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在录节目呢!”邬玉连忙欲盖弥彰地提醒道。
他耳尖微微泛红,众人只当是他被人盯着看,脸皮薄不好意思。
“在那边怎么样?”贺允寒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声音平稳沉静。
旁边立刻有人跟着起哄:“小贺要不要也过来探班?”
贺允寒还没开口, 邬玉已经先一步替他回绝:“他还在剧组拍戏, 应该抽不出空。”
这话听着合情合理,两人本就在同一个剧组, 知晓彼此行程再正常不过。
“是啊,来不了, 不过也算隔空出镜了吧?”贺允寒低笑一声, 顺势问道, “前辈今天有没有做饭?”
“有的。”邬玉主动接话, 语气带着几分小得意, “来之前特意跟贺允寒学了两手。”
简单聊了几句,导演示意素材足够,邬玉匆匆挂断电话。可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却骗不了自己。他其实,很希望贺允寒能真的过来。
夜里,邬玉躺在客房床上,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天那通仓促的通话。
登上微博小号, 果然有人问他今天怎么没有更新, 邬玉只好解释在外出差。
邬玉看着之前发的那些微博,叹了口气。
好想回去。
第二天,邬玉陪着小豆丁们玩耍。经过昨天的相处, 他和几个小豆丁早已熟络起来。
他动作笨拙又轻柔,小心翼翼地给两个小女孩扎辫子,生怕弄疼她们, 手艺算不上好,好在孩子乖巧安静,别上可爱的发夹后,即便辫子歪歪扭扭,也看着十分可爱。
给朵朵和沐沐梳完头,两个小丫头立刻闹着要给他扎头发。虽然昨天在他的努力下,所有小豆丁已经都知道他是哥哥了,但还是喜欢黏着他。
邬玉只好认命地陪着两个小姑娘坐在地上,任由她们在自己的头发上折腾,昨天也是这样。
Leo和辰辰一个在旁边滚来滚去,一个低头专心拼积木,电视里放着早教动画,他一时没听见开门声。
直到一声低笑落在耳边,邬玉才猛地抬头,贺允寒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跟前。
“你怎么来了?”邬玉满眼震惊,他不是应该还在A市拍戏吗?
身边四个小豆丁也齐刷刷转头,好奇地盯着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贺允寒没急着回答,目光落在他此刻的造型上,嘴角笑意更深。
邬玉一眼便看穿他的心思,放在平时倒也无所谓,可自从两人亲密无间后,他瞬间便懂了对方脑子里那些不正经的念头。
“刚好过来看看玉哥,听说前辈昨天把手伤了?”
“没事,就是不小心切到了。”
Leo立刻仰起头,警惕地抱住贺允寒的腿:“你是谁!”
辰辰也跟着凑过来,奶声奶气:“又来人啦!”
一左一右两个小团子挂在腿上,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邬玉看得忍俊不禁,他最清楚,贺允寒向来擅长在人前装阳光温柔,实则一肚子坏水。看他此刻僵硬的神色便知道,这人也在强装镇定,想动又不敢动。
真是的,明明说过三天就回家,偏偏还要追过来。
心里这般抱怨,邬玉还是主动开口解围。
“让大哥哥先进来好不好?”昨天一整天的陪伴,再加上厨艺大受好评,邬玉在几个小豆丁心里地位极高,长得又好看,说话自然管用。
“好!”两个小男孩立刻松开手,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贺允寒。
“我知道你是谁!你是打仗的!我跟奶奶看过你!”
邬玉忍不住笑出声,贺允寒拍的那些正剧常在央八播出,格外受长辈喜欢。
“他是贺允寒,是哥哥的朋友,你们也喊他哥哥就可以了。”邬玉主动介绍。
“哥哥好!”
贺允寒本就擅长伪装,虽不常和孩子接触,可看着邬玉难得放软声音逗小孩的模样,只觉得这一趟来得值,很快便和小豆丁们玩到一起。
他也不是空手而来,给男孩女孩都备了礼物,乐高和娃娃,每人一份。
此时邬玉的头发被扎成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一高一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换做旁人或许滑稽,落在他脸上,却偏偏顺眼又好看。
贺允寒嘴角的笑意,就没淡下去过。
“干嘛,想笑就别憋着。”邬玉顾及着镜头,不敢明目张胆瞪他,只能笑着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凶巴巴。
贺允寒自然也知道邬玉的顾虑,立马收敛了笑脸,转头陪着小豆丁们去拼乐高。
两大四小热热闹闹玩了一上午,其他嘉宾从市场买菜回来,纷纷欢迎贺允寒的加入。原本留邬玉一人在家看孩子,这下倒多了个帮手。
昨天邬玉做的饭大受好评,今天午餐晚餐依旧由他包揽。原本该他单独念的中插广告,也变成了两人搭档。
邬玉:“唉,好饿啊……”
贺允寒:“饿了?我这里有xx米稀,泡给你喝。”
一段尬到脚趾抠地的广告词念完,两人躲在厨房里,忍不住低头偷偷狂笑。
贺允寒陪着邬玉一起下厨,一高一矮的身影,系着一蓝一粉的围裙,画面格外温馨。原本该是邬玉主厨,最后反倒变成了贺允寒动手,他只在旁边帮忙递菜、端盘。
“尝尝?”见邬玉盯着锅里咕嘟冒泡的糖醋里脊,贺允寒主动夹起一筷子。
邬玉平日里很少吃重口味菜肴,可贺允寒知道要照顾孩子口味,特意做了酸甜口。
他自然地凑过去咬住筷子,温度有些烫,小口小口慢慢吃完。
贺允寒的目光落在他唇上,没化妆的脸干净清透,即便是近距离看着也没有半点瑕疵,唇角沾了点番茄酱,显得愈发红润透亮。
贺允寒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好吃!”邬玉含混不清地开口,抬头看向他。
“我也尝尝。”
邬玉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直到见他只是用筷子重新夹起一块,才暗暗松了口气。
“怎么了?”贺允寒转头看他。
“没事。”邬玉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可以关火了吧?”
