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酒反应比较慢, 沈星余没喜欢过人,听到这个问题的第一反应就是思考,然后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周漾看出了他的迟钝, 知道他喝了酒, 防备心下降, 觉得自己不该趁人之危, 但想了想机会难得, 还是没忍住问:“没喜欢过人?”
沈星余顿了下, 点点头。
周漾见状又问:“喜欢比你大的吗?”
沈星余想了想, 表情看起来有些迷茫:“没想过。”
周漾笑了:“游戏打得好呢?”
这次沈星余眼睛都亮了起来:“我喜欢。”
周漾也被他逗笑。
陪他们步行走回回宿舍后, 周漾找了代驾, 准备回去开车回基地。
黄洋听他打完电话,问:“你今天不住宿舍?”
“嗯。”周漾说:“回去还有事。”
黄洋:“那你干嘛回学校?早知道你直接在那边叫代驾得了, 多余走这一趟。”
说完他想起周漾跟沈星余并肩走回来的画面, 立马抿唇噤声。
不会是为了……
不会吧?真不会吧?
接下来几天,沈星余每次直播God都会进来看他打两把游戏。
沈星余非常想跟他一起打游戏, 但出于面对偶像的腼腆,尽管每次看到God都心痒痒, 也憋了好几天,才在某天终于忍不住的情况下给他发了私信。
睡觉不磨牙:【偶像, 打游戏吗?】
Y:【现在没空, 你可以先加我游戏好友】
睡觉不磨牙:【好】
睡觉不磨牙:【期待[搓搓手]】
加了God游戏好友之后, 沈星余每天上线都在期待能跟God一起双排一把,但God应该有小号, 沈星余很少看到他大号在线,在线也基本都是跟SWAT的队友排位。
双排的愿望在添加好友两天后才终于有机会实现,还是God先发来的游戏邀请。
直播间看到时都替沈星余激动坏了, 屏幕拼命刷屏。
沈星余本人倒是很矜持,进去后就礼貌地打招呼,只是第一次跟偶像在游戏里面对面,语气稍微有些磕绊:“哈喽。”
【笑死,甜甜紧张死了】
【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直播手足无措的样子】
【但是带入甜甜的视角,真的超爽好吗?偶像主动来自己直播间还给自己刷礼物,还能一起双排,这是什么追星赢家】
God似乎听出了他的紧张,笑了一下:“很紧张吗?”
沈星余却是愣了一下。这声音和语气为什么这么耳熟?
怎么跟渣男一模一样?
连笑声都是一样的短而快。
沈星余觉得一定是自己魔怔了,刚才应该是幻听,才回答道:“还行。”说完又感觉自己声音在发抖,这话一听就发虚,又补充:“有点。”
God又笑了:“不用紧张,你游戏打得很好。”
沈星余:“……”完了,怎么还是渣男的声音?
一时间沈星余甚至有些分不清对面究竟是God,还是他没拉黑渣男,看错邀请人了?但沈星余仔仔细细盯着对方的昵称看了,明明白白写着Y。
一想到God和渣男可以重叠,沈星余更紧张了,耳麦里都是他的呼吸声,God也感受到了他的不自然,问:“怎么了?”
“……没。”沈星余咽了口唾沫,说:“就是觉得你的声音像我一个朋友。”
“哦?是吗?”God标记完跳伞地点后,问跳这里可以吗?沈星余说可以后,他才状似不经意地问:“什么朋友?”
“就,一个不太熟的网友。”沈星余对这件事难以启齿,便想快速略过这个话题。
God也就没再多问。
之前看God直播,,或许是在旁观者的视角,沈星余还没有那么强烈的感觉,这次双排以后沈星余明显能感觉到不只是声音像,甚至有些操作习惯和行为模式都跟渣男一模一样。
沈星余都快以为自己在噩梦中还没醒来了。
起初沈星余处在怀疑阶段时还能说两句话,事情越发展到后面,沈星余越觉得诡异,连话都说不出了。
直播间的粉丝都发觉了他的异常。
【甜甜怎么啦?怎么跟偶像玩个游戏,像被夺舍了一样】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由于一直在走神,沈星余这把死得很快,之后他就旁观了God的视角,配合他看看周遭敌人,时不时切回直播间看一眼。
直播间都在问他怎么了,这把游戏怎么打成这样。沈星余却无话可说,他总不能说他怀疑被他渣的无辜受害者是God吧?可想而知这样会造成多大的风波,甚至有可能他和他直播间的粉丝一起被网暴。
而且他还需要再观察一下God,玩游戏的人那么多,他怎么可能刚好就加上了他偶像的小号?这也太离谱了。
更何况如果他真的骗了God,God为什么还要开大号来给他刷钱?难道不应该拆穿他过去拙劣的谎言,让他遭受千夫所指吗?
沈星余脑子现在乱成一团,干脆决定不做多余的思考,专心旁观偶像打游戏。
一把游戏结束沈星余甚至无心留意God有没有吃鸡,就退回了双排的房间。
对方似乎也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问:“还打吗?”
沈星余说:“不好意思,我状态不太好,今天先不打了。”
God没勉强:“好,好好休息。”
沈星余:“嗯。”
等退出游戏,直播间都在询问沈星余怎么了。
沈星余没法说,只能道:“没事,可能是最近没睡好,有点困。聊会儿天吧,”
聊到快下播时God进了直播间。
沈星余现在看到这个昵称和头像就忐忑不安。
God说:“你精神状态看着不太好。”
“可能有点累了。”沈星余含糊地说,过了一会儿他又好奇地问:
“对了偶像,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God:【你在赤狐挺有名的,知道你不难。】
很模棱两可的答案,沈星余思考片刻,又问:“你在之前看过我打游戏吗?”
【看过】
沈星余又试探性地问:“那我们一起打过吗?”
“嗯。”
希望再一次破灭。
聊到这,沈星余已经失去了继续问下去的勇气。
下播后沈星余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有必要给god发条私信:【偶像,在吗】
他回得很快:【嗯】
连口吻都和那位被他渣过的受害者一样。
沈星余头疼得扶了扶额,才继续问:【能不能加个微信啊?】
】可以。】对方发来一个账号。
沈星余复制黏贴去微信添加好友,搜出来的果然是Z。
希望彻底破灭,沈星余欲哭无泪。
加上微信之后,沈星余立马连发了好几个跪下的表情包。
星晚寄隅:【我可以解释吗】
Z:【你说】
说到这个份上,Z是Caius这件事,以及对方知道自己是星晚寄隅这件事,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沈星余只能问:【Caius是你小号?】
那边过了一会才回复:【朋友的,这段时间我在玩】
沈星余眼一闭、心一横,省去了具体细节,把打赌的前因后果一一告诉他,并深刻反省自己不该这么做,害他成了这样一个无辜受害者。
发完之后又连发了几个下跪的表情包。
God许久都没回,沈星余心情十分忐忑,又不敢打扰他。生怕第一天加上偶像微信,就被他给拉黑。说不定已经被拉黑了,毕竟就算他拉黑自己也不过是以牙还牙。
沈星余胡思乱想半天,点进God朋友圈看了眼,还好,还能看到,没被拉黑。沈星余松了口气。
接下来两天God都没回复,也没再进过他直播间,沈星余大概能感觉到对方应该是生气了,毕竟他们的操作确实有够离谱。要是沈星余碰到这种事也很难消气。
而且马上要有发展的漂亮女友突然变成男的,任谁也不能接受……
可沈星余又有一点想不通。
如果说God早就知道星晚寄隅是他男扮女装,那为什么还要来他直播刷礼物,陪他打游戏?
再者,他明明什么都没透露,God究竟是怎么知道星晚寄隅是他的?
沈星余想不通,带着这些疑惑安分了好几天后,终于在某天忍不住给God发去了消息。
星晚寄隅:【偶像[可怜]】
Z:【嗯】
还没拉黑,还能回复,说明还有回旋的余地。
星晚寄隅:【我错了】
隔了半天,Z才回复:【错在哪?】
星晚寄隅:【错在不应该男扮女装去渣你】
God又好长一阵没回,沈星余觉得肯定是这个道歉没道到他心巴上,于是想了想又发:【不应该不分青红皂白,不多加试探就随便把你当成渣男[白棋]】
依然没回。
星晚寄隅:【不应该放你鸽子,不应该一句话都不说把你拉黑】
这次Z回了。
Z:【嗯】
沈星余琢磨到了,问题应该就出在这,自己一句话不说就把人拉黑,站在God的角度来想,确实很煎熬,要是他不知道星晚寄隅是他,估计能郁闷挺长一段时间。估计怎么也想不通星晚寄隅这一通操作究竟图什么。
沈星余很惭愧:【偶像,我真的错了,给我个弥补的机会,请你吃饭可以吗?就在你上次挑的那家餐厅?】
Z:【你要弥补什么】
沈星余被他问住。他要弥补什么?他当然是要弥补自己犯的错。
可God显然不是这样想。他失去的是一个漂亮女朋友,可他是个男的,他就算再弥补也弥补不出来一个和他长得一样的女朋友还给他。
星晚寄隅:【之前是我错了,我意识到我的行为给你带来了困扰,我想向你郑重道歉】
过了大约五分钟Z回复:【没事】
Z:【只是遇到问题没必要一味逃避,解决的方式有很多】
沈星余几乎能感觉到Z说这句话背后的无奈。
星晚寄隅:【嗯嗯,你说得对,我这次一定深刻吸取教训,以后绝不再犯】
Z:【嗯】
星晚寄隅:【偶像,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Z:【你说】
星晚寄隅:【你是怎么找到我直播间的,我记得我好像没透露什么相关信息…[尴尬]】
Z:【以前看过你女装直播,看到你头像有点眼熟】
沈星余更尴尬了,为什么什么糗事都能给他偶像看到!
沈星余怕他误会自己有什么怪癖,解释道:【那也是跟粉丝打赌打输了……】
星晚寄隅:【我私下没有穿女装的癖好】
Z:【嗯,知道了】
沈星余忍着尴尬问:【你知道我骗你,为什么还要给我刷那么多礼物】
Z:【没想那么多,想刷就刷了】
星晚寄隅:【哦】
星晚寄隅:【那要不我给你退点吧?】
Z:【你有退钱的癖好?】
星晚寄隅:【???】
沈星余蓦地福至心灵。
星晚寄隅:【我上一个榜一不会也是你吧?】
星晚寄隅:就那个没有头像,没有名字的[惊恐]
Z没回复,但沈星余已经不需要答案了。
沈星余回想了下那个小号给自己刷礼物的时间,这不就证明他还在撩渣男时,对方就已经知道他是谁,还来直播间给他刷礼物了?
所以God早就知道他是男的?
那为什么还要跟他调情搞暧昧,网恋还要先见面……
沈星余惊恐地咽了咽口水。他偶像…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或者,他是gay?
这可是个轰动PUBG的大新闻,沈星余觉得自己要有分寸,不能乱打听,于是回避了这个话题。
得知偶像的隐私之后,沈星余自觉保持了粉丝该有的距离,绝不随便打扰,生怕自己给对方造成不必要的误解,引起二次伤害。但God仍然每天会来他直播间,给他刷礼物。
有时候沈星余碰到God直播,也会进去刷点礼物,但之后God会刷回来更多,如此反复两三次之后,沈星余就不敢再随便乱刷了。
五一放假,沈星余回了趟家看奶奶,过年期间精神还挺好的老人家,几个月不见突然消受了不少,沈星余着急,想带她去医院检查,奶奶非说自己没毛病,就是年纪大了。
但沈星余看得出她精神状态不太好,好说歹说才将人哄去医院做了一通检查,医生说没什么问题,可以回家多观察,平时进食有没有问题之类。回家之后奶奶吃得下、睡得着,沈星余也就放心了点。
五一假期很快就要过去,奶奶平时一个人在家,沈星余不放心,特意买了不少东西送去邻居阿姨那,托她帮忙照看一下,让有问题随时联系他。
阿姨看着沈星余孝顺的面庞,犹豫良久才说:“你还在读书,还是个小孩,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沈星余道:“您尽管说。”
阿姨犹豫半天才道:“前段时间你爸回来过,还不止一次,我跟我老公听到过好几次,你爸再跟你奶奶吵架。”
尽管心中有猜测,被证实后沈星余仍是非常愤怒。
阿姨劝说道:“我们也不想惹事,但你奶奶确实不容易,一把年纪把你抚养长大,现在你有出息了,你爸又上门要钱。哎——”
沈星余收敛情绪,道“我明白了,您放心,我不会提您的。”
阿姨拍了拍沈星余的肩:“阿姨知道你是好孩子,以后你奶奶只能靠你了。”
回到家,趁奶奶出门这段时间,沈星余去奶奶卧室找存折,奶奶一向不防他,之前存折之类贵重的物品都是放在抽屉的。但这次沈星余翻了抽屉柜子之类的地方都没找到,最后还是拿了椅子在柜子顶上找到的,可想而知奶奶藏得有多不容易。
沈星余一共转到奶奶账户二十五万,是除去他生活费后,上半年直播的所有收益。
也就最近God给他刷的钱没来得及转。
拿到存折翻开看,余额仅剩七万,三月份被取走一次十万,四月初取走一次五万,还有上周被取走过三万。
大约是有了猜测,沈星余看的时候几乎没有心里波澜,他默不作声将存折放回原处,等奶奶回来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沈星余今天就要回校,是下午的车票,离开时,奶奶一脸不舍地看着他,叮嘱道:“以后钱别给奶奶转了,奶奶年纪大了,也保管不好,你自己好好存着。”
沈星余沉默半晌,想问的话盘旋许久,还是问不出口,只道:“好。”
回学校的高铁上,他一直在想这件事。说不生气是假的,存折是奶奶的名字,没有奶奶帮忙他爸取不出来这笔钱。
结合邻居阿姨说的,他爸一定是反反复复上门要钱,和奶奶发生了争执,最后不知道奶奶怎么同意的,陆陆续续给他取了十八万。
这大概就是奶奶突然消瘦的原因,心底装着对孙子的愧疚,和不能完全放下儿子的无能和自责……
想着想着沈星余迷迷糊糊在高铁上睡着了,梦里是小时候爸妈带他去花田玩的场景,他说长大后要给奶奶盖个有花园的大房子,爸爸夸他“我儿子真棒真孝顺”。
醒来后,沈星余坐过了站,坐到了附近的一个小城市。沈星余没来过。
走出高铁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这个陌生城市的夜晚来得如同他的心情一般,沉重、压抑,透不过气,沈星余好似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拿出手机时,微信已经堆积了很多消息,沈星余白天心情不好时打开了勿扰模式,很多消息都没看到。
消息最多的就是陆泽盛:【幺儿,你七点能到学校吗?一起吃饭】
陆泽盛:【人呢。】
陆泽盛:【[摇晃]】
陆泽盛:【不是说下午三点多的车?】
陆泽盛:【喂,110吗,这里有人走失……】
陆泽盛:【整整三个小时了,不回消息几个意思?】
然后就是两个未接语音。
还有黄洋:【星余,晚上一起吃饭吗?】
黄洋:【星余在吗?】
一个未接语音来电。
同时还有高嘉汇的语音和周漾五分钟前打来的未接电话。
沈星余几乎可以猜到陆泽盛是怎么夸张地宣传他失踪的。
沈星余还没来得及回消息,周漾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沈星余接起:“学长。”
周漾大概没预料到他会接电话,顿了下才说:“星余?你在哪?”
