肉眼可见有钱的王子系角色。
堀政行凑到旁边,仔细端详了一阵画面,总感觉纸上的两人组合似曾相识:好像在现实中见过类似的人物——啊,想起来了!
他右手握拳,了然地敲向左手掌心:是在学校附近的快餐店里。不过我见到过的那两位是在约会,可能是刚表白不久的恋爱关系。
而且会被他们感情线裹挟的人,应该是一个戴着帽子的小个子或者冲天发的大嗓门才对,所以应该不是同一对蝴蝶结和王子系,没想到这样的搭配居然是常见组合。
野崎的第六感闪了一下,但御子柴比他发言更快,轻而易举地带跑了他的思路:我和佐仓也遇到过差不多设定的双向暗恋者,两人的沉重程度旗鼓相当。他们共同关注的重要的人也是网球选手,不过是神奈川地区的孩子。
他理由充分,令人信服: 毕竟关东人口众多,网球又是很受欢迎的项目,存在这种程度的巧合也很合理。
只是不知道为啥,戴着巨大缎带的人、似乎都很容易陷入麻烦的感情漩涡之中。不过重点不是这个,为什么类似佐仓的初中女生会突然和濑尾扯上关系啊?
这都是我的错。
若松博隆抱住脑袋,绝望地低下了头: 我对苍白之灾的心情产生了共鸣,不由自主地就向她倾诉起和濑尾学姐有关的种种……
【难怪感觉他看起来精神还算稳定,原来已经事先抱怨过了吗。 】
没想到她对濑尾学姐很感兴趣,还问了更多我和濑尾学姐相处的细节,并且表示羡慕。
【这种事情,感觉野崎平时也会做。但羡慕是指羡慕濑尾能有一个听话又讨人喜欢的小弟吗……?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
她羡慕的是我。 若松捂住通红一片的脸,羞耻地重复起她的原话,能得到全心全意的喜欢和关注,真是一件好事。 。
【普通人确实如此。
初中生抿了口红茶,在若松困惑的眼神中继续评价:面对这样单纯、热烈又直白的感情,容易头晕目眩、手脚发软。不过作为被选中的人,我不会这样,那个人也不会这样。
既然他偏离了正轨,我就要把他纠正回来,不论用什么的手段。 】
若松重重地跪倒在榻榻米上:“是我亲手将类似佐仓学姐的女生变成了濑尾学姐,她才会说出那种台词。”
御子柴:是中二病啊。
堀:是中二病吧。
野崎: 是中二病啦。你放心,那样的大小姐肯定做不出濑尾能轻易做到的事情,她还是原本那个亲切如佐仓的孩子。
他无视了御子柴的佐仓也不算什么正常的中学生的吐槽,瞬间转变为工作模式,铁面无私地再次拍手,示意大家注意: 真是的,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还没回复任何一条私信,我们都在干什么啊。
抱、抱歉,是我讲了太久不相关的事情——
你也别这么老实了,若松,他自己也很想听。 堀政行冷静地接过野崎的手机, 总之就随便点开一条吧,反正大部分都是普通的恋爱问题,不会出现什么奇——
他不说话了,默默地注视着弹出来的第一条消息许久后,迅速做出了请求外援的决定。
今天已经出现了太多的大蝴蝶结和王子系的组合了,让人在怀疑其中可能存在重合的角色之外,总有些惴惴不安;那还不如直接召唤最通人性的王子殿下,鹿岛游肯定能给出最完美的答案。
【鹿岛】:欸, 身边的王子系和戴着大蝴蝶结的大小姐因为意外而发生了剧烈的争执,该如何协助他们和好 ?
【鹿岛】:我也认识类似设定的人哦,如果代入他们的身份,我建议还是不要参与为好。
【鹿岛】:怎么说呢,感觉按照剧本继续演下去的话,王子系那位在未来触手可及的某天就会因为大义而被干掉。而且随意插手的话,自己的性命可能也有危机。
野崎: ……王子系和大蝴蝶结的搭配原来是这么危险而复杂的东西吗? !
*
【梦野咲子】:快逃。
*
这声叹息从金色小春传到忍足谦也,再从忍足谦也传到忍足侑士,最终落进迹部景吾的耳朵里。
他危险地眯起眼睛,猜测背对着自己、对着手机屏幕出神的忍足是否就是传播虚假情报的真凶。
否则先前不动峰的学生路过他身边时,脸上不会统一浮现出微妙的嫌弃表情。
同时,他们的目光还在冰帝的阵营内四处打转,不知道是在寻找些什么,或许是一枚巨大的蝴蝶结。
他现在想到生志摩念就莫名其妙地心虚,但发现她确实没有到场时又不由自主地失落;
甚至怀疑起自己命中注定的医生朋友也背叛了自己,已经受到了生志摩家金钱的诱惑,即使知道她的行踪也一言不发。
生志摩念的LINE不在线,迹部在聊天的界面上下滑动,纠结着是否应该在这时道歉。
感觉会被阴阳怪气着讽刺“您在比赛前的准备时间还想着我吗,明明是冰之帝王呢”,又稍微有点丢脸。
这是最合适的时机、最合适的舞台、最合适的对手,但是她会来吗?他期待着她的到来吗?
他想展示给她的究竟是什么,冰帝的胜利、群众的欢呼、“网球真的只是一项普通的运动”?
或者是更加单纯、热烈又直白的东西,假设、比如——
【想见你。 】
第44章
生志摩妄啃完了一支冰棍, 还是没能说服自己从正门回家。
这种情况在生志摩念人设转变为热情的中二病后时有发生,频率高到监控室的安保人员都对行动鬼祟的大小姐习以为常。
反正花园的后门没什么危险,偶尔从走廊的窗户翻入也还算安全, 就算是像现在这样顺着水管爬上二楼——这是在干什么啊妄小姐! !
“因为感觉不论从哪都能听到音乐声和莫名其妙的动静。”被及时阻拦的生志摩妄烦躁地揉了揉后脑勺, 想要彻底避开小念的活动,只能这么做了吧。
她斜眼扫向大厅的位置, 被门缝里传来冰帝、冰帝的应援声震得头疼。估计妹妹又不顾绝望的管家的阻拦,召集了几乎所有的工作人员开始意义不明的实地演练,配合着各种可能的或者迷惑的意外情况, 消耗大量时间玩角色扮演。
她小时候对家家酒毫无兴趣, 反而在中学生时代返璞归真。
她们学校是要征战什么世界等级的比赛吗? 生志摩妄龇牙咧嘴, 合唱表演现场如果允许这么吵闹的应援的话, 我下次就把美化委员会带去了。
……那个, 念小姐准备的好像不是合唱部的事情。 保安幅度很小地打量了一下她的表情,斟酌着开口, 应该是、对明天网球比赛的模拟。
哈。 生志摩妄呆愣片刻, 眉毛逐渐拧成一团,……哈?网球?
她大跨步踏上台阶,一把推开了大门, 随即被迎面撞来的巨大音乐声撞了个踉跄。站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的妹妹回头望了过来,她穿着夸张到可以无缝融入池袋漫展人群的裙子,对着生志摩妄露出热情又快乐的笑容: 姐姐大人,欢迎回来!
被迫换上中学生运动服的山田管家松了口气, 他安心地看着生志摩念跳下台子、扑向生志摩妄的方向,摘下金色的假发,挥手制止了还在卖力扮演冰帝应援团和网球部其他成员的佣人们。
年近四十的他在过去的两小时内被迫大量使用俺様系初中生男子的自称和说话方式,此刻早已力竭。念小姐肯定更愿意和最爱的姐姐对戏, 总之他终于自由了。
生志摩妄顺利闪过妹妹的袭击,她双手抱胸,看着生志摩念站稳、转身、挂上一看就知道是装的可怜表情,才提出问题: 考虑好了?
考虑好了。 生志摩念郑重其事地点头,从管家手中接过计划书,递给生志摩妄,迹部同学是最合适的选项,所以明天是非常重要的、决定性的一天。
生志摩妄又一次发出意味不明的哈的一声,迟迟不肯伸出手。从妹妹的性格和言论分析,肉眼可见迹部的未来昏暗与光明交织成一片。
就算手中厚厚一叠剧本中夹着一张增加筹码和动摇人心的婚姻届,她也不会觉得奇怪,生志摩念就是这种人。
生志摩妄低头扫了一眼,发现预设的结局和自己思考的大相径庭: 为什么最后的结果是迹部对你死心塌地,但决定隐藏自己的感情啊? ?
因为我还有要做的事情,目前还不能被感情问题拖累。
她说得振振有词,生志摩妄抽了抽嘴角:可是你在旁边批注的内容是【可操控外力因素打断,直至年底】。
欸?姐姐大人真是的,等到年底世界末日的危机就会被彻底解决,那时就没什么值得担心的了。
若四周恰巧有一名戴着眼镜的男子或者其他不了解生志摩念的人在此地兼职,定会问出身为学生,更重要的事情不是学习吗或者生志摩桑的第二志愿也需要努力和担心才对吧等无意义的问题。
生志摩妄就不会怀疑妹妹存在失败的可能性,否则那孩子也不会无聊到准备拯救世界。
她哼了一声,勉强明白戴着五颜六色假发的佣人们充当的角色们的用途。
大约是在周围见证生志摩议员的感情史,并且未来会在她的个人传记中接受采访,感叹着生志摩桑真是澄澈又忠心的、为她赚取恋爱脑和主妇们选票的路人,顺便烘托一下现场的气氛。
不过这个舞台和服装道具又是怎么回事,她打算把有明网球森林公园打造成关东的环球影城吗。
生志摩念大受打击般后退几步,差点踩到自己垂落的裙摆。幸亏世界的主角总能有惊无险地避开这类小危机,她用木制假人(生志摩妄不想问这个东西的意义了,她在翻白眼)作为支撑点,借力站直了身体:姐姐大人太过分了,刚才肯定没在听我说话。
我听了啊,不就是什么重要的一天——哦。 \她不由自主地开始叹气, \所以需要足够支撑大事件的感觉,啧。天啊。
迹部同学肯定会非常感动,他最喜欢浮夸的排场了。 \生志摩念非常自然地编排起他人,她用双手托住脸颊, 而且这标志着我们之间的对立关系彻底结束,进入足以交予信任的新阶段,多么有纪念性意义的一天。
对立? 姐姐盯着她,语气古怪且危险, 你没提到过你们之间发生了争执。
只是一点小分歧。 \生志摩念含糊地解释,能在没有任何人死掉的情况下度过这样的难关,真是太好了。
这句话让生志摩妄心底的指针一瞬间从杀意转向了同情,她没再追问,皱着眉继续翻阅生志摩念为明天准备的剧本,对预测的比赛结果同样不解。怎么不论怎样都是两胜两败,注定要进行单打一的对决。
冰帝和青学在关东大会上就遇见过,作为宿命的对手,打满五场才是合理的结果。 生志摩念用电影和小说的套路做出解释, 而且身为网球领域的主角,迹部同学肯定能得到上场的机会。所以冰帝会先输掉两场,接着迹部同学陷入苦战,最终在他最擅长的抢七局中再一次击败手冢同学,获得胜利。
生志摩妄仔细看了看冰帝出战阵容,确定其中起码有一半是妹妹的好朋友。她自然地忽略了这份冷酷的信任,手指滑向单打一的位置:这里写的是芥川慈郎吧?
不用在意这种细节嘛,姐姐大人,冰帝男子网球部可是非常擅长随机应变的!
……这不是细节问题,而是出千吧。
生志摩妄把剧本甩到一边,砸在桌上时发出了石头坠地的响声,场地内的工作人员在她们对话开始后已经全部溜走,于是她又问了一次:你真的考虑好了?
