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玉嘴唇还有点麻麻的, 原来徐行川早发现他没睡着了。
“你偷亲我!”邬玉红着脸控诉。
“嗯。”徐行川替他抹去嘴角的湿润。
“哼。”邬玉捏住被角,委屈地嘟囔道,“干嘛突然又让我回家了?我又没有说不愿意待在这儿……”
徐行川瞧着他这副别扭又较真的模样, 便知道小少爷又在胡乱脑补, 只得耐着性子解释:“不是赶你走。”
“那是为什么?”邬玉声音一顿, 又急急追问道, “你的腿好了吧?”
“好了。”那点伤口本来也不严重。
一听到徐行川说伤口已经无碍了,邬玉顿时来劲了, 忽然牟足了劲儿,狠狠把人推。倒, 跨。坐在徐行川的身上,整个人气鼓鼓的。
“说!为什么这么多天不露面?你在躲着我是不是!”
“宝宝, 你先起来。”徐行川抬手想扶他。
“不行!”邬玉恶狠狠按住徐行川的手腕, “说不说?”
“想听我说什么?”邬玉这点力气在他这里当然不够看, 但徐行川还是顺着邬玉的意思,不想把人又给惹恼了。
“你这几天去哪儿了?你是不是每天晚上、晚上……”邬玉忽然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了。
“晚上怎么了?”徐行川追问,语气一本正经,手却趁邬玉愣神,悄悄攀上他的腰,指尖轻轻摩挲着,克制着没再往下。
“还装!”邬玉俯下身, 趴在他胸口,盯着他的眼睛, 脸颊变得红红的,眼眸里氤氲着水汽,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你是不是每天晚上都偷亲我,还、还……”话到嘴边, 他还是羞得说不下去。
徐行川极有手法地捏住他:“是这样吗?”
“嗯……”邬玉张口咬住他的唇,含糊不清地说道,“你就会偷偷欺负人,笨蛋徐行川。”
“什么时候发现的?”徐行川手一顿,沉声问,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的紧张。
“哼,我才没你想的那么笨。”邬玉累了,双手揪着他的衣襟,凑在他耳边轻哼,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早就发现了,谁让你那么明显?我身上红红的,我当然知道了。”
“嗯,宝宝最聪明。”徐行川另一只手也抚上他单薄的背,轻轻拍着,像是安抚,又像是引诱,“我每天晚上都要抱着宝宝才能睡着,你会生气吗?”
“生气……”邬玉蹭了蹭他的颈侧,声音细若蚊蚋,羞得不肯抬头,“你能不能别总这样,我、我……
“我知道,是我不好。”徐行川低声开口,语气认真,“我是胆小鬼,也是小气鬼,听见你说喜欢别人,我就吃醋,就躲开了。原谅我好不好?我太喜欢宝宝了。”
“还有呢,继续说……”邬玉埋在他脖子里不肯抬头,耳朵已经烧起来了,心跳快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徐行川故作思索,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厉害:“这几天,我每晚都要检查某个小少爷有没有乖乖穿好睡衣,要是偷懒只扣了三四颗,我就会帮他脱了,再一颗一颗重新扣好。”
“穿好了的……”邬玉小声反驳,脸颊烫得更厉害了。
“是吗?那今天让我好好来检查一下。”
徐行川伸手一探,果然邬玉的睡衣扣子又只松松扣了三颗,甚至因为刚才窝在徐行川怀里乱拱,比平时又多开了一颗。
“嗯?怎么回事?今天比平时更不乖了?”徐行川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听得邬玉心跟着颤了颤。
“没有……”邬玉哼哼唧唧的,努力辩解,“明明是你刚才干的吧……”
“嗯,还不承认。”徐行川轻拍了下他的肉,收了力气,却还是发出一声轻响,“小少爷,你这样,该好好惩罚一下了。”
“呜嗯……”邬玉咬着唇,在黑暗里摸索着凑到他耳边,嘴唇轻轻蹭上徐行川的耳垂,“讨厌你,但是……更喜欢你。”
……
“喜欢这个,还是这个?”徐行川心情极好,柔声问着怀里的人。他从前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这样耐心温柔。
邬玉还是那个骄纵的小少爷,不高兴了对着他又是咬又是挠,偏偏他皮糙肉厚的,一点不疼,反倒要忙着哄这个咬疼了嘴、抓红了指甲的小少爷。
“好冰……都不喜欢……”邬玉扭着身子想要逃开,却被轻轻拽住脚。踝。
不等他反应,一串细巧的脚链已经落在他踝间,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好看。”徐行川鼓励地亲了亲邬玉的脸颊,“下一个我们再慢慢挑。”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邬玉觉得,他果然还是应该继续讨厌徐行川。
邬玉刚睁开眼,就看见了坐在一边的徐行川。就像上次徐行川把他从郑宇的酒会带回来的第二天一样。
“哼。”邬玉赌气地又闭上了眼睛。
徐行川起身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疼吗?”
“疼……”邬玉立刻睁开眼,眼尾微微泛红,“都怪你。”
“嗯,都怪我。”徐行川应下,“过几天你回家好不好?”
“你、你你你!”邬玉眼睛倏地瞪圆,气鼓鼓地指控,“你这个负心汉!睡完就想甩了我!你要抛弃我!”
也不知这小少爷从哪看了些奇奇怪怪的话,说得这般无厘头。
“不是让你一个人回去,我陪你一起。”徐行川将人抱坐起来,动手帮他换衣服。
昨天结束后,邬玉身上脏兮兮的,累得直接打起了小呼噜,今天估计也还没恢复过来。
邬玉已经很久没有让人帮他穿衣服了,但他今天的确不想自己亲自动手,便乖乖任由徐行川摆弄。
“都是你干的好事。”瞥见自己身上星星点点的红痕,他撅着嘴,一脸委屈地控诉。
“嗯,是我。”徐行川连声应下,手上动作不停,利落地帮他褪下睡衣,换上干净衣物。
昨日下手没轻没重,即便事后涂了药,还是留下不少印记。那药膏还是邬玉之前给他治伤的,对疤痕格外有效,他一直舍不得用,到头来,还是都用在了邬玉身上。
替人穿好衣服,徐行川又接着照顾邬玉吃饭。
“你要跟我一起回家?”邬玉咬了一口徐行川送到他嘴里的白粥,含糊不清地问道。
“嗯。”徐行川专心喂着他,“还要再来一点吗?”
“嗯……”邬玉歪头想了几秒,摇摇头,“不要了。”
“好。”徐行川抽了纸巾,细心擦去他嘴角的粥渍,“晚上我回来,我们再细说这件事。”
“哦。”邬玉眨了眨眼,语气别扭又藏着不舍,“你快点走吧,我还要玩游戏呢。”
“少玩会儿平板。”徐行川目光淡淡扫过不远处的保姆。
邬玉一眼就看穿,徐行川是在跟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递眼色,真当他看不出来。
等徐行川离开后,邬玉盘腿窝在沙发上,朝保姆招了招手。
“邬少爷。”保姆恭敬上前。
“昨晚谢了。”邬玉随意摆了摆手,“我最近手头紧,等过两天回了家,好处少不了你的。”
“谢谢邬少爷。”
“嗯,去把我平板拿过来。”邬玉想了想,又补充道,“晚上别跟他说我玩了多久,就说我只玩了一会儿,剩下时间都在看书。”
“好的。”保姆应声,转身去他房间拿平板。
这位保姆平日里负责邬玉的饮食与琐事,当初他嫌徐行川找来的人做饭不合口味,徐行川便换了好几个,试来试去,唯独她做的饭菜最合心意,便留了下来。相处几日,两人也算熟络。
所以,在他发现自己和徐行川闹矛盾之后,睡得异常昏沉,再加上身上莫名其妙出现的痕迹,他立刻就猜出肯定是徐行川悄悄对他做什么了。
哼,平日里装得一本正经,私底下竟这么坏。
在他一番“威逼利诱”下,保姆很快和盘托出,徐行川让他每晚睡前喝牛奶,是为了让他睡得更沉,别墅里大部分地方,也都装了监控。
邬玉耐着性子等了几天,见徐行川依旧只敢在夜里偷偷摸摸的,终于决定不再装睡配合。
他故意在房间打翻了牛奶。
这种东西,表面擦干净也没用,不彻底清洗,依旧会留下浓重的奶味。以徐行川的心思,肯定能猜到,他昨晚根本没喝那杯加了料的牛奶,也压根没有熟睡。
邬玉得意地回想昨夜的一切,心里美滋滋的。
果然,还是他最聪明。
“闯关失败。”无情的四个字又在平板上出现了,打破了邬玉原本的好心情。
可恶,果然还是徐行川的错。
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邬玉又埋头继续攻克消消乐第2368关。
*
徐行川坐在办公室里,见邬玉窝在沙发里专心地玩着平板,有些苦恼地捏了捏眉心。
他原本是打算让邬玉回学校的,可一想到郑宇还在学院里,自己又不能时时守着,万一那人再缠上来,他没法第一时间赶过去制止。思来想去,他便打算替邬玉申请居家完成剩余学业,只是这申请,需要监护人签字同意。
徐行川对邬玉父母那套卖子求荣的做派嗤之以鼻,却也清楚,邬玉嘴上不说,心里其实一直渴望着回家,渴望着和父母亲近,只是一直忍着没有开口。
正好借着这次机会,他可以正式和邬家父母见一面。毕竟,他是打算等邬玉一毕业,就带他去领证的。
A国这几年法定结婚年龄一降再降,从前徐行川只觉得这制度荒唐,如今一想到不久后,邬玉就能名正言顺地成为他的妻子,只觉得这规定,倒也不错。
想到以后,每一个夜晚,邬玉都会在家里等他回去,徐行川心中便冒出无尽的满足感。
他之前的养母去世的早,曾经他名义上的父亲徐泰,也很久没有听到消息了。
大概是烂死在哪个赌场里了吧,徐行川冷漠地想道。
这段时间,他其实一直在让人去找徐泰的消息,当然不是为了报答他的养育之恩。养母对他很不错,可惜就是身体太柔弱了,早早病逝。徐行川已经派人去照顾养母家里人了,至少给他们都安排了不错的工作。
至于徐泰,如果真的死了,那最好……如果没死,反而有点麻烦了。
最近郑家倒是安静得反常。
之前徐行川之所以这么忙,正是在暗中搜集郑家这些年在A国暗中运作的违法勾当,桩桩件件,都足够让整个郑家万劫不复。
而邬家突然爆发的资金链断裂,也不出他所料,正是郑家联合其他几家势力联手设局,目的便是吞掉邬家这块肥肉,借机超越徐家,登顶A国第一家族。
徐家那些人,不说徐行川,就是那些和他不对付的长辈也肯定不会纵容这样的事情发生下去。
所以徐行川把这些事情和那些叔叔伯伯透露之后,果然他们都暂时收了内斗的心思,转而开始对郑家下手……
晚上,邬玉和徐行川一起吃过晚饭后,邬玉坐在梳妆镜前,准备挑选一件满意的胸针,准备过几天回家的时候戴上。
一时间走神,手上的胸针不小心刮破了他的手指,伤口细小,但却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
“怎么这么不小心?”低沉的男声忽然从背后传来。
邬玉被他吓得手一抖,不小心推开了摆放在桌前的一堆珠宝首饰。
有几个胸针被他不小心地弄掉在了地上,但没发出什么声响,地上都铺上了绒毛地垫。这房间里的布置陈设几乎和他的房间一模一样。
徐行川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那一堆珠宝,没有生气,只是小心翼翼地牵起邬玉的手,仔细端详他手上的伤口。
“给你准备了新的,今晚戴给我看好不好?”徐行川捏住邬玉的手指,把血都挤了出来。
邬玉想到昨晚的情景,哼哼唧唧地转头不去看徐行川,只是他的耳朵红了。
“今天还有一串珍珠项链,你会喜欢的。”
“你好烦。”邬玉脸颊爆红,伸手就想把人推开。
徐行川反而又凑近几分,摊开手心:“这个喜不喜欢?”