沈星余报了站台看到的名字,解释道:“我在高铁上睡着了,坐过了站。”
那边似乎松了口气:“还买得到回来的票吗?”
沈星余:“我还在站台,正准备出去问。”
周漾说:“好,问了告诉我。”
沈星余点点头,意识到他看不到之后才补充:“嗯。”
挂了电话跟陆泽盛报了平安后,沈星余就去售票窗口了。很可惜,这个站点比较小,每日车次有限,今天已经没有返程的票。
沈星余给周漾拨电话说了这个结果,但那边周漾已经查过班次,已经知道。
短暂沉默过后,周漾问:“你想回来还是在那住一晚?”
沈星余想了想说:“还不知道,我想先找个地方吃个饭,吃完饭之后再想。”
他的声音没有活力,带着浓浓的倦意,和平时不太一样。
周漾能感觉到,他心情很差:“好,你先找吃饭的地方,找好发个消息给我。”
“好。”沈星余应下,然后就挂了电话。
高铁站附近没吃的,沈星余网上搜了搜,打车去了附近的夜市,随便找了家餐厅。大概是大脑觉察到他心情不好,开启了自动保护机制,他的脑子有点短路,一直发着呆,记忆也不太好,以至于忘了给周漾发消息。
等周漾打来电话,沈星余才想起自己没给他汇报地址,抱歉地开口:“学长,我忘了给你发消息。”
“没事。”周漾问:“你现在在哪?”
沈星余看了眼店铺报了名字,说:“我在网上找到,大家都说这边的夜市味道好。”
周漾听出他语气平静得怪异,就陪他聊天:“吃了什么?”
沈星余:“面吧。”
周漾:“好吃吗?”
沈星余低头看了眼面前的面,才想起他吃了半天好像还没尝出这是个什么味:“应该还行。”是自我怀疑的口气。
“嗯。”周漾说:“我刚查了查,那边风景不错,不想回来明天可以请假在那边玩一天。”
沈星余戳了戳碗里的肉,茫然道:“不好吧,课怎么办?”
周漾好像是笑了:“逃了吧,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了。”
这通电话在沈星余不知不觉中打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挂断,挂完他才感觉像是活过来了一点,肚子也开始饿得咕咕叫,而眼前的面早已烂成一坨。
沈星余又点了一碗,等吃完走出去,已经是夜里九点,沈星余还没想好究竟要去哪儿。或者说他不知道他的人生还能走去哪儿。
他在原地站了大约有半分钟,刚准备随便走走时抬起头,就看到对面的车边站了个青年。
青年很高也很帅,往那一站就有无数目光在他身上聚拢,他却全然不觉,朝沈星余走来。
沈星余愣愣地看着周漾,直到对方站到跟前,才哑然出声:“你怎么来了?”
第22章
周漾沉默地看了眼他疲惫的双眼, 替他压了压鸭舌帽,撇开头看向我夜市远处,道:“一直听说这里风景不错, 顺便过来玩玩。”
“哦。”沈星余不疑有他。或者说他现在顾不上思考其他事。
“吃完了吗?”周漾抬头看了眼他身后的面馆, 老板正在收拾沈星余刚才坐的那张桌子, 碗里只剩汤底, 看起来是吃得差不多了。
“嗯。”沈星余点点头。
“要不要去哪里坐坐?”周漾问。
沈星余抬眸看向前方的灯光:“走走吧。”
周漾:“好。”
一路穿过热闹的夜市, 沈星余都没说话, 周漾知道他心情不好, 也没多问, 就安静地陪他。
夜市尽头的河边有个卖酒的摊位, 摊主是个长发男人,正抱着吉他自弹自唱, 唱得格外不错, 沈星余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一曲毕,摊主见他们俩还站着, 便招呼道:“过来坐坐?”
沈星余看着摊位上为数不多的酒类品目,转头勉强撑起一抹笑, 道:“谢谢你过来陪我,我请你喝酒吧。”
周漾瞥了一眼摊上的几种酒, 点头道:“行。”
沈星余不会喝酒, 也不懂酒, 挑了半天最后还是在摊主的推荐下点了一款,拿到手里他先尝了半口, 才皱眉道:“好辣。”
周漾点的是最常规的啤酒,还没喝,见状笑着把酒杯递过去:“啤酒没那么辣, 要换吗?”
沈星余怀疑地看他一眼,接过啤酒喝一口,嫌弃道:“好苦。”
周漾只好又把啤酒接了回来。
摊主看笑了,说:“酒的美妙可不止在口感。”
沈星余问:“那在哪?”
摊主问:“平时不喝酒吧?”
沈星余点头:“嗯。”
“你要是平时不喝酒,心情不好的时候来上两杯,酒精一往上窜,窜到脑门里。”摊主边比划边说:“什么烦心事都没了。”
沈星余捧场地笑了笑:“真有这么厉害?”
摊主高深莫测地一笑:“不信你试试。”说着还瞥了一眼他身旁的周漾,但后者的目光始终落在沈星余脸上。
“行啊,试试就试试。”沈星余说:“给我来杯最烈的。”
摊主豪迈一笑:“行勒。”
等他调完新的,沈星余手中的酒已经消灭一半,新的端到手中,沈星余尝了尝:“喝着也还行,不烈。”
摊主笑道:“后劲大,你就等着吧。”
沈星余闻言又猛喝一口,恨不得这酒后劲大到能现在就把把催眠了。
摊主看他喝着闷酒,好奇问:“你看着年纪不大,还是学生吧?”
沈星余看着杯中的酒精颜色,闷闷地嗯了一声。
摊主边调酒边问:“怎么了?心情不好?失恋了?”
沈星余摇头:“不是。”
摊主又笑:“你们这年纪除了失恋还有什么大事?读书的时候总把失恋当成天大的事,其实以后回头看看都没什么,都是人生的过客,当时爱得死去活来,也不过如此。”
沈星余抬头看他:“失恋能死去活来吗?”
摊主把酒递给别的客人才说:“那些死去活来的,十个里面至少有一半是失恋。”
沈星余已经有些上脸,表情醉熏熏地,像是听到了关键点,眯了眯眼道:“那我决定去谈个恋爱。”
周漾握着酒杯的拇指在杯沿轻轻滑动了一下,在观察沈星余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摊主听明白了,“合着你真不是失恋啊?”
沈星余醉眼朦胧地盯着酒杯说:“我要失恋,我也要死去活来……”
沈星余两杯酒下肚,摊主看他醉得差不多了,才朝周漾说:“哥们,你们是一起的吧?要不你把他送回去?”
“我没醉,我还行。”沈星余摆摆手,起身客气地说:“不用送了,我家就住对面。”他往和对岸指了指,说着就想离开。
摊主无奈地笑笑说:“真是醉了。”又冲他喊:“河对岸没人住。”
周漾扣着肩膀将人调转了方向,问:“还想去哪儿吗”
沈星余想了想,迷茫了一瞬间后,说:“回家,奶奶还在家等我。”
周漾看他双眼迷离的样子,知道他今晚也折腾不了别的,索性就拿出手机搜了搜,定了家附近的酒店,酒店入住需要身份证,他俩的行李都在周漾车上,车还停在面馆门口,周漾就在河边打了个车,出租车带着他们绕了一圈去面馆拿了行李,才开往酒店。
沈星余喝醉了很安分,上了车就闭眼睡了,周漾看了几眼,替他点了牛奶醒酒。
抵达酒店时,周漾轻轻拍了拍他:“沈星余。”
沈星余睁开惺忪的眼,迷迷糊糊地问:“到家了?”
“嗯,到了。”周漾说。
“那回家吧。”沈星余说着推开车门。
周漾想伸手扶他,沈星余摆摆手拒绝:“没事,我能走。”
沈星余走路摇摇晃晃,又非要坚持自己走,进去办理入住时周漾只好把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生怕他摔了。
接房卡时,周漾甚至能察觉到前台强押着的嘴角。
沈星余今天心情不好,周漾担心他一个人出问题,所以定的双床房。
进房间没多久,外卖就送来了。周漾倒好牛奶,端到他床边:“沈星余。”
喊了两遍沈星余都没反应。周漾把牛奶放到床头柜,俯身拍了拍他的肩,轻轻拍了拍他:“沈星余。”
沈星余迷迷糊糊睁开眼,不满道:“干嘛啊~”
明明是不满的语气,却硬生生让周漾听出了撒娇,他沉默了一瞬才道:“喝了酒就睡,第二天起来可能会头疼,先喝点牛奶。”
“不会的。”沈星余听完就闭上眼,还没安心休息,又感觉有人在拍自己。
他烦得不行,睁眼瞪周漾:“你到底想干嘛?”
周漾很坚持:“起来喝牛奶。”
沈星余瞪他,躺在床上与他对峙半天,气势逐渐落于下风,认栽地爬起来,接过牛奶喝了大半杯。
喝完手机就响了,沈星余摸了半天才从被子里摸到,接通,手机屏幕上就出现陆泽盛的脸:“幺儿,你在哪?跟学长在一起吗?”
沈星余脸红彤彤地点点头:“嗯。”
陆泽盛怪异地凑近,沉默盯着沈星余看了一会,问:“你们在干什么?在酒店?”
沈星余又点头。
陆泽盛略带防备地说:“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喝了酒?嘴边是什么?”
沈星余也眯了眯眼凑近手机看,才伸手抹了抹:“不知道。”
陆泽盛立刻炸了:“学长呢?把手机给学长。”
周漾开着公放,听了全程,猜到陆泽盛误会了,接过手机就拿了剩下的牛奶在镜头前晃晃:“喝了酒,我给他倒了牛奶醒酒。”
陆泽盛一改之前的语气:“哇,学长,我就知道你最靠谱,我先替幺儿谢谢你。他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时都不这样,等幺儿醒了,等你们俩回来,我让他请你吃饭……”
陆泽盛话里话外熟稔的语气,周漾已经不想听了,他嗯了一声,瞥了一眼倦意朦胧看着他的沈星余说:“他困了,先挂了。”
“好。”陆泽盛很快地应:“学长早点睡。”
挂上电话时,沈星余已经睡着了,睡了大约半个多小时,他隐隐约约听到卫生间的流水声迷迷糊糊睁开眼后,就睡不着了。
脑子里还是下午邻居说的那些话。他有种解离感,好像那些事不是今天发生的,不是发生在他身上,有种无法连贯的感觉。
他就像一个冷漠的旁观者。可要说他真是旁观者,他又无法从飘忽的情绪抽出来变成一个正常人。
周漾出来时,沈星余其实醒着,但他没睁开眼。直到关上灯,剧烈的情绪才伴随着黑暗卷土重来,难以抑制的痛苦压上心头,他辗转翻身,无法适从。
周漾隔了一会才轻声问:“睡不着?”压着的声音像是生怕惊扰他。
沈星余静了会才转到他的方向:“学长,我能请教你个问题吗?”
昏暗中,他感觉周漾似乎也转过身面向了他:“你问。”
沈星余思考了会才说:“如果你很重要的人。把你很辛苦赚的钱都给了另一个人,你会怎么办?”
周漾想了想,说:“这可能需要具体场景具体回答。”
沈星余沉默了会,道:“我在学校外面租了个公寓做游戏主播,去年运气不错,赚了二十多万,转给了我奶奶,原本这些钱我是想存着给她换房子的,但她前段时间陆陆续续转了十多万给……他儿子。”
沈星余补充条件:“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他们都没要我,是我奶奶把我养大的。”
隔了一会像是控制不住,他语气有点哽咽地说:“其实我也不是真的在意那些钱,我就是在想为什么没人真正在乎我。我爸妈不要我,我奶奶把我养大,我非常感激她,想尽力赚钱给她好的生活,可我不明白,明明……我爸几乎没有管过我们,我小时候我们过的什么日子她都知道,她为什么还要把我辛苦赚的钱给他。难道在他眼里,什么都不做的儿子也比我重要吗?”
沈星余情绪有些激动,周漾思考了片刻才说:“你从小待在她身边,我想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和你爸究竟谁对她更重要。”
说到这沈星余终于抑制不住情绪:“我一直以为我更重要。但是——”
“相信你的感觉。”周漾说:“不是你爸比你重要,是你奶奶放心不下更弱势的一方,你的能力让你奶奶看到了你的潜力,她相信你有能力赚更多的钱。”
沈星余很轻地说:“所以更努力的那一方活该是吗?”
“不是你活该,这件事的确是你奶奶做错了。”周漾说:“但事情已经发生,你不能一味沉浸在情绪里。你说你最在意的是没人真正在乎你。但我能感觉到她把你养得很好,虽然你说你们以前没钱吃过很多苦,但我能感受到你有健全的三观,为人处事也很有礼貌,很招人喜欢,很多人都愿意亲近你。这些表现的背后,是她从小浇灌给你的爱。她很爱你,只是这不代表她不爱你爸。我相信如果你和你爸同时需要,她一定会把最好的都给你。只是你很优秀。能者多劳,这句话不是白来的。”
沈星余没有立刻说话,周漾听着黑暗中的他稍显缓和的呼吸,补充道:“说了这么多,但你的委屈和难过都没错,这件事你有权表达一切态度。只是我不希望你被这件事影响太多。”
沈星余依然没说话。但周漾这些话确实给了他很多安慰,他好像有一点能理解他奶奶了,虽然还是心情很不爽就是了。
隔了大概十多分钟,周漾问:“能睡着吗?”
虽然情绪不那么大了,但沈星余觉得他脑子还是挺清醒的,一直在反复咀嚼周漾说的那些话:“应该不能。”
周漾无奈地笑:“有什么办法能让你睡着吗?”
沈星余没听懂,周漾很快又说:“或者说,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开心吗?”
沈星余下意识发出疑惑的声音:“嗯?”
“不必为这些小事耿耿于怀。”周漾道:“你很快会把这些钱都赚回来的。”
“……”沈星余心说真是富二代啊,他辛辛苦苦三点一线才拼命赚下的钱,他居然说是小事。
沈星余真是被这操蛋世界的贫富差距给气笑了,但好在周漾跟他的贫富察觉把他气得都顾不上想白天的事了,自然而然也就睡着了。
等第二天醒来,沈星余彻底从醉酒和麻木中清醒,想起昨天自己哭唧唧的状态,才后知后觉感受到尴尬。以至于周漾洗漱走出来,沈星余还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没起床。
周漾自然是看到他醒了,问:“想回去还是玩一天?”