妹妹疑惑地盯着她,生志摩念翻开随时可从二次元口袋中掏出的笔记本,翻动了几页,肯定自己的计划毫无疏漏。
她对手冢国光了解程度不够,资料不超过十页纸,只是根据青学的队伍风格推测占据关键位置的必然是身为部长的最强选手,难不成姐姐认为归国子女小天才更有主角风范、所以单打一应该是越前君吗。
若是越前君,确实有些难办……生志摩念垂下眼睛,冥思苦想,同一个领域的主角无法分出胜负的话,就得用外力和意外来终止比赛——好,决定了。
鬼知道她决定了什么,总之她又因为心情愉悦而恢复了笑脸,顺便往姐姐的方向挪了挪,准确地占据了光线最好的位置,白色鸟笼状的头饰在室内灯下闪闪发光,刺得生志摩妄眯了眯眼睛。
我问的不是和网球相关的东西,念。 她搭上妹妹的肩膀,另一只手亲昵地抚上她颈饰中间的宝石,而是迹部景吾。
可是迹部同学和网球就是相互关联的呀,姐姐大人。 生志摩念笑脸盈盈,莫非您认为他会输掉比赛吗?
如果他输了呢? 她前倾身体,几乎贴在妹妹的身上,你该不会说,世界的主角在关键时刻不会失败,所以迹部同学一定会胜利——用这种无聊到爆的理由来回答我吧?这和你一直挂在嘴边的概率论完全不符嘛。
她轻松地从生志摩念的手里抽走那本笔记本,翻到折痕明显的几页,吹了声口哨: 竟然没有计算对战越前时的获胜概率,看来你的幻想还不够美好,居然没有写上百分之九十九的胜利来坚定自己的信念。不过,为什么没有在剧本中安排失败时的场景呢?
生志摩妄假装吃了一惊,她的脸上浮现出夸张到扭曲的笑容: 如果迹部景吾只是个普通人的话,目前和未来准备做的一切就完全背离了自己的人生计划。念是不是这么想的?
生志摩念状似苦恼地思考了几秒,歪了歪头:姐姐大人觉得呢?
我觉得不论是按部就班、安排妥当的计划,还是提前预演的未来彩排,都很恶心。我快吐了。 生志摩妄毫不客气地扯住她领口的布料,强迫妹妹和自己对视, 你比过去还要令人失望,现在竟然堕落到逃避风险的程度了吗,念。
如果您的目的是激怒我的话,可能不太合适,姐姐大人。 生志摩念微笑着掰开她的手指, 我并未放弃追求刺激,但即使是拯救世界,也需要经过足够的考量和充分的准备。
迹部景吾输掉了的话,你会放弃他吗?
迹部同学不会输。 她想都没想,在这样的时刻战败的选手,注定不是天选之人。
哦~ 姐姐微妙地拖长声音, 所以你会放弃他,那么问题变得更加简单了。喂!喂!山田!
生志摩妄大声呼喊起来,在隔壁偷听许久的管家和佣人们迅速安静地后撤一段距离,接着才故意制造出前来的脚步声。山田管家推门而入,被两位小姐剑拔弩张的气势吓了一跳: 这、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很好,只是需要你来当个见证人。 生志摩妄摆了摆手,重新看向妹妹, 赌吧,我用全部的资产、十四亿一千万和未来分给我的那部分家产,押注迹部景吾输。
小念的话,就付出类似等级的赌注如何。
她用两根手指拎着生志摩念的计划本: 如果迹部景吾输了,你就不能成为私立百花王学园的学生。啊啊,第一步的计划就破灭了,看中的孩子还不成气候,未来的人生肯定会受到影响吧,这不是小念最害怕的事情嘛。
不过作为你最亲爱的姐姐,我当然会给你退出的机会——生志摩妄痴痴地笑了起来,她把计划本砸向远处的角落,双手掐住生志摩念的肩膀,所以要赌吗? !回答我啊!
生志摩念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她面无表情地回答:好啊。 ——
作者有话说:妄酱在单人漫里非常擅长用激怒他人达成美好结局虽然念酱既是重力系又像斯托卡但其实姐姐的感情也很浓烈。
虽然小念上不了赌博学校了但是请大家来看狂赌之渊吧!
第45章
在纠结和生志摩念相关问题的人不止迹部景吾, 完成热身的同时,日吉若也在不停地思考。
比起一无所知的部长,身为中二病小团体中坚力量的他清楚生志摩念的行程, 所以即使身处走向自动贩卖机的路上, 也始终没有放松警惕。
同行的向日岳人: ……你干啥呢,日吉, 对着空气也能下克上吗。
他言语中的质疑和嘲讽的成分过于明显,日吉若轻哼了一声,没有搭理天真的前辈。他根本没意识到除了老对手青春学园之外, 还要面对异常亢奋的苍白之灾。
根据昨天下午生志摩念在群聊中的气势推测, 日吉还以为从网球场直到这片区域的位置,都会被生志摩家的员工装饰成万圣节期间的迪O尼乐园。
可是迄今为止一切正常, 四周跑来跑去的中学生们生机勃勃, 没一个看起来像是被金钱操控的奴隶,难不成拼死劝阻生志摩学姐的孤爪前辈显灵了吗?
孤爪研磨在塞满运动系男子的、热气腾腾的体育馆内打了个寒颤,他担忧地望向有明网球森林公园的方向, 最终决定先担心被精力旺盛的热血少年们包围的自己。
起码在公共场合,生志摩念还是相当正常的大小姐,她绝对不会穿着昨天那套演出服似的东西出现在网球比赛现场……吧。她不会吧? !
日吉若心里也有同样的担心, 虽然就算穿着像是出演舞台剧的服装,生志摩念肯定能以各种由其他人来说显得牵强附会、但由她开口就莫名其妙让他人信服的理由敷衍过去;
甚至可能不用开口,就会被默认当成身着流行品牌的高定服装,只有他们这些知情人士默默地替她感到羞耻。
不, 凤长太郎和宍户亮不会。他们一个对万事万物抱有宽广的包容之心,另一个则是单纯的缺心眼。生志摩念愿意在树荫都在热风中融化的八月前来观看比赛,已经足够成为他们掌声的支撑材料了,谁管她穿什么。
此刻日吉微妙地意识到了一个现实:目前能成为他同伴的人, 只有同样了解生志摩念本质、又没有那么轻松被苍白之灾的意志压倒的迹部景吾。
然而他又轻易地认识到了另一个现实:迹部景吾在外形象比生志摩念浮夸多了,他才不要这个同伴。
金黄的蘑菇眯着眼睛眺望向目之所及的远方,深深地叹了口气。果然前辈们都靠不住,只能作为下克上的目标逐一消灭。
只是在旁边走着就感到一阵强烈的失望感朝自己袭来的向日岳人: 到底干嘛! !
他弹了起来,用胳膊压上学弟毛茸茸的脑袋,试图通过高度的增加提升自己的前辈之力:你这家伙真是一点也不可爱,原本还想请你喝饮料的——
啊啦,是向日同学呀,贵安。
向日岳人的动作一凝,日吉若乘机逃脱,他望向声音发源之处,站在自动贩卖机前的生志摩念朝着他们挥了挥手。
她穿得好正常,甚至挺可爱,他松了口气;但做了预告却一反常态,绝对事出有因,他提心吊胆。
向日读不懂日吉内心的情绪波动,他们做搭档的时间太短,尚未能达到心灵相通。于是他像是周围往这个方向偷看的中学生们一样扭捏起来,同时还不忘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拼命耍帅。
他打招呼的时候故意压低嗓音,询问她对饮料的喜好时彬彬有礼,把汽水递到生志摩手里之前还不忘掏出手帕、擦干净铝罐外侧的水珠,成熟得仿佛刚才尝试用体重压死学弟、或者上周带着行李箱坐在学弟家门口的另有其人。
日吉若收回鄙视的目光,左右张望了一阵,确实没发现生志摩家保护过度的管家的身影。果然还是去做一些与正常的网球世界无关的准备了吧,他就知道生志摩念不是这么轻易就被布丁头二传手劝解成功的角色,事到如今,还是要靠他来解决问题。
欸,山田先生吗? 面对蘑菇头侦探正义的发问,生志摩念歪了歪头,轻飘飘地瞥向不远处茂密的树丛, 现在不在那里,那么他应该是以家长的名义去给网球部送饮料了吧,没什么好担心的,若同学。
学姐的管家之前一直在树丛里藏着原来是一件不需要担心的事情吗?即使不知道前因后果,也绝对能感受到这是个非常麻烦的事件吧!
日吉默默地望向思考中的向日岳人,等待着看起来发现问题的前辈发出不输给忍足侑士的激烈吐槽。他的眉毛皱了起来!他的眼神充满疑虑!他斟酌着语言、他开口了!
因为是生志摩桑家的管家,在这种情况下应该会送冰镇的运动饮料。决定了!那我现在就买果汁好了。
【?在这种时候纠结的居然是这么无关紧要的东西吗。 】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日吉。知道了啦,你的那份我也会请的。
【我才不是这个意思! ! 】
向日潇洒地甩了甩刘海,无视了瞠目结舌的日吉若,转头对生志摩念露出和妹妹头完全不搭配的成熟稳重的表情: \让生志摩桑见笑了,我毕竟很受这些后辈们的崇拜和欢迎,偶尔也需要应对这些撒娇。
后者在这种时刻向来很捧场,顺着气氛、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日吉发誓她如此配合的其中一部分原因是觉得自己无语的神情令人愉悦: 向日同学真是可靠的前辈呢,难怪不论是若同学还是长太郎君都非常敬重您。
【没有这种事。 】
真的吗? “向日岳人眼睛一亮,随即又发觉自己表现得太过期待,立刻板起脸、扬起下巴,”哼,虽然不是很感兴趣,不过生志摩桑如果想谈论的话,我、我还是非常愿意听。
【热忱的态度和蹭得累的底层程序碰撞后居然达成这样的效果,向日前辈,你的发言听起来很可悲。 】
生志摩念的笑容微妙地顿了一下,不过这种程度的对话,对她算不上危机:嗯……像是一直都活力满满,朝气十足,弹跳力很强大,运动神经优秀,身体协调性好,爆发力无人能敌,腿部力量让人羡慕,平衡感和节奏感也——
【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到活泼和弹跳力两个优点吗,生志摩学姐。即使像是学校里其他人一样对你有着深厚的滤镜,向日前辈肯定也会发现你的词穷和凑数,别看不起人了。 】
向日岳人捂住嘴倒退几步: 在日吉和凤心中,我居然是个这么优秀的前辈吗? !
【喂,别感动啊。就算是我也觉得前辈有些好骗和太好满足了,以后会努力展现一点尊敬的。 】
“抱歉啊日吉,我之前还一直把你当成一个表情阴沉的中二病小鬼……”
【……下克上! ! 】
他的怨气在接触到那边阳光明媚的氛围后顷刻消散,其乐融融的前辈们没一个搭理他。日吉这时又开始怀疑起学姐今日以正常女子初中生方式登场的原因。
众所周知,生志摩念听不进去人话,就算孤爪研磨的坚持真的打动了她,也很难达成这样的效果;而且打动她的概率可能比芥川前辈维持一整天的精神满满更加困难。
结合着山田先生偷偷摸摸的举动,他推测出一些可能的原因,比如:“生志摩学姐,是和家里人吵架了吗。”
那个大蝴蝶结缓缓转向另一侧,他迎面对上一张毫无破绽的笑脸:“没有哦,若同学莫非听闻了什么风言风语?”
蝉鸣变得更大声了,天气预报称今年的热岛效应依旧严重,日吉若浸泡在城市的热风中,被扑面而来的杀气冻得四肢僵硬。
他大概理解了现状,生志摩念确实和家里人发生了不太愉快的对话,不出意外的话是和她的姐姐;
她的心情非常差劲,他如果说出什么让苍白之灾不满的台词,有可能在双打一开始之前就被沉入东京湾;
若不是别有目的,今天的生志摩念绝对不会来看她毫无兴趣的网球比赛。
牵扯到网球和特殊目的……果然是因为那个人吧。
旁边的向日岳人还在因为生志摩对八卦的态度而心虚,幸亏关于她和迹部争吵的新闻,他只告诉了芥川慈郎。
于是他稍微安下心来,结合着吵架的旧闻和只身一人前来的情报,从错误的起点出发、通过错误的角度、经历错误的思考,得出了和日吉若一模一样的答案:“难、难道说,是因为迹部?”