掌心躺着一枚小巧的耳钻,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邬玉瞥了一眼,小声应了句:“嗯。”
徐行川松了口气,抬手便替他戴在了耳垂上。冰凉的耳钻贴着皮肤,激起一阵凉意,但戴上之后更显得耳垂精致可爱。
“真漂亮。”徐行川忍不住,低头在邬玉侧脸印下一个轻吻。
“哼,要你说。”邬玉对着镜子打量了两眼,心里暗忖,徐行川的眼光倒还算过得去。
他傲娇的表情落在徐行川眼里,只觉得心头发痒,他从身后紧紧搂住邬玉,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渴求:“宝宝,我想……”
“不、你不想!”邬玉瞬间炸毛,抬手就想扇过去。他现在腰还酸着呢,这人怎么半点都不知道节制。
慌乱间,巴掌竟真的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徐行川脸上。
邬玉力气不大,可徐行川的脸颊上还是立刻浮现出一道清晰的红印。
“我、我不是故意的……”邬玉吓了一跳,慌忙想收回手。
“手疼不疼?”徐行川却半点怒意都没有,语气依旧随意,甚至微微侧过脸,“要是还气,另一边也可以打。”
“我才不是那种人!”邬玉又气又急,伸手轻轻揉着他脸上的红印,动作不自觉放轻了许多。
徐行川的手覆上邬玉柔软的手。
……
“怎么了?刚才又弄疼你了?”徐行川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你说什么呢!烦死了,讨厌你!”邬玉脸颊有些发烫,慌忙捂住自己的耳朵。
*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着,邬玉总算盼来了回家的日子。
他早就知道徐行川如今的身份与从前已是天差地别,却没想到,徐行川现在的能耐,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厉害得多。
邬家还是老样子,庭院整洁,屋里的陈设也未曾变动分毫。徐行川早就告诉过他,邬家暂时不会有事,他已经出手稳住了局面,这也是邬玉这些天能够忍受被关在别墅里的重要原因。
徐行川说,他已被徐家重新认定为下一任继承人,手握不小的权力。可邬玉对这些继承权之类的事并不敏感,虽隐约知道徐行川和以前不一样了,却始终没有太过真切的感受。
直到这次跟着徐行川一起回家,邬玉才彻底体会到这种变化。
母亲看着徐行川的眼神,总是带着几分怯怯的意味,甚至能隐约察觉到一丝刻意的讨好,再也没有了从前的从容。
父亲虽然没有表现得这么明显,但邬玉也很少看到他如此主动地在餐桌上找话题,言语间全是对徐行川的赞许,连连称他后生可畏,前途无量。
饭吃到一半,邬玉忽然觉得有些累,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失落,连带着回家的喜悦都淡了不少。
“我先回房间。”邬玉赌气似的,不顾餐桌礼仪,扔下刀叉就起身跑回了自己的卧室。
很久没回来住了,但房间里依旧一尘不染,和他记忆中的模样一模一样。虽说徐行川那栋别墅里的房间,布置得与这里分毫不差,可邬玉还是觉得,只有自己家里才让他安心舒适。
邬玉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心里乱糟糟的。迷迷糊糊间,竟就这样睡着了。等到他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那栋熟悉的别墅里。
徐行川看出他心情不佳,难得没有闹他,只是默默帮他洗了澡,然后静静地搂着他躺在床上,胸膛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让人莫名安心。
“宝宝,再等一段时间好吗?”徐行川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哄劝,“过段时间,带你去国外度假,好不好?”
“度假?”邬玉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迷茫。
“嗯,”徐行川点点头,指尖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明天我要出去几天,处理点事情,你在家里乖乖等我。等我回来,我们就去海岛度假,看看海,放松一下。”
邬玉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几天后,徐行川走了。
徐行川这次出门是为了解决徐家生意上的一件事。本来这一向是由徐家的其他长辈出面,但现在他既然认祖归宗了,徐父也有意培养他,自然就由他出面。
虽然徐行川不放心邬玉一个人待在家中,但他要去的地方更危险,还是不带上邬玉的好。
原本邬玉还以为,徐行川走了,他的好日子终于要来了。别的不说,他真不知道为什么徐行川的体力怎么这么好,还特别会骗人。
每次都说最后一次,结果根本不是这样。而且,每次都会在他快要到的时候耍坏,偏偏要逼着他去主动。
哼。
邬玉心想,他要趁着徐行川不在的日子里好好恶补知识,等到徐行川回来,就是他去拿捏徐行川了。
邬玉美滋滋地想着。
手机早就还给他了。自从上次一起回家后,徐行川也不再把他关在别墅,只让他出门时记得带上保镖。
刚好,邬玉最近从网上偷偷潜入一个神秘网址,里面的视频看得他脸红心跳,可为了让徐行川刮目相看,他还是硬着头皮,孜孜不倦地“学习”。
只是,他没想到,徐行川居然还给他留了一手。
邬玉恨恨地望着面前的书本。
不知徐行川从哪里找来学院条例,硬是给他办了居家学习证明,在家完成学业也能正常领毕业证。
这可苦了已经躺平许久的小少爷。这些知识只要一段时间不碰,再捡起来便有种陌生感。
邬玉本来成绩也就是中等水平,这下子不得不每天在几个家庭教师的指导下完成那一堆作业了。
徐行川每天晚上会给他打来一个视频电话。这是徐行川主动要求的。
邬玉本来觉得,没必要这么肉麻,反正徐行川说最多一个星期就回来。可看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才勉为其难答应了。
晚上,邬玉对着镜子检查了一番,才按捺着心中的兴奋,点开了和徐行川的视频通话。
“怎么今天这么晚才接呀……”一看到徐行川,邬玉便忍不住开始撒娇。
“抱歉,今天有些忙。”徐行川看邬玉头发有些湿,软软地垂下,“又没吹头发?”
邬玉暗叫不好,只好装作不服气的样子说道:“我挂完电话就要去了好不好!”
“好好好。”徐行川顺着他说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之后要去哪里度假,大多时候都是邬玉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可谁也没有先提挂断。
最后还是徐行川先开口,让他早些去吹头发睡觉,明天再接着聊,邬玉只好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明明之前徐行川消失那么久,他都没觉得有多难熬,可这才三四天,他竟有些受不了了。
邬玉躺在床上,轻轻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
原来,他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更喜欢徐行川一点。
邬玉以为徐行川还要几天才能回来,没想到保姆告诉他,今天晚上徐行川就会回来了。
想到昨天晚上徐行川匆匆挂断电话,肯定是因为今天就要回来了吧。
保姆叫刘婉,邬玉有钱了之后,就给她包了个大红包,让他如果徐行川悄悄联系她的时候,记得要告诉他徐行川说了什么。
所以,邬玉对于刘婉告诉他徐行川今晚就要回来的消息深信不疑。真是的,居然还瞒着他。
“邬少爷,今天要出门吗?”刘婉轻声问道。
“出门?”邬玉今天没课,原本是打算躺一天的,但是现在徐行川要回来了,是不是该去做些准备?
邬玉想到他在视频里看来的那些东西,决定要为今天晚上准备一些“秘密武器”。
“出!”邬玉兴致勃勃地起身去换衣服,丝毫没注意到,刘婉在他转身之后,脸上一闪而过的诡异神色。
换好轻便的衣服出来,邬玉径直坐上停在庭院里的车,吩咐司机开往附近的商场。
或许是前一晚和徐行川视频到太晚,又或许是车内空调温度太舒服,车子平稳行驶没多久,困意就一阵阵涌上来。
“我先睡一会儿,到商场了记得喊我。”邬玉打了个哈欠,往柔软的座椅里缩了缩,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
车上是徐行川安排的司机兼保镖,身手可靠,他一向放心。意识渐渐模糊,没过多久,邬玉便彻底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陌生又阴冷的男声,在邬玉的耳畔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硬生生将他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醒了吗?邬少爷?”
邬玉脑子还昏沉,意识未完全清醒,只那道声音入耳,便让他浑身泛起一阵细密的寒意,极不舒服。
他强撑着掀开沉重的眼皮,才惊觉自己早已不在熟悉的车厢里。双眼被粗糙的布条蒙住,眼前一片漆黑,只能凭借声音判断周遭的动静。
是……绑架。
邬玉喉间微微发紧,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心底早已慌成一团,却强迫自己稳住声线。他清楚,这种时候绝不能露怯,一旦让对方看出他的害怕,只会更加得寸进尺,甚至拿到钱后直接撕票。
“你是谁?”他努力压着颤音,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想要钱,我可以给你。”
这般干脆利落的态度,并未让对方态度软化,反倒换来一声讥讽的嗤笑。
“不愧是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邬家小少爷,开口闭口就是钱。在你眼里,什么都能用钱摆平,是吗?”
邬玉一时语塞,心一点点往下沉。不是为了钱……那是为了什么?仇富吗?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声音微微发紧,却依旧不肯示弱。
那人没回答,反而慢悠悠靠近,脚步声踩在地上,每一下都像踩在邬玉的神经上。下一秒,一只带着烟味的手粗暴地从他口袋里摸走了手机。
解锁的轻响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邬玉猛地挣扎:“还给我!”
“急什么。”那人轻笑,语气里多了几分了然与戏谑,“我倒是没想到,徐行川那样的人,居然和你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邬玉浑身一僵。
“你……”
那人打断他,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原来外表看上去高高在上的小少爷,私底下都在看这些东西啊。”
邬玉浑身发冷,羞耻与恐惧同时翻涌上来,几乎将他淹没。
“不许看……不许看了……”邬玉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反反复复,只剩这一句哀求。
那人不再说话,反而拨通徐行川的号码。
不过三秒,电话便立刻被人接通。
“宝宝,怎么了?”徐行川沉稳而温柔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瞬间稳住了邬玉濒临崩溃的心神。他张口就想诉说委屈与恐惧,可还没来得及发出半点声音,嘴便被人用胶带狠狠封住。
“好久不见了,儿子。”男人低笑一声,语气阴鸷又得意,“你怎么没告诉我,你给我找了这么一个乖巧懂事的好儿媳妇啊。”——
作者有话说:入v啦,小剧场奉上
这是发生在邬玉居家学习的故事。邬玉嘴上总念叨着想回学校,可真给安排了家教上门,他又一百个不乐意。
徐行川每天在外面思考怎么搞垮郑家,还要抽空听几个老师向他汇报,邬玉今天又没做作业、上课又在划水摸鱼。他们又不敢对着邬玉发火,只能对着徐行川吐苦水。
晚上,邬玉抱着平板玩消消乐,他还在和徐行川冷战呢,不能主动和他说话的。
徐行川:邬玉,你过来一下。
邬玉装作没听见,继续消消乐。
徐行川想起来,最近卡上的几笔流水,究竟是什么人,能在消消乐氪几个w。
徐行川:再不过来我拔网线。
邬玉:你讨厌死了!过来就过来
为了自己的娱乐,邬玉屈服了。
被好好“收拾”了一番,哭唧唧捂住屁股保证以后一定做好作业、写好论文再玩平板
第24章 贵族学院文里的娇纵少爷24
夜里有点冷, 邬玉嘴上的胶带还没被撕掉。
他听见绑走他的那个中年男人,拿着手机对他拍了好几张照片。大概是想拍下他狼狈的样子,发给徐行川威胁他。
不会真的要拿他撕票吧?邬玉心里害怕得不行。他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只好拼命地缩着身子, 试图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徐泰挂了和徐行川的电话后, 立刻拨通了郑宇的号码。绑架邬玉这件事,其实本就是郑宇最先找上他的。
郑宇这段时间的日子, 不算好过。他嘴上对徐行川摇身一变,成为徐家走失的真少爷这件事嗤之以鼻, 但其实心底的嫉妒却疯长得快要溢出来。
他先前就察觉到邬玉对待徐行川态度很不一样, 但他一直觉得就徐行川那个出身, 是不配和他抢邬玉的, 但现在, 他最引以为傲的家世都不如对方。
虽然他表面上还是那个大大咧咧的纨绔模样,背地里却早已开始悄悄调查徐行川的过往,自然就顺藤摸瓜发现了徐泰这个人。既然他们都恨徐行川,不如合作,他只要邬玉。
“人呢?”郑宇开口语气极差,郑家近来处处被徐家打压, 家族里流言四起, 都说是他得罪了徐家刚找回的真少爷, 才连累家族产业接连被针对。
“在这儿躺着呢。”徐泰叼着烟,漫不经心地吐了口烟圈。
邬玉被蒙住了嘴巴和眼睛,但那股呛人的烟味仍让他喉间发痒得想咳嗽, 却只能从喉咙伸出挤出几声细碎的闷哼声。
这点动静自然逃不过郑宇的耳朵:“你把他怎么样了?我早说过了,不许动他。”
徐泰低笑一声,而后换上谄媚语气:“放心。只要你答应给我的好处再翻一倍, 人我自然完好无损地交给你。
郑宇眉头紧蹙,心头隐隐后悔,不该把绑人这种紧要事交给这么个贪婪无赖。
“知道了,少不了你的。把视频打开,我要亲眼见人。”
徐泰连声应下,点开了视频通话。
镜头里,邬玉双手戴着手铐,可怜巴巴地倚在一根冰冷的柱子旁,衣衫虽还算整齐,却狼狈不堪。黑胶带封着嘴,黑布蒙着眼,整个人蔫蔫的。
“谁让你封他嘴的?”郑宇一见邬玉这副模样,火气瞬间上来。
“这不怕他乱叫,惊动旁人吗?”徐泰表面赔着笑,心底早已把郑宇骂了个遍。
“你现在在哪里,我一会儿来把人带走。”郑宇道。
“这……和我们先前说好的不一样吧?”徐泰暗骂对方果然言而无信,好在他早留了后手。
“钱一分不会少你。”郑宇懒得跟这个赌徒多费口舌,钱他有的是。
徐泰随手发了个先前用过的废弃藏身点,等着郑宇跑空。他才没傻到真把手里的人质轻易交出去。
按照他之前和郑宇谈好的。他把人绑走,然后郑宇带着人来救这个小少爷,上演一处英雄救美的戏码。至于等徐行川按照他的要求,带着钱独自前来的时候,郑宇自然会派人协助他,一同把徐行川解决。
徐泰表面对郑宇的提议毫无异议,心底却在嗤笑。年轻人到底想得太浅。且不说徐行川会不会真为了邬玉孤身前来,就算他愿意,徐家那些人又岂能答应?他见过真正顶级世家的手段,所以,打从一开始,徐泰就没打算听郑宇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邬玉的意识逐渐变得昏沉。他虽然在脑海中想了无数种自救的办法,可每一种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早知道,他就该乖乖听徐行川的话,待在家里好好看书,等他回来,两人就能一起去度假了。
可事到如今,再后悔也没用了……
“这是什么?”