“嗯。”贺允寒怎会不懂他的心思。
还有两天,真想现在就把人带回家。
……
节目录制结束后,邬玉和贺允寒一同录制《亲亲我的宝贝》的路透很快传开。结合两人早前的互关与互动,当初造谣邬玉在剧组霸凌的黑料,再也掀不起半点水花。
晚上,邬玉红着脸,坐在沙发,贺允寒坐在一边给他扎头发。在节目组的两天,他们两个虽然睡在一间房里,但都规规矩矩的,没有越界。但邬玉也知道,贺允寒早就憋着一股劲儿来折腾他了。
“好了没有?”邬玉语气听着不耐烦,声音却微微发颤。
“快了。”贺允寒指尖灵活地穿过发丝,很快给他扎了两个小揪。
邬玉红着脸瞪他,他却像没看见,一把搂住邬玉的腰。
“好漂亮啊,玉玉。”低沉的嗓音入耳,邬玉浑身瞬间泛起一阵软意。
“叫前辈!”
“好,前辈。”贺允寒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醋意,“你被那几个小鬼亲了几次?”
“你怎么连小孩子的醋都吃。”邬玉难为情地动了动,“不记得了。”
这三天的录制,是邬玉录得最舒心的一次真人秀。以往参加节目,他的言行总被恶意剪辑,频频挂上黑热搜,只因他人气高、风评差,有话题度。
圈内也没什么真心朋友,大多时候只能在镜头前强装笑脸。可这次有贺允寒陪在身边,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一言一行都格外自然。
虽说有台本,可小孩子不太懂演戏,镜头记录下的,大多是最真实的反应。几个孩子都喜欢黏着他,临走时一人给了他一个亲亲,他也挨个回吻过去。
这些贺允寒都看在眼里。
“我也想要亲亲和抱抱,邬玉哥哥。”贺允寒哑着嗓子,凑在他耳边低声道。
“你平时还少吗!”邬玉红着脸,飞快在他脸颊亲了一下,“够了吧?”
“不够。”贺允寒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目光温柔又认真,“可以吗?”
“嗯……你轻点,我明天还要拍杂志。”
“遵命。”
……
一只鱼又开始发微博了,评论区纷纷欢迎他的回归。
邬玉刷到了贺允寒和自己的同人文,大为震惊。
他是Omega?贺允寒是Alpha?
ABO是什么?什么叫他看起来会怀孕?
拍摄杂志的间隙,邬玉看完了《富士山下》《真相是真》《斯德哥尔摩情人》……
他是贺允寒的民国小妈、是专属囚犯、是同父异母的哥哥……
邬玉虽然之前也知道有人写他和前队员们的同人文,但他从来都是自觉离粉丝的生活远一点,这种东西他看了也辣眼睛。
但如果换成他和贺允寒……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邬玉找到石墨文档、找到ao3,因为看不懂英语也不知道那些tag是什么意思。当他点完yes,continue意识到自己看到什么的时候,也已经来不及了。
有些东西,看过之后,就再难忘掉了。
好在他又有了新的综艺通告,又得去节目组当一次飞行嘉宾。
他和贺允寒的那期《亲亲我的宝贝》上线了。
邬玉在里面的表现,果然又吸引了一波新粉。他在里面的造型也小火了一把,不少人喊他“甜妹”让他哭笑不得。至于他和贺允寒的互动也是引起不少关注。
《山河归序》剧组也转发点赞了他们的视频。
总之,邬玉一切正在越来越好。
刚下飞机,邬玉给贺允寒发去了个消息,他回家了。
“玉哥。”助理小杨看着邬玉欲言又止。
“怎么了?”邬玉再等贺允寒的回复,一时没有注意到他脸上的难看的表情。
“你……最近今天,先别看微博。”
“又有黑子?没事,我都习惯了。”邬玉毫不在意地说道。
他看贺允寒还是没回复,干脆打去了电话。
“不是……”小杨刚看完姚霜给他发的东西,犹豫着怎么告诉邬玉。
邬玉皱了皱眉,怎么还不接?
一条微博推送自动弹出。
#邬玉塌房#
邬玉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不等小杨再次阻拦,下意识地点进了微博。
下一秒,血色从他的脸上退褪去。
#邬玉表里不一 滚出娱乐圈#
#邬玉金主石锤#
#邬玉私生活混乱#
#BL前成员暗指曾遭邬玉排挤#
#邬玉耍大牌#
一段关于邬玉的录音,被疯狂转发、评论。
他在录音里骂公司压榨、骂队友虚伪、骂前辈摆架子、骂粉丝太烦人……
视频标题醒目又刺眼。
【邬玉私下恶毒、两面三刀、卖pg,真面目彻底曝光!】
舆论瞬间爆炸。
“呕,以前还粉过他,真是赛博黑历史了。”
“连粉丝都骂?他也配当艺人?”