迹部这家伙,在吵架之后居然要女生先低头给他台阶下吗,这人咋这样。
“确实和迹部同学有关。”生志摩念大方地点了点头,“作为未来的家主,我需要用这场赌局统一姐姐大人和我的观念。如果迹部同学能按照我的计划获得胜利,便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她交代得还算清晰,槽点也很充分,不过向日岳人自动完成了脑内的过滤、代入了最近刚看的豪门恩怨剧。
因为生志摩桑的家人不同意他们的关系,所以才引发了这次的争执;接着生志摩念和姐姐对赌,只要迹部能战胜青学,便给予他们在一起的机会? !虽然感觉目标甚至不是全国第一、有点太随便了一点,但说不定梦野老师会写这样的剧情。
“简直是现代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我会为你们应援的。”
向日岳人用手背迅速抹了一把眼睛,吸了吸鼻子:“不过迹部应该没有登场的舞台了,我们会快速结束今天的比赛。等到迹部把全国第一的奖杯带到生志摩桑家里,姐姐大人一定会理解你们之间的感情!”
日吉若开始慢慢地后退,他估计向日前辈的脑补和现实毫不沾边,而且还在生志摩念极端愤怒的情况下自来熟地效仿了她对生志摩妄的称呼;他现在申请继续单打还来得及吗。
“的确,如果前三局都击败了青学,冰帝就注定会获得胜利,迹部同学也没必要上场。”生志摩念用手捂住嘴,“但对于我而言,这场赌博就是平局了。所以赌注作废,姐姐大人保留了她的资产,我也能继续安心入规划般步入未来的人生。”
“嗯?嗯,是、是这样没错吧。”向日抓了抓脑袋,他动物般的直觉总算发挥了作用,意识到生志摩的心情似乎和表情不符合;
主要是学弟已经飞出五米之外,让他开始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接下来要面对的东西:“不过资产和未来的人生啥的,你们姐妹到底在用别人家的部长赌什么啊……在这种情况下,果然还是平局最合适吧!平局的话,两边都能获得幸福哦!”
“是这样没错,平局确实是最合适的、双方都能安心的结局。”
他同样为陡然轻松的氛围而松了口气,更加真诚地疯狂点头,打算进一步宣传平局的好处之前,就被生志摩念轻描淡写地打断了:“但是,不觉得很无聊吗?”
蝉鸣和风声突然消失了,世界静止、躁动、热得让人头晕目眩,他无意识地望了一眼晴朗的天空,怀疑嗅到的雨水气息是和面前依旧维持着笑容的生志摩念一样的幻觉。
“——什么?”
“我可是赌上了我的人生,我憎恶这样的结果。”幻觉的眼底闪过一道金色的光芒,她重复道,“所有人都获得平等的幸福,不是很无聊吗?”——
作者有话说:昨天写一半突然想起、冰帝战还因为下雨延误了一天,呵呵、呵呵,本来两章能结束的内容可能又要扩展。
不过距离完结也不久了,只要心灵相通便能……!加油啊咖喱怪兽。
第46章
经过堀尾聪史的仔细研究, 绝对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不动声色地转了转眼珠,确定没人在关注自己的方向后,才悄悄扭动脖子、迅速往右后方扫了一眼。
那个陌生的女生依旧安静地立在那里, 比起看网球比赛, 更像是在做什么研究观察,总之完全没有运动系的活力, 反而类似在夕阳的草地上四处搜寻恐怖物质的干学长。
堀尾用力地咽下一口唾沫,心中的警戒值再次提升。周边的同伴和前辈们没人感觉奇怪,只是或假装大方或脸红害羞地别过脑袋, 接受了一个刚从冰帝那两个妹妹头正选成员身边离开的、或许是敌人的家伙, 让她顺利加入了青学的应援阵营。
他们都太过天真,发现不了这个不知来历的女生的气场不同常人, 但这逃不过堀尾的眼睛:她身周围绕着一股能与网球训练经验长达两年半的他抗衡的气势, 这一定是个来盗取青学网球部情报的对手学校的学生!
水野胜雄和加藤胜郎对视片刻,发出尴尬的笑声。他们实在无法理解朋友的被害妄想症,如果那位生志摩学姐是冰帝的间谍, 就更没必要在这时跑到青学这边来看比赛了;他们不是正好在和冰帝对战嘛,也没什么情报可以隐藏了吧。
他们说得很有道理,堀尾总能提出崭新的反驳观点:“难道是接下来的对手学校的探子……不对, 也有可能是立海大的——”
没人搭理他,场上的桃城武高高跃起,一发扣杀直接拿下第三局。堀尾在青学众人的欢呼声中听清了一道突兀的掌声,他刷地转过头, 看见生志摩念脸上露出了无比欣慰的表情。
“真不愧是momo同学。”她自言自语般感叹道,“我果然不可能认错世界的主角。”
这个正常中夹杂着一丝诡异的反应让堀尾聪史愣了一下,他本就连成一条的眉毛再度拧起,怀疑起是不是自己真的想得太多。
莫非生志摩学姐其实是momo前辈的粉丝, 今天的目的就是为青学的各位加油。虽然学校不详,但肯定只是碰巧和冰帝网球部的成员认识、估计完全不熟悉,否则怎么可能在他们的注视下光明正大地走向敌对阵营呢,一定是这样的!
“呀,忍足同学的目光变得犀利起来。看来要展开反击了!”
【……你为啥又开始给冰帝加油了啊? ! 】
“嗯?为什么要给忍足同学应援吗?”敏锐地觉察到了他震惊的目光,学姐回过头,疑惑地眨眨眼睛,“因为我是冰帝的学生……?”
【既然是冰帝的学生,为啥会独身一人闯入青学的应援部队里。对面队伍的日吉前辈和向日前辈居然没有阻拦你,难不成你和他们其实关系超级差劲。 】
生志摩念摇头否认了这点,她和日吉若可是同为拯救世界的组织成员,怎么可能关系不好:“他们再三邀请我,可是冰帝男子网球部的成员太多,每次都会被应援的声音震得头疼。”
她的视线扫过对面队伍,坐在场边的迹部景吾似乎全身心地投入进比赛之中,目光坚定地锁定在忍足侑士的背影上。
于是生志摩念再度发出一声不明所以的哼声,在接触到异校学弟的视线时重新恢复了笑脸:“而且虽然有些对不起忍足同学,但根据世界的法则、momo同学胜利的可能性更高,所以目前还是在青学的各位这边比较合适哦。”
她把背叛说得轻描淡写,真为坚信她是去潜伏的天真的向日岳人感到寒心。
他还在赛场边上蹿下跳,为忍足侑士终于展露出天才的实力而得意洋洋,顺便示意死活不肯转移视线的迹部景吾朝青学后方阵营打个招呼——真没礼貌,生志摩桑都望过来好几次了耶。
他的打抱不平随着迹部额角迸出的青筋一同戛然而止,向日顶着沉重的杀气、若无其事地往日吉若的身后挪了挪,随后觉得安全没什么保障,于是继续平移,挪到了高大的凤长太郎背后。
凤长太郎望了望状态不太正常的学姐,又看了看心情异常微妙的部长,不知如何是好。
他非常确定念学姐出现在青学那侧的原因肯定不是“打入敌人内部获得情报和弱点”,就算真是如此、她也只会给出“青学打的都是无特效的普通网球,请一鼓作气上吧”之类意义不明的鼓励;
也确定迹部前辈在第一时刻就注意到了念学姐的出现,但过了十分钟依旧假装一无所知,也许他们之间的误会还没解开,否则两位善良温柔又通情达理的前辈们怎么可能如慈郎前辈说的那样,在公共场合打得不可开交。
他还在为难,那个不读空气、大大咧咧又直来直去的家伙已经加入了谈话:“欸?生志摩在那里啊。刚才山田先生送饮料时一直在四下张望,我还以为又发生了什么事呢,这不是看着挺精神的嘛。”
宍户亮自然地举起手,对着生志摩念的方向远远地表达了谢意:“不过她在青学那边干嘛,难不成是因为长太郎说的那件事,她和迹——”
睡梦中的芥川慈郎翻了个身,无意识地朝着宍户的小腿踹了一脚。
他才终于意识到八卦的另一位主人公距离他不到五米,瞬间露出了和幼驯染一样若无其事的表情,闪避掉迹部景吾锋利的眼刀,全心全意为忍足侑士喝起彩来:“比分已经追上来了,马上就能拿下这一局了吧。桃城是个不错的对手,我记得生志摩她也——”
芥川慈郎爆发出一阵含糊的梦话,凤长太郎在混乱中及时修正了话题;再拿一分,忍足前辈就能完成反超,这一记Side Spin Approach Shot、桃城绝对没办法接住——
“momo前辈!!”
堀尾尖叫出声,他慌乱的声音淹没在吵闹的喧哗里,又在触及趴在地上的桃城武身下滴落的血液时逐渐拔高。
又有外校的学生路过旁观,被场上的状态吓了一跳:“怎么能伤成这样啊?欸,为了接球而撞到高杆灯杆了吗?真是令人担心,我还以为网球竟然变成这么危险的运动了,绝对得去医院了吧。”
堀尾聪史捕捉到了最后的关键词,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准备拨打急救热线;一只手阻拦了他的动作:“请等一下,他还没有放弃。”
顺着生志摩念的指引,堀尾抬起头,恰巧看见越前龙马走进场内、将球拍递给桃城武的身影,焦虑地开始啃咬指尖:“居、居然站起来了, momo前辈的意志力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可是这样的话——”
“这样就再好不过了。”
“哈?!”他震惊地扭回脑袋,“哪里好了,在受伤的情况下和忍足前辈对战,青学会……”
堀尾在看清她的表情后条件反射般地噤声,背后的冷汗和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起往外冒。学姐依旧在微笑,她的目光黏在重新举起球拍的桃城身上,他觉得那不是看比赛选手的眼神。
“抱歉,是我说得太过含糊,我并非幸灾乐祸。”
生志摩念在下一秒恢复了平时的状态,她眨了眨眼睛,那些疯狂的东西像潮水般褪去,对着吓傻的初一孩子解释道:“因为从古至今的各类作品的紧要关头中,总有这样的片段。
“虽然momo同学现在受了伤,但他的攻击力和防御力会随着友情、努力、热血和回忆而上升到无人能敌的地步,所以我认为现在的他距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哦!”
【?这个看起来只会阅读外文原版名著的大小姐突然用少年漫套路在举什么例子呢。 】
“对了,我刚才还听见其他人的感叹。‘不死之身的桃城’吗,听起来有点像极道设定,初中时代使用的话稍微有点过火呢。”
【还开始考虑起外号的问题!这个人真的是momo前辈的粉丝吗? ! 】
“忍足同学也变得格外热血,真是场不错的比赛。”
【突然变得好正经啊,生志摩学姐。不过也是,喜欢网球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坏人,她肯定也被赌上一切投身于比赛的两人打动了吧。 】
“不过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准备打持久战了。我无法忍受网球对拉,先去其他地方散步了。”
【……她怎么这样啊! ! 】
*
生志摩念的忏悔态度异常诚恳,她认为桃城武的败北其中有一部分是她离场的原因,否则很难解释在完成了血祭的情况下,浑身上下的设定都相当少年漫男主的男人怎么会普通地输掉。
“那就这样吧。”她下定决心,“让momo同学转去篮球部好了。”
忍无可忍的堀尾:“只是经历了一次失败而已,为啥就突然建议他转行啊!生志摩学姐也太无情了,最开始还说了些momo前辈是主角之类的话呢!”
“正因相信他是主角,才会希望他及时止损哦。”生志摩念奇怪地瞥了他一眼,“把时间耗费在看不见未来的地方,毫无计划地盲目前行,只有凡人才会这么做吧。
“在这个年纪,未来的职业选手已经准备在世界的舞台上拼搏了。若是作为兴趣继续努力下去,确实无可挑剔,不过想成为主角的话——”
她愉悦地捧住脸:“起码要达到幸村大人的程度,才能令人信服。”
堀尾疲惫地垂下脑袋,他放弃了和生志摩念辩驳人生意义的重大话题,也大概知道她方才散步的目的地。她怎么对所有学校都比对冰帝更加忠心,而且一般女生不是都会觉得切原的性格很吓人吗。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目前生志摩念展现出的性格特征,艰难地比较了一番,一时无法决定她和切原赤也究竟谁更吓人一点。总之,现在冰帝的双打二已经被彻底压制,先找个借口站到另一边好了。
堀尾构思好借口,准备讲义气地拉着朋友们一起走:“对不起,生志摩学姐,我和胜雄胜郎他们还有点事——你们为啥在喝果汁?!不、重点不是果汁,为啥是玻璃杯装的、放了冰块的果汁?这里是咖啡厅吗?!”