徐泰正啃着泡面,忽然瞥见邬玉衣服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出细碎的光。
浓重的烟味再次逼近,邬玉胃里一阵翻涌,几欲作呕。外套猛地被人揪住,他被迫撑着身子抬起头,脖颈绷出一道脆弱的弧线。
“这是……”徐泰呼出的热气喷在他颈侧,又黏又腻,让邬玉止不住地发颤。
下一秒,徐泰狠狠一扯,硬生生将邬玉别在衣服上的胸针拽了下来。
邬玉下意识挣扎,侧过脸,额前碎发滑落,露出一直被遮住的小巧耳垂,上面一枚蓝钻耳钉静静嵌着,衬得那耳垂愈发白皙精致。
可徐泰的目光,早已死死钉在那枚价值不菲的蓝钻上。
他粗暴地捏住邬玉的耳垂,指腹粗糙油腻,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那截软肉。邬玉疼得喉间溢出模糊的呜咽,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绷不住,无声地滚落。
“啧啧,一个大男人,戴这么多值钱玩意儿。”徐泰嗤笑一声,想起赌场里那些有钱人身边跟着的漂亮男孩,却没一个有眼前这小少爷生得好看。
邬玉只觉一双又油又糙的手在他身上乱摸,先扯走了耳上的蓝钻,又连扒带抢地将他手腕、脚踝上缀着碎钻的手链、脚链尽数夺走。
自从看过那些乱七八糟的视频,邬玉对这类触碰变得极度敏感,直到察觉对方只是贪图他身上的财物,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松了些。
快大半天滴水未进的邬玉,浑身提不起力气。刚才徐泰从他身上把那些之前的东西抢走之后,就不管他了,任由他像一个破布娃娃倒在地上。
邬玉知道徐行川不在A国,就算赶回来,也绝不可能这么快。他真是太笨了,保姆刘婉一说,他便信了。
等等,那个刘婉,该不会也和眼前这个人是一伙的吧?那徐行川知不知道?
徐行川接到邬玉电话的那一刻,已经觉得不对劲。他们两人约好晚间再联系,怎么会忽然白天打来?
他知道邬玉虽然看上去脾气坏了一些,傲娇又任性,但只要和他好好说,邬玉是会听话的。只是他没想到,他好好的小少爷居然就这么被人掳走了。
徐行川第一时间便察觉,是别墅里的人出了问题。可那些人手,几乎都是徐父亲自拨给他的,怎么会……
与徐泰通完话,透过镜头看见邬玉被绑在一旁、可怜兮兮的模样,他只剩满心的后悔,恨自己为何没有再多筛选一遍身边的人。
更没想到,徐泰竟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悄无声息把邬玉带走。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笼罩住他,总感觉会出现什么不好的事情。
“怎么了?”李亦凝看出徐行川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几天她陪着徐行川见过了李家一直以来合作的朋友,也算是进一步巩固了徐行川的位置。本来是一件高兴的事,她也知道徐行川一直都在挂念家里的那个小少爷,这才急匆匆的就赶回来了。
“邬玉被人绑架了。”徐行川捏紧手机,屏幕上几处红点都密集地,定格在某处。
“什么?你不是派人跟着他了吗?”李亦凝闻言眉头一皱,难怪原计划明天才回A国,但徐行川却执意提前,一路上徐行川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是谁?”
“徐泰。”徐行川抿了抿唇。
“要钱的话,给他就是了,除非……”
“是身边的人出了问题。”徐行川说出了李亦凝没说出来的话。
“你……”李亦凝想说两句安慰人的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但她很快也注意到了徐行川手机上的定位,“这是?”
“我在送他的那些珠宝里,都装了定位器。”
“啊?”李亦凝一怔。
“这里信号密集,他应该就被关在这附近。”
私人飞机即将着陆,距离抵达A国,只剩不到半小时。
“我会亲自去把他带回来。”
“人手够吗?”
“徐泰让我独自过去,多半是与人串通好了。”徐行川捏了捏眉心,“我怕打草惊蛇,逼急了他,会直接伤害邬玉。”
“难道是郑宇?”李亦凝猜测道。
“不只是他。”徐行川第一次觉得如此无力,明明他好不容易,以为自己有能力保护邬玉,结果还是让他陷入危险之中。
“表姐,对不起,我现在想静一静。”
“好。”李亦凝虽然也是心急如焚,但她知道,此时徐行川比她更着急,也只好沉默下来。
不只是郑宇……那岂不是说,他们身边的人,早已不可信?
半小时后,飞机准时降落A国。
徐行川已经锁定了邬玉的位置。距离接到徐泰的勒索电话,已过去近三个小时。好在他早有安排,一落地便直接驱车前往定位地点,贫民区一处废弃工地。
现在已经是深秋,晚上比白天冷得多。徐行川有些担心,担心邬玉会受不住冻发烧。邬玉不喜欢穿那些看起来臃肿厚重的衣服,出门时肯定又只套了件单薄外套。
他在飞机上已经重新调看别墅监控,果然,被他从中揪出了一丝破绽。
*
邬玉整个人被粗绳绑在了一根水泥柱上,手上戴着一副金属手铐,眼睛被黑布蒙住,嘴上的胶带倒是被撕开了。
他猜测应该是电话里的人和徐泰说了什么。通完电话后,徐泰就气急败坏的死掉了他嘴上的胶带,不知道是谁,反正不是徐行川,因为徐泰的语气很是谄媚,但其中又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撕拉一声,皮肉被生生扯痛,邬玉当场疼得哭出了声。紧接着便是手机连续的快门声,他不用想也知道,对方是要拍下他此刻的模样发出去。
可他很快便没了胡思乱想的力气。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脸上,力道之大,让他半边脑袋都嗡嗡作响。白皙的脸颊瞬间红肿,一道清晰的指印刺眼地浮在皮肤上。
“再叫一个,老子继续打!”
邬玉死死咬住下唇,拼命咽下口中的呜咽,可越是强忍,胸口便越是不受控制地一阵阵发哽。
他现在一定难看极了。
好疼。
原先,他只是从徐行川身上那些痕迹中,隐约拼凑出徐行川一个悲惨的过去,原来是这么疼的吗?
邬玉下意识把身体蜷缩得更紧,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从无边的恐惧与疼痛里,获得一丝微乎其微的安全感。
*
郑宇赶往约定好地方,没有发现邬玉和徐泰的踪影后,就知道自己被人耍了。
看着徐泰发来的照片,他气得脸色扭曲,他没想到居然会被这个蛀虫摆了一道。眼下,只能赶紧派人去寻徐泰的踪迹。
徐泰在外头欠了不少债,还能出去赌,就是靠着他一身躲债的本事。贫民区本来就乱,一般稍微有点身份的人都不会踏入这块地方。这里不光脏乱差、还是法外之地,滋生了不少罪恶。
但暗中有多少他们这些上流人士的手笔,却不好说了。
忽然,郑宇想到了徐行川。
他找不到徐泰,却可以盯住徐行川。徐泰肯定不会放过徐行川,只要他跟着徐行川,害怕找不到人吗?
等到徐泰和徐行川两个人对峙的时候,他照例可以把邬玉带走。他可不会那么蠢,真的一个人去。
“你们人盯得怎么样了?”郑宇问道。
“已经回来了。”底下的人赶紧恭恭敬敬地汇报。
“什么!回来了怎么不告诉我!”郑宇气急了,伸腿踹了一脚下属,“他现在去哪儿了?”
“应该是去了下城区那边的一处,车一直在移动,我们派去的人还在持续观察。”
“赶紧备车,跟过去。”郑宇忽然一顿,“叫人带上枪。”
“是。”
徐行川一下飞机就立刻往邬玉所在的位置疾驰而去。
他体会过徐泰大人有多疼,他在多耽搁一秒,邬玉就可能更危险。
虽然他已经想过独自一人前去,但不管是李亦凝还是他身边那些人,都不会同意他以身犯险。
此时,距离邬玉藏身之处最近的人手已经开始活动起来了。
等徐行川赶过去的时候,大概就能解决了。
明明局势还算不错,但徐行川心中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总觉得事件不会这么简单解决。因为害怕贸然行动,会刺激到徐泰,所以徐行川只让他们都埋伏在四处,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他在别墅的监控中,也发现了邬玉出门之前,应该是和家里那个保姆多说了几句。现在去查,果然保姆人已经不见了。
该死,他应该再谨慎一点的。
徐行川死死捏住方向盘,想到了保姆那抹诡异的笑容。现在人已经联系不上了,他居然还没有查出保姆刘婉到底是谁安插过来的。
是啊,怎么会有人刚好知道邬玉的口味,又刚好被他注意到。
到底是谁?脑海中略过几张面孔,都是这些天对他明显表达出恶意的叔伯,是他们其中的哪一个吗?
*
邬玉脸疼得睡不着,听着耳边震天响的呼噜声,他开始想着,如果自己真的死在这里怎么办?
看到一半的小说,卡在2369关的消消乐,他好不容易才打通上一关的。还有原本和徐行川约定好,一起去度假的。
邬玉想着想着又要哭了,可是只要他一扁嘴,脸上就疼。
怎么还不来啊……徐行川。
邬玉被绳子绑着难受,试着扭了扭身子。
忽然,安静而空旷的环境里,忽然传出了手机的振动,原本还在尝试扭动身体的邬玉顿时僵住,不敢再动。
刚才还睡得像死猪的徐泰立刻醒了过来。
“哼,来的还挺快。”徐泰一看手机,意味不明地说道。
谁?是徐行川来了吗?
“你在哪里?”徐行川冷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邬玉一听见那熟悉的声音,所有强忍的情绪瞬间崩裂,从小声抽泣,渐渐变成失控的大哭。
“邬玉?”徐行川一边盯着定位,一边小心踏入废弃工厂。地形复杂,即便有定位,也需亲自摸索才能找到确切位置。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徐泰一定会盯上邬玉身上的贵重饰物,就算转移人质,也不会把那些能换钱的东西丢得太远。
“乖儿子,你急什么?”徐泰被扰了好梦,本就一肚子火,听见邬玉哭哭啼啼,火气更盛,“妈的不许哭!”
“你敢动他!”徐行川听得头皮发麻,生下一秒就传来邬玉的惨叫。
“这就受不了了?”徐泰忽然爆发,积压多年的怨愤与不甘一同冲上头顶,“老子被人追着打的时候你在哪儿?啊?”
“老子也算供你吃穿,供你读书,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发达了不想着孝敬老子,反倒想弄死我?”
徐泰越说越激动。他像是要把自己在外人面前受到的羞辱全部发泄出来。他一把揪住邬玉的衣领,布料勒住他的脖颈,邬玉瞬间感到呼吸不畅。
“呜呜……徐行川……”邬玉害怕得脱口而出。
“啪——”
“闭嘴!”又是一记耳光,狠狠甩在邬玉脸上。
徐行川听得心惊肉跳。
徐泰却从中感受到一种扭曲的快。感,本就喝了酒,掌心传来的微麻感,刺激得他只想更暴力。
他松开邬玉的衣领,不受控制地抬起脚。邬玉看不见,却能清晰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后背缓缓往上爬。
这下,是真的完了。
“徐行川,你怎么还不来啊!”邬玉再也忍不住,哪怕再挨打,他也撑不下去了。
“砰——”
一声枪响,刚才还在暴怒嘶吼的徐泰,骤然没了声音,紧接着便是重重倒地的闷响。
邬玉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得浑身哆嗦,声音发颤:“是、是你吗?徐……”
一双冰凉却黏腻的手忽然轻轻抚摸上他的脸上的红肿:“很疼吧?别怕,我来了,小玉。”
郑宇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终于,又一次见到邬玉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追读的宝宝们
第25章 贵族学院文里的娇纵少爷25
“该死的东西, 居然敢对你动手。”郑宇心疼地轻轻触上邬玉的脸颊,原本白皙的脸颊,两道刺眼的巴掌印高高肿起。
“放开我……”邬玉听出是郑宇的声音, 虚弱地偏头, 拼命想躲开他触碰自己脸颊的手。
“好好好, 我不动你,我先帮你解开绳子。”郑宇见邬玉挣扎得厉害, 还以为是邬玉被绳子绑得难受,赶紧起身想替他松绑。
猝不及防的, 邬玉蒙在眼睛上的黑布被人拿下。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他眼仁发酸, 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了上来。
“晤……”邬玉闭着眼缓了好几秒, 才勉强睁开, 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郑宇离他最近, 身后还站着数名面无表情的黑衣保镖,光站在那里就让人无端的生出一股寒意。
而不远处,徐泰倒在地上,身下洇开一大滩浓稠的红色。
杀人了……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邬玉猛地别开脸, 不敢再看那片惨烈的血色, 可心脏跳动得更加剧烈, 闭上眼,全是徐泰倒在血泊里的模样,挥之不去。
他刚才听到了, 徐行川来找他了,要是一会儿和郑宇他们碰上了怎么办?这么响的枪声,徐行川肯定会注意到的……
“别怕, 他已经死了。”邬玉身上的绳子被解开,因为被长时间绑住,他的四肢僵硬发麻,几乎站不住。
邬玉整个人呆滞在原地,胃里翻江倒海,恶心感一阵阵往上涌,脸色惨白如纸。
“没事了,都结束了。”郑宇趁他无力反抗,小心翼翼地将人揽进怀里,同时朝身后下属递了个眼色,几人立刻上前,在徐泰身上翻找手铐钥匙。
郑宇出门前特意整理过衣装,身上昂贵的男士香水味清冽雅致,却偏偏和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缠在一起,刺鼻又怪异。
邬玉再也忍不住,猛地用力推开他,弯着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没事的,马上带你离开这里。”郑宇接过下属递来的钥匙,沉声吩咐他们将徐泰的尸体扔得远一些。
“咔嚓”一声,手铐应声而开。邬玉纤细白皙的手腕上,勒出一圈深深的红痕,触目惊心。
郑宇不受控制地抚摸上去:“疼吗?”