“难怪演技差、唱歌难听,还一直有资源,原来是有金主。”
有人把邬玉最近出镜的照片扒了出来,一帧帧放大,对准了他颈间挤出不明显的红印。
【金主传闻石锤!邬玉私生活混乱!】
造谣、辱骂、p图、剪辑、匿名爆料,在同一时间,全都砸在了邬玉身上——
作者有话说:心疼
第52章 娱乐圈文里的花瓶爱豆11[小剧场]
邬玉躺在床上, 麻木地盯着天花板。他这几天一直没有登微博,也没去看其他社交媒体,反正不用看也知道, 肯定全是骂他的。
那天下飞机, 他没回去, 拜托小杨找了这间单身公寓,一个人在里面自暴自弃。他也没敢拜托姚霜和小杨帮忙去他家去什么东西过来。家里什么都是双份的,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在和人同居。
他现在无比庆幸, 当初自己没有头脑一热, 直接把自己和贺允寒的关系告诉身边的人。不然肯定会被他们给笑话了, 年纪也不小了, 结果还是识人不清……
姚霜知道之后, 只说让他先安静待一阵子,外面的事处理妥当了,会让他重新复工。可这一等,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说不定他真的要就这样背着骂名退圈了。
虽然那些包养的谣言都是假的,但他确实嘴过不少人, 圈内人缘差得很。当初那个BL男团, 就他发展的最好, 其他人早就把他拉黑了。
而且,那个录音的确是他的声音,但他也不记得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时候说出来的。但邬玉很清楚, 他最多当着小杨的面吐槽,小杨他还不清楚吗?是绝对不会出卖他的。
那还能有谁……听过他那些抱怨的人,除了贺允寒, 再没有其他人了。
邬玉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把脸埋进自己的胳膊里。更何况,如果不是贺允寒,还会有谁发现他身上那些一般人都察觉不到的痕迹。
他搬到这里,一来是为了躲开围追堵截的媒体,二来,是他最近不想再看见贺允寒。
姚霜告诉他,他那些代言因为他名誉受损,要赔一大笔违约金。原本谈好的综艺也全都吹了,包括待播剧《山河归序》的微博号也一直在被围剿,一堆人要求换掉他这个劣迹艺人。
但凡带邬玉名字的词条,根本没法看。
这样精准又大规模的围剿,摆明了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他的粉丝“芋圆”们拼了命地控评澄清,可还是挡不住被人一遍遍屠了广场。
邬玉很难受。
可是他真的不记得,自己说过那么恶毒的话。比谣言更让他难受的,是铺天盖地的私生活污蔑,有人P他的黑白祭奠图,把他和面目猥琐的男人恶意拼接,甚至有人跳出来,谎称是他的金主。
明明不是这样的。邬玉咬着下唇,默默地流泪。迷迷糊糊中,他渐渐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响起门铃声。邬玉摸过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
他最近日夜颠倒,夜里打游戏,白天补觉,就算睡够了时长,人也始终昏昏沉沉的。吃饭更是有一顿没一顿,饿到极致才肯随便塞两口。
后来姚霜和小杨来看过他一次,见他眼底乌青、憔悴得不成样子,才开始主动帮他定点外卖,再三叮嘱他按时吃饭。这个点差不多就是他们叫的外卖到了。
邬玉打了个哈欠,踉踉跄跄地朝门口走去。
他已经慢慢想开了。比起最初的一蹶不振,他现在也算想通了,把自己身体搞垮,只会让想看他笑话的人更得意。不如该吃吃该喝喝,就当给自己放个长假。
只是作息,一时半会儿还是调不回来。
他小心翼翼凑到猫眼边往外看,外面空无一人,应该是外卖员放下就走了。邬玉拢了拢外套帽子,伸手推开房门。
说起来,以前他吃的都是贺允寒亲手做的饭,清淡又健康,少盐少调料。纯天然的吃多了,这几天连着吃一些纯添加的外卖,反倒觉得滋味不错。
也不知道小杨今天给他点了什么好吃的。他就说,小杨身上那点肉,肯定是背着他偷偷吃了不少好东西。
邬玉咽了咽口水,缓缓拉开门。
“啪——”
一只滚烫的手掌猛地攥住他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邬玉险些失声叫出来。
“你干什么!”
他被人猝不及防地拽进屋内,脚步踉跄,一路被拖到沙发边。来人戴着鸭舌帽,口罩遮去大半张脸,身形高大挺拔。
邬玉望着他,眼底瞬间爬满惊恐。直到对方一手按住他,一手摘下帽子与口罩,邬玉才看清,竟然是贺允寒。
“为什么拉黑我。”贺允寒眼尾泛红,眼底布满狰狞的红血丝。
“你怎么来了。”邬玉偏过头,不肯看他。明明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再见面一定要狠狠骂他、揍他的。
可当贺允寒真的站在他面前,用这样沙哑又沉重的语气开口,邬玉不得不承认,他的心情很复杂。
“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邬玉抬眼看向他。
他又没做错什么,心虚的人,该是贺允寒才对。
贺允寒死死盯着他,见他精神状态比自己想象中稍好一点,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前辈瘦了。”
“别跟我岔开话题!”邬玉看着贺允寒半跪在他身前,将他整个人圈住,心里一阵烦躁。
他咬着牙,想一拳挥过去,可目光落在贺允寒布满血丝的眼睛上,到了嘴边的狠劲,又莫名软了下去。
“怎么,难不成你还因为我的事睡不好?也对,之前在那么多人面前演得关系要好,现在急着跟我撇清关系,很为难吧。”
“那真是对不住了,剧组是不是已经找人替了我的角色?你也要跟着重拍?明明都快杀青了。”
“前辈……不是我。”贺允寒嗓音沙哑得厉害。
“我凭什么信你。”邬玉的眼眶也红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快要麻木,可一见到贺允寒,网上那些污言秽语就齐刷刷涌进脑海,那些污蔑、诋毁、恶意揣测,明明都不是真的。
“是我来晚了,对不起,前辈。”贺允寒轻轻握住他放在腿上的手,目光自下而上,目光恳切,“是我不好,我会帮你查清楚的,相信我,好不好?”
邬玉望着贺允寒许久,才轻轻应了一声:“嗯。”
听到那声回应,贺允寒脸上立刻露出喜色,忙不迭要起身。只是跪得太久,双腿发麻,一个不稳,竟直直朝邬玉身上倒去。
他下意识撑住手臂,才没整个人压在邬玉身上。
“你故意的是不是!”邬玉瞪着他。
贺允寒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喉结不自觉滚了滚,飞快直起身。
“前辈,你饿了吧,我给你做饭。”
“哼。”邬玉理了理被扯皱的衣服,“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姚霜告诉你的,还是小杨?”