他一转身,发现后方位置不知何时支起了一把巨大而显眼的户外遮阳伞;坐在伞下折叠椅上喝饮料的生志摩念无辜地和他对视了一眼,温柔地给予了他点单的权利。
“橙汁就好了,谢谢——才不是!这是什么时候搭建的、由谁弄好的休息区,好可怕!非常自然地接受了这一切的学姐也好可怕!”
生志摩念被他的巨大反应弄得有些迷茫,她在这时才想起、不是每个学校都有迹部景吾这样的角色为后来者打下基础,偶尔也会有人无法接受效率极高的管家侠。
“……不,虽然有钱人家的管家确实让平民有些震惊,但更奇怪的地方在于他暗中行动的那点。
“还有,在初中生全国大赛的场边搞出这种‘有钱人度假顺便观赛’的阵势太奇怪了。我已经知道你很不喜欢持久战了,但请再坚持一下吧!”
一如既往的,他真挚的建议并未传达进生志摩念的耳朵。她直截了当地用(闪现而来又闪现消失的山田先生提供的)食物封住了絮絮叨叨的小孩的嘴,懒得解释自家的争端。
她挑选位置的能力也一如既往地出色,这里不会妨碍到应援的人群或者路人的脚步,又能在不使用望远镜的前提下看清比赛的局势,还距离山田躲藏的树丛更近,让他准备东西也比较方便。
“那个,即使不了解你们家的情况,可是既然知道管家先生在那里的话,不如让他出来更好。
“距离大部队远了一点是没错,可是户外伞的存在感太高、偷看你的人变得更多了,学姐要不还是用普通的遮阳伞怎么样。”
学姐微笑着拒绝了他,堀尾讪讪地端着玻璃杯走回原位,在心里没礼貌地揣测着生志摩念是不是单纯大小姐性子犯了、不愿自己撑伞。
他隐约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警觉张望的时候,又没发现任何可疑目标。大家全都沉浸在手冢部长出战单打二的惊讶之中,在这种时刻,应该没人会关注这边发生了什么奇怪的动静。
说起来,明明在冰帝单打三胜利和双打二战败时都神情微妙,但在听闻单打二是手冢国光登场时,生志摩学姐反而没感觉到任何意外。
看来她的资料值得参考、但不如干学长准确,距离以他人不幸和八卦为计算基础的数据类型的角色还有进步的空间。
不知这次这个人会给予什么样的推测,如果是赌冰帝必胜的话,他们这局也赢定了。
想到这里,堀尾热情地回过头,想要从生志摩念那里得到答案。
他捕捉到学姐刚刚收回的视线,顺着她的方向疑惑地往前追溯时、又撞进一双波涛暗涌的眼睛,吓得后退几步,但最终还是坚强地挡在了柔弱的大蝴蝶结前方。
冰帝的部长也太小气了吧,冰帝的学生在其他学校的加油阵营里又不犯法,居然瞪她!难怪生志摩桑此时恢复了安静、一言不发地望着远处的天空。
她不说奇怪发言的时候看起来又让人涌起了保护欲,起码堀尾聪史暂时忘记了她先前展现出的品质,放柔声音叫她别在意,如果真的在有钱人的战争中失败,就转学来青学吧。
话说学姐在看什么呢,难不成她已经安排了管家准备高空抛物、砸扁对她不敬的迹部景吾了吗。
“没什么,只是考虑到除了心理状态之外,天气也是影响胜利因素的一环。”
生志摩念垂下眼睛,她的声音逐渐被闷热的、沉甸甸的空气吞没:“真讨厌,快要下雨了。”
*
生志摩念站起身,直接踏出了户外伞。她的坏心情明显到原本还在庆祝手冢胜利的青学一年级们立刻哑火,他们互相对视、悄无声息地往大部队中挪动,再一次小声欢呼起来。
塞着管家的树丛纹丝不动,堀尾估计对方正在心急如焚地评估现在的情况。
大小姐铁了心要用雨水浇灭内心的怒火,而这份怒火似乎又恰巧是针对打断比赛的大雨;她怎么比比赛双方还要急迫,难道这场比赛的最终结果对她有很重要的意义吗。
他们四下搜索了半天,遗憾于运动系里真的没人带雨伞。不知道越前的帽子是否能借用一下,淋雨的生志摩桑确实有点可怜无助。
只有外表可怜无助的女人发出一声能刺伤青少年脆弱好奇心的冷哼,成功地让四周撑着各色小伞、准备施以援手的路人们迅速告退。
她下定了离开决心的同时,安排好了接送车辆的山田管家同样也做出了悲壮的决定。
虽然肯定要面临念小姐宛如火山爆发般的怒气,但总比让她因此感冒更好,大不了被当成蒙眼飞刀转盘的参与者,反正念小姐从来都没有失手过。
他提起早就备好的雨伞,准备跳出树丛,但有把伞更快一步地遮住她头顶的天空。冰帝的学生们自觉地离开了现场,不忘推推攘攘地赶走了青学的队伍。
半边身体还在雨里的迹部景吾注视着她,他自嘲般笑了笑:“这次确实是本大爷考虑不周,当时只记得你在阳光下亮得吓人,所以得随身携带轻便的遮阳伞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这把伞容纳两个人有些困难。”
她盯着他的手看:“你可以直接给把伞给我。”
他翻了个白眼:“你如果愿意自己撑的话,就不至于在赛场旁边弄出那么大阵势了。山田先生呢,你和家里人也——”
迹部咽下“吵架了吗”的疑问,挥手扇开生志摩念具现化的黑气。他刚想把她扯回户外伞下,一转头发现突兀的度假装备已经从原地凭空消失;现在他知道山田先生在哪里了。
手帕擦不干暴雨留下的痕迹,她穿得非常夏天、又被浇了个彻底,而他的运动外套还没湿透,不知道目前老实套上的生志摩念是真的接受了他的好意、还是暂时还没反应过来。
后者的概率更大,毕竟连他提议送她回家时、她都没做出回应。正常状态下的生志摩念应该会围绕着“难道迹部同学没发现山田先生就在旁边吗,是您自作主张还是头脑不清醒”的中心,微笑着发表一连串讽刺。
可是她现在毫无表情,甚至没有旧事重提,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他的脸。
她在生气;她为什么生气。
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大雨、因为冰帝输掉了两场比赛、因为青学的后辈无意识说了什么冒犯的台词,还是因为他刚才不怎么样的语气、先前的争执、或者是他始终没有答应和她一起拯救世界?
迹部景吾此时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不太对劲,他条件反射地想要后退,但还未停歇的雨声及时阻止了他。
目标群众是年轻独身女性的便携式折伞确实太小了,也可能是因为周围安静一片,生志摩念的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明显。
她伸出手,抹去他脸颊上滑落的雨珠。心律失常、自律神经紊乱、感冒前兆和贫血等疾病的特征再次向迹部景吾袭来,他坚强地没有临阵脱逃,让女士、尤其是喜怒无常的苍白之灾再次淋雨的后果比丢盔弃甲更加严重。
“我以为今天就能得知关于未来的结局,迹部同学。”她开口道,“这不是任何人的问题,毕竟两胜两负、单打一决胜负才符合我的预想,夏天的阵雨属于意外,我不应该为此而愤怒。只是我很久没有参与这类不由自己控制的赌博了,请原谅我的焦躁。”
“——赌博?”迹部景吾皱起眉,他的病症因为失望而逐渐治愈,“和谁……啊,能让你焦躁的赌局,应该只有家人才能做到。所以,你和生志摩学姐以冰帝和青学比赛结果为赌注,付出了什么?”
“冰帝和青学的比赛结果?我为什么要在意那些。”生志摩念奇怪地问,“在网球这件事上,我只在意你而已。”
她小小声补充的“幸村大人和切原君他们也……”不算重要,总之那些身体问题再一次死灰复燃。他在内心自我强调了数遍【是网球方面】、【她中二病犯了而已】,但开口的时候声调还是不自觉上扬:“哼,没必要担心,胜者只会是我。”
生志摩念松了口气,弯了弯眼睛:“太好了,本来我还因为今天momo同学的表现而产生了自我怀疑。像是看错世界的主角什么的,我怎么可能犯下这样的错。”
“……你的信任还是基于所谓的特殊论之上?”
“那也是信任,不是吗?”她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红晕,嘴角夸张地咧开,“就像金钱、名誉、身体乃至人生,所有的一切都能成为赌资一样。承载着我对你的信任的,便是这样的东西。你不会让我失望的,迹部同学,否则——”
生志摩念收回了笑脸。
她的手指轻飘飘地贴着他的嘴唇滑落,划过运动短袖的领口,提起不存在的家畜的编号牌,用力拽向自己的方向:“就用你的人生来抵偿吧。”——
作者有话说:写得我口吐白沫。
念酱说了些像是要共度一生的台词,实则只是因为计划又被意外打乱而气急败坏中。
青学三个一年级其实这场是在正选旁边、也就是球场旁,但是理论上来说每场比赛双方队伍应该都在里面,但有些地方动画和漫画都很随便,冰帝那边更是只有正选在、还到处乱坐,那我也根据我的需求随便一下……
第47章
生志摩念盯着测温枪的数值几秒, 把它递回了山田管家手上,坚决且果断地表示这机器肯定坏了。
“我应该是发烧了。”她往被子里缩了缩,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 “否则怎么会又一次在迹部同学面前直言不讳——简直太丢脸了!我还能争取到未来迹部集团的支持和众位员工的选票吗。”
身为有钱人家管家的职业素养让山田咽下了想吐槽的内容, 他凝视着健康状态肉眼可见良好的小姐,默默地转身重新拿了一支温度计, 顺便眼神示意女佣去接杯热水。
等下在重新读数之前先用外力自行提高一下温度吧,调整到稍微有点发热但没那么严重的数值。念小姐难得这么自欺欺人,怪可怜的。
生志摩念默认了这份好意, 她闭上眼睛、没去查看结果, 给予了管家作弊的机会,只是在得到了那句心心念念的低热结果时更加萎靡。
其实就算没有感冒的前提条件下, 她同样可以选择躲在被子里回避众人, 就算是擅长挑衅和嘲讽的姐姐也不至于踹开大门逼问她。
这场大雨下了很久,高温的东京变得潮湿而雾气腾腾。山田飞速抄近路赶到家的时候,生志摩妄正对着花园的方向发呆, 她没戴眼罩的那只眼睛眨了眨,金色的眼珠转向他的方向: 小念呢?