“回去。”沈星余拉下被子说。本来就够尴尬了,再玩一天更尴尬。
“行。”周漾看了眼时间:“那起床吧,现在回去,说不定还能赶上下午的颗。
“哦。”沈星余爬起来洗漱。边刷牙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皮都肿了,一看就是哭过。更尴尬了。
退房时,沈星余察觉到前台怪异的眼神,走了几步都忍不住回头看,一看表情更吓人了,不禁凑到周漾身边,小声嘀咕:“前台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我昨晚是不是在这里发酒疯了?”
周漾轻飘飘睇他一眼:“没有。”
沈星余想了想,又问:“我眼睛肿吗?是不是一看就像哭过?”
周漾又瞥了他一眼:“有点。”
沈星余叹了口气。平时他还是挺要强的一个人,这回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第23章
经过一天的修复, 回到学校后,沈星余情绪就收拾得差不多了。进宿舍时是中午,陆泽盛和高嘉汇都在, 沈星余一进门就被团团围住,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 沈星余一句都没听清。
最后还是陆泽盛抢了先, 关切地追问:“怎么样?没事吧?”
沈星余装作若无其事地说:“能有什么事?”
“你昨天怎么回事?怎么一直不接电话?”陆泽盛连珠炮似的发问:“我差点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我一男的, 能出什么事。”沈星余无所谓地耸耸肩, 故作轻松地道:“没事, 就是没睡好, 太困了, 在高铁上睡着了。”
高嘉汇硬是敢在陆泽盛开口前插了句话:“那昨晚怎么没回来?”
陆泽盛又迫不及待跟上:“对啊,周漾怎么还去找你了?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学长人一直挺好的吧?”沈星余边手
“是吗?”陆泽盛垂眸深思, 淡淡地说:“也许吧。”
倒不是说周漾人不好, 但陆泽盛很难评价他对周漾的感觉,要说人不好吧, 其实周漾做人做事都挺到位,买单也很大方, 要说人好吧,陆泽盛感觉他现在跟周漾还不算熟, 即便是一起旅过游的关系, 可能走在路上碰到也只会点点头。
这两天都没直播, 上完下午的课,沈星余就去出租屋冲了个澡开播。
一开直播, 弹幕果然都是问他这两天干嘛去的,连假都没请,沈星余也没找借口, 直接说:“懒得播。”
【你变了,连敷衍我们都不愿意了】
【不会谈恋爱了吧】
【啊?真的吗?谈恋爱了?】
【最近请教频率也明显比以前高了……】
【直播也不专心,还一直在发消息,看来真有情况】
沈星余找了个线上律师,敲敲打打问了一堆关于如何追回钱财的问题,
不时才瞥一眼弹幕,见状懒懒散散地回:“没,谈了会告诉你们的。”
【怎么现在还没谈?你到底有多难追啊】
沈星余认真思考了一下:“我不难追吧?根本没人来追我啊。”
【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真没。”沈星余说。
【那我追你,你同意吗?】
沈星余放下手中咨询的问题,认真想了想,说:“不太想网恋。”
【真想谈恋了?[惊讶]】
【以前还坚定说暂时不想谈恋爱,想多赚点钱给奶奶养老,现在是怎么回事?有情况了还是有喜欢的女生?】
沈星余靠向身后的椅背:“都没有,走一步看一步,遇到合适的就谈了呗。”
【孩子长大了[笑哭]】
【想谈男的还是女的】
沈星余看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是想笑,随之而后脑海里闪过一道身影,以至于连他本人都愣了下,紧跟着才说:“废话,当然是女的。”
【真不考虑和我网恋啊?】
“不考虑。”沈星余声音放大了点。
【我要是不上学了,我就打飞的去你们学校追你,可惜我还要上课】
沈星余道:“好好上课。”
【我还有两年就毕业了,你能不能等等我,等我实习就去追你[笑哭]】
沈星余也逗她:“行啊,我考虑考虑。”
【你让她追,那我也要追】
【你们都追,那我也追】
【宝宝要不你还是喜欢男的吧,你要是被她们追到了我会难过死的】
【宁可让兄弟享福,也不让姐妹享福呗】
【这么多人想追,要不你们先秒榜呗】
【对啊,先秒了god的榜一再谈追不追,自古主播都是跟榜一谈恋爱的】
【秒了能追到主播吗?】
【能】
【能,我们替主播答应了】
问话的人二话不说,连刷了几个大礼物,足有两万多块。
【姐姐牛逼,姐姐加油】
【叫什么姐姐,叫嫂子】
【叫榜一姐姐,先让榜一姐姐感受一下当榜一的快乐】
就在大家都在起哄之际,God飘进了直播间,沈星余立刻正襟危坐:“偶像。”
God没说话,进来逗留了大约两分钟左右,在那位“姐姐”被哄高兴又开始刷礼物之时,God突然也开始刷礼物,夸张的礼物特效开始霸屏,弹幕都在兴奋,游客被礼物刷上去的流量吸引进来,沈星余在叫停,手机都卡得一顿一顿的,见God还在刷,干脆直接关了直播。
下播后,沈星余还是心有余悸。刷这么多,疯了吗?
沈星余点开收益看了眼,就短短两分钟的时间,God给他刷了四十多万,光他的收益入账就有二十多万……
沈星余百思不得其解,就算God真看上他了,也不至于给他刷这么多吧?
难不成是想借他洗钱?
沈星余只能给God发去一个问号。
对面很快就回了过来:【怎么了?】
星晚寄隅:【你为什么给我刷那么多?】
Z:【想刷就刷了,没有理由】
星晚寄隅:【[惊呆了]】
星晚寄隅:【真不用给我刷这么多】
星晚寄隅:【你是我偶像,你给我刷我会更有负担】
Z:【为什么有负担】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沈星余内心在咆哮。
星晚寄隅:【你是我偶像啊,我把你当朋友,朋友突然给我这么多钱,谁都有负担吧?】
God:【那怎么能让你没负担?】
God:【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沈星余:“……”-
虽然沈星余没再陷入盲目的情绪中,但内心和奶奶的隔阂还是不可避免产生,他不再把给奶奶买大房子当成自己的主线任务,还是减少了直播时长,开始更专注校园生活,以前从不参加的聚餐,偶尔也会被陆泽盛拉去,开始更像个大学生了。
随着沈星余在学校的曝光度越高,认识他的人也越来越多,表白墙上出现他名字的概率也越来越高。
最近就有一篇帖子捞他:【今天在一食堂看到一个帅哥,穿着一件印有卡皮巴拉的T恤,身高180左右,戴个鸭舌帽,表情酷酷的,脸超帅,当时没好意思上去加联系方式,有人知道是谁吗?有女朋友吗?能追吗?[害羞]】
【大概知道是谁,没女朋友,你非要问的话那就是不能追】
【不能追,谢谢[斜眼]】
【不能追,帅哥是公共资源,给每个姐妹留个美好幻想,谢谢~】
【哈哈哈哈你自己翻翻前面的帖子就知道了,没女朋友,很难装,上次有女生跟他告白,追了他大半个学校,说他很容易害羞,以为很好追,没想到害羞的连话都没法说,不是不能追,是压根没法选中】
【楼上笑死哈哈哈哈哈哈】
黄洋正在吃瓜,看到这条评论笑得不行,截图给周漾。
周漾:【?】
黄洋:【捞星余那条帖子下的评论】
黄洋:【这事我还真知道,当时陆泽盛目睹了全程,传的我们整栋楼都知道了】
周漾:【嗯】
过了一会儿,周漾又发来消息:【学校追他的人很多?】
黄洋:【他最近经常在学校活动,注意到他的人就多了,追他的人肯定也多啊,今天还陪陆泽盛去联谊了】
周漾:【什么联谊】
黄洋:【不知道啊,我又没去,但陆泽盛最近不甘寂寞,天天叫嚣着要谈恋爱,拿星余当鱼饵用呢】
周漾看着这条消息半天没反应,另一边顾晨阳喊:“哥,你怎么站着不动了?”
周漾放下手机,继续游戏,等玩完这把才拿了手机起身:“你先玩,我出去一趟。”
顾晨阳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语气异于平日,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一眼:“哦。”
出了训练室,周漾打开手机翻到通讯录,作为学长这个身份,他和沈星余没有加微信,只能通过电话联系。周漾低头看了会儿沈星余的号码,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心动,有点像毛头小子不知所措。既怕突如其来的电话冒犯到他,也担心他真的脱单。
最终欲望的本能压制过理性的考量,周漾叹了口气,自嘲地拨出那串他看得几乎要背出来的号码。
在几千上万人前发言都不会感到胆怯的人,此时却感觉到心率过速,在拨出持续的“嘟”声中,周漾不自觉捏紧手机,直到电话因无人接通而挂断,说不清楚那一刻的感受。
既觉得松了口气,又觉得心脏被捏得更紧了。
电话没接通,周漾就返回了训练室,他没让自己沉浸在情绪里,而是将自己麻痹在游戏中,尽管猜测沈星余会不会就此脱单的情绪会不时冒出来干扰他的状态……
直到手机在桌上震动,显示他期待已久的名字。
职业选手的专业能力让周漾将注意力重新调回屏幕,然而手机的震动干扰的何止是桌面。在震动断掉的同时,他被对面抢先一步击倒。
顾晨阳不敢相信:“卧槽,哥,你今天怎么回事?”
顾晨阳自己那边还在对战,实在分身乏术。周漾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盒子,才拿起手机走出去,说:“我休息会,你自己玩。”
这次电话拨过去后很快就被接通了,那边传来沈星余的声音:“是周漾学长吗?”
他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意外。
“嗯。”周漾也觉得自己很没道理,“在忙吗?”
“没,在玩游戏。”沈星余说。
“什么游戏?”周漾问。
沈星余:“狼人杀。”
周漾:“好玩吗?”
沈星余:“一般。我第二把就被投出去了。”
周漾终于笑了:“为什么?”
沈星余:“他们说我发言太水,可以先投出去。”
周漾忍不住在低低地笑,沈星余说完才觉得没面子,道:“有这么好笑吗?”
听出他语气的变化,周漾才收敛了笑意:“抱歉。”停顿片刻,他又补充道:“我没玩过,听着觉得挺有意思。”
沈星余不认同道:“还是别玩了,一点都不好玩,你肯定也不喜欢。”
周漾:“好。”
话落电话中安静了几秒,沈星余觉得尴尬的同时,才想起关键点:“学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周漾说:“上次不是说要请我吃饭?”
沈星余点点头:“请啊,你想吃什么?什么时候?”
“今晚有时间吗?”周漾说:“我去学校,附近随便找一家就行。”
“今晚?”沈星余语气略显为难。
“嗯。”周漾问:“今晚不行?”
“也不是。”沈星余只好如实将眼下的情况告知对方,“我今天陪陆泽盛出来聚餐的,下午玩桌游,晚上可能要一起吃饭。”
“是吗?”周漾说:“那你去聚餐吧,以后有机会再说。”
想到那天周漾特意驱车跨城去找他,沈星余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又问:“你今晚有空来学校?”
周漾:“嗯。”
“那——”沈星余想了一会儿,道:“你等我会儿,我去跟陆泽盛商量下,等等给你回电话。”
周漾:“嗯。”
说是商量,实际上沈星余只是回去告诉陆泽盛一声,他不爱玩桌游,玩狼人杀对他来说毫无体验感,基本等于浪费时间,所以任凭陆泽盛怎么说,他都没留下。只是客气地跟其他校友多解释了一句。
等离开桌游店铺所在的商场,沈星余才给周漾回了电话,确认了晚上约饭的时间、地点。
原本的活动取消,沈星余下午没什么事就去逛了逛,等到差不多到晚餐时间就提前去了约定的火锅店。
周漾是约定时间到的。
等待的时间,沈星余已经炫了不少水果,等周漾走进来,抬手朝他招了招:“学长。”
这家火锅店灯光特别亮,位置又靠得很紧,生意也好,来往的通道基本都有人,因此周漾走进来时格外吸引人注目。
落座后还有少人往这边看,沈星余特意伏低身子压了压鸭舌帽,周漾见状问:“怎么了?”
沈星余说:“有很多人在看你。”
周漾笑了声:“跟我吃饭没面子?”
沈星余一开始没听出他调侃的语气,茫然抬头看他,对上他略带笑意的眼神才明白过来,配合捧场:“有面子,当然有面子,毕竟是我们学校鼎鼎大名的男神。”
他把平板递过去:“我已经点过一些了,你再看看还要点什么。”
周漾看了他一会儿,才接过他手中的平板-
用过餐后,沈星余回到宿舍,临睡前切换小号看了眼,下午的时候God就给他发过消息,问他玩不玩游戏。
星晚寄隅:【今天跟同学聚餐,下午没看手机[发呆]】
Z:【嗯,等你空了再玩】
星晚寄隅:【好】
星晚寄隅:【[兴奋]】
God没回消息。
沈星余盯着聊天记录等了半天,想起过去种种,又想到God上次给他刷了多,心里还是过意不去,想找个机会给他退一部分回去,于是就主动挑话题:【今天去的餐厅味道挺不错的】
Z:【是吗】
【是啊,下次你有机会来这附近,提前告诉我,我请你吃[机智]】沈星余琢磨良久,修修改改才把这句话发出去。
过了一分钟后。
Z:【我都可以】
什么叫我都可以?沈星余眯着眼思索了半天,没思索出个所以然来,God的消息又弹了出来:【熄灯了,早点休息,黑暗里别玩手机,对眼睛不好】
接下来两个礼拜,God每天都会来沈星余直播间站岗,还开了年费得守护,不过沈星余提了之后他刷礼物刷得没那么疯狂了,每天大概控制在万把块。
但God成了他守护这件事从圈里传到了圈外,成为赤狐津津乐道的热门话题之一。
大约半个月后,学校传出了一桩八卦。沈星余被某校黑皮体育生弹吉他告白,连续追求半个月,疑似要出柜。
然而真相是某个周末沈星余去临城玩,顺便陪高嘉汇去她女神的学校找她,结果看到她女神搂着一个异性的胳膊,高嘉汇气血上涌,冲动之下问都没问就直接上去给了那黑皮两拳。
于是一段恋情还没开始就直接结束了。
后来沈星余陪他喝了两天酒,回到学校路过人工湖时看到那黑皮坐在他们学校湖边给女生弹吉他,沈星余当即也气得气血上涌,上去就想给他来两下,被黑皮警觉地挡住。
这才解开了误会。
原来黑皮是高嘉汇女神的表弟,那天是跟家人一起去的她学校,长辈出去玩,表姐就带他逛学校。
而黑皮学校在他们学校附近,喜欢的女生还是沈星余学校的。
误会解开,高嘉汇连夜带上礼物去找女神道歉,如愿抱的美人归。
而黑皮喜欢的女生被沈星余吓走后,很长一段时间没理他,于是黑皮就赖着沈星余,说他长这么帅,一定追过很多女生,让他帮忙追。
从没谈过恋爱的沈星余也是靠一些东拼西凑的理论知识,在他身上找到了一些当军师的成就感。
只是不了解真相的某个人就坐不住了,在沈星余回消息回得很慢的空档里,终于忍不住问:【见面吗】
第24章
沈星余还在搜怎么追求女生的攻略, 准备给黑皮当老师,看到God发来的消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要说他完全看不出God的心思, 那肯定是假的。
但God一直以来也没表现得太明显, 从不逾矩, 沈星余也无从拒绝, 更何况对方还是他仰慕已久的偶像。每次看到他来直播间, 难免都有些拘谨。
不过不管God是出于什么目的, 是他对不起God在先, 肯定是要赔礼道歉的。
星晚寄隅:【好啊,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
Z:【都行, 看你】
沈星余翻了翻日历,回复:【我最近晚上都有空, 要不明晚?你有时间吗】
发完沈星余还有点紧张, 立即又回复:【没时间改天也行】
Z:【有】
见面的时间约在第二天晚上,第二天下午沈星余还去出租屋开了会直播, 但没打游戏。这场直播主打一个跟粉丝聊聊天,实则沈星余是有点紧张。
本来见偶像就够紧张了, 现在偶像还对他有不明意图,沈星余现在就跟浑身长了刺挠似的坐立难安, 只能靠直播缓解紧张情绪。
聊到一半时, 岛发来pk请求, 沈星余原本是不想接的,但他心里还是有些七上八下的, 想看看岛准备搞些什么幺蛾子,顺便转移下注意力。
接通后,岛直接说:“玩一把。”
God不在, 没人刷礼物,沈星余反而自在多:“行啊。”
他们没提前定惩罚,两句话就开始打pk。除了God,沈星余直播间基本就散票,岛那边明显是有备而来,很快就打到沈星余血条都看不见。
不过沈星余无所谓,现在直播间粉丝默认家里有大哥,也就没那么在意对面了。
这次没有奇迹出现,沈星余输了pk,他直接问:“罚什么?杀人放火不做。”
大概之前几次被沈星余虐怕了,岛如今也收敛了许多,想了想说:“就不为难你了,你拿出手机,翻出通讯录……”
沈星余把手机举到镜头前,依言照做,听对面说:“从下到上数第三个号码拨通,跟他说有心里话想跟他说,然后跟他表白。”
这惩罚不算严重。
沈星余没拒绝,他探头跟直播间的粉丝一起划到倒数第三个号码,看到名字时才愣了下。
周漾。
现在都加微信,他通讯录没几个人,甚至大多都是平时不联系的。如果不加备注,他可能连想名字都要想半天。
可怎么就一抽就抽到了周漾。
沈星余瞬间牙疼。
岛看出了他脸上的为难,幸灾乐祸地警觉道:“你不会想滚刀吧?”