“少爷,这些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下属捧着几样饰品上前,递到郑宇面前。
郑宇一眼就看出这些是徐泰从邬玉身上抢过来的东西。华贵的饰品,此刻已经沾上了些许红色,显得格外妖冶。
“扔了。”郑宇猜测邬玉就算再喜欢这些东西,也不会要了,毕竟都脏了。
“不行!还给我!”原本失神发抖、浑身僵冷的邬玉,像是被刺了一下,骤然回过神,声音尖锐又激动。
“还给我!还给我!”他带着哭腔的嘶吼,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痛苦又破碎。
“好好好,给你,都还给你。”郑宇不知道邬玉为什么忽然反应这么激烈,明明已经获救了。
邬玉一把夺过那些东西,死死攥在手心里,他身上虽然被郑宇披上了衣服,但他还是觉得好冷。
啪嗒啪嗒……
邬玉的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掉落,他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被人忽然绑走的恐惧、滴水未进的虚弱、亲眼目睹命案的惊悚,所有情绪夹杂在一起,压得他快要窒息。
真的好可怕。
“怎么哭了?”郑宇顿时慌了神,手足无措地想要伸手抹去邬玉脸上的泪珠。
“滚开!”邬玉泪眼朦胧地抬眼,眼神里满是抵触和嫌恶,“不许你用脏手碰我。”
“脏手?”郑宇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脸上的神情几度变幻,阴鸷与错愕交织,看得邬玉心中更加害怕。
“少爷,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尽快走。”下属上前低声提醒,神色凝重。这附近明显还有其他人在埋伏着,大概就是徐家的那些人。
的确,不能再耗下去了。
郑宇看着明显抗拒他的邬玉,心头沉了沉。
“我们先离开这里,嗯?”郑宇虽然是问询的语气,但手上却不由分说地直接抓住邬玉的胳膊,想要强行将人带离。
“我不要……你放开我,我要等徐行川……”邬玉费力地想把自己的手从郑宇那抽出来。
“听话。”郑宇不由分说,架着人就要走。
邬玉拼命摇头,手脚并用地推拒着,眼泪落得更凶。
“放开他。”一道含着怒意的声音传来。
“徐行川!”看清来人的刹那,邬玉猛地推开郑宇,跌跌撞撞地就要朝他奔去,几个小时里压抑的委屈与无助,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眼前的场景,与徐行川去郑家带走邬玉的那天惊人地相似。唯一不同的是,当初是徐行川带着一众手下,在郑宇的生日宴上公然带走邬玉。而今日,则是徐行川孤身一人,直面郑宇和他一众的保镖。
徐行川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邬玉红肿的脸颊上,随机扫过他哭肿的眼、凌乱的衣衫与苍白的脸。走之前还精致漂亮的小少爷,此时此刻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徐行川的眉头紧蹙,心中戾气翻涌。而后他才注意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余光瞥见地上的徐泰,瞬间将刚才这里发生的事猜出七七八八。
郑宇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与狠戾:“你以为这次,还能当着我的面把他带走?”他朝身后几个保镖使了个眼色,可下一秒,变故陡生。
“你们疯了?我是让你们用枪指着他!”郑宇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破口大骂,方才伪装的温柔淡定荡然无存,全然不顾邬玉还在身旁,失态地嘶吼。
“我他妈给你们这么多钱,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
郑宇还想挣扎,可数支冰冷的枪支齐齐对准他,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徐行川一步一步上前,邬玉红着眼睛望着他,忍不住朝他伸出颤抖的双臂。
郑宇还想反抗,但周围的保镖一个个上前,毫不留情地将他按倒在地,姿态狼狈至极。
“这边交给你们处理。”徐行川淡淡吩咐了一句,目光始终落在邬玉身上。
郑宇披在邬玉身上的衣服,早已在挣扎中掉落在地。徐行川看着瑟瑟发抖的邬玉,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他单薄的身躯,将人紧紧护在怀里。
“对不起,我来晚了,是不是很疼?”徐行川声音也有些哽咽,他是不太把自己情绪外露的人,此时看着邬玉惨兮兮的模样,却也忍不住红了眼,心底对郑宇、对徐泰都很是愤恨,除此以外,他心底还另有一种苦涩,想要告诉邬玉,却又害怕邬玉知道后,会对他失望,甚至与他分手。
“你、你看……”邬玉在徐行川的怀中,慢慢将自己护在怀中的东西展示给徐行川看,“你送我的东西,我都拿回来了,呜呜……”
徐行川心中一紧。
“我好害怕啊,徐行川,呜呜……好黑,好疼,好冷……”邬玉断断续续地诉说着刚才心中那些恐慌。
“对不起……”徐行川加快脚步,想要赶紧带着邬玉离开这里,医生也已经感到了。不管是邬玉身上的伤口,还是心里的创伤,他都要替邬玉治好。
“妈的,不许走!”郑宇气急败坏地吼道。
但很快,一支冰冷的枪口便死死抵在了他的脖颈上,刺骨的寒意让他瞬间噤声。
“安静。”
郑宇勉强抬眼,看向围在身边的人,才发现这些面孔全然陌生,根本不是他带来的手下。他还以为是家里今日轮值的新人,此刻才恍然大悟。原来从一开始,这些人就是徐行川的。
郑宇死死盯着徐行川和邬玉离去的背影,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怨毒。邬玉正乖巧地蜷缩在徐行川怀里,脸埋在他颈间,抽抽搭搭地说着什么。
明明是他先来的。
小时候在庄园里初见那个像小王子一样的邬玉,后来在学院里看见穿着西装校服、矜贵耀眼的邬玉,那个曾经会对着他笑、会依赖他的邬玉,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都是因为徐行川,如果他不在就好了。
郑宇想到自己身上的那把枪,咬住嘴。
他没有大声喊叫,而是慢慢举起手,试图展现自己的无害。果然,周围的见他不再挣扎,开始慢慢收起枪,毕竟上面的人告诉过他们,要把郑宇完整带回去。
“宝宝不哭了,带你回家。”徐行川低声哄着邬玉。
“嗯。”邬玉把那些饰品重新收好放回怀里,不顾那上面还沾染着血迹,看得徐行川心底的苦涩更浓,愧疚几乎要将他淹没。
“对不起。”徐行川再一次重复道。
“没事,你来就好了。”邬玉抓着徐行川的衣服就不撒手了。
“砰——”
邬玉惊恐地看着徐行川的胸前,慢慢晕染开一朵鲜红滚烫的血花。
几个保镖在看到郑宇突然掏出枪后,虽然已经快锁做出了反应,可还是让郑宇成功开了一枪。
硬是撑住将邬玉稳稳放下后,徐行川才倒在了邬玉怀里。
【邬玉你好,恭喜你已完成该世界剧本,成功帮助恶毒炮灰脱离悲惨命运。】
【可选择立即脱离该世界,或留在该世界走完角色剩余寿命。】
周围的一切已经停止,邬玉清清楚楚地看着徐行川脸上痛苦的神情。其实也是因为他改变了剧情,徐行川才会受这次的枪伤,原本的剧本里,徐行川可是直接把“邬玉”连同郑宇那帮人一起收拾掉了的。
想起这些日子徐行川陪在他身边的点点滴滴,想起对方许诺过一起去国外度假。
“我留下来。”
*
徐行川在ICU里躺了两天。期间,邬玉一直陪在徐行川的身边。他见到了徐行川的生父、如今的徐家掌权人,徐建章。
第一次见到徐建章时,邬玉心里满是忐忑与害怕,他怕这位手握重权的长辈,会阻止他和徐行川在一起。可徐建章却主动提了他和徐行川的事。
“你喜欢他吗?”
“嗯。”邬玉面对长辈,脸颊微微发烫,尤其对方还是自己心爱之人的父亲,更是有些局促。
“那就够了。”徐建章脸上的神情晦涩难辨,邬玉读不懂,却总觉得对方藏着几分难言之隐。
但那些一闪而过的疑虑,在徐行川睁开眼的那一刻,便被他尽数抛在了脑后。
“下次你不管去哪里,能不能都把我带上,我不想一个人了。”邬玉趴在床边,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徐行川。
“好。”徐行川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但下一秒,他便收敛了笑意。
“怎、怎么了?”邬玉立刻紧张起来。
“其实你被绑走,是因为我才……”徐行川艰难开口,准备坦白一切。
“我知道了。”邬玉轻轻打断他的话,垂下了眼睫。
“你知道了?”徐行川一愣。
“嗯。”邬玉点点头,小声说道,“我看见刘婉了,她是你爸爸的人吧。”
“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会利用你,去引出郑宇对付郑家。”徐行川预期苦涩,“如果你要离开的话,我……”
“哼!”邬玉听见徐行川又说这样的丧气话他就不高兴。
他一骨碌爬上徐行川的病床,好在这是私人医院的病床,足够宽敞,容得下两个人。邬玉躺在徐行川的旁边,直直地望着他。
“脸被打真的很疼的!从小到大就没有人打过我的!”
“我知道……”
“我一个人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对不起……”
“笨蛋徐行川……”
“嗯,我是。”
“亲我。”
“好。”
【世界一完】——
作者有话说:准备甜蜜番外中
周六上夹子,晚点更新
第26章 贵族学院文里的娇纵少爷[番外一]
在徐行川的监督下, 邬玉终于顺利毕业。
毕业后,两人迅速领了红本本,正式成为了A国的合法夫夫。
徐行川的意外受伤, 被徐建章给按住了消息。在A国大众的眼中, 便是徐家忽然毫无预兆地开始疯狂围剿郑家的所有产业。
明眼人稍加揣测便知, 肯定是郑家触怒了徐家逆鳞,否则那位许久不露面的徐家掌权人, 也不会亲自下场斡旋。再联想到徐家的新领回来的少爷,莫名消失了一段时间, 有心人立刻猜出了这场围剿背后的缘由。
郑家倒台后, 先前一度传出破产谣言的邬家顺势崛起, 东山再起。坊间传言沸沸扬扬, 说邬家重振旗鼓的资金, 正是徐家将吞并的郑家产业,当做厚重彩礼赠予了邬家。
邬玉和徐行川的婚礼,选在了风景如画的B国。
婚礼那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到场的宾客大多是双方的长辈,看着眼前这对新人, 纷纷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邬玉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服, 衬得整个人唇红齿白、眉眼清秀, 宛若中世纪的小王子,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徐行川穿着和邬玉的同款西服,两人站在一起便是说不出的登对。
在众人的注视下, 两个人郑重地许下了誓言,互相交换了镌刻着彼此姓名的戒指。
当司仪宣布“可以亲吻对方”时,徐行川轻轻在邬玉额间印下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婚礼结束后, 这对新人便开启了为期一个月的蜜月旅行。徐行川特意将一处私家海岛作为旅程的最后一站,在这里两人将度过一段甜蜜的二人时光。
*
海岛的阳光刺眼,邬玉趴在沙滩边的躺椅上,带着一副宽大墨镜。他天生晒不黑,但只要一晒皮肤便容易泛红发烫。一会儿要去沙滩上玩,邬玉得在身上涂好防晒才行。
“徐行川,过来!”邬玉趴在躺椅上,理所当然地使唤道。
自邬玉因自己卷入绑架案,还挨了两巴掌后,徐行川对他又多了几分无底线的纵容。况且邬玉年纪本就比他小,偶尔的孩子气在他看来也格外可爱。
徐行川应声走来,目光不自觉地掠过邬玉短裤下露出的莹白细腿。他趴着的姿势让短裤微微绷紧,勾勒出圆润流畅的弧度,让人有些心猿意马。
“怎么了?”