山田牙疼地回避了这个话题,含糊地表示她应该马上就要到家了;比赛因为雨天而中止, 明天才能得知赌局结果。
我在SNS上刷到了,她一定很生气。 熟知妹妹性格的生志摩妄幸灾乐祸地双手抱胸、往后一靠,示意身心俱疲的管家往茶几上看。
于是提前帮她准备好了各类小游戏的道具。我们好久没有玩五指刀阵了,她平时都担心划破手、几乎没什么机会, 不过愤怒往往会带来新的力量。
生志摩妄相当清楚妹妹不是会突然涌起在雨天徒步回家兴趣的人,虽然面前的管家对生志摩念的行踪支支吾吾,但是介于她今天的出行地和目的都非常明确,想要猜到她和山田先生分头行动的原因也太简单了。
又是迹部。 生志摩妄古怪地冷笑了一声, 照这样下去,不会真的是迹部吧。
正勤勤恳恳地把危险物品丢进纸箱中的山田茫然地抬起头,他同样相信妄小姐能轻松推测出念小姐的去向,不过【真的是迹部】是个什么命题,迹部君不是已经多次回绝了念小姐的中二病组织邀请了吗。
哦呀,你还不知道啊。
大小姐戏谑的目光扫了过来,她对着隐约觉察到问题的管家勾了勾手指,把胳膊搭在对方的肩膀上,压低嗓音、泄露了妹妹尚未对外公布的人生计划书的重大更新: 就是那个本该在一年后才出现的结婚对象啊。
*
山田疯狂地甩了甩脑袋,动静大到还沉浸在虚弱伪装状态下的生志摩念都仰起脑袋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事态从念小姐中二病险些毕业的那天开始,就朝着不可思议的方向一路狂奔。
不,也许征兆出现得更早,甚至在她突然改变了想法、选择冰帝作为过渡到男女混校的踏板时,迹部景吾对生志摩念的影响就已经初露端倪。
冷静下来,山田。仔细思考一下念小姐的择偶要求,迹部君确实完美符合了她对外貌、经济条件、未来发展、双商水平等方面的硬性要求。
他盯着再一次把自己团进被子、逃避现实的生志摩念,回忆起今天在树丛里观察到的画面,恍惚的同时又涌起一阵促狭的笑意。
演技和脸皮随着年龄增长而逐渐加增长的念小姐,居然会因为在迹部君面前吐露心声、而像普通女子初中生一样陷入羞耻。
他当时没能读到他们谈话的内容,迹部手里的伞将两人的脸挡得严严实实,除了当事人之外没人清楚他们疑似争执的东西。失望的不止有山田,另一个树丛还发出了类似石O彰的啧的声音。
也许只是青春期在作祟,她恰巧处于这个最容易坠入爱河的年龄,就算平时表现得再怎么奇葩,毕竟也就是个十四五岁的初中生,等下给她端红豆饭上来吧。
山田露出明了的微笑,他让其他人先带着本来也没什么用的各类检查装置和看热闹的私人医生离开心情微妙的少女的房间,自己承担起心灵导师的责任。
他在青少年时期同样是个自命不凡的家伙,同样经历过在公共场合做出丢脸举动、想要逃避现实的事件。
再说了,知情人士也只有迹部君,他刚才一直把生志摩念送到大门口、目送着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后才重新上车,这也不想是受到巨大惊吓后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山田重新考虑了一阵,很难决定迹部景吾是否属于正常人的范畴。总之,既然他是小姐未来规划中原有的人选,就算被他提早发现了本质性格的那一面,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
管家的苦口婆心起了作用,生志摩念的脑袋再一次从被子里冒了出来。她的眼睛闪了闪,恍然大悟般坐了起来: \确实,只有迹部同学一个人,甚至连桦地君都不在场。
没错! ……不过桦地君不在场很正常吧,您还在把他当召唤兽看待吗?
生志摩念轻巧地略过了他的质疑,低迷的情绪一扫而空:所以只要能控制住迹部同学,外界就无从知晓我的真实想法。
她跳下床,在房间内来回踱步,最终停在窗边,望着外面阴沉的天气、下定了决心: 那么,只能让他永远静默下去了。
随即劈下的闪电点亮了生志摩念的侧脸,无论从台词还是气势判断、她都距离正面角色非常遥远,与人物设定大相径庭,并且说的话非常不符合逻辑。
——稍等一下,念小姐! 勇敢的管家出言打破了恐怖电影的气氛,一方面是出于对法律的敬畏之心和对失败教育的忏悔之心,另一方面是纯粹的好奇,我以为您已经足够信任迹部君了,就像、就像您信任妄小姐和我一样。
他说得很委婉,顺便照顾了一下青春期少女的敏感心理,反正生志摩念能听懂。但她并不支持这个观点,迹部景吾什么时候算是家人了。
你打算把迹部踹出你的人生计划中了?
一只手啪地拍在玻璃窗上,生志摩妄的脑袋从下方缓缓升起,对着被吓得僵住的妹妹和管家眯着眼睛吐舌笑了起来。
姐姐大人? ! 生志摩念反应过来,立刻打开窗户,将浑身湿透的姐姐拽进屋子,山田压根没来得及帮忙, 我以为您在房间里,而且为什么不走楼梯啊?
去确认了一点不重要的小事。切,下午天晴了我才出门的,没想到晚上又开始下大雨。
她在屋子里甩了甩头发,把包丢到地板上,顺手用妹妹的外套擦了把脸: 我听见大厅里传来爸妈的声音,肯定会被追问晚餐去哪里吃了和学校里的事情,麻烦死了,所以从你这里借个道。
她说着借道,但看起来也没有要走的意思,用山田急急忙忙拿来的大浴巾往身上一裹,便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原本今天是个很合适的时机呢,小念,难得家里人都在场。
迹部同学又没有输。 她反驳,迅速得不像是刚才打算对迹部痛下杀手的人,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我没有要向父亲和母亲大人汇报的内容。倒是姐姐大人,是否有准备好全部的现金?
当然。 生志摩妄懒洋洋地回答,我也准备和他们打报告了,虽然用的是定时邮件,大概还有三十秒就要送达——嘛,这也是我爬窗户的原因之一。
楼下传来一阵骚动,生志摩妄的电话随之响起,她扫了一眼,干脆地挂断了来电。
山田管家沉重地垂下了脑袋,他在生志摩妄似笑非笑的注视下默默地退出房间,下楼帮忙应付愤怒的家长;他总是因为溺爱孩子而遭罪。
好了,在山田被逼问出我的去向之前,先回归刚才的话题。 她拍了拍手,直截了当地问,你不打算和迹部结婚了吗?
若有心思细腻缜密、纸上经验丰富、少女心活蹦乱跳的眼镜男子能如超能力者一般听清这里的对话,绝对会被她的直白吓得疯狂摇头。
恋情确认之前的暧昧阶段里,怎么能说得这么直接? !再怎么冷静又感情匮乏的人,也肯定不会承——
原本是这么打算的。 生志摩念承认地干脆利落,那副眼镜的幻象默默转身消失在大雨中, 可现实情况让我迟疑,尤其是之前的争执和今日的谈话。
“也许我们之间的距离比我预想得更近,我不自觉地开始对他展露出真实的一面,这不是我期待中的婚姻。
哦,因为吵架所以看清对方的嘴脸吧,美化委员会的家伙们也经常以这种理由分手——嗯?
生志摩妄的点评卡在了半中央,她掏了掏耳朵,确定没因为脑子进水而影响听力: 不,你后面阐述的内容完全不像是准备一刀两断的理由。虽然估计不会听到什么正常的内容,但姑且还是问一句,你理想中的婚姻情况是?
足够稳定的利益绑定,对等的资源交换,必要时刻能相互支持的政治同盟,镜头前无懈可击的模范夫妇,私下不在我的考虑范围。 她一口气列举完,最后捂着脸叹了口气, 总之、总之不是和迹部同学这样的相处模式。
【?你从电视剧里看来的吗,我们家父母也不是遵循这样的相处之道的啊。 】
我们一起去快餐店、学习网球、在学校探险、去立海大参观,我去看他的比赛,他来听我的表演——我怎么会和这样的人结婚呢。
生志摩妄噎住了,她把手背贴在妹妹的额头上,确认了一下她确实没有发烧;居然是清醒地说出这么多糊话,难道中二病的症状还会影响到智力吗。
看白痴的眼神伤害到了生志摩念的自尊,她冷着脸拍掉了生志摩妄的手: 这是基于日本婚姻数据得出的最合适的结果,姐姐大人难道还相信着世界上存在真爱的幼稚理论?只有普通人才会期待这样的事情发生吧。
【……一个前一天还打算穿着由管家缝制的、类似mmorpg游戏里才会出现的人物角色服装前往网球比赛现场的家伙,居然有足够的勇气讽刺其他人幼稚欸。 】
生志摩妄抓了抓停止滴水的头发,既觉得妹妹耍小脾气的样子难得一见,又感觉她这样比平时还要烦;反正她已经确认了迹部景吾的心情并不作假,那么无论生志摩念如何选择、都无所谓。
只不过她依旧跃跃欲试,关于妹妹要如何解释自己为何为了一个计划之外的人加入可能影响人生的赌局,一般程度的【喜欢】都不至于酿成这样的冲动后果。
小念也不是会在其他人身上压下【赌徒的预感】这类卡牌的人,她在关键时刻从来只相信自己。所以迹部景吾能获得她的信任,是因为他是被生志摩念选中的特殊的一员?
生志摩念似乎松了口气,因为姐姐能自行领悟其中的原因而欣慰地点了点头。虽然用这个理由解释起来还是有些牵强,但总比其他那些有的没的要更加合理。
没错,迹部景吾是特殊的。就算失去了超能力网球的特效,就算人设方面还被美国归来的天才少爷压了一头,就算他不识好歹、狂妄自大、还敢弹她脑瓜崩,但那是迹部景吾,他才不会输。
哈。 生志摩妄若有所思,你也会犯下这种逻辑的错误啊,小念。在你心里的先后顺序,和你想象中似乎完全不同嘛。比起先看见【这个人很特殊】……
她对着陡然瞪大眼睛的妹妹发出看热闹的笑声: 更像是【因为这个人是迹部景吾】,所以他是特殊的吧?
*
楼下的家庭大战终于开始,不过这和处于装病状态的生志摩念无关。
她趴在床上,翻动着过去书写的人生计划本,最终烦躁地丢到另一边,拿起静音状态的手机,准备随机找一个在线的友人分享自己的忧虑。
结果首先跳出来的是来自迹部景吾的未读信息,先是告诉她自己已经顺利到家、接下来要再练一下网球,然后估计明天的天气状况一切良好、小心晒中暑,最后关心她身体状况如何、她姐姐怎么说她感冒了。
好消息是她得知了姐姐冒雨偷偷前往的目的地,坏消息是她无法预见姐姐究竟和迹部景吾讨论了些什么。两边都有可能暴露一些对她不利的发言,只是一方是在试探,而另一方则是缺心眼。
再说了,她在上午还不小心用真心话恐吓过迹部,这个人怎么像是完全没当回事。难道是觉得她在开玩笑?他难道不知道她没提开玩笑的的时候,都说的是实情吗?
她原本是期待能用各种手段让迹部忘掉那段插曲,但当他真的若无其事地翻过那一页后,生志摩念的心情突然变得更加差劲。
反正迹部同学晚上一向很忙,她就采取最没礼貌的已读不回战略吧。
……不行,这可是重要比赛的前夜,本来比赛中断就会对运动员的心理状态产生不小的影响,在这种时候还被喜欢的人无视,即使是迹部景吾、也会心灵破碎的。要是因此导致她输掉赌局,那就本末倒置了。
她成功说服了自己,在聊天框里发送了一个敷衍的笑脸,并且解释了一下自己并无大碍、无需担心,请务必在比赛中全力以赴。
至于天气如何,根本不在生志摩念的考虑范围内。她有几千个可以使用的借口,若是愿意、还能用财力创造更多的理由。
除非现场能出现大型魔法展示或者足以毁灭东京的危机事件,否则她绝对不去。她今天已经站够了,明天只需要了解一下结果就行,谁也别想让她从头看到尾。
【迹部】:身体不适的话,还是多加休息。明天比赛结束后,我会带着胜利的消息来探望你的。
【迹部】:【图片】
【迹部】:之前的那把伞太小了,这把就能塞下两个人了。
【生志摩】:我姑且也是个手脚健全的初中生哦,迹部同学。
迹部景吾没有直接回答,他效仿生志摩念、发送了一个不明所以的笑脸,估计是觉得和在赛场旁边野营的家伙没什么好说的。
生志摩念读懂了他的暗讽,由于她依旧没有任何运动精神,所以除了恼怒之外、没产生任何羞耻,只是冷冷地表示以后自己会带伞,请他不必操心。
迹部回复了一个真情实感的问号,他不理解他们带两把遮阳伞的目的在哪。
这份大约是装傻的态度激化了矛盾,生志摩念翻身坐起,噼里啪啦地打字道: 我不需要您多余的关照。莫非迹部同学以后打算和我形影不离吗?
?伞不是只有炎热的夏天或者雨天才用吗。
她气笑了:所以您是打算在未来所有符合条件的日子里,都和我呆在一起?
对方不说话了,生志摩念和屏幕干瞪眼了五分钟,也没等到答复。
她屈尊又发了一个问号,依旧是超级没礼貌的已读不回,大概突然被恶势力入侵了宅子时没来得及关掉LINE,最终像杂兵一样被干掉了吧。
她在脑海编排到迹部的第五十种退场方式时,另一端终于有了回音。他删删改改、纠结万分,最终委委屈屈憋出一句: 不可以吗?