什么都没做都能被他造谣,要真是滚刀了,沈星余都能想象出对方会怎么编排他。
沈星余垮着脸想要放下手机,岛立刻说:“手机不能离开屏幕,你要当着我们的面拨,那人好像叫周什么,对吧?”
沈星余把手机拿远了点,没什么好脸色,但也按着他的要求,当着直播间众多好友的面拨通了周漾的电话。
不到二十秒,被那头接通,传来周漾的声音:“喂。”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沈星余就有点尴尬,一时没开口。
没听到电话里的回应,周漾发出疑惑地询问:“星余?”
“咳。”沈星余清了清嗓子,“学长。”
“嗯。”周漾第一次接到他电话,很有耐心。沈星余不说话,他就什么也不问。
沈星余还处在尴尬中,不知如何开口,弹幕已经开始疯狂刷屏。
【God?什么情况?】
【甜甜刚才喊了学长,应该不是god吧?】
【声音听着跟god一模一样】
沈星余瞥一眼弹幕,瞄到了满屏都是God的名字,只以为是God进直播间了。
一面是对自己有想法想要约见面的偶像,一面是即将要告白多次帮助自己的学长,此刻沈星余的尴尬到达了顶峰。
“学长。”他艰难地开口,抬头看到另一边岛催促的嘴形,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慢吞吞道:“我有话想跟你说。”
“嗯。”周漾的语气很温柔,“你说。”
“我……”沈星余实在难以启齿,可他知道这种惩罚在pk中实在不算过分的,要是滚刀了,他在粉丝眼里就没有什么信誉可言了。虽然有些粉丝会无条件向着他,可沈星余自己也不喜欢玩不起的。
想到这,他眼一闭心一横,就道:“我……我……”急中生智之下,他脱口而出:“我对你有非分之想。”
说完弹幕全是爆笑,通话中周漾却沉默了许久许久。
隔着看不见的电子信号,沈星余不知道周漾是何反应,怕他介意,只能迅速掐断电话,想发消息解释,这时还在连麦的岛立刻说:“不能发消息解释,不然等同于滚刀,这你知道吧?”
沈星余握着手机无话可说,只能暂时打消这个想法,想等晚点偷摸发一个。
但手机还没放下,手心就传来震动,是周漾打来的电话。
沈星余思考片刻,选择暂时挂断,等结束后在跟对方解释。
PK结束,好消息是沈星余确实没那么操心要跟God见面的事了,但坏消息是他又有了新要操心的事,现在一想起向周漾表白的那一幕就尴尬得不能自已,恨不得逃离地球。
他开始变得不想下播。直到粉丝催促他早点下播休息,沈星余才不得不直面刚才发生的事。
他给周漾发消息:【学长,刚才我跟同学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
过了半个小时周漾才回过来消息:【嗯,猜到了】
看到回复,沈星余松了口气,可他盯着这几个字又感觉微妙地察觉到了周漾的不高兴。
是错觉吧……还是周漾不喜欢别人开这样的玩笑?
距离晚饭还有两个小时,沈星余几乎忘记了要跟God 吃饭的尴尬,一直沉浸在尴尬的懊恼中。
他将脸埋到抱枕里,叹了口气。
他到底为什么要接岛的pk!
不接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现在还不知道周漾会怎么看他?会不会以为他真是gay?不会崆峒吧?毕竟之前就很冷淡拒绝过其他学弟……
直到出门赴约,沈星余才被迫放下乱七八糟的杂念。
抵达餐厅时,想到即将见到喜欢多年的偶像,沈星余迟来的有些紧张。然而在约定地点,他没见到God,先看到了周漾。
沈星余愣了下,好不容易压下的情绪又弥漫开来,尴尬得脸都红了,“学、学长,你怎么在这?”
他四处看看,没看到黄洋,就说:“你也跟朋友约了来这里吃饭?”
周漾没回答,只说:“坐。”
沈星余不明所以,坐下前还不忘解释一句:“呃——我今天约了朋友。”
周漾笑:“我知道。”
沈星余就不再多说了。人尴尬的时候总会很忙,周漾替他倒饮料时,沈星余就尴尬地四处张望,想看看God有没有到,能不能帮他解脱于这水火之中。
但餐厅里都是两个人,并没有看到谁在等人。
沈星余就拿出手机想给God发消息。周漾看到了他的手机页面说:“不用发了。”
“我就是God。”
“啊?”沈星余怔然。脑子像打了结的毛线,乱成一团。
God是周漾?怎么可能呢……
但很多次沈星余确实听他们声音非常像,因此也出现过短暂的混淆。可他从来没将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但想起周漾那不为人知的神秘职业,一切似乎又变得合理。
如果God是周漾,那已知God对他有非分之想就等于周漾对他有非分之想?
而他就在三小时前还向对方表白了……
想到这,沈星余更是晴天霹雳了。
一顿饭吃完,沈星余脑子里都是一团浆糊。菜都是周漾放进他碗里的,周漾放什么,沈星余吃什么。
用完餐已是华灯初上,深蓝色的天空在眼前化为背景,罩得路灯都变得梦幻,沈星余依旧觉得眼前的一切不真实。因此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周漾。
被后者垂眼抓住,对方笑道:“散散步消食?”
沈星余没什么理由拒绝,只能强撑道:“哦。”
他们沿着马路走了一会儿,绕进旁边的公园,直到越走越深,听见黑夜里的蝉鸣,沈星余才发现已四下无人。
这时周漾开口道:“很紧张?”
沈星余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没有,就是吃得有点撑。”
周漾就继续笑,没拆穿他。
又走了一会儿,周漾问:“什么时候喜欢God的?”
听到喜欢这两个字,沈星余蓦地脸一红,撇开眼看向不远处的河,道:“高中的时候,感觉你打游戏很厉害,话也不多,经常会听着你打游戏的声音入睡。”
周漾又问:“没听出我声音?”
沈星余:“只是觉得很像,没把你们联想到一起。”
周漾又笑,他今天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话也不多。”周漾重复他说过的话,笑问:“喜欢话少的?”
“什么?”沈星余反应一会儿,才怔怔看他。
这回周漾停下脚步,站定在他面前:“喜欢什么类型的?我这样的,行吗?”
沈星余脸一整个爆红,好在夜色深看不清。面对这种情况他一向都习惯逃避解决,可如今四下无人,旁边又都是灌木小道,周漾又站在他面前,沈星余想跑都没地方跑。
这个问题直到回到学校,沈星余都没回答出来,他脑子宕机了,已经支撑不了他想太多。
周漾把他送回宿舍,走到楼梯拐角时,沈星余还是一脸晕乎乎的表情,跟平时反差很大,令周漾忍不住想欺负他一下。
周漾好笑于自己这般幼稚的心智,站得离人近了点。他靠近一点,沈星余就后退一点,几乎把人逼得贴到墙边走:“怕我?”
沈星余一顿,摇摇头,像是为了证明,又靠得离他近了点。
三层楼的距离很快走完,临近分别,站到三楼的拐弯口,周漾把人看着。沈星余能察觉到他的余光,也不好意思再多走,就那么尴尬地站着。
他们之间还隔着一段距离,周漾想跟他说话,便又近了一步,沈星余实在紧张,屏着呼吸,几乎喘不上气,只能向后退。
周漾看得出他很紧张,也没再逼他,只问:“还能约下次吗?”
第25章
回到宿舍, 沈星余还是懵的,他原本出门前是想正义凛然地告诉God自己不是gay,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周漾全都乱了套, 最后什么都没说就回了宿舍。
洗完澡, 睡到床上复盘完这一天发生的事, 沈星余懊恼地砸了一拳枕头。
他拿出手机正想寻求帮助, 大号上收到了一条好友验证。
手停留在屏幕上犹豫许久, 沈星余才点了通过。一点完他就锁了手机睡觉。
但酝酿许久, 今晚散步时周漾略带侵略性的眼神盘旋在脑海久久挥散不去。不出所料, 沈星余今晚失眠了。
翻来覆去几次, 他不得已又摸出手机。
一个小时前周漾给他发了消息:【明天有空吗?】
沈星余心头咯噔一跳, 又开始紧张起来,立刻警觉地回复:【怎么了?】
半夜三更的消息, 对面回到很快:【明天跟几个室友约了烤肉, 一起?】
沈星余没回复。
隔了两分钟,周漾又发:【可以叫上你室友】
沈星余:【哦, 明天再说吧】
周漾:【好~】
说是明天再说,但第二天陆泽盛就来跟沈星余说了这事, 于是两个宿舍成员就一起聚了一餐。
吃的烤肉,新开的店, 在距离学校五公里的地方, 肉质新鲜, 调料也好吃,生意非常不错。是周漾室友认识的朋友开的, 帮忙提前拿了号才让他们吃上。
座位都是跟熟的人挨在一起,陆泽盛跟黄洋处得不错,自然坐在黄洋旁边, 过去时还要拽上沈星余和高嘉汇,让沈星余做他旁边。高嘉汇现在情场得意,也懒得管他这种偏心行为。
沈星余左右两边的空位都没了,周漾自然而然就坐到了他对面。如今沈星余知道他心里揣着什么心思,一整顿饭都没抬起头。
几个年轻男生聚在一起免不了情爱话题,聊完各自的,黄洋一颗八卦的心就落到了最近在学校里风头正盛的沈星余身上:“星余,你最近怎么样?听说交到了关系不错的朋友。”
沈星余抬头前下意识瞄了对面一眼,周漾正在看他。沈星余又慌张地移开视线,端起水杯喝一口,含糊地说:“还行。”
黄洋又问:“那你那个黑皮朋友是怎么回事?听说每次来找你,又是弹吉他,又是带花,真在追你啊?”
这事陆泽盛和高嘉汇都清楚,所以沈星余默认黄洋和周漾应该也都知道,所以听黄洋问出这样的问题,沈星余下意识先看向身边的陆泽盛。
陆泽盛同样很无辜,耸了耸肩:“又不是我说的。”
高嘉汇遂解释道:“是我女朋友的表弟。喜欢我们学校一个女孩子,就故意借找星余的理由去看她。”
“原来如此。”黄洋了然:“你不错啊,这么久了,我都以为你们没戏了,没想到还是给你追到了。”
高嘉汇不好意思地笑笑:“晚点等她到这边玩,我们请大家吃饭。”
“行,哥等着。”黄洋举起酒杯敬他,“礼物也给你备好。”
酒足饭饱后,周漾去付的钱,等他付完钱回来,陆泽盛说:“学长,多少钱,我们拉个群A一下呗。”
沈星余也在看他,周漾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完陆泽盛的话,突然看向沈星余,而后笑说:“不用,我请。”
陆泽盛虽然神经大条,但在某些方面还是满敏锐的,比如周漾刚才看沈星余的那个眼神。陆泽盛狐疑地瞄了一眼沈星余,发现他低垂着眼,表情有些怪异,脖子很红。
陆泽盛:“……”总感觉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离开餐厅,两位要打工的率先打车离开,其余人慢吞吞散步去停车场。趁沈星余走在最前面,陆泽盛勾住人肩膀,追问:“幺儿,你跟学长怎么回事?”
沈星余面容一僵,莫名其妙地问:“什么怎么回事?”
“别装,我都看见了。”陆泽盛压低声,凑得更近了,“我问要不要A钱的时候,他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你,你还不敢看他。”
沈星余顿了顿,问:“哪种眼神?”
“就是那种……”陆泽盛检索脑海中的词汇,“就那种,好像你可以坐的了主的眼神。”
沈星余:“……”
身后周漾静静盯着他们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莫名其妙开始占有欲作祟,收敛了神态,跟身边的黄洋说话。
等陆泽盛跟沈星余聊完,周漾走到后者身边:“吃饱了吗?”
沈星余低着头,还没注意到陆泽盛已经走开,乍一听到周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吓了一跳。
他后背下意识挺直,周漾看他拘谨的模样,继续说:“你好像没吃多少。”
沈星余憋了一会儿才说:“饱了,我出门前吃了点零食,现在还撑着。”
周漾:“去散散步?”
沈星余还没作答,身后黄洋倒是抢先道:“好啊,正好我吃多了。”
他又开始拉帮结派地组织起人:“走,去散步消消食。”
高嘉汇看着手机,边打字边说:“不行,我得回去给我女朋友打个电话。”
黄洋又看陆泽盛:“去操场转转。”
陆泽盛难得拒绝:“不行啊,我明天还有作业要交,今晚得回去赶”
黄洋无语:“那他们怎么都不用交?”