邬玉随手将手边的防晒膏丢了过去:“喏,给我涂防晒。”
“好。”徐行川欣然接下了这份差事。
婚后的邬玉彻底恢复了以前那副骄纵的性子,稍不顺心就会垮着个脸,闹别扭不理人。但偏偏又很好哄,要么主动让邬玉摸。摸腹肌,要拍么主动亲亲他,邬玉就会红着脸说“不生气了”。
“我要开始了。”徐行川挤出一大坨防晒在手心,轻声提醒道。
“哦。”邬玉懒洋洋地应着,从躺椅上坐起身,随手脱掉了身上的沙滩T恤。海岛的天气炎热,即便只穿短裤也不觉得冷。
宽松的衣料滑落,露出漂亮的蝴蝶骨,肌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羊脂玉,上面还残留着几点淡淡的红,是昨夜徐行川失控时留下的印记。
他重新趴下,拿起手机翻看着这几日两人拍的合照,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徐行川起初拍照的技术实在不敢恭维,把他拍得奇奇怪怪,好在经他连日“悉心教导”,现在总算能拍出几分他想要的效果了。
“别把手机拿那么近,伤眼睛。”徐行川见他视线紧贴着屏幕,忍不住出声提醒。
“知道了。”邬玉嘴上应着,但实际上根本不动。
徐行川先从邬玉的背上开始涂抹。他从网上学习了防晒的正确涂法,一开始他笨手笨脚的,又惹了邬玉生气。现在的他对于这件事已经十分熟练。
涂抹防晒的时候,需要注意不能直接大面积涂抹开,这样容易搓泥,应该先点涂再慢慢抹开。
徐行川极有耐心,他的指腹有些粗糙,擦过邬玉光滑的背部,总会带来些许痒意。邬玉看手机看得入迷,只是偶尔下意识地扭动。
“啪——”
“别乱动。”徐行川象征性地拍了拍邬玉的腰侧。
邬玉却没生气,只是起了点坏心思,当即从躺椅上爬起来,朝着徐行川伸出双臂。
“抱我。”
徐行川无奈皱眉,准备伸手把人捞进怀里,不知道邬玉又要干什么了。
邬玉顺势扑了过来,在徐行川身上蹭了蹭,把背上没涂抹均匀的防晒都蹭到了徐行川的T恤上。
看着自己的“杰作”,邬玉憋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弯:“让你管我!”
徐行川干脆脱掉了被弄脏的上衣。他身上原来那些陈旧的疤痕,已经消除的差不多了。其实邬玉看久之后,已经不觉得徐行川那些伤口很难看了。但徐行川还是自己悄悄去做了好几次激光。
邬玉知道后心里暗笑,徐行川原来也这么臭美,倒是有些他的风范。不过,谁不喜欢自己的恋人,变得更好呢?邬玉很快就接受了徐行川的变化。
脱去上衣的徐行川和邬玉一样,只穿了条沙滩短裤。这几日天南地北地四处游玩,邬玉没晒黑,徐行川却被晒得比从前黑了些,小麦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汗水顺着肌理滑落,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邬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我不闹了,你继续吧。”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邬玉立刻收敛了玩心,乖乖地重新趴下,一副听话懂事的模样。
徐行川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将他背上的防晒膏涂抹均匀。
“翻过来。”他的声音本就偏低沉,此刻没有刻意放柔,便带上了些许的强硬。
邬玉忽然就有些紧张,忸怩了片刻,才慢慢转过身,躺在了躺椅上。
果然,下一秒,徐行川便直接将一大坨防晒膏挤在了他的小腹上,冰凉的触感让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别挤那么多!”邬玉红着脸抗议,伸手想去推,却被徐行川按住了手腕。
“别动,涂均匀才管用。”徐行川顺着他的腰腹慢慢推开防晒膏。邬玉饭量不大,还挑食得厉害,这段时间在徐行川的精心照料下,总算多吃了些,身上长了点软肉,捏起来手感极好。
徐行川觉得这样刚刚好,邬玉却不乐意了。前几天晚上还闹着要吃沙拉,非要搞什么轻断食、16+8。没办法,徐行川只好陪着他一起,结果才坚持了几天,邬玉便因为晚上“运动量”太大,饿得受不了,乖乖放弃了这个念头。比起挨饿,他显然更愿意选择“科**动”。
当徐行川的指尖不经意碰到痒痒肉,邬玉没忍住笑出了声,直接抬脚踢了徐行川一下。
徐行川顺势握住他一只脚踝,另一只手慢慢往上移,细心地划过肋骨处,再到胸口处。
“别……”邬玉瞬间红透了脸,“这里不用涂……”
“紫外线会晒伤。”徐行川不为所动,“听话。”
邬玉推又推不开,只能躺在椅子上,脸颊发烫,任由徐行川的指尖在自己身上游走。
“还闹不闹了?”徐行川低头看着他红红的眼睛,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
“不闹了……”邬玉小声应着,眼神躲闪,不敢去看他。
徐行川停下来了,邬玉松了一口气,但却也觉得有些难受。
但下一秒,邬玉便忍不住惊呼出声。
“还没涂完。”徐行川捉住邬玉的小腿,半跪在一边,替他从小腿开始往上涂防晒。
徐行川暗中使了点力,等涂到月退根时,邬玉明显有些不自在,却不敢再乱动了。
“好了,去玩吧。”终于,徐行川将邬玉暴露在外地所有皮肤都涂好了防晒,这种粘稠的质地,他果然还是不喜欢。
结束了为期一个月的蜜月旅行,两个人回到了A国。
徐行川开始正式接手徐家的产业,行事沉稳果决,延续了徐家的辉煌。邬玉在家里捣鼓起开箱测评,竟也累积起了一众忠实粉丝。
徐行川看邬玉乐在其中,干脆鼓励邬玉做起了自媒体,拨给他人手拍摄剪辑。偶尔徐行川也会客串出镜邬玉的vlog,两人的甜蜜互动,更是引来粉丝一片欢呼。
许多年后,邬玉坐在病床边,看着徐行川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还带着一丝安详的笑意。
【邬玉你好,小世界主角已死亡。】
【是否消除当前小世界的记忆?】
【是。】
【是否登出当前小世界?】
【是。】
再次睁眼时,眼前已经是熟悉的系统空间——
作者有话说:换世界后不要抛弃我好嘛
宝宝们谢谢你们的培育,我库库写!
明天上夹子,会晚点更新哦
第27章 贵族学院文里的娇纵少爷[番外二]
徐行川皱眉看着周围难以入眼的环境。
拥挤狭窄的舞台, 和徐行川印象中剧院里的那些演出完全不一样。这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要不是表姐李亦凝拜托他来,他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来这种地方。李亦凝最近在海外有个项目,得亲自去一趟, 这才拜托了徐行川替她来一趟。
徐行川知道李亦凝最近迷恋上了一个地下小偶像, 他没听说过这个职业, 听说对方是个男生,心想大概又是什么妄图傍上富婆的小捞子。
虽然不知道一向志趣高雅的表姐, 为什么突然喜欢上了这样的演出,但徐行川想一定是对方给表姐下了什么迷魂药。
他一身剪裁合体的高定西装, 身形挺拔修长, 在台下一众年轻女孩和穿宽大T恤、戴厚黑框眼镜的男生中, 显得格格不入, 格外扎眼。
徐行川只盼着演出赶紧结束, 替表姐给那个叫邬玉的小偶像录好祝福视频、拿了to签、送完礼物就走。
徐行川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高珀富斯。
怎么还不开始?
“啊啊啊啊啊啊!玉玉酱!”耳边忽然爆发出一阵尖叫。
吵死了。
徐行川放下手腕,皱着眉朝着台上望去。
急促的电子乐应声响起,舞台上飘来一道年轻的嗓音,说话像是在撒娇:“让大家久等啦!今天也请多多支持玉玉哦!”
徐行川视线直直锁定在舞台中央的少年身上。
他穿着条层层叠叠的淡粉色蛋糕裙,裙边缀着白色蕾丝,头上粉毛扎成双马尾, 毛球发圈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细长的腿裹着纯白长袜, 袜口系着小巧的蝴蝶结, 袜子勒在大月退上,看起来有些紧绷。
脚上是双白色高跟皮鞋,徐行川看着他在台上蹦蹦跳跳的样子, 竟莫名担心他下一秒会摔下来。
小偶像开始唱歌了。
平心而论,徐行川觉得唱的真的很一般,就是大白嗓, 真不知道有什么值得追捧的。唯一值得夸上两句的,大概就是他唱得很……卖力吧?
少年在舞台边缘不停跳动,裙摆跟着翻飞,幅度大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走光。
太危险了。
徐行川余光瞥见身侧一个男生,正目露热切地死死盯着那晃动的裙摆。
一连唱唱跳跳了好几首,小偶像才停下了演出,开始甜甜的朝着台下说着话。
“谢谢大家来看玉玉,玉玉真的好开心!请继续支持玉玉好吗!玉玉会更努力的!”
小偶像说完后,轻轻放下手持话筒,连着对台下摆出好几种比心的姿势。一会儿用手在脸颊上比心,一会在胸前比心,一会儿又换成了手举在头顶比了一个大大的心。
只是徐行川有种错觉,总觉得那小偶像在盯着他看?
演出结束后,开始了握手会。徐行川跟着人群走出演出厅,开始排队。
刚才灯光有些昏暗,这会儿光打得足,有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徐行川。虽然也有社畜会下班就赶来支持玉玉酱的演出,穿着正装并不稀奇。但徐行川举手投足间的气质,看起来明显不一样。
“该不会是哪里来的霸总吧?”
“我看是strong男,故意穿成这样来的吧?为了引起玉玉酱的注意吧。你看他手上拎着那么多东西呢,都是一会儿要给玉玉酱的吧?”
几个年轻女孩小声蛐蛐着,徐行川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手上拎着的是李亦凝准备送给小偶像的礼物,徐行川根本什么都没准备。
排队的人不少,徐行川仗着腿长,出来时占了个靠前的位置,原以为很快就能轮到,不过是送礼物、说两句话、拍几张照的事,怎料竟硬生生等了一个小时。
期间他看着小偶像从始至终都是元气满满的样子,对着所有交流的粉丝甜甜地笑。一会儿卖萌合照,一会儿主动握手。
说话累了,就抱着一个粉色吸管杯咕咚咕咚地喝几口水,像个小仓鼠。
终于轮到了徐行川了。
他刚想把东西给小偶像,小偶像却忽然对着他双手合十,撒娇道:“哥哥,可不可以等一下玉玉?”
“嗯。”徐行川冷淡应道。
反正他已经等了很久了,也不差这点时间。
听到徐行川同意了,邬玉笑得更甜了:“谢谢哥哥,我马上就好!”
邬玉掏出一个粉色的粉饼,对着脸上扑了几下,又重新抹了一点水润的唇彩。
徐行川闻到了对方身上飘来的玫瑰香水味,不是很甜腻,淡淡的。
其实,已经很好看了。徐行川心底莫名闪过一句。
这么近距离看,邬玉的脸也找不出半点瑕疵,像个真人洋娃娃。眼睛又圆又亮,瞳仁是浅浅的杏咖色,睫毛卷翘根根分明,涂完唇彩的唇瓣水润饱满,像颗诱人的果冻。
细细补完妆,邬玉松了口气,放下手中的东西。
“对不起呀哥哥,让你久等啦!”
“没事。”
“哥哥,你是第一次来吗?玉玉,感觉是第一次看见哥哥呢!”
“嗯,第一次。”
“那哥哥可以告诉玉玉名字吗?”邬玉微微凑近,轻轻抓住了徐行川的手。
柔软温热的触感,让徐行川身体有些僵硬。
“徐行川。”
“徐行川……”邬玉将他的名字慢慢重复了一遍。
“我记住啦!哥哥下次来我就认识啦。”邬玉笑得眯了眯眼,脸上的小酒窝陷下去,有点想让人伸手戳一戳。
徐行川有些不适应地抽出了手。
“给你。”徐行川准备赶紧把东西送给邬玉,尽早离开。明天周一,他还有重要的会议要开。
“哇,这是送给玉玉的嘛?好开心!”邬玉没有介意徐行川忽然抽出了手,反而一脸惊喜地收下了礼物。
一个毛茸茸的兔子玩偶,一封手写信,一盒巧克力,还有一个小盒子。徐行川看了眼,应该是条项链。
徐行川不由得看了眼邬玉纤细的锁骨。
邬玉先看了一眼手写信,看到了落款。
“哦!原来是哥哥是替亦凝姐姐来的呀!那压迫拜托哥哥帮玉玉跟姐姐说,玉玉很喜欢姐姐的礼物哦!”