他注定等不到答复,生志摩念已经完成了退出程序、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枕头的全部流程。
……才不要。 她对着空气闷闷作答, 那我不就和普通人一样了吗。 ——
作者有话说:关于穿着由管家缝制的、类似mmorpg游戏里才会出现的人物角色服装前往网球比赛现场的家伙,请在RED 【盐津鳕鱼】查看图片。
第48章
昨天的雨没能带来任何凉意, 东京的气温再创新高。运动系之外的角色都在努力避免长时间暴露室外的风险,成群结队地窝在冷气和电扇下,数着日子、期待着秋意推走酷暑。
越前龙马往场外的方向扫了一眼, 颇为意外地看见了一个显眼的大蝴蝶结:“生志摩学姐居然在啊?”
没有一整排的佣人在旁边端茶送水, 也没有独立成户原地搭建功能齐全的观赛帐篷,甚至没有户外遮阳伞和折叠躺椅;她觉察到他的视线, 对着越前的方向举起手里的芬达,算是打招呼。
——而且没把碳酸饮料倒进自带的精致茶杯里,这不是平时的生志摩学姐。
难不成她昨天突然决定去瀑布修行, 遭遇了意外失忆、结果性情大变, 所以才会变成这样正常又热血朝天的中学生。
堀尾聪史:“其实生志摩学姐也没那么被宠坏啦!”
水野胜雄:“青春期的孩子的性格本来就是多变的嘛!”
加藤胜郎:“外加,也许这场比赛对于生志摩学姐非常重要呢!”
越前龙马无辜地哦了一声, 疑惑于同伴们究竟是何时、又是怎样和生志摩念建立起莫名其妙的友谊。
经过认真地一番回忆, 他也没觉得在昨天的观赛过程中能发生什么引起他们共鸣的事情,生志摩学姐和青学都不在一个阵营,她会在这边、纯粹是因为嫌弃冰帝应援太吵。
堀尾闭上眼睛、对着越前摇了摇手指, 他展现出成熟大人特有的包容,原谅了面前这位大约直到二十八岁也无法理解少女心的王子殿下。
昨天离开的时候,他和胜雄、胜郎走在队伍最后, 越过冰帝两百人的人墙,看清了后方的景象。越前那小子肯定猜不到,生志摩学姐披上了谁的外套、又走进了谁的伞下——
是迹部前辈吧。
他噎住了,看向越前的眼神充满不可置信。这家伙肯定提前听过了谁的剧透, 越前居然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八卦欸,平时明明一直在耍酷。
……这件事还挺显而易见的。
身为最早了解生志摩念学习网球的原因的教练之一,越前龙马无所谓地发出轻哼。
他隐约觉察到了同龄人的诽谤和自以为是,稍微有点不爽: 只是没想到在这种天气条件下, 她也会准时出现。原本以为最多安排管家先生在这边驻守,直到收到比赛进行到最后一局的通知时、再踏着红毯登场,然后坐在提前备好的vip席,观看至结束。
他的想象好没礼貌,但确实让人难以反驳。堀尾默默地挪开视线,他假装专注地紧盯着在场边做准备运动的双打一选手们,最终还是被八卦之心打败。
一般人都会感到好奇的啦!先开始用令人惊恐的态度表达了对momo前辈的敬意,顺便说了一堆什么天选之人的东西,然后在他失败的时候瞬间变脸;
接着突然引入了立海大的话题,对着青学未曾谋面的大魔王幸村精市发表了沉重的期望,还用上了值得怀疑的尊称;
最后对于双打二和单打二的战败反应一般,但被打断比赛的大雨天气得够呛,只有迹部景吾穿过了她身周的怒火。
介于她今天还愿意再次出现,估计那两个人最终成功地对上了脑电波。
虽然生志摩念奇怪的发言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误导,但他们在一阵激烈的讨论后已经基本确定了事情的真相。
不过既然越前龙马展现出知情人士的架势,一定有更多可以透露的小道消息——拜托!上次见到有钱人谈恋爱的剧情还是在晚间八点档里欸。
越前微妙地顿住了,他第一次听说生志摩念还会提到幸村精市的话题。那么已知这个人在意冰帝的部长,尊敬立海大的部长,从SNS的留言来看、又似乎和四天宝寺的部长相处融洽: ……那么手冢部长呢?
?这种复杂的情况就不需要拖手冢前辈下水了吧。
也是,手冢部长是无法承受那些中二病的奇思妙想和豪门恩怨的,他只是个朴素的山民。就算指挥迹部或者生志摩去跑圈,也绝对会被无视个彻底。
不远处的手冢国光的镜片闪过一道诡异的白光,越前龙马瞬间收回视线,干咳一声,效仿着部长的样子板起脸蛋,表示无可奉告。
即使表面再怎么冷傲、酷炫、不与幼稚的人同流合污,他心灵深处还是怀着一丝被生志摩念当作深渊敌人彻底消灭的恐惧,所以不敢在超过两个人的场合散播她的个人情报。
但话说回来,他又不怕迹部。
*
被人偷偷打量这种小事,迹部景吾早已司空见惯。
无论在学校、赛场、或者社交场合中,他都是最为闪耀的那个,只不过是几个青学一年级生的指指点点,根本不值一提。估计他们只是在猜测单打一的对手,并且提前为即将迎来的失败而胆颤心惊。
虽然越前龙马的眼神让他有种奇异的熟悉感,除了那个自大一年级特有的嘲讽和傲慢之外,隐约透露出一丝看热闹的愿望。迹部沉思片刻,从梦野老师的作品中找到了答案。
没错,在校园舞会前剪烂麻美子礼服、躲在更衣室阴影中偷窥着她慌乱样子的女生也是同样的表情。
越前是没有机会、也没有能力穿过重重关卡,偷渡进冰帝网球部部活室,绞烂他的球拍球线的,可是谁知道今天站在青学那方的生志摩念是否还是出于本意,莫非是受到了青学的邀请、或者是胁迫? !比如用了什么“如果你不按我们说的做、就让比赛现场的照明灯意外坠落”之类的。
他仔细思考了一阵,怀疑威胁者和受害人反过来更加现实。根据生志摩念昨天展现出的对于单打一结果的执念,若这里不是热血青春又不会死人的运动番的话,她有概率运用违规手段强行让冰帝赢下这一回合。幸亏宍户和凤都是她的朋友,生志摩念姑且还是会在意他们的心情。
迹部松了口气,又感觉担心其他人因为初中生网球比赛而丧命的自己、可悲得宛如中二病。就算此刻把这种心情倾诉给最爱聊家里长短的忍足侑士,也绝对不会得到理解。
恰巧站在他旁边的忍足:“欸,生志摩桑今天也会一直待在青学那边吗?”
他一边朝着对面张望,一边用手肘捅了捅沉默静坐着的部长:“是不是你没去邀请人家啊,迹部,别这么冷淡嘛。”
迹部景吾侧过头,用真正冷淡的态度让期待的眼镜成功闭上了嘴。
他无法否认忍足的猜想,她确实打算继续将青学作为驻扎营地,可靠的消息来源称生志摩念其实不喜欢人多的地方,除非她能站在接受众人敬仰的位置上;
他也确实没有邀请生志摩念,可靠的消息来源说难得看见她心情低落到这个程度,加上长到这么大第一次被雨淋成落汤鸡,似乎有感冒的征兆,于是他只希望她能好好休息。
可靠的消息来源眯了眯眼睛,觉得被妹妹寄予厚望的迹部景吾的反应正常到无聊。生志摩妄站起身,决定把时间耗费在更有意思的地方。
反正这个晋级成备选一号的玩具大概还要纠结很久慰问信息的具体内容,说不定她会比他的消息更快一步见到小念。
泷荻之介收起手机,他一向观察仔细、记忆力也相当出色,所以才会觉察到了一些变化:“景吾今天穿的好像是替换的队服外套,昨天的那件没有烘干吗?”
迹部景吾平淡地嗯了一声,他的目光匆匆忙忙地扫过生志摩念的位置,距离太远、没办法判断她是否脸色差劲、身体不适。不过她一向自爱,若真的出现了感冒的症状,肯定不会踏出家门一步。
而且他刚才接到了迈克尔的电话,生志摩家的司机已经将清洗好的运动服外套送到了他们家里;明明都知道今天会在大赛现场碰面,她竟然都不愿意亲自把衣服拿给他,这人怎么这样。
……算了,反正她一直这样。生志摩念在比赛之前积极到场的原因中,和他本人相关的比例大概也不到百分之五十,反正主要因素肯定是所谓的关键性事件吧。
芥川慈郎伸了个懒腰,他用手托住脸颊,笑嘻嘻地盯着对面的队伍:“说起来啊,大家不觉得在全国大赛上又一次对上青学、还发生了大雨导致的停赛什么的,非常戏剧化嘛!这种宿命感简直和JOJO一样啦!”
迹部景吾不由自主地为这段和生志摩念本质上相差无几的脑回路而点了点头,他昨晚的分析果然非常透彻。
生志摩念会选择这场比赛作为【同伴必须经历的重点剧情事件】,并且以此为赌局、接受了姐姐的挑战,肯定存在中二病世界观的影响。
即使初定的比赛名单上写的是芥川慈郎,她也毫无动摇地坚信他会上场。
“这是信任?”他哼了一声,放下笔记本,从生志摩念的思考方式中脱离出来,弯腰揉了揉彼得的脑袋,“不,应该是自我主义者的威胁吧。”
阿富汗猎犬:别为难狗了。
它呜呜叫了几声,伸出爪子,一掌拍在迹部景吾写了一半的慰问短信的手机界面上。
“对了,迹部,你昨天回家的时间比正常要晚,是还去了网球俱乐部吗?”准备上场的宍户亮挠了挠脑袋,用敬佩的眼神注视着一言不发的部长,“而且到家后还继续加练,真了不起。”
抓起手机发现自己的行踪已经顺利群发至所有联系人、绝望地将剩下的内容拆成两部分、再在生志摩念那边显示已读之前迅速发送、还要假装游刃有余的迹部景吾:“……”
怎么所有人都在指挥着他去想生志摩念的事情,他有自己的节奏好吗。
如果那些让人纠结、迟疑和呼吸不顺的东西,只需要经历某个夜晚或者早晨便能简单、清晰、明了地想通的话,他怎么可能还会消耗五个月的时间、却在此时变得犹豫不决。
【他是特殊的吗?因为他“是他”所以特殊吗? 】
*
双打一的胜利意义重大,新的希望和信念在冰帝阵营中宛如少年漫主角团一般熊熊燃烧。
迹部景吾刷地站了起来,将刚结束比赛的宍户和凤长太郎吓得一抖。他们和乖乖让道的芥川慈郎一起站到另一侧,一头雾水立刻被震耳欲聋的冰帝call替代。
世界在期待迹部景吾的到来,包括与他间隔一整个球场、对着他绞劲脑汁挤出的回答选择没礼貌的已读不回的生志摩念。
他不会看漏她的眼神,那双金色的眼睛永远和她本人一样闪闪发光,那是疯狂的、兴奋的、期待的眼神;迹部景吾在此刻突然灵光一现。
怎么会错失这么明显的答案呢?不论是生志摩念,还是他自己,都一直在强调这个关键词。是这样没错,把他们连接在一起的东西,果然只有网球了。
而先他一步成为生志摩念网球教练的越前龙马,毫无疑问是这个重大事件的最终挑战。这是对于冰帝、对于他本人、对于生志摩念而言,决定性意义的一战。
她在牌桌上率先抛出筹码,以未来为赌注,对着他展露出信任和威胁。他以足够振奋人心的胜利作为回馈,证明自己即使失去了打出特效网球的能力,也依旧能成为战无不胜的世界的主角。
所以他也要赌上什么才行。
*
迹部景吾停止了大笑。
他用手拨弄了一下头发,对着一米五一的小鬼扬起下巴:“要是输给你,本大爷甘愿剃光头。”——
作者有话说:越到结尾越卡(摇头)加上最近在忙审计的事情,我快跳了。
其实本文也能当作戒赌宣传,男女主一个变成寸头一个高中志愿被改,不要赌博!不要赌博!