陆泽盛:“他们早赶完了呗。”
黄洋丢给他一个不争气的白脸,转头看向周漾和沈星余,刚想说那我跟你们一起去,周漾先一步道:“那你们先回去吧。”
“不是,我跟你们……”黄洋还想继续说,周漾却道:“你不是跟老刘他们约了打游戏?”
黄洋不说话了,盯了周漾半天,看看他,又看看沈星余,后者像是没听到,目光望着远处。他算是看出来了,周漾压根不想他去。
至于星余,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反正也很一言难尽。
最终黄洋还是惨遭嫌弃,跟陆泽盛、高嘉汇一起回了宿舍。
黄洋思索良久,还是没忍住问:“你们有没有觉得奇怪?”
陆泽盛、高嘉汇对视一眼,一致回答:“觉得。”
操场,沈星余默不作声散步,周漾就也不说话。大约走到第二圈,周漾看了一眼身旁的沈星余,他始终低垂着头,看起来很紧张。
周漾就笑:“看到我还是紧张?”
怎么问这种尴尬的问题。沈星余忍不住腹诽,抬头看前面,有一对情侣在牵手散步,沈星余抬头时刚好看到女生垫脚亲了男生一口,想到周漾在旁边,沈星余顿时又觉得尴尬,眼睛无措地乱瞟。
周漾顺着他目光看了一眼,攥着人手腕往另一边走:“这边。”
四月底,春末夏初,夜晚的风带着清爽的暖意,吹在身上很舒服。周漾手掌心很热,贴在沈星余细长的手腕,传来一股不同于自己的温度和触感,令人心头砰砰跳,头皮都有些麻烦。
沈星余想抽开,又不知道为什么最终没有动,他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紧张得走路都开始同手同脚了。
手上的触觉有一瞬间开始松懈,周漾似乎想松开他,又不知出于何种意图,似乎是看出沈星余并不抗拒,他原本有些松懈的力道又重新握紧。他们就保持着这样奇怪的姿势,走完了剩下的路程。
那一晚到分别,两人都没说几句话。
自从知道父亲的事后,沈星余就很少和奶奶联系了,奶奶给他打电话,沈星余也都是不冷不热的态度。也不知道奶奶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反正没多问。
明天就是劳动节,宿舍里的人都走空了,沈星余还在犹豫要不要回家,他不知道回去该怎么面对奶奶,或者说他无法坦然面对这一切。
于是就先去了出租屋。
这时候才发现原本用来直播的出租房还有这点好处,能成为他无处可去的归处。
难怪有那么多人陷入房贷陷阱,本质买的可能就是安全感。
纠结了一晚上,沈星余都没纠结出答案,却在第二天接到了小张的来电,说他奶奶病了,联系社区送去了医院。沈星余脑子发懵,反应了一会儿才跳起来买票收衣服,赶回家。
回程的高铁上,沈星余接到陆泽盛的电话想约他出去玩,沈星余没心情,把家里的事告诉了他。陆泽盛安慰了他一会儿,沈星余心情才放松下来。
抵达医院后,检查已经做完,去病房看了一眼在睡觉的奶奶,沈星余就去找了医生。老年人身体机能本来就不好,加上整天心情烦扰,吃不好睡不着,产期以后身体怎么能受得了。现在检查下来没毛病,但是继续吃不下饭,身体肯定出问题。医生让沈星余多关注老人的情绪。
听完回到病房,奶奶已经醒了,看到沈星余进门就咧开了一个笑:“星星回来了。”
“嗯。”沈星余坐到她旁边,握住她伸出来的手。她的受伤满是褶皱,摸着很粗糙,这些都是做手工养大他的证据。
沈星余眼眶红了,顿觉前段时间的自己不是人。他强压下了情绪,才说:“医生说你的情绪不好,整体吃不下睡不着,很容易生病。”
“别听医生瞎说,我好着呢。”奶奶看到他心情就好了大半,脸上笑嘻嘻的,“什么时候回来的,吃饭了吗?”
“吃了。”沈星余吸了吸鼻子,说。
奶奶动了动手指:“等我挂了这瓶水,我们就回去。”
“不急。”沈星余替她盖好被子,“医生说再观察两天,你中午吃饭了吗?我去买点吃的。”
“我不饿,你买你自己吃得就行。”
沈星余沉默片刻,询问:“医生说你这毛病就是你吃不好、睡不好才造成的。怎么了?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奶奶闻言眼神闪烁了片刻,撇开脑袋:“我没事,可能就是年纪大了。”
沈星余看她:“您别骗我。您撒谎,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沉默了一会儿就说:“是不是爸爸又问你要钱了?”
奶奶眼睛都睁大了,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沈星余估计她最近就是因为这事闹得吃不好睡不好:“你给她钱的事,我都知道了。”
奶奶沉默了许久,才叹了口气:“我生了个不争气的儿子,还连累了孙子。他不知道从哪听说,你这几年赚了点钱,我们日子变好了,就跑来问了几次。有一次走之前说他小儿子到了上学的年龄,基础不行,跟不上别人,要上培训班,想问我借点。”
那时奶奶生气地说,作为一个父亲,还要问在上学的儿子借钱,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然后把人赶走了。
但是赶走了一次还有第二次,后面猜到她手上有钱,隔三差五就来。
“我没答应。”奶奶说:“她趁我做饭的时候去房间翻了存折,看到里面有二十万,把存折和我身份证一起拿走了,把里面钱取了。”
说到这奶奶眼睛也有些红了,“取完他就偷偷藏了回去,陆陆续续拿了几次,我后来发现就藏起来了。这些钱我本来想给你存着以后娶媳妇用,现在也没剩多少了,一直没敢跟你说。”
听完这些,堵在心底的石头反而落了下去,沈星余疑惑:“他能随便取你的存折?”
“我去问了,说是儿子拿两个人的身份证去取,数额不大,能说明情况就行。”
沈星余没再说话,奶奶说着就要爬起来:“存折我带上了,我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以后你就自己保管吧。”
她想翻开枕头被沈星余摁了回去:“挂完水再说。”
“你爸他不是东西,你以后只能靠自己了。”奶奶拍了拍他的手掌,说:“现在赚得多,也要省着点,给以后多做点打算。”
沈星余没再说话,让她好好休息,心头那口堵着的气散下去,老人很快就睡着了。
看她睡下,沈星余叮嘱了护士照看着点就走了出去。
走出医院,他给沈栋梁打了电话,对方不知道他的手机号,接通时还问:“谁啊。”
沈星余答:“我。”
沈栋梁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哦,星余啊,怎么了?”
“奶奶住院了。”沈星余说。
沈栋梁:“怎么住院了?我前段时间看她身体还挺好。”
沈星余道:“医生说是情绪导致的,吃不下睡不着。”
沈栋梁不在意地说:“那没什么事,挂个水就可以出院了。我还在忙,晚点说。”
他说着就想挂电话,被沈星余喊住:“等等。”
沈星余深吸一口气,又问:“你不来看他?”
沈栋梁道:“我忙着赚钱,哪有时间,你以为都像你,靠老子给了一副好皮囊,露露脸就能挣钱?”
“挂了。”他没好气地说。
“奶奶说你急用钱。”沈星余面无表情地说。
沈栋梁顿了顿,一改之前的无赖态度:“对,星余,你不知道,爸这几年特别不容易……”
在他长篇大论之前,沈星余先打断了他:“我身上还有点,你过来吧。市二院。”
沈栋梁激动道:“行,爸马上过来,到那边大概二十分钟。”
挂完电话后,沈星余在网上找了个护工,安排好后他找了医院外花坛边的台阶坐着等,一边玩着消消乐,一边计算着时间,大概十八分钟左右,沈栋梁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
生病不闻不问,要钱争分夺秒,沈星余在心底冷笑一声,站起来。
沈栋梁笑着走来:“儿子。”
沈星余面无表情地问:“你知道奶奶为什么生病嘛?”
沈栋梁耐着性子反问:“正常,老人谁不生病?”
沈星余说:“医生说是情绪问题,急得吃不下睡不着,如果不是及时发现,说不准会发生什么。”
沈栋梁沉默着没说话,沈星余又说:“听说你把我给奶奶的钱都偷了?”
沈栋梁这回算是看出来沈星余的心思了,合着就是来找他算账的:“儿子拿妈的钱怎么算偷?她死了这些本来就是我的。”
沈星余盯着他看,沈栋梁继续道;“照理说你住的那老房子也应该算我的,也就是我心疼你,一直没卖。”
沈星余冷笑一声,一脸匪夷所思地表情:“你怎么说得出口这么不要脸的吗?那老房子跟你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沈栋梁也道:“怎么没关系?我是她儿子,传下来怎么也是传给我,还轮不到你。”
沈星余不想再跟他争论这些无意义的:“把偷的钱还回来。”
沈栋梁表情垮着:“我养你出来,就让你这么对我?你对你亲爸这样,这叫缺德,知道吗?”
“还不还?”沈星余逼问。
“还轮不到你来问我要。臭小子。”沈栋梁骂骂咧咧着转头就要走。
直接被沈星余一脚踹到地上,然后压在地上狠狠揍了两圈,沈栋梁边反抗边喊:“儿子打老子了,快来看啊——”
周围的车都停下看热闹,他们在医院门口,不属于医院的范围,医院安保也在旁边犹犹豫豫。
见沈栋梁毫无招架之力,保安才和路人一起上前将他们拉开,劝说道“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好歹也是爸,再有事也不能打成这样。”
旁边一个六十岁的老大爷气道:“儿子打老子,你说说看像什么话!哪个学校教出来的你这样的学生。报警!让警察好好教育教育他。”
沈栋梁捂着脸上的伤,一脸得意,还想装大度:“不用,小孩子不懂事,算了。”
直到有人说:“报了,警察快到了。”
沈栋梁才变了脸色:“真不用,我儿子还在读大学,我不想影响他……”
“他都这样对你了,你还护着他。”有人说:“今天能用拳头打你,明天说不定就能用砖头。”
沈星余一直沉默着没说话,沈栋梁着急道:“真没什么大碍,就是一些小伤。”说着他就想跑,“我家里还有点事,先回去一趟。”
沈星余一把攥住他衣领,众人以为他又要动手,连忙跟上去,沈星余说:“跑什么,等警察来了再说。”
沈栋梁想挣扎,顺着人群的话说:“放手,有你这么对你爸的吗?”
沈星余冷笑一声,道:“你怎么不说你做了些什么?从小把我丢给奶奶,一分生活费不给我们,从来不回家看我们,逢年过节都看不到你影子。一听说我挣了点钱就回来偷钱,把奶奶气的住院。这就是当爸的?”
说完周围一片哗然,矛头纷纷倒戈,指向了沈栋梁。沈栋梁想跑,也被看不惯的群众拉着,老大爷义愤填膺指着沈栋梁:“儿子养这么大不管不问,还拿小孩的钱,简直畜生。”
没多久,警车来了,沈星余在网上找了个护工,让对方准备吃的送去医院,就跟沈栋梁一起去了警局。
这类事情处理起来相当麻烦,警察也只能在中间调解,但得知沈栋梁做的事后,警察也比较偏向沈星余,从中调和了打架的矛盾,沈栋梁不了解这些,也因为做贼心虚就没多追究沈星余打他的事。
至于沈栋梁偷钱的事因为涉及到奶奶,所以当事人的态度很重要。如果奶奶谅解,他可能就无事发生。如果奶奶不谅解,他就要面临刑事处罚。
警察让沈星余回家想想,等奶奶身体好些再跟对方沟通。
等从警局出来已经傍晚,沈星余想洗个澡去去晦就先回了家。
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沈星余下了车往弄堂里走,看到昏暗的灯光下站着一个高大身影。
不知为何这一刻沈星余眼睛酸酸胀胀的,带着心底也一样酸涩,长久的委屈像是同一时刻侵袭而来。想要宣泄和依靠。
第26章
把周漾带回家后, 沈星余倒了杯水给他,说:“我去洗个澡,你坐一会。”
他裤子和衣服上都有灰, 周漾不知道他从哪儿回来, 但能看得出沈星余的状态很差, 识趣道:“好。”
等洗完澡出来, 沈星余才想起还没吃晚饭, 又想起周漾开车过来, 擦着头发出来问:“你吃饭了吗?”
周漾看他。后者穿着宽松的T恤, 头发还是潮的, 肩上挂着一条毛巾。这是周漾第一次看他如此居家的打扮。
周漾:“还没。”
沈星余走去冰箱看了眼:“我给你煮个面吧。”
周漾起身走过去, 看了眼冰箱里的食材:“我来吧,你去吹头发。”
周漾毕竟是客人, 沈星余不好意思让他动手, 就说:“还是我来吧,就是我下厨一般, 做什么都不好吃。”
周漾就笑:“那还是我来,我做饭好吃。你可以先检验下。”
这句话过于暧昧, 沈星余顿了下,脸脖子不禁红了, 他尴尬地撇开目光, 停顿了片刻说:“那你来吧。”说完就去吹头发了。
周漾看着他同手同脚的背影, 不禁笑了。
吹好头发,吃完面, 沈星余就坐上周漾的车去了医院。有护工陪在身边照看,奶奶精神状态还不错。
沈星余将周漾带进去:“奶奶,我同学来看你。”
周漾买了一些老年人吃的保健品, 跟在沈星余身后:“奶奶。”
“星星的朋友啊?”奶奶高兴地坐起来,“哎呀,怎么还买这么多吃的?这些我都不爱吃,你带回去退了,孩子。”
“退不了。”周漾给他解释,“刚才我们去问过医生了,这些您都可以吃,对身体好。”
奶奶还想拒绝,他们一来二去地推拒了一会儿,沈星余说:“奶奶,您就收下吧,我同学家不差钱。你不收,他也是带回去扔了。”
这句话果然奏效了。奶奶不赞同地看了沈星余一眼:“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有钱也不能乱花啊。”
在医院没什么事,沈星余就坐在一边削苹果,先给奶奶削了一个,递过去时,奶奶说:“给你同学吃。”
“你先吃,我马上给他削。”沈星余说,递过去后,挑了个又大又红的,他看周漾,“给你削这个怎么样?”