“嗯。”
“哥哥,你和姐姐她该不会是……”邬玉忽然咬了咬嘴唇,徐行川不受控制地看向了邬玉像果冻一样的唇瓣。
“不是,她是我姐姐。”
“哦!原来是这样啊!”邬玉打开了首饰盒,里面果然躺着一条钻石项链。
“好漂亮!”
果然是个小捞子。
“这个太贵重啦,我就不收啦!”邬玉把首饰盒推了回去,“这个要麻烦哥哥替我还给姐姐啦。”
“……好。”
送完礼物,邬玉熟练地将自己的一些写真照片签好名字,送到了徐行川的手上,递过来的时候,还很刻意地挠了挠徐行川的手心。
徐行川察觉到的时候,看向邬玉的脸颊。
或许是他的眼神过于犀利,徐行川看过去的时候邬玉忽然眼神就有些躲闪像是不好意思似的,脸颊染上了淡淡的绯红。
“好、好啦。哥哥,我们来拍视频吧?”
总算到了最后一个流程。
徐行川拿出手机。
看出他不了解怎么合照自拍,邬玉赶紧说道:“玉玉来吧。”
徐行川把手机递给邬玉。
邬玉先对着徐行川的手机录制了一段给李亦凝的视频,然后抬眼望了望徐行川,见他没有反应,邬玉又带着笑重新录制了一个,只是结尾的时候报上了徐行川的名字。
“好了。”邬玉把手机还给徐行川,小声道,“然后哥哥你举着手机,我们拍个合照就结束了。”
“好。”
*
徐行川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对劲。
最近,他竟然会时常点开邬玉给他录制的视频。
“希望哥哥工作顺利,天天开心哦!”
徐行川揉了揉鼻梁。
他听李亦凝说,玉玉忽然就不继续做地偶了,听说是家里人喊他回家,甚至连全网的社交账号都全部注销了。
徐行川关掉视频,准备继续处理公务的时候,手机忽然弹出一条信息,是他爸妈发来的。
“晚上早点结束工作,有个人你见一下,记得表现的主动点,人家孩子年纪小,你要多让着点。”
又给他介绍相亲?
徐行川心中烦闷,但这毕竟是家里人的意思。
算了,让助理挑个礼物,晚上给人家赔个礼,吃完饭就算结束吧。
晚上,徐行川按时赴约。
远远就看见了一头醒目的粉毛,似乎有点眼熟。
徐行川的心跳忽然开始加快。他慢慢走近对方,很快他便听见了少年对着电话里不停地吐槽着自己。
“你不知道吧!我爸妈非要让我今天和一个老男人相亲!”
徐行川脚步一顿。
他才二十八岁,应该还不算老吧?
“哼!我才不会让他们如愿呢!一会儿那男的来了,我肯定要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原来是个暴脾气。
徐行川想到在舞台上笑得元气满满,似乎在闪闪发光的邬玉,很难将玉玉和眼前这个像是小炮仗的男生联系起来。
“对啊,我有喜欢的人啦!嘿嘿,一见钟情!”
听到这话,徐行川心里一阵不爽。
“嗯嗯,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啊!穿着一身西装,帅死了!啊啊啊,你不知道,我当时真的好想去问他要联系方式啊。我还给他录了视频呢,不知道他会不会看……不过我知道他名字啦。对对对,我和你说过的!徐行川。”
“你好。”徐行川忽然出声。
刚才还叽叽喳喳个不停地邬玉忽然不出声了,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徐行川,脸一下爆红。
太尴尬了!
徐行川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抬手将怀中的花递到他面前。
“送给你的,玉玉。”——
作者有话说:这个世界真的结束啦
第28章 灵异文里的漂亮小鬼1
【你是灵异文中需靠吸食。静。元维系魂魄的小鬼, 因为觊觎主角赵启昭身上的醇厚精元,与其纠缠。赵启昭实为捉鬼世家深藏不露的天才,待他彻底解开身上的封印, 你身为恶毒炮灰, 将遭其狠狠报复。最终, 你因屡次偷袭主角失败,被他彻底祛除魂魄。】
赵启昭刚走进这家的大门, 便察觉到这房子有一缕似有若无的阴寒之气。
“我儿子……他是不是真的被什么东西缠上了?”女人看赵启昭一脸冷凝,顿时慌了神。
女人名叫王芳, 是个独自拉扯孩子长大的单亲妈妈。她的儿子李天赐刚满十八岁, 正卡在高三冲刺的关键节点上, 一点点时间都耽误不起。
最近这段日子, 王芳发现儿子神色一天比一天颓靡, 像是被抽空了身体里的精气神,日渐憔悴。
原本她还以为是高三学业太重,儿子熬坏了身体。可连着几天,李天赐的状态越来越差,不光眼底的乌青越来与明显,脸颊也跟着凹陷了下去。
就连班主任都给王芳打了好几次电话, 言语间都是指责李天赐最近在学校里总爱睡觉, 上课铃响了也醒不过来。
王芳也跟着纳闷, 明明她每晚都看着儿子早早入睡,怎么会这么犯困嗜睡,还变得消瘦?李天赐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只说觉得自己身体沉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似的。
因为害怕儿子是患上了什么罕见的疾病,母子俩也去医院检查了好几次, 从市里的小医院到省会的三甲医院,该做的检查全都做了个遍,可还是查不出来。
西医查不出问题,王芳又带着儿子找了口碑好的老中医。老中医帮李天赐搭脉许久,也没看出什么毛病,末了捻着胡须,神色凝重地给她指了条新路子。
“你儿子这情况,不像是寻常的病症,”老中医压低了声音,“倒像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缠上了。”
不干净的东西?王芳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就信了大半。
王芳本也想着,说不定儿子只是一时体虚,过段时间便会好转。可谁曾想,李天赐的嗜睡症越来越严重,有时几乎能睡上一整天。人也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下去,颧骨都凸了出来,偏偏胃口却极好,顿顿吃得不少,营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般。
实在没有了办法,王芳只好托人四处打听,有没有什么能通灵驱邪的厉害人物。这一打听,还真让她找到了一位。
这还是公司里的同事给她介绍的。同事说,自家远房亲戚以前也遇到过类似的怪事,还去庙里上了香,都没用。最后就是被一位年轻天师给治好的。
王芳半信半疑地要到了这位年轻天师的联系方式,约定了上门的时间。可当她打开家门,看到站在门口的年轻人时,心里顿时打起了鼓,忐忑不已。
这位天师看起来实在是太年轻了,看着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配着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板鞋,眉眼间带着股少年气,像是刚从大学校园里走出来的学生,跟王芳想象中的形象相去甚远。
但眼下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儿子的状况越来越差,她只能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面前这个年轻人身上。
“你先出去,在门外等着。”赵启昭缓缓说道。
“啊?这……”王芳下意识地看向躺在床上的儿子,神色犹豫。儿子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让她就这么出去,她实在有些放心不下。
但王芳见赵启昭面色平静无波,眼神深邃,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心里不由得一紧,也莫名对他多了几分信任。
难不成他真有些本事?想到同事当初信誓旦旦的模样,王芳心中升起这样的念头。她咬了咬牙,终究还是退出了房间,反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王芳走后,赵启昭便不再掩饰,而是直直地看向了房间里的一张空着的电竞椅。
“诶,你能看见我啊?”邬玉对着赵启昭歪了歪头。
赵启昭沉着脸看向眼前的小鬼,看着年纪比他还小,身上却没有生前的死状,想来道行不浅,以他现在的实力,要收拾这小鬼,恐怕还得费些功夫。
“你在想什么?”话音刚落,刚才还坐在电竞椅上的邬玉,便瞬间飘到了赵启昭眼前。
太近了。
邬玉好奇地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细细打量着他:“我好久没遇到能看见我的人了。”
说着,还朝他眨了眨眼,长而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两人的脸近在咫尺,似乎再往前一寸,唇瓣便要相触。
赵启昭见过无数鬼怪,眼前这一只,毫不夸张地说,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头发带着自然的微卷,小脸精致,笑起来时嘴角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眼睛圆溜溜的,看起来带着几分天真。脸色苍白,还穿着一身西装制服,有点像西方传说里娇俏的小吸血鬼。
这是……艳鬼吗?倒是第一次见年纪这么小的。
“喂,你在想什么啊?怎么不说话?”邬玉见他始终冷着脸没反应,无趣地收回身子,气鼓鼓地撅起了嘴,腮帮子微微鼓着,竟有几分可爱。
赵启昭知道,不能对这些鬼掉以轻心,尤其是不能被他们的外表所迷惑。
“为什么一直待在这里?”赵启昭沉声说道,他的一只手已经悄悄抓紧了符纸,只要眼前的小鬼暴走,他便会催动手中的符纸。
“我饿了呀,你不能让我不吃饭吧?”邬玉委屈皱了皱鼻子,“我不吃饭会饿死的。”
“为什么偏偏缠着他?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损害他的寿命?”
赵启昭早从王芳的描述里猜出七八分,可亲眼所见才知,李天赐的状况比他预估的还要严重。这只小鬼,至少缠在这里快两个星期了。一会儿出去的时候,他的费用得再要高一些。
“哈?你该不会觉得,是我把他弄成这样的吧!”邬玉瞬间气炸了,飘在原地转了个圈,眼前这人把他当成了害人的坏小鬼?
赵启昭没说话,可眼底的怀疑却显而易见。邬玉一眼便读懂了,气得腮帮子更鼓,猛地飘到李天赐床边,对着赵启昭招手:“你过来!”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赵启昭竟不受控制地,朝着邬玉的方向走了过去。
等到走到床边,赵启昭才发觉不对,他竟乖乖听了一只小鬼的话。
邬玉没注意到他的脸上那些神色变化,只是愤愤地指向李天赐的眉心。
“你自己看嘛!明明是他自己被这东西缠上,精气外泄,我只是过来蹭一点溢散的精元而已!说起来,我还帮他挡了不少的侵蚀,算是救了他半条命呢!”
赵启昭压下心头的异样,听着身旁这小鬼叽叽喳喳的抱怨,目光顺着那根白皙的手指,落在了李天赐的眉心处。
这一看,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的确是他疏忽了,竟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果然,之前那件事还是对他的身体有了影响。
李天赐的眉心处凝着一团乌黑色的晦气相,这团晦气还在不断地往李天赐的七窍中渗透。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缠煞”,是死者怨气过重而形成的一种鬼魂,他们往往生前遭受了非人的虐待,人被缠上后便会出现李天赐这样嗜睡、暴食的症状。
可这种东西过于阴毒,一般很难出现。李天赐只是一个高三学生,怎么会被这样的东西缠上?
这小鬼说的没错,要不是他吸纳了李天赐些许外泄的精元,恐怕李天赐早已撑不住,变成一具枯槁了。
“这下你知道了吧,我可没有害他。”邬玉抬了抬下巴,一脸神奇,仿佛自己立了多大功劳似的。
“嗯。”赵启昭淡淡应了一声,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心中却有了计较。
纵然这小鬼看上去没有主动害人的心思,甚至还间接保住了李天赐的命,但他还是不能放任这小鬼留在这里。等他处理好这“缠煞”,就来抓这小鬼。
“你叫什么?我叫……”邬玉见赵启昭忽然转身放下背上的黑色背包,蹲在地上开始翻找什么,立刻凑了上去,好奇地围着他转。
“没兴趣。”赵启昭头也不抬,随口打断,语气冷淡,他可没打算跟一只小鬼处好关系,横竖等会他都是要动手把这小鬼超度的。
赵启昭从被背包中取出一件造型古朴的铜镜,背面镌刻着八卦符文,这正是道家正统的驱邪法器,照妖镜。
“哦,我叫邬玉。”邬玉丝毫没被他的冷淡劝退,飞快地爆出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凑得更近了,盯着赵启昭手中的铜镜满眼好奇,“这是什么?看着好特别。”
赵启昭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邬玉有些透明的身体,冷声道:“照妖镜,专门用来照见邪祟本相、镇煞驱邪的。”
他自觉已经暗示得够明显了,这话里的威慑之意,但凡有点见识的小鬼,都该吓得退避三舍。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小鬼看他的眼神带着几分热切,像是在刻意黏着他一样。
赵启昭没工夫深究,捏着照妖镜对准李天赐的眉心。不过三秒,镜面骤然亮起,映出一团扭曲黑影,那黑影慢慢成型,依稀是人形,浑身长满黑毛,五官模糊,在镜中疯狂扭动,模样极为痛苦。
虽然照妖镜对这“缠煞”有用,但还是有些棘手。寻常鬼物照之即死,要不是因为有这法器,赵启昭也不能靠着天师的身份谋生。毕竟,他身上的灵力被封去了大半,只能勉强使用一些法器和符纸。
“要不要我帮你去问问?”邬玉飘过来,语气格外热情。
赵启昭一时不察,这才发现邬玉竟然站到了他的身侧。
不好!
“嗯?怎么了?”邬玉见他神色骤变,又凑得更近,水润的眼眸只盯着他一个人,委屈道,“你在害怕我吗?”