第49章
若是邀请去年夏天的生志摩念来评价这场比赛, 大概率会得到虚伪的赞美和煞有其事的道别借口。
像是突然想起姐姐大人没带家门钥匙、今天是家里小狗的产期、等下其实还要去别的区上钢琴课等等等等。
当然,她家永远有佣人在岗,姐姐还擅长爬墙翻窗;
生志摩念尚未饲养过需要亲自照顾的宠物, 她有一个私人动物园, 未来可能会为了丰富年轻女议员的人物设定养一只猫;
有钱人拥有强大且懂事的师资力量,小提琴课老师刚刚出门、礼仪课老师就马上上岗。
光看比赛人员名单便能知晓单打一的含金量, 迹部景吾在日本初中生网球界也算是名选手,而越前龙马则是美国青少年网球比赛四连霸霸主。
然而再怎样华丽的比赛成绩、目前依旧无法打出异世界战争等级的效果,对于网球兴趣基本为零、了解规则但只在意特效的女人而言, 吸引力不如开场那段让双方队员沉默不语的中二病仰天大笑。
同时, 纯粹的体力比拼以及网球对拉,在漫画里占据不了几格;但在无法快进和翻页的现实条件下, 迈向三位数的抢七局直接把战线拉长至黄昏时刻。
这也不是有座席和遮荫的室内体育馆, 东京的夏天把蝉都逼得有气无力,走在街头的人像嘎哩嘎哩君一样滴滴答答地融化一地,而生志摩念一向判定拉锯战是对观众的折磨。
中间倒是出了点让她一个激灵的事件, 照明灯架在赛中时倒塌,坠落向着场地中央比赛的两人,越前龙马还乱中有序地拿下了一分。这样临危不惧的态度, 不愧是身为世界主角的她的网球教练。
幸亏并无人员伤亡,躲在树丛中的山田管家在十分钟内便完成了调查:只是普通的设备老化,请让还在摩托车训练营中的海藤君别那么激动了,现场没有Dark Reuion的要素, 他还是专心尝试把摩托车扶起来吧;
对了,念小姐,请别在意妄小姐刚才发来的信息。她并不是真的在怀疑是您为了让迹部君获得比赛胜利、而出千做手脚创造意外,只是因为不在场、所以对这起事件的前因后果产生了一些误解而已。
身为未来的大政治家的您肯定能理解她的想法, 念小姐不会生气——好的,您已经在生气了。
综上所述,生志摩念有太多支持自己离开此地的理由。一年前的她虽然更加年轻,但与优柔寡断无缘;即使当时邀请她来看比赛的人是身为一个阵营的同伴的海藤瞬,她还是准备干脆利落地抛弃前辈。
在初二暑假时期,依旧就读于私立女校的生志摩念和海藤瞬的友情不算太深。她在几个月收到了阿尔方斯·卡西法·雷电前辈(群发)的邮件,在几次短暂的线下接触后,成为了这支不同寻常的队伍的一员。
起点也许是突然严重的青春期综合症,也许是为了和大放阙词的姐姐赌气,也许单纯是没看过轻小说、在知识领域范畴外上了当,也许感受到了按部就班生活的自己体内充盈的、对于刺激的渴望。
但不论如何,她身周的气质和待人接物的态度都发生了变化,向着让山田管家大为感动的正常初中生大步迈进。
然后迈得有点远了。
等到家里被各类神秘学物品占领时,山田才意识到事情变得有点严重,自己现在已经无法理解念小姐的语言了。
这孩子天天在地下室搞些什么,这个看起来就不祥的魔法阵有什么含义吗,而且用来画画的红色颜料怎么味道有点奇怪,难道是——? !
总之这项爱好最后得到了严厉禁止,生志摩念并不气馁,反正不论是她还是两位前辈都什么也没召唤出来。
个子矮小的海藤前辈振振有词,说响应自己号召的使徒太过强大、无法现身于世,不过凭借他会被路边凶狠的吉娃娃吓得疯狂后退的结果看,生志摩念明白他只是在自我吹嘘。
她不揭发他的伪装,只是作为旁观者觉得相当无聊。雷电前辈目前展现的实力也毫无特色,但介于他能在茫茫人海中发现生志摩念这颗注定成为世界拯救者的明珠,肯定不能被归类为普通人;可是海藤瞬非常普通。
他努力想经营同伴之间的关系,即使雷电前辈有事不能前来、也依旧积极地邀请生志摩念一起去城市中追寻着躁动不安的风声。
海藤已经用过很多次类似的说辞,比如早上出门看见有高中生撑着伞在空中飞过,比如周末在街头不小心卷入了头上燃烧着火焰的极道争端,比如政府组织的rapbattle其实使用的是能担当武器的麦克风。
生志摩念从未见过这些东西,并且在心中嗤之以鼻。针对海藤瞬一个人的特效只有可能是幻想,这位前辈究竟有多么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普通啊。
她在到达约定地点时,就意识到了未来可能发生的剧情。毕竟提早等待在路边的海藤今天打扮得颇为运动系,根据司机的说法和街道上的指示路牌,这附近不远的网球公园里正在进行2011年的全中预选赛。
她前几天在SNS上上传了为学校网球部应援的现场图片和一系列合影自拍,虽然是因为本该在应援团队中的鹿岛丽扭到了脚踝;
而生志摩念被迫替补后抱着来都来了的想法、决定营造与民同乐的气氛,于是亲和力满满地四处留念,并且在社交媒体上简单地发表了几句关于网球的有趣性的客套发言。
过去隐约感觉到自己和生志摩念之间隔阂的前辈终于找到了机会,原来念同学是个网球迷,那么只要这么做——一定能成为真正的朋友吧!
他的动机错误但出于好心,可是表演痕迹太重,指引方向时紧张地左右乱瞟,到达公园门口时一言不发又不合逻辑,看到热血朝天的比赛现场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更是让人吐槽无能。
当海藤瞬转头欣喜地向她分享【没想到让他感受到奇怪力量的东西居然是网球比赛!对了,念同学是不是也喜欢网球来着】的时候,生志摩念几乎都要涌起怜悯之心了。
不过结合着天气情况、与海藤之间的关系以及她本人的耐心,她已经给管家发了短信,让他在十五分钟后到达现场接她回家,顺便给海藤前辈带些降温物品;经历方才在阳光下的半小时徒步后,他看起来已经快要死掉了。
生志摩念放下手机,因为高温天气和出汗而稍微有点烦躁,尤其是旁边有个气若游丝的家伙还在喋喋不休:“哼,Dark Reuion的家伙们,肯定偷偷混进了现场,想要趁机对我不利。
“虽然我被局限在这样脆弱的肉。体之中,受到了超出常人百万倍的力量压制、所以有些疲惫,但敌人肯定没想到我这么早就发现了他们的行踪——”
“也是,我们能走到这里,也多亏了海藤前辈的指引。”
海藤瞬愣了一下,被生志摩念看似真心且友善的笑容感动得脸颊通红。他刷地站直了身体,摘下头上的棒球帽,当作扇子在脸边扇风:“其、其实也没那么厉害啦,只不过是一点直觉而已。”
生志摩念笑容不变:“这个地方既然能吸引Dark Reuion和海藤前辈前来,肯定有什么特殊之处。介于正巧在进行网球比赛,所以我想也许是选手之中,有人存在能惊动您的能力。”
“嗯?嗯、嗯!”他迟疑片刻,随后顺着后辈的发言演了下去,“是这样!没错,没想到你已经敏锐到了这个程度,看来马上就能抵达我和雷电前辈的等级了,不愧是同样被选中的人!”
“那么,请告诉我是谁吧。”
“……欸?”
“我一直对海藤前辈提到的超能力者们很感兴趣,既然您一直不愿意在我的面前使用闪电的力量,起码能指引我欣赏您一直在观望的风景。”
她慢悠悠地转动脑袋,环视一周:“毕竟同为被选中的人,就算无法觉察到真实的力量,也能发现一些端倪。”
“所以海藤前辈,你感受到的奇异之风,究竟是来自哪个方向的哪个人?”
“不,我——”
“是这位戴着眼镜、身周围绕着不明气场的左撇子吗?”她不顾海藤瞬磕磕巴巴的未完之词,一边往前走一边点评,“或者是这位绿色发带、背后隐约散发着金色光辉的部长同学呢?还有那边躁动不安的人群包围中心的……他们在喊谁的名字?”
生志摩念重复道:“【迹部景吾】?”
她抬起头,被呼啸而来的风吹得睁不开眼睛。场上的那人高高跃起,冰晶在炙热的阳光照耀下劈里啪啦从天而降。
生志摩念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场地上的冰柱在他完成击球的瞬间全部碎裂,随着裁判一声哨响,被称作迹部的少年高高地举起手,打了个装模作样的响指,引来了新一轮海啸般的欢呼。
她这时终于看清了他金色的头发和湛蓝的眼睛,他们也许完成了眼神交汇、也许没有,但这并不重要。
她感觉心跳加速、手心冒汗、体温升高、还有轻微的头晕目眩,介于她平日身体素质良好,这类异常出现的原因只有一个。
山田管家到达现场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平日冷静自恃的念小姐和满脸茫然但强壮镇定的海藤瞬一同蹦蹦跳跳,即使妄小姐在场也会不敢靠近,但管家侠总是如此英勇无畏。
他缓缓走近,用上对付野生动物的警敏,小心翼翼地朝着激动的小姐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莫非她喜欢的网球选手刚才赢下了比赛,之前上场的是冰帝的——
“我看见那些特效了,山田先生。”生志摩念打断了他的观察,她感叹道,“原来网球是这样一项危险的运动啊。”
“……稍等一下,什么特效?网球不是一项正常的运动吗??”
*
在战况如此焦灼的时候陷入回忆,确实有些不合礼仪,但在命运之骰即将落地时刻,生志摩念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因为迹部景吾改变过自己的人生。
如果不是因为迹部的网球打出了让她震惊的特效,她就不会和海藤瞬真正成为可以托付后背的友人,也不会静下心倾听他提出的世界毁灭论;
若不是为了近距离观察他和他的网球,她就不会入学冰帝,也不会认识凤和日吉,七人议事团也不可能成立;
假如没有入学冰帝,她会像原计划一样转学到私立百花王学院初等部,自然没有定时拜访姐姐的计划,距离很近想去就去,大概率也不会遇见孤爪。
说起来,即使她默认两年不到的初中生活对自己的影响不算太大,但为了一个陌生人而决定修改计划,本来就是极端不理智的、毫无逻辑的、无法理解的行为。
为什么迹部景吾是特殊的?为什么他必须是特殊的?
生志摩念听见周围人焦急的呼唤和倒计时,比赛双方终于在炎炎夏日被榨干精力,一同趴在地无法动弹。
这不是她向往的结局,那个人应该伤痕累累、但依旧站立,最终在紧要关头承受住最后一击,获得毫无疑问的胜利。
生志摩念本该抓住铁丝网、像是赛马输掉全部家当的赌徒一样表情扭曲,呼喊着让他站起来,证明她永远是正确的,证明这份信赖是值得的,证明他是特殊的;为了她的胜利、为了她的人生、为了她一帆风顺的未来。
但也许从没有决定离开的那一刻、或者更早的时候,她此时的想法就已经命中注定了;毕竟从一开始她就应该清楚,迹部景吾是一个普通人。
“原来是这样。”生志摩念像是一年前一样感叹道,“我喜欢他呀。”——
作者有话说:可以公布的情报:
1. 念大人拿的是一见钟情的王子系剧本。
……不然呢大家真以为有特效吗(迟疑)
2. 还有两章完结!