“行。”周漾笑一声说。
在沈星余削苹果时,奶奶说:“星星啊,奶奶觉得现在身体没什么问题,其实可以出院了,没必要再住着浪费钱。”
沈星余并不采纳她的意见:“住院不贵,浪费不了多少钱。”
他看了看削得不算好看的苹果,自己忍不住笑了,递给周漾时,说:“水平有限,别嫌弃。”
周漾笑:“不嫌弃。”
削完两个他用湿巾纸擦了擦手,就没再削。
奶奶见劝不动他,只好说:“时间不早了,有护工在这陪我就行,你赶紧带你同学回去休息。”
“嗯。”沈星余起身时,才慢吞吞说:“我今天咨询了警察,警察说您这边报警,他们就可以立案处理……”说这话时,沈星余始终低着头没敢看奶奶。
因此他也不知道奶奶是什么表情,他甚至害怕去猜测。
奶奶沉默了许久,才说:“星星,你还年轻,你能挣到钱……”
她似乎也知道这些话难以启齿:“你爸他已经没用了,家里还有个儿子要养……”
说到这里,沈星余就明白了。他甚至能够站在奶奶的立场去理解她的想法,虽然没想象中那么煎熬,但难过还是有的。
“好,听你的。”沈星余说完离开了病房。
周漾也跟老人家打了个招呼跟出去。
走出医院,呼吸到新鲜空气时,沈星余才感觉脑子清醒过来。他是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如果连他父母都不要他,那这个世界上就没人会把他看作第一且唯一了。
周漾联想到他下午灰头土脸的样子,猜测:“跟你爸打架了?”
沈星余一愣:“你怎么知道?”
周漾:“猜的。”
沈星余目视前方,半晌才说:“嗯,有人报警,被带去警局了。警察说,这么大的金额,只要我奶奶报警就能立案。但其实我知道我奶奶不会报警的。虽然我爸几年都不来看她一眼……”说到后面,几乎消了音。
“你怎么想?”周漾问。
“我也不知道。”沈星余眼神流露出迷茫,“我就是觉得不甘心。”
“不甘心就走正规途径。”周漾说。
沈星余转头看他,周漾解释道:“钱是通过你的账户汇款到你奶奶的账户,由此可以证明这笔钱是你存放在你奶奶那的。他私下去取款,银行都有监控。如果他还不出钱,可以通过民事诉讼要求赔偿。麻烦的点在于你想不想把你奶奶卷进来,不想的话,流程会麻烦一点。但我可以给你找最好的律师,让你赢。”
沈星余听得有点愣:“最好的律师,应该挺贵的吧?”
周漾就笑了,“不用你出钱。”
沈星余沉默了,“贵的话你出钱也贵啊,别到时候那些钱都不够付律师费。”
周漾道:“那就听你奶奶的,不追究了。”
他这么一说,沈星余又沉默了。周漾盯着他瞧了半天,才笑道:“不追究这根刺恐怕会在你心里留半辈子。钱不是最重要的,你不是知道我有钱?我是希望你能放下,不用在未来每一天想到都觉得憋屈。”
这番话不论周漾以什么立场说出来,沈星余都觉得挺感人的。但是,他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周漾深深凝着他的眼:“还不够明确吗?我喜欢你。”
实实在在听到这句话,沈星余的思绪还是被冲击了一下,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静默良久,他才道:“那万一……”说到这他就没再说了。
周漾替他将后面的话补全:“万一你拒绝了我?”
沈星余垂着眼没说话,但他表达的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周漾说:“拒绝就拒绝,我帮你本来就不是建立在你一定会接受我的基础上。”
沈星余抬头看他,不解道:“那建立在什么上?”
周漾又笑:“建立在我喜欢你的基础上。你不需要回报我什么,都是我自愿的。”
沈星余:“……”
看不出来,还是个恋爱呢。沈星余低低嘟囔了一句。
周漾凑过去:“你说什么?”
沈星余撇开眼:“没什么。”
回到家时,已经十一点。奶奶说她生病有病气,让沈星余跟同学挤一间房。但他房间没沙发,就目前他俩的关系,睡一张床实在有些尴尬。
沈星余说:“你睡我房间,我睡客厅沙发。”
周漾看了眼沈星余眼下的青黑色,拿起沙发上的抱枕拍了拍:“你这几天没睡好,今晚好好休息,我睡沙发。”
“要让我奶奶知道我让客人睡沙发,肯定要说我不懂事。”沈星余拿过他手里的抱枕扔沙发上,将人推去房间。
周漾第一次进沈星余的房间,四下环顾了一圈,很典型的男孩子的房间,极简的风格,只有简单的书桌和床,摆放也很单调。但收拾得很整洁。
看他一脸疲惫替他翻找睡衣,又去找新毛巾,周漾自然不忍心真让他去睡沙发,于是道:“不用找了,你好好休息,我去住酒店。”
沈星余拿着睡衣,一脸懵逼地看他。大概是最近压力太大,睡眠又不足,他脑子有些不清晰,脱口而出道:“你是嫌弃我拿我穿过的衣服给你当睡衣?”
周漾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思考逻辑,一时间也有点儿懵,半晌视线落在他睡衣上,才道:“为什么会这样想?”
沈星余支吾半天,才道:“大概就是,我觉得你家挺有钱的,你的生活肯定很优渥,平时也不太爱跟人亲近,应该不会穿别人穿过的旧衣服吧。”
周漾走近两步,认真问:“以前喜欢过女孩子吗?”
沈星余顿了顿,才摇头。
周漾盯着他:“从来没喜欢过人?”
沈星余有点没面子,但还是点了点头。
周漾终于忍不住笑了,“那你有这样的想法似乎也不奇怪。”
沈星余感觉有点被他看扁了,心说早知道编一段初中恋情。就见后者瞥了一眼他手上的衣服,说:“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大概就是,想亲近一切跟他有关的东西。不止不会嫌弃,我……”他又笑了声,语气带着点自己都说不出来的宠溺和无奈,“等你有了喜欢的人你就知道了。”
沈星余:“……哦。”
周漾看他低着头,犹豫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他头发:“早点休息,我走了。”
眼看他就要转身离开,沈星余一把攥住他:“算了,要不你还是睡这儿吧。”
让一个客厅这么折腾也不是沈星余的待客之道,更何况他俩都男的,睡一张床也没什么?最主要的是,沈星余能感觉到,他其实,并不排斥周漾的喜欢。
沈星余瞄了一眼床:“这床挺大的,能睡两个人。明天早上起来,我带你去吃我们这最有名的小笼包。总不能让你白跑一趟。”——
作者有话说:应该快要完结了
第27章
留周漾时挺坦荡的, 到了真要睡到一张床,沈星余又有点紧张了。周漾洗完澡出来他还在磨磨蹭蹭,不知道在收拾些什么。
周漾穿着沈星余的旧衣服, 已经吹干了头发, 见沈星余还在忙活, 问:“睡吗?”
“嗯?”沈星余含糊了一句:“你先睡, 我整理下房间。”
过了会没听到周漾的动静, 沈星余回头看, 对方正在看他桌上摆着的一张高中毕业照。
沈星余一顿, 莫名觉得有点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 问:“你在看什么?”
“看你。”周漾抬头道。
“你能认得出我嘛!”人在紧张时就容易胡说八道,其实他高三和现在几乎没什么区别。
周漾笑道:“不难认。”说着又低下了头。
照片中的男孩, 高昂着头, 一脸倨傲高的模样,实则耳朵都红透了。
说不上来是哪来的羞耻心, 反正沈星余就是不想让周漾看跟他过去有关的东西,于是走回床边, 打了个哈欠:“困了,早点睡吧, 明天还要早起呢。”
躺到床上关灯后, 身旁多躺了一个人的感觉在黑暗中无限放大, 沈星余屏息,几乎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周漾每动一下, 他都要紧张一下。甚至不敢动。
隔了一会儿,听周漾许久没动静,他才敢动了动快要麻了的腿, 深吸一口气。
紧跟着身旁就传来了声音:“还没睡着?”将沈星余吓了一跳。
沈星余:“你怎么也没睡着?”
“嗯。”周漾说:“我看你很紧张。”
沈星余狡辩,故意打了个哈欠,发出迷迷糊糊的声音:“没有啊,我都快睡着了。”
周漾就笑:“嗯,早点睡。”
结束这段对话后,沈星余比自己预料中更早入睡,是他这段时间睡眠最好的一次。
第二天醒来去医院前,沈星余带周漾去吃了小笼包,而后买了两份去医院。
一份给奶奶,另一份是给护工的。
奶奶住了三天医院,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就回了家,离开前,医生叮嘱老人年纪大了,不宜胡思乱想,有空多陪陪她,尽量让她保持好心情。
同学好不容易过来,奶奶让沈星余带同学去玩,沈星余马上就要回学校,这种时候当然放不下她,假期仅剩的两天,两人一商量,开车带奶奶去了周边古镇自驾游,周漾负责开车。
两人一左一右搀扶,走到哪都有问这两个是不是孙子,长得英俊还孝顺,直夸奶奶福气好,奶奶笑得合不拢嘴。
假期结束回到家时,奶奶状态已经好了许久,沈星余不忍她在为了那些钱把自己折腾进医院,就跟她说他还能赚,自己也存了不少,让她好好休息,这件事就过去了,以后别想东想西。
奶奶泪眼婆娑地摸着他手:“你爸不是个东西,你以后会有出息的。”
收拾好书包,跟周漾坐上车时,对方问:“真不追究了?”
沈星余瞥他一眼:“当然不。捐了也不给他用。”
周漾笑了笑,车启动后,沈星余才望着窗外说:“我只是觉得不是所有的事都需要答案。”
红灯车停下时,周漾侧头看他,沈星余坦然剖析自己:“其实我最开始知道这件事时,最难过的并不是钱没了,而是奋斗的目标没了。我是我奶奶带大的,很小的时候我爸妈就离了婚,我妈不知所踪,我是跟我奶奶长大的,我们相依为命,在我心里我奶奶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从小的目标就是要赚很多钱,给她换大房子,给她最好的生活。我爸几乎不来看我们,所以我也默认我是我奶奶唯一最重要的亲人。直到这件事的发生,我才意识到,即便我爸不孝顺,从不去看她,甚至不在意她死活,他对于我奶奶来说还是很重要。她其实知道我赚钱很辛苦,高考完后,我经常一播就播十几个小时,甚至经常没空吃饭,都是奶奶端来我房间。她也劝我少熬夜,身体最重要,赚钱不着急。所以我给她的钱从来舍不得用,一直替我存着……”
周漾知道他想表达什么,也发现了他的症结所在:“或许发生这件事对你来说是好事。”
沈星余转头看他,周漾边开车边说:“你的人生目标不应该放在别人身上,不论这个人是你多亲近的人。人生中会有很多人陪你度过不同的阶段,你奶奶已经陪了你十几年,让你拥有美好的童年,但你还有未来漫长的几十年。等时间跨度足够长,未来有一天回头看,你不会再计较奶奶究竟是爱你还是爱你爸爸,那时你会更能理解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她既是你奶奶,也是你爸爸的母亲。就像你现在或许无法理解你妈妈离你而去的原因,或许有一天你能知道,也能理解。”
沈星余沉默半晌,嗤笑了一声:“理解他们管生不管养?”
周漾看了他一眼,说:“理解并不代表原谅,而是放下。这世界上有很多东西在当时的处境来看没法两全。”
沈星余暂时无法消化这句话,只别扭地说:“听不懂。”
周漾笑了,伸手摸了摸他头:“想懂的时候,自然就懂了。”
沈星余被他摸的脸脖子一红,视线瞥向窗外。他隐隐能回想起妈妈还在的那时候。
记忆中的女人很漂亮,总是爱冲着他笑。一开始他们是很幸福的一家三口。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们开始争吵,无休无止的争吵。他爸爸说难道我就不想赚钱吗?她妈妈说家里已经揭不开锅,孩子都瘦得没营养了。沈星余那时候还太小还不懂得柴米油盐中裹挟的现实压力,只是担惊受怕,躲在角落哇哇大哭。
后来他爸爸不知道从哪里沾染了赌博的恶习,随之而来的是更剧烈的争吵和动手,直到有一天妈妈哭着抱了抱他,走出老房子破旧的木门,再也没有回来……
从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这个角度出发,沈星余确实能理解每一个人。
很多事情不以人的意志而转移,他妈妈也不是想当个好妈妈就能当上的。
在跳跃的回忆里,沈星余不知不觉睡着了,睡梦中他又回到了破旧的木门里,父母还是在窄小的院子里吵架。但这次不同的是妈妈舍不得他,所以没走。
他们在漫长的岁月中折磨着彼此,妈妈因常年生气,气机不畅,皮肤和手掌都早早留下了岁月的痕迹,奶奶劝不住架,被气得头疼生了病,而他也因为常年活在恐惧中,变得怯懦胆小……
有一天他们的争吵上升到动手,打得你死我活,周围邻居来劝架,沈星余戴着红领巾走进院子,哭着拉开妈妈,第一次他产生了强烈的念头:“妈妈你走吧,不要再回来了……”
现实和梦境头一回碰撞,沈星余愣愣地想,从来只恨妈妈离开的他,居然第一次希望妈妈离开——
悲伤令他心头震动,让他从睡梦中挣扎清醒,他摸着仍在快速跳动的心脏,咽了口干燥的喉咙。眼角有一滴泪滑落。
沈星余望着窗外,不想让周漾看到他的窘迫。午后热烈的阳光透过车窗,覆在他半张脸。
一想到梦中的场景,一想到妈妈为了他彻底牺牲自己的模样,他就久久回不过神,眼泪迎着阳光簌簌落下。
没有人知道那条看似艰难的路途背后,藏着多么凶险的一条道。
原来如今能拥有的一切真的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沈星余想到如今不知身处何地的母亲,忽然松了口气。
沈星余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只知道回到学校,从周漾的车上下去,阳光整个照在他身上时,沈星余有一种像洗了澡的感觉。像是经历了一次重生。
身边有班里女同学经过,看到他和周漾在一起,很是激动。沈星余下意识愣了愣,随即朝她们露出一个笑。两个女同学都很意外,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过来跟他打打了声招呼。
沈星余也大方的回应。
等她们走开,周漾才替他把行李箱搬下来:“同学?”
沈星余点点头,周漾看着他说:“我要回一趟基地,就不送你进去了。”
沈星余:“嗯。”
周漾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又什么都没说,笑道:“走了。”说完想要转身时,沈星余说:“学长。”
周漾转头:“嗯?”
沈星余笑说:“下次我能去你们基地参观一下吗?”
周漾不确定有没有看见过沈星余笑,只知道他被阳光下这抹笑容晃了下神。
周漾缓缓道:“能,随时都可以,想去联系我。”
“好。”沈星余道,随后他挥手说:“一路顺风。”
“嗯。”周漾上车离开。
车子调头时他看到沈星余在跟人说话,不似平时那副冷冰冰又社恐的模样,嘴角有了温度,也有了直面人群的勇气。
收回眼时,周漾下意识磨了磨牙,又不觉笑了。他一直都知道,只要跨过阴影和困境,更高版本的沈星余,一定拥有光芒四射的魅力。
看来动作还得再快点。
第28章
这个五一, SWAT的成员一天假都没放,也就周漾是个替补,俱乐部自觉对不起他, 也就对他的来去看管得比较松。
周漾送完沈星余回到基地时, 基地已经乱成一片, 胡兵兵一个脑袋两个大, 这边手里还在通着电话, 另一只手上的手机又响了。
连周漾跟他擦肩而过都没发现。
走进训练室, 气氛也相当凝重。空气闷得就像是死了老鼠。
周漾进门第一件事就是通风, 他环顾了一圈, 每个人脸色都不大好:“怎么了?一个个跟基地要倒闭了似的。”
顾晨阳板着脸沉默了半天, 才说:“也差不多了。”他抬起头看周漾,顿了顿问:“你约会去了?”