他看着贺允寒转身去门口提东西,忽然眯起眼,语气不善。
贺允寒脚步一顿:“是姚霜。”
“好啊,他们两个。”邬玉咬牙。他明明反复叮嘱过,不准把住址告诉贺允寒。
“外面……现在都怎么说我?”邬玉见贺允寒进了厨房忙活,自己无事可做,便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是不是还在说我两面三刀、小肚鸡肠、踩高捧低、欺软怕硬,还有……卖屁股上位。”
他这些天根本不敢开机,骚扰电话一个接一个,索性一直关着机。
邬玉故意说得轻描淡写,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贺允寒一眼就看穿了他藏在底下的难受与委屈。
贺允寒没打算瞒他,他查到的线索,本就准备和盘托出。邬玉比他想象中,要更坚韧,也更清醒。
“前辈,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别这么说自己。你的粉丝,也一直都站在你这边。再给我一点时间,背后搞鬼的人,我很快就能揪出来。”
“始作俑者?”
“如果只是几家捕风捉影的无良媒体,事情不会发酵到这个地步。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恶意引导、推波助澜。前辈,你好好想想,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我得罪的人……多了去了。”邬玉脑海里,一瞬间闪过好几张面孔。
见他情绪又要沉下去,贺允寒连忙转移话题。
“前辈最近肯定没好好吃饭,我给你准备了……”
“什么意思!你是嫌我变丑了是不是!”邬玉瞬间炸毛。
他自己心里清楚,这段时间他的形象管理全丢了。晚上不敷面膜、不泡脚,也没去美容院,状态肯定不如从前。再加上天天吃外卖,脸肯定也肿得厉害。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贺允寒慌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到邬玉面前。
下一秒,贺允寒小心翼翼地托住邬玉的脸,双手拇指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我只是觉得,前辈这样,我很心疼,你最近,一直没有睡好吧?”
邬玉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已流干,可这一刻,被他这般温柔地触碰、轻声地安抚,那股憋了许久的委屈,终究还是破了防。
他清楚,自己的名声已经彻底烂了,圈内人对他避之不及。公司那边,怕是早已打算雪藏他,甚至会向他索要巨额的形象损失费。姚霜是公司最好的经纪人,迟早会被要求放弃他这个“烂摊子”,去带更有潜力的新人。
温热的唇瓣轻轻落在他的脸颊,吻去那滴刚滑落的泪水。邬玉这才惊觉,自己又没出息地哭了。
“你别这样。”他的脸颊发烫,偏头想躲开,却被贺允寒轻轻按住。
“不哭了,前辈。”贺允寒的声音带着坚定,“我会让所有伤害你的人,付出代价。”
邬玉眨了眨被泪水糊住的眼睫,努力看清他的表情,哽咽道:“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啊?你就让我一个人这么久。”
贺允寒藏住心中的苦涩,刻意避开了这个问题:“我已经查到了线索,幕后之人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邬玉吸了吸鼻子,刚要说话,贺允寒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加密号码。
贺允寒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他看了邬玉一眼,转身走到阳台,压低声音接通:“喂?”
邬玉靠在厨房门口,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看见贺允寒的脸色越来越沉,最后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明天见”,便挂断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邬玉和贺允寒快两个月没见面了,他这段时间在外地有通告。
他这两天有点失眠。
有人骂他和贺允寒,天天在微博上假装恩爱,实际上是合约夫夫,专门撒假糖、赚流量、接代言、割韭菜。
邬玉看得气死了,他和贺允寒都公开好几年了,还要他怎么证明啊!
见不到贺允寒,他就只好打电话给贺允寒吐槽,他又不能去网上冲锋陷阵,对面的人感觉都是伪人。
公司看他的小小小小号差点又要被人扒出来了,这下彻底不让他碰大眼了。
结束了一天的通告,邬玉一个人回了酒店。
因为生气,从来不爆痘的他,都难得在额头上长了一颗,还好做造型的时候,能用刘海挡住,不然被网友们注意到,又要黑他颜值下降。
邬玉换了一套宽松大T和大短裤,用夹子把自己的碎头发夹起来,又仔仔细细给自己的痘痘敷好药。
白色的药膏涂在额头上,像是多了一块斑点。有点丑,但是为了他吃饭的这张脸,邬玉忍了。
走出浴室,邬玉正想倒在沙发上酣畅淋漓地来一场消消乐。
他的门,忽然被人推开,紧接着几个人一起冲了进来。
有人举着花,有人扛着摄像机,为首的一人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身姿挺拔,双手捧着一大束热烈盛放的红玫瑰。
邬玉心跳得飞快。
贺允寒缓缓在他面前单膝下跪:“邬玉,嫁给我好吗。”
邬玉脑子一片空白,随即猛地反应过来,伸手捂住自己夹着碎发、涂着药膏的额头。
“啊!!!你怎么偏偏在我最丑的时候求婚啊!”
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了下了一切。
#贺允寒 邬玉 求婚 爆#
第53章 娱乐圈文里的花瓶爱豆12
电话挂断后, 贺允寒收敛了脸上阴沉的神色,才发现邬玉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一脸纠结。
“怎么了, 前辈?”
“你好像从来没和我说过你的事情, 你不是说你就是家里有点小钱吗?”邬玉往前迈了一部, 微微眯起眼,仔细打量他脸上的表情, “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他当初在网上认识Yun的时候,贺允寒只轻描淡写地说自己是A大的普通学生, 家境普通却不愁吃穿。邬玉那时只当他是年纪比自己小的大学生, 又知道他是自己的粉丝, 才会在游戏里偶尔会给他送点皮肤, 因为别的礼物贺允寒一概不收。
不然, 他也不会就这么和一个陌生的游戏搭子相处这么久。贺允寒不光能忍受他一开始稀烂的游戏技术,还能安安静静听他喋喋不休地吐槽同事、抱怨公司。
邬玉歪着头,目光紧紧锁在贺允寒脸上,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开口:“该不会,你是什么豪门大少爷, 进娱乐圈完全是为了追逐梦想, 混不好就要回家继承遗产吧?”