不好,赵启昭心中一涩,忽然生出些他一定是在施展蛊惑人心的邪术。
赵启昭下意识连连后退,可低头一看,却愣住了。照妖镜对着邬玉,竟毫无反应。
照理来说,任何精怪异类只要对上照妖镜,就必定会在镜中显出原型,只有活人才不会在镜子中成像。
他不会看错的。这自称邬玉的小鬼,身体呈半透明状,是魂体不错。但照妖镜对上他的时候,他似乎半分影响都没有。
难道,这小鬼已经凝练出了实体?能凝练出实体的小鬼,至少也得在世上飘荡十年以上,甚至更久。或者,这小鬼一直以来都靠害人修炼,才会成长得这么迅速。
不等赵启昭回答,邬玉已经自来熟的和那团人不人的东西聊了起来。
他真的能和其他鬼沟通?
说实话,像邬玉这样口齿清晰、神智清明、脸上干干净净的鬼魂,极为罕见。大部分的鬼魂都和房间里的缠煞一样,口不能言,只能从形貌上大致分辨鬼魂生前性别年龄,更不用说与之交流了。
也正因如此,赵启昭从见到邬玉的第一眼,便对这小鬼提起了十二分的小心。
“我已经全部问好啦,你想不想知道?”邬玉重新飘回了赵启昭面前,一脸兴奋。眼神中写满了“快问我”。
不知是不是错觉,赵启昭竟觉得这小鬼的嘴唇红得诡异,像樱桃般艳色,就连苍白的脸颊上,也染上了些许淡淡的血色。
“那你说说看。”赵启昭抿紧嘴唇,悄悄捏紧了口袋里的法器。
“嗯……小黑说他也不懂啊,明明在家里睡得好好的,一睁眼就……”
“小黑?”赵启昭皱眉,这是什么什么名字?
“哦,我给他取的!你别打断我!”邬玉摆了摆手,继续道,“他说这里好黑,不喜欢吃胡萝卜,有人打他……哦对了!还有你的东西刚才烫得他好疼!”
就这些?
赵启昭没有说话,但邬玉已经从他的脸上读出了他心中所想。
赵启昭没说话,可邬玉早已从他脸上读出了心思,挑眉飘近:“是不是还想知道小黑的事?嗯?”
他抬着小脸看着赵启昭,笑得一脸狡黠,步步紧逼。
“你!”赵启昭连连后退,竟一步步被逼到了墙角,“不许再靠近了!”
“哼!”
方才还笑眯眯的小鬼骤然变了脸色,微微张开了嘴巴。赵启昭清晰看见,他口中鲜红的舌尖,还有两颗微微尖利的虎牙。
他要干什么!
赵启昭嘴唇微动,刚要念起咒语,下一秒,嘴巴便被狠狠啃上。
“我都告诉你这么多了,要给报酬的!就吃一口,我好饿……”
小鬼趁着他咒语未念完,含糊说完,便不管不顾地含住了他的唇。
赵启昭只觉得像是一块冰触上了嘴唇。这小鬼竟然直接在吸食他的精元!他果然已经凝练出了实体。
赵启昭胸口剧烈起伏,对他而言,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他一定要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一点颜色看看。
可下一秒,赵启昭却惊奇地发现,身体里那道封印,竟隐隐松动了些许。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唇瓣便传来一阵刺痛。
邬玉的虎牙,竟咬破了他的唇,血珠渗了出来。邬玉冰凉的舌尖尝到那股滋味,瞬间像尝到了世间珍馐,愈发用力地舔舐着那处伤口,动作带着几分急切。
“晤……我还要……”邬玉哼哼地呢喃,眼眸蒙上一层迷离的水雾——
作者有话说:新世界请品尝
尝试了新的风格
第29章 灵异文里的漂亮小鬼2
邬玉咬住赵启昭的唇, 死活不肯松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赵启昭竟觉得怀里这个小鬼的体温,正在一点点回暖, 而且还在一个劲地往他怀里钻。
“你……”赵启昭被邬玉蛮不讲理的做法弄得没辙了, 刚想伸手狠狠推开他, 却发现怀里的小鬼忽然软了身子,轻飘飘倒在他的怀里。
赵启昭下意识地揽住邬玉, 就听见他闷哼一声,眼尾泛红、眼神湿润地抬眼望他。
“我困了, 想睡觉……”
话音刚落, 他又开始不管不顾地又往赵启昭怀里钻, 想要寻一个舒服的姿势睡着。
“醒醒。”赵启昭还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的小鬼。他脸色难看, 仔细看还有些红, 都是被邬玉气的。
赵启昭眉峰微蹙,一手揽住邬玉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捏住了他的脸颊。很冰,但是有点软,鬼摸起来是这样的感觉吗?
“起来。”赵启昭的语气很差。
“不要……”邬玉把他抱得更紧。因为被赵启昭捏住了脸,说的话还有些含糊不清。
赵启昭强行压下心头的躁意。他的初吻, 居然敢被这么个来路不明的小鬼莫名其妙夺走了。
“别装睡, 告诉我, 刚才你和缠煞说了什么?”
“他叫小黑,我没装。”邬玉嘴上颠三倒四的,只是却开始偷瞄赵启昭的表情, 见他依旧冷着一张脸,顿时觉得没趣。
“那你再让我吃一口,我就告诉你。”邬玉讨价还价道。
居然还敢和他提条件?
赵启昭面无表情地看着赖在他怀里的邬玉。
“那你……”邬玉还想提条件, 但却对上了赵启昭冷沉的目光,只好悻悻压下灵魂中不断叫嚣的饥饿感,老老实实开口道,“小黑说,他觉得这个人跟他以前的经历很像,所以就找上他了。”
“什么经历?”
邬玉窝在赵启昭的怀中,刚说了几句话,就又忍不住痴痴地盯着赵启昭被咬破的嘴唇上。
赵启昭察觉到邬玉毫不掩饰地炽热目光,心中烦闷更甚,脸色愈发难看。这小鬼难道是靠着这样的手段才凝练出实体的吗?不知羞耻。
赵启昭抿紧了嘴唇。但这小鬼,看起来似乎不太聪明,还能和鬼魂交流,还能帮他解决身体中的那道封印,倒是有一些利用价值。
“喂。”
“第一,我不叫喂,我叫邬玉。”
“……邬玉。”
“嗯嗯!”
“要不要和我做一笔交易。”
“交易?”邬玉歪了歪头。
“我可以给你我的血,”赵启昭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但你得暂时跟着我,我需要你帮我一起除鬼。”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赵启昭都觉得有些荒唐。他一个天师,居然会和一只小鬼谈上条件。可转念一想,本来就有天师饲养小鬼、式神相助,他这样倒也不算出格,只是不知道眼前这只小鬼愿不愿意。
邬玉眼睛一亮,忙不迭问:“你说话算数!”
他心中偷笑,有长期饭票了,他早就过腻了四处飘荡的生活了。身上的衣服也好久没换了,终于找到人给他烧点新衣服了。
赵启昭见他眼珠滴溜溜转,只当他还在犹豫,冷声道:“还要不要?”
他松开邬玉,从包里翻出一把造型别致的匕首,面不改色地在掌心划开一道口子,细密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散开。
香,太香了。
邬玉猛地伸手抓住赵启昭的手,大口大口地吸食起来,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愉悦。
赵启昭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亲密地抓住手,浑身都不自在。
邬玉贪婪地舔舐着赵启昭掌心的血,不多时便餍足地松了口,还打了个小小的饱嗝,舌尖舔过唇角,一脸意犹未尽。
赵启昭看着他嘴角沾着的血渍,眉峰又皱了起来,沉声道:“别动。”
邬玉还有些飘飘然,愣愣应了声,就见赵启昭抽了张纸巾,抬手轻轻拭去他唇角残留的血渍。
“好了。”
等他替邬玉擦完嘴角,赵启昭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居然会关心一只鬼干不干净,他真是被鬼迷了心窍了。
不等他再开口,邬玉就又飘回了那张电竞椅上,懒洋洋地躺着。
“小黑说他不记得以前的事了,”邬玉忽然开口,声音轻了些,“但看见李天赐,就隐隐约约想起点什么。”
邬玉心底忽然漫上一丝说不清的失落,他也不记得自己以前的事了,不记得自己是谁,从哪里来。
打了个哈欠,他才继续开口道:“他说,他看见李天赐在学校里,被人堵在厕所里,被扒了裤子,周围还有很多人笑话他。”
“笑话什么?”赵启昭神色逐渐凝重。
“嗯……说他是不是女生,为什么会喜欢男生,为什么喜欢穿裙子,好恶心。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邬玉气鼓鼓的,他心底莫名生出些感同身受的酸涩,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这份情绪从何而来。
“还有吗?”
“反正就是这些糟心事,他在学校,总被人欺负嘛。”邬玉嘟囔着,声音越来越轻,眼皮也开始打架。
赵启昭将邬玉的话在脑中细细过了一遍。
学校本就多建在阴气汇聚之地,出一只缠煞本不算稀奇,这只缠煞偏巧遇上境遇相似的活人,借机附身也实属正常。可他总觉得,这事背后,还有哪里不对劲,透着几分说不出的怪异。
“你跟着李天赐去过学校吗?”赵启昭看着邬玉睡眼惺忪的样子,赶忙问道。
“没有,我不喜欢出门。”邬玉随口回应,“你快点吧,我睡一会儿,你好了记得把我带走。”
赵启昭还没来得及应声,邬玉已经闭上眼睛,脑袋一点一点的,没了动静。
原来是只懒鬼。
但不可否认,因为邬玉的帮忙,他总算找对了方向。
赵启昭从包里取出一支引魂烛,这是专门用来引鬼魂忆前尘、平怨气的,但他平日里很少用到。因为这引魂烛看上去厉害,实际上使用起来十分鸡肋。
普通的鬼,他只需要简单用些符纸就能祛除,不需要动用引魂烛。但如果遇上怨气重的鬼,这引魂烛帮他们回忆起死前的不甘是不假,但他这个准备超度他们的天师却不知道,自然就不能帮助鬼魂平怨气。
偶尔赵启昭也会遇上像今天这样厉害的缠煞,他大概会直接用匕首混着自己的精血,辅以渡厄咒,直接将鬼魂超度。这样做虽对他身体损耗不小,还极易被鬼气缠身,却胜在效果显著。况且,能让他动用精血超度的,皆是怨气极重的恶鬼。
说来也怪,这小鬼不仅不怕他的血,竟还能以他的血为食?
他知鬼魂需吸食活人的精元维形,可他的血,虽精元远胜常人,却也带着天师与生俱来的纯阳之气,绝非普通鬼魂能承受的。
这小鬼,到底是什么来头……
赵启昭点燃引魂烛,绿色的火苗轻轻摇曳。他掐诀念咒,指尖凝着淡淡的金光,口中念出晦涩难懂的咒文。
不消片刻,那团黑色晦气,便缓缓从李天赐眉心散出,在空中渐渐凝聚成型,正是方才在照妖镜中见过的那道黑色身影。
此刻浮在半空的缠煞,被引魂烛的烛火一照,周身翻涌的黑气渐渐平复,阴沉的鬼气逐渐消散,全然不像之前在照妖镜中那般躁动狰狞。
赵启昭暗自松了口气,抬手捏了个诀,准备开始替它消解怨气,为这只缠煞解了执念,渡他往生。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方才已然渐渐平静的缠煞,忽然发出凄厉的嘶吼,双手抱头,身形剧烈扭曲,似在承受莫大的痛苦。赵启昭心头一紧,稳住心神加快捏诀的速度,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那缠煞红着眼睛,几乎是朝着他直直撞来。
不好,要被反噬了。
比起害怕,赵启昭更多的是无奈,这下他大概又有一段时间不能接活了。可下一秒,他便看见,方才睡得昏沉的邬玉,竟忽然出现在他身前,硬生生替他挡下了缠煞这奋力一击。
“吵死了!我刚睡着!”
邬玉的声音带着怒意,原本看着极好说话的小鬼,身上竟骤然翻涌出道道恐怖的黑气,鬼气瞬间暴涨几倍不止,整个房间的气氛忽然变得极为冷凝。
缠煞那一击虽未直接落在赵启昭身上,可余波震得他心口发闷。他没想到看上去懒洋洋的邬玉竟然会突然挡在他的身前。
但明显现在还不是放心的时候,邬玉身上的鬼气越来越重了,那股阴冷霸道的气息,哪怕是他这样拥有纯阳命格的人,都有些呼吸不顺。
赵启昭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用他的老办法。他拿出刚才用过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在掌心那道已经凝固的伤口上又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立刻涌出,散发出浓郁的纯阳气息。
先把这缠煞解决了再说,至于这小鬼……一会儿如果他不能恢复神志,或许他也只能把他一并超度了。
天师虽然会养小鬼,但前提是拥有绝对的实力碾压。邬玉能与鬼魂沟通,对他确实有用,而且他身上的封印,似乎也和邬玉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可如果他真的控制不住暴走的邬玉,为了避免更大的祸患,也只能狠下心来。
“去!”