周漾瞥他一眼没正面回答, 顾晨阳脑子里又冒出那张绝美的脸, 随后才道:“一看你就是这几天出去滋润了,没关注论坛。”
“怎么了?”周漾拿出手机看。
顾晨阳在旁边说:“廖程被粉丝富婆包养的事爆出来了, 是富婆自己爆的,说廖程经常问她要钱, 数额还越来越大,不给就甩脸色。还有床照。托他的福, 我们每个人现在都成了粉丝嘴里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
沙森脸色也很难看:“我谢谢他们了。这辈子还没想过自己还能靠脸吃饭, 他们还真看得起我。”
顾晨阳说:“也行, 出了这么大丑闻,俱乐部总该跟他解约了吧?那到时候哥总能顶上了吧?”
沙森瞄了一眼周漾, 没敢说话,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毕竟电子竞技本来就是谁牛叉谁上,周漾这种情况属实不正常。
周漾看完论坛, 了解了事情的始末,也没多说就去训练了。
打了两把游戏后,沈星余倒是给他发来了一条链接,问:“真的假的?”
周漾瞥一眼,不用猜就知道他发的什么,等一把游戏结束,他拿起手机果然是廖程被富婆包养的帖子,已经传得到处都是,甚至还上了多个社交平台热搜榜。
周漾:【应该是真的】
沈星余:【[惊讶]】
沈星余:【我看网上都在骂SWAT,你会受到牵连吗】
周漾看着笑了下:【还不知道,不过他们不知道我信息也骂不到我】
另一边,沈星余摩挲着下巴,一脸思索的表情。他已经对周漾不能上场比赛耿耿于怀多年,现在终于有机会了,问一下不算次谈隐私吧?
沈星余纠结来去,还是问:【其实我一直有个好奇的问题,不知道该怎么问你】
周漾:【你说】
沈星余:【你游戏打得那么好,为什么你们俱乐部不让你打比赛啊?】
沈星余:【廖程比你菜多了】
那头过了许久都没回。
沈星余意识到他可能不太愿意回答,就说:【不想说也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
周漾:【刚才我们经理找我,让我过几天代替廖程参加比赛】
周漾:【不是不想说,我也不知道,他们一直有借口,以前是廖程,以后不知道还会有什么】
沈星余很不爽:【这不是在耽误你?既然不让你上场,为什么不解约?】
周漾:【我也不知道他们出于什么考量,之前考虑到可以兼顾读书就没深究,这次我会看情况】
沈星余:【[加油]】
沈星余:【[冲]我们是你坚强的后盾】
周漾:【你们?】
沈星余:【对,我们=你的粉丝们】
周漾:【好】
周漾在配合基地处理一堆麻烦事时,沈星余这边也没闲着,他减少了直播时长,开始参加一些活动,大大增加了他在学校的曝光度。
等周漾打完比赛,距离跟沈星余上一次分开已经一周。周漾拿起手机想看看他在不在直播,发现他今天也没播。
他现在直播的时间越来越短,直播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周漾点进资料看了眼,又通过私信页面给他送了礼物。
正要关闭手机时,手机震了下。
周漾拿起看,是黄洋的消息:【最近在干嘛呢~】
黄洋:【有空常回家看看】
黄洋:【星余最近真是性格大变,听陆泽盛说从五一回来整个人就跟变了一样,突然开始外向了,还参加活动了,跟人社交脸也不红了,听说还跟追他的男男女女都处成了朋友】
周漾看着消息沉默。
黄洋:【陆泽盛的意思是说,让我们哪天一起给人绑去庙里看看,他怀疑可能是中邪了】
周漾:【不至于,可能只是想好好生活】
黄洋:【我也说不至于,可能只是孔雀开屏想谈恋爱了,哪有他说的那么夸张】
之前一串话都没让周漾着急,这句话是真让周漾感觉到了危机。有其他这一周实在太忙,他们忙着训练、比赛,几乎没时间跟沈星余联系。
沈星余倒是给他发过两次消息,也是匆匆聊过。
周漾点开沈星余的微信,难得有点慌。不至于那么快吧?刚走出上一个困境,就步入人生下一个阶段了?
他还考虑着这段时间他心情不好,想多给他留一点空间。
想到这,周漾叹了口气。果然不应该留吗?
周漾:【忙吗?】
消息很快就回了。
沈星余:【不忙】
周漾松了口气,下一秒沈星余拍的视频发了过来。
是一个在弹吉他的男生,皮肤有点黑。
沈星余:【在吃烧烤,听同学弹吉他】
周漾:【这是高嘉汇女朋友的表弟?】
沈星余:【对】
周漾:【他追到那个女生了吗?】
沈星余:【还没[笑哭]】
周漾:【不准备追了?】
沈星余:【追啊】
周漾:【追女生还有空天天找你?】
发出去后,周漾就想这句话是不是过于直白了,沈星余隔了一段时间才回复:【没啊,他可不是来找我的】
周漾也没回。
隔了一会沈星余又发来了消息:【这家烧烤味道还不错,下次带你来尝尝[呲牙]】
周漾:【什么时候结束?】
沈星余:【嗯?】
周漾:【想见你】
沈星余:【你不是去比赛了?】
周漾:【已经回来了,马上到基地】
周漾:【我可以开车去找你】
沈星余:【你会不会累?】
周漾又不回。
沈星余就说:【我没别的意思,你要是不累可以来,我们快结束了】
周漾:【好】
回到基地,再从基地开车到学校,估计要到八点。周漾抵达时,沈星余还在回学校的路上。
确认沈星余还没到,周漾就要北门那等他。站了没两分钟,黄洋就发来了消息:【帅哥,听说你来学校了?】
黄洋:【你来干嘛?怎么不找我?】
黄洋:【你等我会,我换衣服去找你】
周漾:【不用,我很快走】
周漾:【下次回来再约】
黄洋:【?】
黄洋:【那你来找谁?星余?】
周漾没回,因为他看到一行几个男男女女说笑着朝这边走来,沈星余赫然在其中。
周漾将手机揣回兜里,目光落向对面。他确实跟之前不太一样了,虽然话不算多,但旁边有女生跟他说笑,也会大大方方地回应,很有礼貌地配合着笑。
说完话,沈星余思有所感地抬起头,看到周漾时,嘴角的弧度反而有所收敛。周漾不确定这意味着什么。
进学校要路过周漾身边,沈星余就大步走上前:“你到了怎么没跟我说?”
“刚到没多久。”周漾在他身后几个人脸上环顾一圈,看沈星余,“回宿舍吗?还是待会还有别的活动?”
身后的朋友陆陆续续走上来,几个女生看到周漾和沈星余认识,都是一脸兴奋的表情。只有黑皮不懂她们在兴奋什么,问:“星余,这是你朋友吗?”
沈星余一时不知该怎么介绍周漾,瞄了他一眼,见对方正在看他,才清了清嗓子,说:“这是……我们学校电子信息的学长周漾,你们应该都认识?”
女生们连连点头:“认识认识。”
“你们都认识?”黑皮讶异,看心仪女生,“你也认识?”
心仪女生为他解释:“校园男神,我们单方面认识他。”
黑皮了然,又不禁多打量了周漾几眼,平心而论他是觉得沈星余和周漾都挺好看的,是大多女生会喜欢的那类。但他自己是个体育生,对于同性的个人审美是那种更健硕的身材。
于是有些酸溜溜地问:“你喜欢吗?”
心仪女生磕到一半愣了下,攥了一把他的衣袖,低声说:“你傻呀,看不出来他们是一对。”
黑皮更震惊了,目光转到沈星余身上,确实看到他在跟周漾说话时眼神闪闪烁烁,跟面对他时完全不一样。
靠,他兄弟是gay?
送几个女生回宿舍后,黑皮就要回学校,跟他们分别后,沈星余才问:“你吃完饭了吗?”
本来他只是随口一问,谁知道周漾真就说:“没。”
于是沈星余就陪他又吃了一顿。
除了游戏,他们俩其实并没有多少话题,但一顿饭磨磨蹭蹭吃到了十点多。吃完沈星余就差不多该回寝室了,周漾也要回基地。
走到北门,摊上人也少了,春末的暖风混合着烟火气扑面而来,味道其实并不好闻,可看着夜色中的灯火和食物的香气,沈星余突然对眼前这幅场景有些恋恋不舍。不舍离去。
感受来得很猛烈,所以他也能很快捕捉到那丝不舍的源头。
走去停车场的路上,沈星余问:“你不去宿舍住?”
周漾说:“东西搬了。”
“哦。”说完又静默片刻,沈星余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已经快十一点了。
“今天刚参加完比赛,累吗?”沈星余问,说完他也没抬头就自顾自地说:“我租的公寓就在旁边,累的话你要不先去我那休息一晚?”
周漾静静看他,想透过细微的表情看出他的想法。
沈星余也知道他在观察自己,想到自己刚说的话,紧张得心口都在砰砰跳,耳根也红了。他转开了脸。
周漾笑:“可以吗?”
沈星余实在不好意思再多说,只能低声嗫嚅:“随你啊。”
进了公寓,已经临近宿舍熄灯的时间,两个人都默契得没有开口,最后等过了十一点半,周漾才去洗澡,沈星余则听着浴室的流水声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
周漾洗完澡出来,换沈星余去洗,等沈星余出来,周漾说:“你手机有消息。”
自从之前跟“渣男”加上微信,沈星余现在的微信也不显示具体内容了,他走去茶几拿起手机翻开看,顺便喝了口水,看到消息内容的那一刻,差点把水喷出去。
周漾见状问:“怎么了?”
沈星余被水呛了一下,咳得脸都红了,他不想让周漾看到消息内容,连忙摆摆手,缓了缓才说:“没事。”
信息是黑皮发来的。
一连串。
【兄弟,听说你是gay?】
【[跪了][白旗]】
【我的错,之前没往这方面想,太没边界了】
【你千万不要多想】
【那啥…我想问问啊】
【你对我?】
【应该没有那方面意思吧?】
沈星余无语极了,他在心仪女生面前一点自信心都没,怎么跑来他这里自作多情了。
沈星余:【???】
沈星余:【你在放什么狗屁】
他打字时表情太过激动,周漾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谁啊?”
“没谁。”沈星余下意识用在宿舍回答陆泽盛的态度脱口而出,说完抬头对上周漾略显冷淡的眼神时,愣了下。
也不能算是冷淡,只能说周漾看上去心情不大好。
就算没有谈过恋爱,沈星余大概明白了过来。周漾应该是吃醋了?
于是他在停顿的间隙里,飞快思索了下后,把手机递过去:“黑皮,你看他说些什么。”
周漾看了他一眼,确认沈星余真的不介意,才接过手机,扫了一眼。
“他为什么这么自信?”周漾低笑了一声,“你给了他什么错觉?”
沈星余看不出那声笑的含义,只说:“没啊,我就拿他当朋友,而且他也帮了高嘉汇,我就也帮他追今天那个白衣服的女孩。”
手机在周漾手里震了震,周漾低头看,随即眸光一滞。
“怎么了?他又发了什么?”沈星余凑过来看。
黑皮:【哦哦,我就随口问问】
黑皮:【我怕成为第三者】
黑皮:【我知道你跟今天的帅哥是一对[呲牙]】
第29章
沈星余脸色一整个爆红, 立刻抢过手机。但他也知道,掩耳盗铃,为时已晚。
“那个……”沈星余头都不敢抬, “他什么都不懂, 肯定是胡乱猜的。”
周漾眼底露出一丝笑, 并未放过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他是胡乱猜的, 但我是认真的。”
周漾朝沈星余的方向走近一步, 正色道:“之前觉得你没谈过恋爱, 把你逼得太紧好像不太好。但最近看你越来越忙, 社交圈子也越来越大, ”周漾自嘲一笑, “说实话,我有点怕。”
沈星余抬头看他, 隐约感受到了什么, 但在不知是何种情绪的趋势下,他还是慢吞吞问:“担心什么?”
周漾无奈一笑, 缓缓道:“担心你跟其他人谈恋爱。”
预料之中的回答,沈星余依旧耳根子一红:“我能跟谁谈?”
周漾说:“追你的人很多。”
沈星余默了会, 摸了摸鼻子:“也没很多吧?也就问一句,要个联系方式, 其实也没追。”
“那怎么才算追?”周漾问:“我算吗?”
沈星余又不吭声了, 隔了半天才睨他一眼:“你也没追?”
周漾意外地挑了下眉, 他以为他表现得够明确了。
沈星余看出他的疑惑,这才道:“你说你在追我, 这一周也没看到你来找我啊。发你消息也回得很冷淡。”
周漾意外与他的回答,随后便笑了,“你不是知道我这周在准备比赛?”
“比赛就去一天。”沈星余说。
潜台词已经很明显。
周漾盯着他看了半晌, 沈星余瞄他一眼,对上那双探究的目光,沈星余转身想跑,被周漾拉住。
后者不紧不重地扣着他的手腕,笑道:“我的错。我以为,你不喜欢太黏人的。”
沈星余垂着眼,没挣开他的手,半晌才说:“你又没黏过,你怎么知道?”
周漾思索片刻:“那我黏一下试试?”
沈星余:“……哦。”
半夜躺到床上,沈星余又失眠了。这回失眠的原因并不是周漾在身边,而是他不确定他现在和周漾到底什么关系。
他表现得应该够明确了吧?那什么叫黏一下试试?就玩一下喽?
明明知道周漾不是这个意思,也不是这样的人,可沈星余就是止不住瞎想。他有时候觉得他的性格挺糟糕的。周漾这么好的人跟他在一起,慢慢发现他身上有很多缺点,会不会受不了他……
半夜三更翻来覆去睡不着,沈星余就愈发显得烦躁。他不想打扰周漾,偷偷爬起来去了客厅,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去阳台喝。
沈星余迎着夜风灌入半罐啤酒,脑子反而越发得清醒,清醒得提醒他想要一种全新的生活。
夜半的酒仿佛一把火,点燃了他长久以来压抑的欲望,他第一次这么想知道谈恋爱究竟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一想到周漾在房里睡觉,沈星余难耐又心烦。
靠!撩拨完就跑,还不如别来找他。沈星余将剩下的酒也灌完。
喝完酒后,他感觉脑子更清醒了。甚至想着,要不他主动一次吧?反正周漾肯定会答应的,这一点他有信心。
想到这,身后传来拉门声,沈星余吓了一跳,回头看周漾走了出来。
他有点心虚:“你怎么来了?我吵醒你了?”