这些事, 邬玉从前没有细想。只是,他最近停工了,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贺允寒几乎从不提及自己的家人,他对贺允寒的身世背景,竟一无所知。
可细细想来, 能在A市买下地段极佳的房子,新人出道便接连搭档名导,资源好到离谱,口碑一路飘红……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其实,和前辈说得差不多吧,只不过,我进演艺圈,只是希望能够离掐前辈更近一些。”贺允寒收起电话,重新走回炉灶前,“如果前辈想知道的话,我会全部告诉你的。”
“那说好了,一会你全告诉我。”邬玉仰头望着他,目光落在他系得整齐的围裙上,脑海里忽然闪过两人一起参加真人秀的画面,鼻尖微微一酸,语气也低落下来,“也不知道Leo他们会不会看到我的事,会不会对我很失望……”
邬玉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没事的,前辈,我想大概明天,一切就会水落石出,还你一个清白。”贺允寒见状,立刻关掉火,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捏住他柔软的脸颊,他微微俯身,与邬玉平视,“所以,今天一定要养好精神好吗?你得出席记者见面会。”
邬玉猛地抬起头,杏眼圆睁,一脸茫然:“啊?我怎么不知道?”
“刚才打电话来的,其实就是姚霜姐。你的电话一直关机,所以她才会打给我。”
“你们果然有什么瞒着我吧!”邬玉不满地鼓着腮帮子,抬手轻轻拍着贺允寒捏住他脸颊的手背,鼻尖微微皱起。
贺允寒轻笑一声,松开手,顺势握住他微凉的指尖,掌心轻轻包裹着他的手,语气认真:“其实,我和姚霜姐一直想帮你从原来的公司解约,只是你当初的合约比较复杂,所以我和她之前就加上了联系方式。她也对你公司目前的运作方式很不满,包括通过让你陷入争议来博取流量的做法,更是极度反感。”
“什、什么意思?”邬玉喉间轻轻滚动了一下,眼神里满是错愕。
贺允寒握紧他的手:“我们想让你单独成立工作室。”
邬玉猛地抽回手,往后退了一小步,抬头望着他,眼底满是不解:“你为什么帮我?”
贺允寒上前一步,重新将他圈在身前,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我不是很早就告诉你了吗?玉玉,我是你的粉丝。”
他抬手轻轻抚着邬玉的后脑勺,声音低沉又缱绻:“你出道以来参加的每个节目、每个舞台、出演的每个电视剧、电影,我都看过,你的每首歌我都听过,你代言的每一样我都买过,你的每一场演唱会,我都去过。”
“有、有这么夸张吗?”邬玉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脸颊泛起淡淡的粉晕,下意识地别开眼,却被贺允寒轻轻扳了回来,“那、那你说说,我第二首单人曲是什么?”
“是你第一次参演校园剧的主题曲。”贺允寒脱口而出。
还真的知道?
他咬了咬下唇,继续追问,眼底带着一丝小小的较真:“那我的第一次开个人演唱会在哪里?”
“C市,你的老家。”
依旧是毫不犹豫的回答。
……
一来一往的问答间,时间悄悄流淌。自从停工后,邬玉一个人窝在冷清的公寓里,好久没有这样安心地、畅快地和人说过这么多话,心底的不安与低落,一点点被抚平。
天色渐晚,贺允寒只简单做了两道清淡可口的小菜。
两人安静地吃完饭后,并肩坐在沙发上,一时无言,邬玉抬眼看向身旁的人,轻轻眨了眨眼:“你不走?”
贺允寒侧过头,目光地落在他脸上:“我明天和前辈一起去发布会。”
“为什么?”邬玉歪着头,一脸疑惑。
“前辈一个人,我不放心。”贺允寒伸手,轻轻将他揽到自己身边。
“那你最近就没有其他工作了?”邬玉靠在他肩头,小声问道。
“嗯,把最近的公告都推掉了。”贺允寒低头,在他发顶轻轻印下一个浅淡的吻。
邬玉心头一软,既然话都已经说开,让贺允寒留下来,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吃饭的时候,贺允寒已经简单和他说了自己的背景。家境确实优渥,父亲是A市有名的富豪,却生性风流,给贺允寒添了不少同父异母的弟弟。母亲过世后,父亲便扶正了情人,贺允寒的身份一时间有些尴尬,好在母亲生前给他留下了不少股份。
而贺允寒这段时间的消失,也是因为家中那些同父异母的弟弟暗中作妖,想借着他在娱乐圈的身份,搅出风浪算计他。
至于他成为自己粉丝的缘由,是因为几年前邬玉去他们学校路演的时候,贺允寒对他一见钟情。
真的这么夸张吗?一见钟情……
邬玉正怔怔地出神,贺允寒温热的呼吸忽然贴在他耳畔,声音低沉又撩人:“在想什么?”
贺允寒的指尖带着沐浴露的绵密泡沫,轻轻拂过邬玉的腰腹,这几日疏于饮食与锻炼,原先练出的一点薄肌,现在彻底变成软软肉了,手感特别好。
“后、后面也洗一洗。”邬玉浑身一僵,伸手紧紧按住贺允寒的手,脸颊被蒸汽熏得通红,声音断断续续。他这话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可贺允寒总想着听到更多。
他微微收紧手臂,将邬玉紧紧抱在怀里,浴缸狭小,两人紧紧相贴,连呼吸都缠在一起。贺允寒将脸埋在他颈窝,声音带着一丝委屈的沙哑:“你想不想我,玉玉?我好想你,为什么不给我解释的机会?为什么直接跟我说分手,我好伤心。”
邬玉的手上根本没有力气,
邬玉浑身发软,手上半点力气都没有,任由他抱着,只能眼睁睁看着贺允寒的手慢慢往下。不得不说,这种事情,自己的手和别人的手,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不过,他的身体早已诚实地靠在贺允寒温热的怀中。
他咬着下唇,嘴硬地小声嘟囔:“才、才不想你,明明是你到现在才来找我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委屈。
“是我不对,那玉玉,原谅我好不好?”贺允寒低头,鼻尖轻轻蹭着他泛红的耳尖。
“你、你又不叫我前辈了,贺允寒……别碰这里了,后面……”邬玉的声音越来越小,头埋得更低,整个人都羞得缩成一团。
贺允寒停下动作,耐心地等着他的答案,指尖轻轻按着他的腰,不让他躲开:“那还要不要分手了,玉玉?”
