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岁澄严重怀疑是方特助自己不敢送进去才把这种活交给她的,可惜她没有证据。


    她眯了眯眼睛,抱着文件敲了敲门。


    这位谈总,她听说很久了,无论是在程书郊的口中亦或者是各种商业传说中。


    也不知道她到底长什么样?


    她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据程书郊口述,她的小姨虽然不近人情,长相却十足十的漂亮。


    程书郊是个追星族,能让她在颜值上打十分的人不多,她这位神秘的小姨就是其中之一。


    许岁澄倒不觉得她能有自己家里的omega好看,在她眼里,谁都没有谈婳好看。


    而且谈婳不仅长得好看,性子也温软。


    就在她思索之间,门内响起了一声冷淡的“请进”。


    许岁澄推开门,视线却被一扇屏风给遮挡住了。


    屏风是沉香木做的,很大,上头绣的是大片大片的寒梅,针脚细密扎实,一看就是名家之作。


    薄薄的一层,却把屏风后的人遮挡的严严实实,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许岁澄:?


    居然还有办公室是这种构造的?


    这么装修的目的是什么呢?


    这种级别的老板一般都很在意风水,难道这么摆放对风水好?


    方特助跟在她的身后,看见那扇昨天临时搬进办公室里的屏风,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


    还能是为什么?


    又想让许岁澄离自己近一点,最好就在眼皮子底下,又害怕被她发现。


    这种纠结犹豫的行事风格方特助从前在谈婳的身上从未见过。


    “方特助,你先出去吧。”


    屏风后的人说。


    “是。”方特助把许岁澄领进来后就转身离开了,关门之前还忿忿地看了许岁澄一眼。


    这个alpha,压根就是个祸国殃民的祸水妖妃来的!


    许岁澄当然不清楚方特助心里的小九九,此时此刻,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屏风后的谈氏总裁、也是谈家现任家主的身上。


    “谈总?”她小心翼翼地询问,“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她现在是谈总的私人秘书,也就是相当于总裁的左右手。


    虽然按照谈总的这个级别,有一整个办公室的左右手,但是私人秘书这种工作有区别于秘书办,是更接近总裁的存在。


    她一个刚大四的实习生,能一进来就获得这样的一份工作,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程书郊的面子有这么好使?


    “暂时不用。”


    那语调极其简洁,透着一种上位者惯有的、不容置喙的威压


    “角落里摆着一张书桌,你今天的任务就是把桌上的文档全部看完。”


    许岁澄循着声音望去,才发现这间阔大得有些空旷的办公室死角里,竟然真的摆了一张简陋的小书桌,配着个古板的小硬椅子。


    她心下有些纳闷,谈氏的总裁怎么会有这种古怪的癖好?


    在办公室里摆着桌椅,简直就像是专门给她准备似的。


    她依照对方的话去到桌子面前坐了下来。


    坐在桌子前面看书的感觉很奇妙,一点都不像是来上班的,倒像是回到了从前上学的日子。


    桌上摆着两份厚厚的卷宗。


    一份是《许氏集团内部关联交易审计复盘》,另一份则是《关于许志平个人增持股权的合规性调查建议书》。


    许岁澄刚翻开第一页,脸色就猛地变了。


    她大学学的专业虽然是物理,但从小在经商的家里长大,多少也耳濡目染了不少。


    这些文档极其隐秘,甚至有些数据是她这个许家大小姐在家里翻个底朝天都接触不到的。上面用刺眼的红笔特意圈出了许志平,是如何利用海外账户,一点点蚕食掉她母亲当年留下的遗产。


    “看出了什么?”


    屏风后的声音再次响起。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一股极淡的霜雪味绕过那扇寒梅屏风,若有若无地钻进许岁澄的鼻腔。


    这味道太熟悉了,熟悉到许岁澄的心尖一颤。


    但她很快自嘲地摇了摇头。


    真是想谈婳想出幻觉来了。


    谈婳怎么可能在这里。


    许岁澄没有直接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总裁想让我看出些什么?”