话音刚落,金红交织的光网便朝着缠煞笼罩而去。缠煞被光网触及的瞬间,身上立刻传出一股焦糊的腐臭气息,凄厉的嘶吼声愈发刺耳,身形在光网中不断扭曲、消散。
而在光网即将蔓延到邬玉身前的刹那,赵启昭心头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悔意。
方才邬玉挡在他身前的单薄身影,此刻竟清晰地映在脑海里,还有他吸食血液时的满足、讨价还价时的狡黠……种种画面闪过,让他下意识地反手一拉,将邬玉从危险边缘拽了出来,顺手搂进了怀里。
果然,还是不能让这小鬼就这么轻易被超度了。
被他纯阳气息触及的瞬间,邬玉身上翻涌的黑气像是遇上了克星,竟开始一点点褪去,那双被黑气浸染的眼眸也渐渐恢复了清明。赵启昭感受到怀中人的变化,莫名的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此时,屋子里的缠煞已彻底散去,只余下一股难闻的腐臭气息,昭示着它曾经存在过。
“好了,我们走吧。”
赵启昭松了口气,低头看向怀中的人。
方才一时情急,他将邬玉拉出来后,便全心对付缠煞。此刻危机解除,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怀里的小鬼不知何时没了之前的凶狠,竟在他怀中轻轻啜泣起来——
作者有话说:下面就是甜甜的日常。要买好吃的、好穿的、好玩的
第30章 灵异文里的漂亮小鬼3
收起所有符纸和法器后, 赵启昭打开了房门。
一直在门外苦苦等待的王芳,再也忍不住地快步走到床边。李天赐虽然还在昏迷,但脸上的表情明显轻松不少。
她忍不住抚了抚李天赐的脸, 擦了一把眼泪, 然后才转身连连向着赵启昭连连道谢。
“我这就给你转钱。”王芳赶紧拿出手机, “之前转了二百定金,再补你八百。”
“……嗯。”赵启昭原本还想多要些, 可目光扫过屋内的陈设、以及母子二人的身影,还是把快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结完账, 赵启昭背上邬玉离开了王芳家。
除完缠煞, 邬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问他话也什么都不说, 后面更是两眼一闭晕过去了, 怎么喊都没反应。
没办法,他只好把邬玉放到了自己的背上,还好鬼魂没什么分量,但他的双肩包只能拎在手上了。
一路上,赵启昭忍受了路上部分行人对他的好奇打量,心中暗自发誓, 等着小鬼醒了之后一定要让他好好替自己干活。
赵启昭今年大三, 不住校, 一个人住在校外的房子里。这是他父母留下的,自从父母去世后,他就一直一个人。偶尔在外省打工的舅舅会给他打个电话, 除此以外,赵启昭就没有什么亲人了。
回到家,赵启昭看邬玉还没有醒来, 只好先把人放在家里的沙发上躺着。准备好了和邬玉结契的东西后,赵启昭随手在厨房里给自己煮泡面。
水烧开后放面饼,然后放调料包。想到他今天刚赚了一千,还是忍着肉痛给自己又下了个鸡蛋。
“你在煮泡面啊,好香啊。”邬玉突然出声,头从赵启昭的身后探了出来。
虽然能从邬玉的身上感到些许的鬼气,但邬玉这样悄无声息的靠近,还是让赵启昭有些不自在,他也受不了邬玉总是喜欢靠这么近和他说话。
“从我身上下来。”赵启昭冷声道。
“哦。”邬玉这才从赵启昭的背上下来,刚才他不小心又直接蹦到了赵启昭的身上。
“给我也盛一碗呗。”见赵启昭只盛了一碗,邬玉拽了拽赵启昭的袖子,让他端着锅的手一抖,差点将滚烫的汤面泼出来。
赵启昭心里告诉自己一定不能生气。
“知道了,你出去等着。”
“好耶。”邬玉心满意足地坐到餐桌旁,乖乖等着。
赵启昭冷着脸又拿了一只碗,分了半锅泡面。
“吃吧。”赵启昭把有鸡蛋的那一碗放在了邬玉面前。
这小鬼也不知道多久没吃过东西了。赵启昭不着痕迹地看了眼邬玉身上穿着的衣服。虽然也算不上是什么破破烂烂的衣服,甚至看上去还挺贵的,但这小鬼还是看上去脏兮兮的。
邬玉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吸溜起面条,吃得狼吞虎咽。
“好烫啊。”他咬了一口鸡蛋,嘶嘶地吐着舌头。
“你到底是什么鬼?”赵启昭终究没忍住问出了口。
“我也不知道啊。”邬玉抬眸,一脸无辜地说道,“我只记得自己的名字了。”
赵启昭不信邬玉说的话,但他也不能强迫邬玉开口,只好等着之后慢慢再问。
等到两个人都吃完了,邬玉满足地舔了舔嘴唇,嘴上也吃得油亮亮的。
“把嘴擦了。”赵启昭皱眉,随手扯过桌上的纸巾递给邬玉。
“你帮我呗?”邬玉忽然把脸凑近,嘴巴无意识地撅着。
赵启昭手一顿,看着邬玉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神,忽然心中就有些别扭,直接把纸巾往邬玉脸上一按,把他猛地推开。
“自己擦。”
“切。”邬玉不情不愿地坐了回去。
“你之前为什么会突然爆发鬼气?”
“被小黑吵到了。”邬玉随口答道。
“你后面怎么哭了,还突然晕了?”
“啊,我吗?”邬玉吃惊地睁大了眼睛,手指了指自己。
赵启昭只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快要被邬玉给弄没了。其实他心里隐约猜到了一点。
邬玉虽然看上去道行不浅,也和一般的鬼魂比起来有些不同,但本质上还是魂魄之身。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邬玉半透明的身体,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邬玉看上前比之前更加实体化了一些,难道是因为喝了他的血?
而邬玉之所以会哭出来,恐怕是因为不小心闻到了引魂烛的味道,想起了一些死前的事情。
“你在想什么?”邬玉双手撑在桌面上,拖着腮笑眯眯地看着赵启昭。
烦人的小鬼。
赵启昭收回思绪,沉声道:“我带你回来,也会给你精元,你最好记着答应我的事。”
“什么事?”邬玉眨了眨眼,一脸天真,像是真的全忘了。
“你跟我过来。”赵启昭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卧室。
“知道啦。”邬玉跟在赵启昭的后面,进了房间。
赵启昭的房间不大,但整理的很干净,书架上都是他从小到大用过的教科书,还有一些有关玄学相关的书籍,符咒、阵法、鬼魂图鉴、灵异风俗介绍等,一应俱全。
邬玉好奇地四处打量着。
赵启昭早就准备好了东西,都是一会儿和邬玉结下灵契需要用到的东西。
邬玉扫了一眼便猜到了赵启昭一会儿要干什么。
真是太自不量力了。他不会以为,会几个咒、扔几张符纸,他就会怕吧?还想用这种办法来让他卖命吗?
邬玉早发现了,赵启昭身上不知道为什么藏着一道封印,封去了大半的法力。如果没有这道封印,他倒还能勉强高看赵启昭一眼。现在对方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水平一般的小天师罢了。
说到底,他们两个谁听谁的,还不一定呢。
面上邬玉依旧装作懵懂无知的样子,凑在一旁,好奇地看着赵启昭摆弄那些符纸和法器。
赵启昭再次将掌心摊开,稍一用劲,血珠立刻冒了出来。邬玉问着那股精纯的气息,悄悄舔了舔虎牙。
刚才他朝着让赵启昭也给他分点泡面,其实也是故意的。他看不惯赵启昭一个人吃那么香的东西。没成想赵启昭居然还真的听他的了,到让他有些意外。
邬玉美滋滋地想着,以后赵启昭变成了他的手下之后,倒也不是不能够对他好一点,这样才能让赵启昭心甘情愿地为他源源不断地提供精元。
其实吸食活人精元根本不必靠喝血,不过是他看赵启昭嘴硬的样子不顺眼,故意这样做,果然把对方气得不轻。他要的不过是活人的精元,或是身上的气息,或是**,只是在血液里的力量最浓厚罢了。
“到你了。”赵启昭见邬玉突然傻笑着出神,皱着眉提醒。
“啊?来了来了!”邬玉回过神,对着赵启昭笑得格外乖巧主动,看得赵启昭心底警铃大作。
这小鬼多半又在憋什么坏,不过他也不怕。
邬玉看着赵启昭递给他的匕首,不知所措。
干什么?
赵启昭一看就知道,邬玉刚才在神游,根本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他只好主动抓过邬玉的手腕,又把匕首拿了回来,抬手在邬玉白嫩的掌心轻轻一划。
一道血痕立刻浮现,刺骨的疼痛瞬间让邬玉疼得掉了眼泪。
“疼……”他眼眶红红的,声音里满是委屈。
赵启昭的匕首大有来头。这匕首名为玄阳匕,是赵启昭父母留下的天师法器,既能激发天师血力、稳固术法根基,又能轻易破开鬼魂虚体,更会让阴物受创时痛感钻心。
看着刚才还笑得一脸狡黠的邬玉,忽然疼得脸色惨白,赵启昭心中莫名不太不自在,像是自己欺负他似的。
但长痛不如短痛,早点结完契才是正事。
赵启昭压下心底那点异样,不顾邬玉小声的哼唧,抓着他的手,掌心相扣。
晦涩的契咒从他口中缓缓念出,这是他从家中古籍里习得的灵契咒,能将人与鬼的精元暂相连,约束双方行为。他本就没想绑着邬玉一辈子,等借着对方的力量解开身上的封印,便找个好日子将他超度
虽然,他和邬玉相处的时间不长,但这小鬼的确不是那种无恶不作的恶鬼,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滞留人世间。
双掌相贴的那一瞬间,邬玉和赵启昭都忽然有了一种全身过电的感觉,灵魂中仿佛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叫嚣着。
赵启昭咬牙,看向邬玉,果然见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不正常的绯红,眼底满是兴奋。而赵启昭自己也并不好受,只觉得他身体里的那些力量也在翻涌着,全靠他强撑着保持冷静。
细密的汗珠不断从赵启昭的额角渗出,他的后背也逐渐被汗浸湿。
邬玉闭上了眼睛,心底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吃了他吃了他吃了他。他的头痛的厉害,原本还想着在赵启昭施法的时候做上手脚,可这时他头疼得什么都想不起来,只剩下无尽的痛苦。
“邬玉。”赵启昭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低沉又清晰。
“嗯?”邬玉懵懵地睁开眼。
“跟着我念。”赵启昭开口道。
他知道邬玉估计快要撑不住了,但现在进行到这一步,也不能再中途停止了。
邬玉盯着赵启昭的嘴唇,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却还是乖乖跟着,磕磕绊绊地念完了那些晦涩难懂的咒文。
当他念完的瞬间,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白光突然从二人相扣的掌心迸发,迅速扩散开来,将两人紧紧包裹其中。
成了!
赵启昭长舒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身体也终于放松下来。
可下一秒,他的脑海中竟然飞速闪过邬玉无数陌生的画面,杂乱而清晰。
逼仄的走廊、刺耳的嘲笑声、散落一地的药片……
还有一个蜷缩在角落的少年,抱着膝盖。
等到那少年缓缓抬头,精致的脸上有着一道明显的巴掌印,脸上满是泪痕,眼神空洞又破碎,那张脸,赫然就是邬玉。
而邬玉的脑海中,也同样涌入了无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
暴雨滂沱的雨夜、熊熊燃烧的大火、被撞翻的汽车……
还有个瘦小的男孩,被卡在变形的座椅间,痛苦地喊着爸爸妈妈,钱做的男女似乎都已经没了生机。
是谁……
邬玉心底迷茫地呢喃着,意识渐渐沉了下去。
*
不知过了多久,邬玉睁开眼。刚一苏醒,他便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与赵启昭之间,似乎建立起了一种无形的联系。他有种感觉,如果他现在想要对赵启昭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最后肯定是他自己吃苦头,
可恶!邬玉u愤愤地锤了下床铺,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赵启昭居然把床让给了他。
他人呢?邬玉坐起身,环顾着空荡荡的卧室。他悄悄飘出了房间,才发现,赵启昭居然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睡着。
还挺懂事的,知道把床让给他睡。
邬玉摸了摸肚子,有点饿了。邬玉悄悄蹲在沙发边,打量着熟睡的赵启昭,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对方毫无反应。
都是因为赵启昭忽然跟他搞那个奇奇怪怪的仪式,害得他本来积攒的那些力量又没了。所以,他现在自己再弄点自助餐吃一吃,不过分吧?
邬玉盯着赵启昭抿住的嘴唇,慢慢低下头去……
忽然,一只大手按住了他的嘴唇。
“嗯?”
邬玉抬眼,刚好和赵启昭的眼神对上了。
“你要干什么?”赵启昭的声音还带着股沙哑,眼神警惕。
邬玉抓住赵启昭按在他脸上的手,脸上笑嘻嘻的,一点都没有被人抓包的尴尬。
“吃饭。”——
作者有话说:让他吃让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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