“不分了……”邬玉“噗噗”哭了出来,但好在在水中,并不明显。
“我是你的谁?”贺允寒继续追问,眼神紧紧盯着他,满是期待。
邬玉悄悄往水里缩了缩,想躲开这个问题,却被贺允寒轻轻按住腰,动弹不得。他扭过头,眼尾泛红,湿漉漉的眼睛瞪着他,带着一丝娇嗔的埋怨:“你好过分。”
贺允寒心头一软,还想再轻声哄劝,邬玉却忽然抬手勾住他的脖颈,猛地凑上前,轻轻咬住他的薄唇,细细密密地轻咬片刻,舌尖轻轻一碰,便带着羞赧退开。
他抬眼,雾蒙蒙的眼睛望着贺允寒,声音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脸颊红得像苹果:“可以了吧?男朋友!”
“可以了。”贺允寒低笑出声。
……
浴室里的温存浅尝辄止,回到柔软的床铺间,气氛更是温柔缱绻,暖意融融。
邬玉看贺允寒从他穿来的外套口袋里掏出几盒小孩嗝屁袋后,邬玉就知道,这个人,早就做好了留下来陪他的准备。
贺允寒拿起东西,低头看向缩在被子里的人,眼底带着笑意,轻声询问:“喜欢什么味道?”
“你干嘛带这么多啊!”邬玉羞得把整张脸都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截通红的耳尖,声音闷闷的,“草莓的。”
“好,那就先用一个草莓的,再用水蜜桃的,再用葡萄的。”贺允寒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拂开他脸上的碎发,语气带着淡淡的捉弄。
“喂!”邬玉从被子里探出半个头,气鼓鼓地瞪着他,脸颊粉扑扑的。
不过,贺允寒最后还是没有用那么多,毕竟第二天邬玉还得和他一起参加新闻发布会。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贺允寒便醒了。昨夜的温存的气息还残留在空气里。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先仔细收拾了浴室,又把散落一地的纸巾清扫干净,才去厨房准备早餐。
等煎蛋的香气漫进卧室时,他走到床边轻轻唤人。
邬玉本以为自己会熬到后半夜,毕竟这段日子他早已习惯了日夜颠倒的作息,可昨夜的疲惫让他睡得格外安稳,也不再做那些烦人的噩梦。
只是,被人从暖烘烘的被窝里拽出来,他的起床气还是狠狠冒了出来。
第54章 娱乐圈文里的花瓶爱豆13
邬玉打着哈欠, 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啄米的小鸡崽,整个人靠在床边, 任由贺允寒替他穿衣服。
“乖, ”贺允寒扶着他的腰, 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等会儿还要见人。”
邬玉眯着眼哼了一声, 眼皮都懒得抬:“知道了……”
昨天两人虽然做得狠,但都注意着没在身上留下痕迹, 以免再被人捕风捉影。
今天要面对媒体, 邬玉不再逃避, 主动恢复了正常的社交, 给手机重充上了电。之前他一直不敢打开手机, 的确是还留有心理阴影。可他现在也想通了,越是有人想看他狼狈退圈,他就越要重新站起来。
贺允寒已经揪出了在背后推波助澜的人,也找齐了证据链。邬玉今天不光要面对媒体召开发布会,还要当面让那个背后造谣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贺允寒一早就逼着邬玉强。制开机, 却也知道今天对他意义非凡。替他穿好衣服, 伸手轻轻将人打横抱到椅子上, 又端来早餐,耐着性子哄:“吃两口,不然上台没力气。”
邬玉皱着眉, 不情愿地张了嘴,被投喂了小半碗粥才算作罢。
等两人收拾妥当,姚霜已经带着人在门外等候。小杨跟在一旁, 脸色难看,邬玉看在眼里,却压下心头的闷意,没有开口。
姚霜带来了专业的化妆师与造型师,为邬玉重新打理形象。好在贺允寒提前给房间通了风,驱散了那些气息,邬玉才没那么不自在。
他虽喜欢贺允寒,却还没打算公开。就算这次黑料能澄清,耍大牌、脾气差、不尊重前辈、私生活混乱这些标签,多半还是会跟着他。
娱乐圈本就如此,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向来是花边新闻最博眼球,澄清的文字却少有人愿意细看。
反正被黑也不是第一次,只不过这次来势汹汹,可邬玉觉得自己扛得住。他还想在A市买一套大别墅,当初放弃读书闯娱乐圈,也是和父母说好的,若是灰溜溜回家啃老,那也太丢人了。
更何况,他还没来得及告诉爸妈,自己交了男朋友。
邬玉轻轻皱了皱眉,有些苦恼。
说起来,他是家里最不会读书的一个。父母都是博导,同在C大任教,爷爷奶奶也是书香世家,堂兄弟姐妹、表兄弟姐妹,不是国内顶尖学府,就是海外留学。
只有他,天生不是读书的料。父母想让他走艺术特长生,可他除了一张脸长得好看,唱歌、演戏、乐器样样平平。最后邬玉自己烦了,干脆迎着风口拍起小视频,没想到一夕爆红,参加选秀也顺利出道。
如今,他是家里赚得最多的那个。亲戚们都说早看出他有出息,可邬玉心里清楚,父母对他依旧不算满意。
所以这次闹出这么大的丑闻,他一直没敢联系家里,生怕爸妈直接从C市冲过来,给他一顿“竹笋炒肉”。
化妆师先给邬玉做好造型,又顺手替贺允寒打理。邬玉只当是贺允寒偶像包袱比自己还重,在心里偷偷笑他。
贺允寒说过会陪着他,可邬玉从没想过,对方会陪他一起站上新闻发布会的台。
化好妆、换完衣服,邬玉又变回了那个闪闪发光的模样。正式场合,他穿了一身干净的白西装,额前碎发梳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再戴上一副金丝边眼镜,整个人气质瞬间沉静稳重了不少。