第50章
在经历了一场漫长到令比赛双方昏昏倒地的比赛后, 即使身为冰帝耐力王,迹部景吾也只是在强装自己已经恢复如初。
但是他的眼神始终很好,更别说目标人物还掌握了引人注意的自发光技能。所以在走出球场之前, 他就看见了等待在不远处的生志摩念。
他脚步一顿, 难得感受到了一点尴尬,毕竟自己曾信誓旦旦地对着生志摩念表达出必胜的信心。
输给越前龙马无法从精神方面彻底让他挫败, 只会成为未来进步的养料。
但以人类为棋子的赌局和赛马本质上还是不同的,面对用人生全额下注自己的赌徒,迹部景吾从法律角度上是无罪的, 可多余的道德和无法遮掩的私心让他难免略感心虚。
他在补充完糖分、意识变得清醒之后就头痛地意识到了这点, 结合着生志摩念真实的性格、过去的发言和昨天的威胁推测,她有极大概率在他站立着失去意识的瞬间冷着脸离场, 或者怀揣着杀意和武器在无人的角落埋伏。
“哈。”站在他面前的生志摩念危险地眯起眼睛, 她双手抱胸,从鼻腔发出一声冷哼,“原来迹部同学在心里是这样想我的啊。”
迹部景吾被不知何时已经刷新到面前的正派(强调)角色吓了一跳, 他猛地后退几步,更加心虚的同时怀疑对方只是在诈自己。
他怎么可能会有无意识地把心理活动说出口这种少女漫女主才会存在的不华丽行为,冰帝的各位都能作证——
迹部转过身, 发现背后一个人也没有。
队友们拽着看热闹的青学学生们在远方对着他挥了挥手,就连最不读空气的家伙、也不知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像是感叹他“幸亏是有钱人”的那天一样,慈祥地对着他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接着潇洒地拖拽着唯一有些担心的正常学弟离开了现场。
他下意识抬起手,在伸向远方之前就感受到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气,立刻刹车、上移,试图像过去一样拨弄一下刘海缓解尴尬, 结果只摸到了新鲜出炉的刺毛寸头。
坏消息是他的尴尬愈发浓烈,简直要化为一副眼镜、在旁边边摇头边叹气;
好消息是这份无措取悦了生志摩念,她又一次微笑起来,语气轻快:“越前君真是和宍户同学一样令人捉摸不透。看来网球选手真的会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在口袋中塞入理发工具呢。”
这句话听起来同时讽刺了不止两个人,并且表现出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的气势。他没吭声,默默跟着她往前走。
“灯架掉下来的时候,确实让我紧张了一瞬。但是姐姐大人太过分了,她甚至没有往深渊的阴谋方面思考,就算是迹部同学【走到哪都导致设备故障的不良体质】都比我值得怀疑。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呢。”
【比起直白地对本大爷做出诽谤,你更应该反思自己平日的为人处世,究竟发生了什么、才导致生志摩学姐对你的信任如此寡淡吧。 】
“如果是我的话,都做到这种地步了,是不会让越前君得下那一分的。”
【好恐怖,他不是你的教练吗。我以为你们之间起码存在一点友情,他还请你喝饮料呢。 】
“说到越前君的话题,那个孩子真不愧是继承日本最强网球选手衣钵的人柱力,看来成为主角的重大要素之一就是从外地归来——啊,这么一想,莫非初一的迹部同学战力会更强一点吗?”
【又不是满足条件就能增加战斗力的成就设定,能不能别提越前了,你聊到宍户的时候都比现在正常。 】
“话说,迹部同学。”
生志摩念突然站住,他还在迷迷糊糊往前迈步,被她扯着手臂拖了回来。这女人的力气一如既往大得惊人,说的也依旧不是人话:“您是想要效仿宍户同学的成功经验,通过改变造型进入二阶段的模式吗?”
“哈?”迹部景吾抽了抽嘴角,“我?效仿宍户?别开玩笑了,只有别人模仿本大爷的可能。”
“不然很难解释赛前突如其来的赌约。”她皱着眉、装可爱般歪了歪脑袋,目光在他身上打转,“在一场网球比赛上赌上头发什么的,虽然很有热血漫画的感觉……”
他不自觉站直了身体,又在心里唾弃自己的廉价,索性双手插袋,假装真的变成了玩世不恭的街头小子,低头装酷沉默不语。
“但对于非常在意个人形象的迹部同学来说,风险不会太高吗?您照镜子的频率比我都高欸。”
迹部景吾从心地翻了个白眼,不知道为把人生赌在和自己无关的网球比赛上的家伙有什么资格来和自己讨论风险问题。
而且不论怎样的发型都无法湮灭他的美貌,即使是生志摩念这种冷酷无情的女人,也不能否认这一点。
生志摩念仔细观察许久,久到他又产生了碎发没擦干净的自我怀疑时,她才收回视线,遗憾地摇了摇头:“果然,我过去的猜测没有问题。您真是全世界最不适合这个发型的人了。”
她笑容中的不怀好意又让他开始翻白眼,反正周围空无一人,大约是被神出鬼没的山田先生提前清场,不论是迹部还是生志摩念都无需考虑对外形象的问题。
头发在几个月后就能恢复,他还有一些有钱人的小妙招,可是人生的话——他之前都没敢发问,她到底赌了什么啊? !
若是家产或者继承权之类,他能提供足额的经济补偿,可如果是婚姻对象之类的话……
迹部的脑海又一次翻腾起来,已知生志摩念身边没有竹马类型的角色,怀疑的类型大概锁定在天降、归国白月光、政治联姻、邻国王子——
等一下,这些他都符合,从家世和未来发展来看也是最佳人选,可是没收到任何通知。
莫非是指腹为婚? !现在是什么时代了,平安、镰仓还是江户吗?
他擅自紧张起来,但认真思考一番,感觉生志摩姐妹的感情虽然扭曲、但也不算糟糕,最过分也就是怀着恶作剧的心态、让坚持按计划行事的妹妹被打乱计划,像是立刻解散七人议事团之类的。
这次换生志摩念翻白眼了,她从迹部景吾身边绕开,迅速往远方走去。
迹部从迷茫地跟随、变成咬牙切齿的竞速比拼,他一开始还有些懊悔一直拒绝加入救世组织的自己不该提到这个话题,让生志摩念的怒火一波未灭一波又起,后来只剩下单纯的【这家伙连跑步速度都这么快? ! 】的震撼。
若不是被先前的比赛耗尽体力,他肯定能在她跳进车里之前追上,而不是坐在后排同样气喘吁吁,他感觉生志摩家的司机在偷偷笑话他们。
也有可能是在笑话他的头发,难道真的像生志摩念说的那样,有这么不合适吗。
他稍微变得有些消极,默默抽出手机,在车辆缓缓启动的同时对老管家短信求助,绝对要在今天结束之前找到全日本最自然的假发。
生志摩念长长地叹了口气,她把垂落在脸侧的碎发拨到耳后,迹部的余光瞟到她被晒红的手臂和脖颈的皮肤,想起自己在出来之后忘记了给她撑伞。
他嗫嚅着嘴唇,总感觉在这种时候突然道歉会有被误解的风险。
万一她认为自己是在为赌局输掉而道歉该怎么办。万一她看清自己并不是她要寻找的特殊的人该怎么办。万一她、万一她不喜欢自己了该怎么办。
“迹部同学。”生志摩念冷不丁开口,她始终望着窗外的方向,即使玻璃已经用蕾丝的窗帘全部遮掩,“您认为今天是足够特殊的一天吗?”
天骄之子双双落败,纷纷献祭了自己的重要之物,在生志摩念的人物设定集里也足够作为大事件登场,于是他局促地点了点头。
理论上而言,作为东京有名的有钱人家的独子,坐上不算熟悉的车辆、前往未知地点、身边还有个被他影响了人生的睚眦必报的家伙时,迹部景吾应该保持百分之一百的警惕心。
但可能是脑袋缺氧,可能是良心不安,也有可能单纯中二病犯了,他斟酌着措辞,状似无所谓地开口:“对了,生志摩。本大爷考虑再三,觉得加入你们那个组织,也不是不行。”
她终于一点一点地扭过脑袋,对上了他的眼睛,脸上的表情却和迹部景吾想象中大相径庭:“欸?我很高兴您能这么想,但是我拒绝。”
“……等一下,缠了我三个多月、试图让我加入七人议事团的不是你本人吗??”
“之前是这样没错。”生志摩念又垂下头,“现在不同。一定要选的话,我认为桦地君比较合适。”
迹部噎住了,他动用了脑内对中二病的深刻理解、退而求其次:“那七人团体必定存在的暗之第八人呢,这个没有其他人选吧。”
“那是姐姐大人的职位哦。”
“……那、那作为候补的、在中途分开但最终会在在决战时刻出现的第九人呢?!”
“这个也有丽同学担任了!”生志摩念捏紧拳头,气势汹汹地瞪向努力用不见血的方式解决所谓的【用人生抵偿】的恐吓的迹部景吾,“总之,迹部同学不适合我们的队伍。我是不会在队内发展感情线的。”
他怔怔地哦了一声,缩回原位,因为信息量过大而大脑过载,索性又一次翻出手机,寻觅着是否有家长通知自己突然被定下婚约的未读消息;
怎么什么也没有,好奇怪啊。
迹部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在生志摩念的脸上发现了同样的尴尬和慌张;他突然觉得这辆车就算要一路开进东京湾,似乎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成熟稳重的司机先生才不会这么做。青春期的孩子真的一点也不正常。
*
空无一人的天台、缓缓下沉的夕阳、猛烈到让人睁不开眼睛的猎猎的风,他在四月时被一张纸条约到此地,在八月又一次因为始作俑者踏上中二病的神圣领域。
迹部景吾还记得她最开始的台词,但坚决不要主动说出口。他环顾一周,对毫无装饰的天台颇感意外。
毕竟山田先生没和他们一起前来,生志摩念又提出过【特殊的一天】的关键词,他还以为她已经为了剧情提前准备好了场景。
“迹部同学。”
他又很没出息地抖了一下,望向站在天台中央的生志摩念。
她垂下眼睛,风又一次顺应她的指引在上空盘旋,迹部景吾在落日的照耀下头昏脑胀,甚至开始怀疑她身上是不是真的存在奇怪的力量,否则他眼前怎么开始有星星在弹来弹去的。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坦白。”
迹部的心跳猛地加速,他张开嘴,刚想抢先一步开口,就被她的大幅度鞠躬打断:“非常抱歉。”
他心跳停了,整个人变成灰白色的石像,在风中碎裂成细小的沙尘。
幸亏他脑海中有个像是神O浩史的声音焦急地呼唤着让他醒醒,他才意识到这只是生志摩念的又一次大喘气。
“我的不成熟给您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她往前走了几步,但眼睛始终盯着他:“自欺欺人的幻象,未被证明的力量,也许不会到来的世界末日,还有、确实是一项正常的运动的网球。
“我在最开始就应该明白这一切,所以我才会来冰帝,所以我才会赌上人生,所以我才会输给姐姐大人。”
她自嘲般笑了笑:“凭借私心下赌注,作为政客和赌徒,我都算不合格。但是因为是迹部同学,所以我不后悔这么做。”
迹部景吾现在突然理解了少女漫画中拔腿就跑的女主角的心态,他再一次开始怀疑中二病会在人类之间转移,生志摩念现在身周飘浮的闪亮特效已经不能用幻觉来概括了。
在这种时刻听到她对于网球正常论的承认,虽然很欣慰,但确实没办法给他降温。
在这时逃跑绝对会被杀掉,于是他被迫捂住发烫的脸颊,遮遮掩掩地假装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但生志摩念干脆地掰开了他的手指。
“我想我应该得到了答案。”她抿了抿唇,坚定地、亮晶晶地望着他,“对于我而言,迹部同学是特殊的。”
迹部景吾忽然叹了口气,他望向什么都没有的天边,喃喃自语般开口道:“……今日的风,比平时都要躁动呢。”
“?您的回应是这句吗?”
“抱歉,我以为你会喜欢这种反应。我当然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迹部景吾闪开苍白之灾的全力一击,及时阻止了她熊熊燃烧的怒火:“比如我无法打出能冻结一切的网球,比如我也没有拯救世界的能力,比如我可能真的不能被称为特殊的、被选中的主角。”
“我的失败不会导致世界毁灭,也不会造成严重的灾难,甚至无法让青学或者越前一举成为世界最强。”他深吸一口气,“现实没有任何变化,没有邪恶组织因此诞生,也没有英雄因此消亡。我、我的网球、网球这项运动,都是普通的。”
“所以,生志摩念。”
他握住了她的手:“你愿意接受如此普通的我吗?”——
作者有话说:看一遍加一点,再看一遍又加一点,硬生生加了一千字。
作话字为啥这么大,吓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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