“没。”周漾看了一眼他手里泛着水雾的啤酒,说:“怎么半夜跑出来喝酒?”
沈星余心说还不是你,看向远处的夜景:“睡不着。”而后又闷闷地说:“你呢?”
“我也睡不着。”周漾坦诚地说。
沈星余很意外,看他:“你为什么睡不着?”
对视片刻,周漾说:“你呢?”
沈星余喝了酒,脑子反而转得更快,不服气地说:“我先问你的。”
周漾笑了下,道:“我在想我什么时候能追到你。”
沈星余一顿,这回脑子的运转速度变慢了一些:“就,想这个?”
“嗯。”周漾道:“你呢?”
酒劲上来,红晕从脖子弥漫到耳根,沈星余垂着眼,眸光里透着水汽,片刻后他低声说:“别追了。”
“嗯?”周漾没听清。
“我说,”沈星余牵过周漾的手,一字一顿地说:“别追了。”
周漾瞬时扣住他的手:“是我理解的意思吗?”
想的时候心里挺大方,实操的时候沈星余还是怂得一逼,他红着脸道:“你明明知道。”
周漾笑了声,抬手摸摸他的脸。很烫。
“下次少喝点酒。”周漾刚上任就开始行驶男朋友的权利。
沈星余撇撇嘴:“怎么第一句就这?”
“那你想听什么?”周漾问。
“随便。”沈星余问:“你什么时候……”他不好意思说出那两个字,只能委婉表达,“那什么?我怎么都没看出来。”
“哪什么?”周漾明知故问。
沈星余抬眼看他,果然看到对方眼底有点点笑意。
沈星余故意说:“不说就算了。”
周漾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第一次见面?也可能是相处中,渐渐上心?反正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
周漾没继续说下去,沈星余更好奇了,心痒痒地问:“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怎么?”
周漾看着他那双原本带着点魅惑的眼睛,因为喝了酒变得像纯真的小鹿,圆溜溜又期待地看着他。周漾喉结上下一滑,视线下意识就落到了那双浅色的唇上。
他克制地收回眼,嗓音有些沙哑,气息比以往重了些:“就克制不住地想见到你,想靠近你,想抱你……”他用了委婉的方式表达,但未尽的言语都藏在了望向沈星余的目光里。
尽管感情经历再少,沈星余也能感受到周遭流动的暧昧的欲望,但他感觉他的身体都被啤酒苦涩的小麦味包裹了。
如果要接吻,他们的初吻都是啤酒味,会不会给周漾的体验不好?
所以沈星余率先出声打破了暧昧的气氛:“你有没有闻到啤酒味?”
周漾凑近闻了闻,沈星余吓得屏息凝神。周漾才说:“全是。”
“哦。”沈星余暗骂自己为什么要大晚上喝啤酒,“我去漱个口,你等等。”
说着就要松手,被周漾拉回去,后者笑道:“不用,很好闻。”
这话太暧昧了,沈星余不敢接,依旧屏息凝神,因为他看得出周漾很想亲他。大概是照顾他的感受,所以一直克制着。
但沈星余也被他撩拨得有点受不了,也不管啤酒味了,在周漾灼人的视线里,垫了垫脚在他唇上碰一下,碰完还要给自己找台阶:“那也让你尝尝。”
周漾的目光更深了,声音也被气息压得很低:“没尝到,能再尝一次吗?”
他没等沈星余回复,说着就扣住沈星余后颈吻过去。
沈星余紧张得头皮发麻,整个人都绷紧了,他双手出了汗,攥紧了周漾衣服的下摆。
浅浅的吻,皮肤的摩擦,本身没什么感觉,但伴侣的气息和温度是催情剂。
适应了初期的紧张后,沈星余稍稍稳定下来。心想原来这就是接吻的感觉,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他自认为自己能掌控得很好,想要游刃有余地去回应周漾。
察觉到他在试图给予回应的周漾安抚地在他后颈摩挲了下,觉得他应该适应得差不多了,轻轻贴在他唇上左右蹭了蹭,以示提醒,便长驱直入分开了他的唇瓣。
两个人的舌尖触碰到时,沈星余腿都软了,唇角不自觉泻出一丝嘤咛,却被周漾扣得更深得吻住。他们都没有经验,周漾也是凭借本能,想要更用力地去占有,想要眼前人的全部。
原本觉得接吻也不过如此的沈星余,终于在脑子逐渐麻痹的快感中体会到了接吻的乐趣。
草,真爽!难怪一个个都这么喜欢谈恋爱。
唇舌纠缠了不知多久,久到沈星余觉得嘴都有些麻了,呼吸也有点喘不上时,周漾才终于舍得将人松开。
沈星余还没从恍惚中回神,看上去也不能再承受更多。
欲望并未消灭,只是为了不吓到眼前的小鹿而掩藏得更深,周漾抹去沈星余嘴角的水迹,问:“明天早上有课吗?”
沈星余想了想,脑子停止了思考能力:“不知道。”
周漾笑了,“那就睡?”
沈星余视线掠过周漾的唇,想到他们刚刚做过什么,他全身血液沸腾得厉害。
从今天起,他就脱单了,他再也不是一个初吻都还在的人了!
虽然大脑还很兴奋不想做,但体力确实已经吃不消了,于是沈星余点点头:“嗯。”
刚刚激烈了一番,本来以为这次睡下还要失眠,但没想到接了个吻,助眠效果出奇得好,沈星余躺下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十点多,沈星余脑子也清醒了许多,想起今天有早八,立刻拿出手机。
陆泽盛:【人呢?夜不归宿还不上课?】
陆泽盛:【你好就好在有我这个室友,你知道吗?】
陆泽盛:【你不对劲,老实交代,干什么去了】
高嘉汇:【别听他胡说,老师没点名】
看到这,沈星余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那口气又被提上来了。
高嘉汇:【不幸的是,你帅得太出众,老师单独点你了,还夸你帅】
沈星余:“……”所以长得帅究竟给他带来了什么好处?
在转身时,沈星余得到了答案。
一觉醒来就能看到周漾这张绝世帅脸,沈星余觉得这一秒他能原谅全世界。包括那个特意点名夸他帅的老师。
周漾睁眼时,下意识将他往怀里搂了搂,看着似乎还有些没睡醒:“醒了?”
“嗯。早。”沈星余说。看着对方还带着困意的脸,他突发奇想地加上一句:“男朋友。”
第30章
周漾表情一滞, 随即嘴角勾起一丝愉悦的弧度,将人搂进怀里。
恋人的怀抱太过温暖,驱赶长久以来习惯的自律, 周漾难得想多赖一会床, 直到旁边的手机响起。
周漾没动, 还是沈星余推了推他:“电话。”
周漾这才将人送开, 转身拿手机, 看到来电显示, 好心情瞬间被浇灭。
沈星余见状也瞄了一眼他的手机屏, 备注显示就一个字。
妈。
往事突然浮上心头, 沈星余想起以前跟“渣男”玩游戏时, 背景里就有女人的声音。好像是要找他谈话。
结合起来看,周漾跟家人关系应该也一般。
周漾皱眉接起电话:“妈。”
“什么时候有空?回来一趟。”
周漾想了想, 说:“周末吧。”
“这几天抽不出时间?”对面语气略显不满, “你五一没回来,也没在基地, 最近在忙什么?”
周漾没说话。
那边似有所觉:“周漾,你谈恋爱了?”
周漾没瞒着:“嗯。”
那头顿了顿, 才说:“什么样的女孩子?有空带给我看看。”
电话里的音量,沈星余能听得很清楚, 他觉得这些对话可能涉及到了周漾的隐私, 想起身出门, 被周漾一把抓住。
周漾说:“不是女孩子。”
沈星余震惊,不可置信地瞪他, 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说出柜就出柜”。看到他夸张的表情,周漾笑笑,安抚地捏了捏他后颈。
对面沉默了许久, 才沉声问:“周漾,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周漾说:“我一直都知道。”
又隔了一会儿,对面才说:“就是你让周芹帮忙的那个男孩?”
周芹是他们公司律师,也是周漾表姐。从开始找她,周漾就知道会传到母亲耳朵里,也算是提早给他们打预防针。
周漾:“嗯。”
对面似乎无话可说,最后只道:“你找个时间回来,我们好好聊聊。”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一挂电话,沈星余就反应很大地说:“你怎么就出柜了?好歹也给你爸妈做个心理准备吧?”
周漾倒是无所谓:“越给他们准备时间,他们越有说辞。”
周漾很喜欢他头发毛绒绒的触感,忍不住摸了两把,说:“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沈星余垂眼思索片刻,问:“他们不同意怎么办?”
周漾说:“他们同不同意对我来说不重要。”
沈星余看他半天,最后幽幽道:“原来你这么叛逆,真看不出来。”
“还行,不算叛逆吧?”周漾想了想,笑道:“我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沈星余摊手替他盘算:“在该上学的年龄打游戏,在该谈恋爱的时候搞基。”
周漾抓住他手:“遵从身心选择,减少沉没成本。”
看着沈星余笑嘻嘻的眼睛,周漾又道:“他们想替我做决定,但不能替我承担后果。未来还很长,不论是父母还是其他长辈都只能陪伴一时,但伴侣能陪伴整个未来,所以我愿意忠于自己的选择,承担一切后果。”说完他亲了亲沈星余手背。
沈星余看着他,福至心灵:“你这话是不是在暗示我,不要因为我奶奶不同意就跟你分手?”
周漾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你会吗?”
“当然不会。”沈星余立刻否认,反问道:“我是这么没主见的人吗?”
“刚跟你谈第一天,还不了解。”周漾答。
沈星余拍了拍他肩,说:“那你慢慢了解。”说完从床上蹦起来,“好饿,快起床吃饭,我下午还有课。”
吃完饭沈星余回学校,周漾就回了基地。胡兵兵今早给他发了消息,让他回去找他。
回到基地,周漾就去了胡兵兵办公室,他还没推门进去就听到胡兵兵打电话的声音。情绪很激动,但声音压得很低。
周漾刚要敲门进去,就听到胡兵兵激动又压抑的声音传来:“周漾父母又怎么样?他父母的事让他自己去处理不就行了?这么好的天赋被埋没在这,总不能我们来当这个坏人?更何况你留不留得住还不一定?你以为人傻呢……”
周漾敲门的手顿住,在门外听完全程,转身离开了基地。
回家的路上,周漾一直在盘算,怎么将他们的这次理亏利益最大化。
他跟沈星余说得轻松,但实际上他了解他父母的为人,绝对不是会轻易妥协的人。但周漾没想到他们会在背地里插手。
既然能插手这件事,也难保他们不会插手他谈恋爱。
周漾一路想了很多。
他确实不在意他们是否同意,但也不能让他们从中作梗。再多的感情都经不起消耗。
抵达别墅外时,周漾看到了他父亲的车,走进去时,他父母正在客厅说话。
见他回来,两人都有些意外,他父亲显然还不知情,说:“今天怎么知道回来了?”
周漾说:“回来跟你们吃个饭,晚上就要回去训练了。”
父亲立刻拉下脸:“一天天就知道训练,连家都不回,你训练出什么了?你打了什么比赛?拿了什么奖杯?”
“我已经从替补转正了。”周漾说:“这个年底会以SWAT正式成员的身份参加全球总决赛。”
周漾清晰看到父母脸上闪过一丝惊愕,随即他父亲道:“谁同意你参加的?”
周漾正视道:“我有技术,不需要任何人同意。就算你们让俱乐部压着我,等今年合同结束了,我也能去别的俱乐部。”
母亲知道他已经知道是他们在背后插手,便问:“谁告诉你的?”
“重要吗?”周漾反问。
母亲看出周漾眼神里的冷漠,自知理亏,冷静半晌,准备打感情牌:“我们也是为你好,我跟你爸就你一个儿子,留着这么大一个企业,你却一心扑在游戏上,你让我们能怎么办?”
母亲看了一眼身旁还在生气的父亲:“你毕业了,你爸这两年身体也不好,本来也到了该退位的时候。”
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更何况我也听说了你们这一行本来就是青春饭,最多也就打到二十四五岁就要退役了。”
周漾却说:“我之前没参加过比赛,训练也不算多,没有手伤,应该还能撑个几年。等过年打不动了,就转为幕后做教练。”
“你这个逆子。”父母大声骂道。
母亲脸色也很难看:“你就一点都不顾及我们,不顾及家里庞大的产业吗?”
“本来继承公司就不在我的职业规划内。更何况你们替我做选择前,有跟我商量过吗?”周漾反问。
母亲道:“我们也是为你好。”
“什么是为我好?从小不尊重我的选择,替我做决定?替我选专业?”周漾说:“还是表面假装妥协,背后横插一脚?”
母亲沉默半晌:“就没有商量的余地吗?这么大的家产,你总不能让我们拱手给别人吧?你知道那些旁亲,有多少人觊觎吗?”
她似是想要什么,抬头道:“你想要什么?”
周漾看她。
母亲说:“只要你愿意去公司上班,其他一切都好商量,你想在外面玩……妈也不管你。”
周漾知道,这是代表她愿意对他和沈星余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要的远不止这些。周漾并未被眼前的利益所诱惑,今天的谈话自然也不欢而散。
大抵是从这次的交谈中,看出了周漾不想继承公司的坚决,母亲一改以往的处事态度,开始走亲情路线。
谈恋爱之后,周漾确实比以前要粘人了些,信息也发得多了。
有事没事都要报备,也会问沈星余在做什么。
沈星余平时不是爱玩手机的人,但现在走哪都要发消息,这点异常很快被陆泽盛捕捉到:“幺儿,你有问题。”
这回沈星余承认得很大方,他揣起手机点点头:“嗯。”
看他承认得那么坦率,陆泽盛都愣了下:“你真谈了?”
沈星余看着他点点头:“嗯。”
“卧槽!”陆泽盛惊呆了,“什么时候的事?也没看你身边有女的啊?”他仔细想了想,“哦,我知道了,是不是黑皮喜欢那女孩她们宿舍的?”
“不是。”沈星余否认时,周漾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他拿出手机看,嘴角不自觉带上一丝笑。
陆泽盛跟见鬼了似的:“到底谁啊,你跟我说说?我看谁有这么大魅力,能拿下你?怪稀奇的。”
沈星余想了想宿舍约定俗成的请客礼,说:“我跟他商量一下,等他有空请你们吃饭吧。”
“行啊。”陆泽盛高兴地一拍手掌,开始打起坏主意,“到时候你让弟妹把她们宿舍都叫上,饭钱哥哥给你赞助一半。”
沈星余瞄他一眼,说:“知道了。”
很快沈星余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周漾。
周漾那边迟迟没回,沈星余怕他不愿意,于是说:【现在公开是有点早,要不以后再请?】
隔了两分钟周漾才回:【公开,在开会,等我】
等沈星余上课时,收到了周漾的消息:【中午在开会,不早,你们想什么时候?我叫上黄洋】
沈星余:【我们都方便,主要你过来一趟麻烦】
周漾:【见你不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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