而贺允寒一身黑色西装。他本还带着几分少年气,换上正装后,气质立刻成熟凌厉,气场全开。
两人一同上车,邬玉低头默背着待会儿要回答的问题。
“玉哥,喝水。”小杨递来保温杯,声音压得很低,眼神不敢看他。
邬玉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嗯,放那儿吧。”
心里却堵得厉害。
“好。”小杨轻轻放下杯子,飞快坐回原位,头垂得更低。
没过多久,车子抵达发布会现场。邬玉跟着众人从后台安静入场。
快要上台时,他忽然有些紧张。按理说,他向来心大,被骂这么多年还稳稳待在娱乐圈,早就练出了一颗强心脏,不然早就抑郁了。
可这次实在特殊。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靠身体上位。这事若不澄清干净,就算退圈,恐怕也要被追着骂一辈子。更何况……那些黑子给他乱配的“金主”,一个个也太难看了。
他就算真要找,也得找个好看的吧。
邬玉悄悄侧头,看了一眼身旁身姿挺拔的贺允寒,心头那点紧张,莫名就淡了许多。
“我上去了。”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准备走向台前。
手腕却忽然被人拉住。
贺允寒的声音低沉而稳:“玉玉,我们一起。”
“啊?你也要上去?”邬玉怔怔抬头,眼睛微微睁大,一脸茫然。
昨天过后,邬玉批准贺允寒可以不喊他前辈了。
邬玉看着自己和贺允寒两个人,一黑一白,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怎么觉得,贺允寒今天和他穿的有点像是情侣装。
贺允寒牢牢牵着邬玉的手,带着他一步步走向刺眼的镁光灯下。
果不其然,台下快门声瞬间爆响,镜头齐刷刷对准两人十指紧扣的手。几天没站在聚光灯下,邬玉不适地轻轻闭了闭眼。
贺允寒牵着他走到台前坐下,掌心始终稳稳裹着他的。
两人刚坐定,底下记者便纷纷举手。他们并不真的关心邬玉如何洗白。早在到场前,他们就已接到上级指示,无论邬玉今天说什么,通稿务必往澄清方向写。
在场大多数都是混迹娱乐圈多年的娱记,都明白着意味着什么。多半是有人决定力保邬玉。
邬玉业务能力确实不算顶尖,可在这个颜值日渐参差、资本丑娃频出的圈子里,这样一张纯天然又明艳动人的脸,本就难得。
而且出道多年,邬玉是有数不清的黑料黑稿,但其实没什么特别石锤的黑料,也从没有花边新闻。
更何况出道多年,黑料漫天飞,却没一条真正石锤,也从无实锤花边。不少记者私下跟过他,只发现这人生活单调得可怕,不是片场就是家里,极少参加艺人之间的应酬,就是个普通的宅男。
邬玉慢慢适应灯光,望着台下乌泱泱的记者,将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的话,一字一句清晰说出。
身后大屏幕上,是为他准备的澄清PPT。一想到今天之后,就能和前公司彻底一刀两断,邬玉心头一阵畅快。
PPT是姚霜找人做的,找了专门的公关公司,条理清晰、证据链完整,一条条反驳了那些对他的污蔑。这次他不光要澄清这次的黑料,还要把之前那些陈年黑料也一并解决。
“微博上流传的那段录音,是假的。”他声音平静,眼神坦荡,“我本人从未说过这样的话,这段音频是有人利用AI技术拼接我的声音,恶意伪造。相关技术鉴定报告,我的工作人员已经整理完毕。”
……
“除此以外,是关于对我名誉权的损毁。这些照片,也有明显的P图痕迹。网络上的恶意转载,包括大量的评论网友,可以看出都是新号或者是职业黑子。”
邬玉语气平静,一条一条摆出证据。原本等着看他笑话的媒体,神色渐渐认真起来。毕竟入行这么久了,他们各个都是人精,被人做局,还是确有其事,一看就知道七七八八了。
对于音频造价,他们大多已经相信了邬玉的澄清。但是那条金主的传闻,依旧还是耐人寻味。
邬玉本人的娱乐公司,就是一个搞选秀出道、收割快钱的小作坊,和国内大部分的纳华兄弟等行业巨头比起来,资历和实力都差得多了。偏偏邬玉本人的资源,真的还算不错,也没听说过他有什么被迫陪酒的消息,很难说他没有什么金主力捧着。
可眼前这一条条完整证据,又分明证明,邬玉本人干干净净。
“邬玉先生,您说这些都是对你本人的诋毁,那有找到是谁对你进行恶意抹黑了吗?”
提问的是JJ娱乐的记者,他们也是姚霜提前沟通好的,专门借着这个问题,恰好将话题引向幕后之人。
“当然。”开口的却是一直沉默的贺允寒。从发布会开始,他便一言不发,只安静坐在邬玉身侧,此刻忽然出声,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邬玉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贺允寒来说。照理来说,是该由他来的。
“邬玉签约以来,长期被前公司压榨,遭遇阴阳合同,公司更靠恶意抹黑他博取流量。他提出解约后,公司不愿放手,便策划了这一切,意图毁掉他的口碑,再借机索要巨额违约金。”
贺允寒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而该公司旗下艺人程嘉宁,也是本次事件主要参与者之一,他在自家超话引导粉丝,带头扩散针对邬玉的不实信息。”
邬玉黑料爆发后,《山河归序》剧组及各大代言品牌下方,都涌现出大量要求换人、主推程嘉宁的言论。理由并不稀奇,可由贺允寒亲口说出,怎么看都不对劲。
立刻有记者忍不住追问:“请问,您和邬玉先生是什么关系?”