    她不是真正的蠢蛋,倘若谈总真的只是看在程书郊的面子上给自己提供一份实习机会,根本不需要请她到她的办公室里,成为她的私人秘书,还把这种本该是机密的文件给自己看。


    这个谈总,对她必然有所图谋。


    是想利用自己达成什么样的目的?


    她对她而言有什么利用价值呢?


    屏风后,指节敲击桌面的声音格外响亮,一下下有节奏地传来。


    在许岁澄以为她不会再说话后,谈婳却突兀地开了口。


    “想拿回本该属于你的东西吗?”


    “……?”


    许岁澄愕然。


    这种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不得了的复仇剧本的主演呢。


    “我可以帮你。”


    许岁澄这次回复地很快:“为什么?”


    她和她从前压根就没有任何的瓜葛,无缘无故,一个陌生人为什么要帮她?


    谈婳把许家和谈家从前的事情简略地同许岁澄讲了一遍。然后说:“作为报答,我会帮你。”


    她的话从“可以”变成了“会”,就仿佛是她知道许岁澄最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一样。


    可是这很奇怪。


    她又不了解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完谈婳的话后,许岁澄陷入了一种长久的沉默里。


    场面就这样尴尬地冷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许岁澄才重新开口:“谈总……”


    谈婳的语气依旧冷淡:“你说。”


    “你知道你现在这样特别像是什么吗?”许岁澄试探性地说,“特别像是那种小说里对主角说‘谈氏会成为你手里最锋利的刀’的那种话的人。”


    她说的事情许岁澄能理解,但是还是有些疑惑。


    她能感到对方并没有在撒谎,因为谈家和许家的这件旧事她也听长辈说起过。


    可是这也太玄幻了。


    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从天而降一般的机遇。


    许岁澄对此保持一定的警惕。


    谈婳没料到她会这么说,眉头微微地蹙了起来。


    指节敲击着桌面的节奏缓缓停了下来。


    “你说的不对。”


    她不刻意那样说话时声音是冷冷的,就和她的信息素一样,带着淡淡的霜雪气息。


    许岁澄“啊”了一声:“抱歉,我只是做个比喻,如果不太恰当的话……”


    “谈氏不会是你手里的刀,因为谈氏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


    谈婳不会拿一整个公司上千人的饭碗开玩笑,更何况,她只是阶段性的一个掌权人,手里也并非握着全部的股份。


    不是完全归她所有的东西是无法站队的。


    “但是我可以是。”谈婳说,“我可以是你手里最锋利的刀。”


    她不喜欢被人利用的感觉,这是第一次主动想要帮助一个人。


    初衷是为了偿还上一代人的恩情,却莫名其妙把她和许岁澄越缠越紧。


    办公室的窗户没有关紧,风透过窗户的缝隙里钻入屋内,翻起书桌上的纸张,发出哗啦啦的一阵响声。


    “你先好好想想吧。”


    许岁澄还没缓过神来,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背着她走出了屏风,推开办公室里的门走了出去。


    那个背影……好像更熟悉了点?


    许岁澄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谈婳:怎么样?第一天上班感受如何呀(星星眼)


    看见谈婳的消息,许岁澄的表情瞬间就舒展了开来。


    橙子公主:很不错啊!你就放一百颗心吧,我适应的很好!


    许岁澄坐在充斥着冷香的办公室里,托着下巴,长长地叹了口气。


    要怎么办啊。


    好想谈婳,好想现在就见到她。


    思及此,许岁澄又给谈婳继续发消息。


    橙子公主:哎,要是能提前下班就好了。


    就可以开车去接谈婳下课了。


    谈婳很久没有回消息,先一步响起的是办公室的门。


    来敲门的人是方特助。


    “许秘书,谈总说今天你第一天上班,可以提前下班,回去好好想一想她的话。”


    许岁澄:“……?”


    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体贴照顾下属的资本家?


    许岁澄更加觉得今天一整天都不是很对劲了!


    不过暂且不管这些,她立刻就很兴奋地发消息给谈婳。


    橙子公主:太好了!我今天真的能提早下班了!


    橙子公主:我现在就来你学校找你,还能和你一起吃一顿学校食堂!


    对面的谈婳这次是秒回的。


    谈婳:?


    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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