邬玉眨了眨眼,忽然隐约明白了贺允寒想做什么。
贺允寒刚才还冷厉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他侧过头,目光落在邬玉脸上,温柔而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我是他的爱人。邬玉前辈,一直是我进入娱乐圈的目标。”
*
#邬玉黑料反转#
#曝邬玉贺允寒恋情#
#邬玉阴阳合同始末#
#萧珵萧瑛兄弟情#
#当红小生程嘉宁 深陷舆论#
……
一条条热搜接连炸榜,新闻发布会结束后,邬玉直接以碾压之势引爆了全网。他的澄清片段被疯狂转发,而贺允寒在镜头前直白宣告主权的一幕,更是让无数吃瓜网友瞬间涌入,开启了一轮又一轮显微镜式扒糖。
互联网能人辈出,果然有不少人发现了两人恋情的蛛丝马迹。
先有《山河归序》剧组内部工作人员匿名爆料,石锤两人在片场的互动就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界限。甚至提前放出了两人部分对手戏的剧照,贺允寒怀抱邬玉,两人在一起和谐又养眼。还有不少两人片场的互动花絮也被放了出来。邬玉穿着戏服,一不小心没站稳,一旁的贺允寒自然地搂住了他的腰身。
除此之外,两人一同录制的综艺《亲亲我的宝贝》也被“列文虎克”们逐帧拆解。
【他们两个一起在厨房做饭,不觉得特别老夫老妻吗?】
【妈呀,邬玉亲小朋友的时候,贺允寒那个眼神都藏不住了……】
【没人发现,邬玉去尝贺允寒给他夹的菜的时候,脸红得不正常吗?嘻嘻嘻】
更有内娱福尔摩斯,直接扒到了邬玉的微博小号。
【这个装修风格、这个IP,怎么感觉像是邬玉小号……】
【这么早就在一起了?】
【不止,是直接同居了啊?!】
【怎么感觉,还挺甜的……】
一时间,全网都在梳理两人的恋爱时间线,还真被网友扒出新东西。贺允寒在进入娱乐圈之前,就场场不落参加邬玉的线下演唱会。
他就算戴着口罩,出众的身形也依旧显眼。不少邬玉的站姐和老粉翻出早年视频,才惊觉那个一直默默在场的帅哥,竟然就是如今的贺允寒。只是当初本着不打扰素人的心思,没有大肆传播,直到这次贺允寒当众公开、高调护着邬玉,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早就在一起了吧。
后续更是越扒越有。同款衣服、同款配饰、同款戒指、同款家居……证据多到数不清。
贺允寒一向走正剧路线,粉丝大多理智佛系,甚至不少年纪偏大的观众,对他公开恋情一事接受度极高,只关心他会不会因此退圈、新剧什么时候播。
至于邬玉,出道以来,就没传出过恋爱绯闻。他原本以为粉丝们大概会把他骂到狗血淋头。事实上,邬玉终于发现他的女友粉不多。大多是芋圆姐姐们哀嚎自家好好一颗白菜,还是被人拱走了。
总而言之,那一整个月,甚至一整年,内娱都再没出过比邬玉从全网黑、逆风洗白,再到高调官宣恋情更炸裂的新闻。
只是两人的事业,依旧受到了些许影响。之后找上门的剧本,大多是无CP向,或是感情线极淡的角色,毕竟没人想看真给去演BG恋爱。
在贺允寒的带动下,邬玉也跟着一起去演技班进修。他本就有悟性,只是前公司一门心思让他赚快钱,从不让他沉下心打磨。如今系统学习,原本三流的演技肉眼可见地提升。
不久后,两人被一位知名导演选中,搭档出演了一部同志题材电影。影片上映后直接爆火,甚至成功冲出国门,角逐国际电影奖项。
真情侣上阵,那种天然的氛围与张力,让导演连连感叹没选错人。整部电影虐恋BE,赚足了观众眼泪,也真实呈现出同性婚姻法通过前,无数同性情侣所面对的压抑与艰难,间接推动了大众对这一群体的理解与认可。
影片结尾,邬玉饰演的主角因不被双方父母接纳、被周遭人恶意辱骂,最终选择跳河结束生命。而贺允寒的角色得知消息后,紧随其后跃入河中,被救回后,疯疯癫癫度过余生。
这一段剧情,让无数观众哭到崩溃。好在,邬玉和贺允寒在那之后直接在网上又撒了一波糖,高调互动,又让不少粉丝行为了不少。至少在现实世界,两人没有BE。
电影在国内掀起现象级话题,两人的圈内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大批路人再度回头深挖他们的恋爱史,结果依旧是越扒越有。
贺允寒陪邬玉回C市见家长、两人在海外秘密举行婚礼被路人偶遇……
又在娱乐圈并肩走过几年后,两人同时官宣息影。消息一出,粉丝们唏嘘不舍,纷纷涌入超话,从头开始考古他们一起走过的所有综艺、所有采访、所有镜头。
息影当天,两人同步发布了同一张照片。照片里,他们穿着当年发布会上那身一黑一白的西装,指间戴着对戒,并肩站在光里。
配文只有一句。
【故事落幕,我们不散。】
从此,娱乐圈少了两位耀眼的明星,生活里却多了一对岁岁年年、朝夕相伴的普通人。
【世界三完】——
作者有话说:这个世界也快结束嘞
球球宝宝们的评论、收藏、营养液
如果有多余的月石可以投给我嘛
第55章 娱乐圈文里的花瓶爱豆[番外]
萧瑛睁开眼, 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那杯毒酒,没有让他就此丧生,只是让他再也看不见了。
萧瑛静静地躺在榻上, 心中一片平静, 他已经过了寻死觅活的阶段, 甚至开始贪恋起萧珵带给他的温度。
失了视觉,其余感官便愈发敏锐。
一丝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人刻意放轻了步伐,可萧瑛还是一瞬便辨出是萧珵。
他闭着眼, 佯装沉睡。
一双温热的手掌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温柔地拨开被薄汗黏在额角的碎发。
“又做噩梦了?”
低沉的嗓音在耳畔落下, 萧瑛不安地蹙起了眉。
不过片刻, 一具温热的身躯便贴了上来, 将他冰凉的身子牢牢拥入怀中。兄弟至亲,此刻鼻息交缠,近得逾矩。
萧瑛终究受不住这般亲密,呼吸微微乱了几分,暴露了他并未熟睡的事实。
“演不下去了?”带着几分轻谑的笑意贴在他耳侧响起,萧瑛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 浑身都不自在。
“你早就知道。”他开口, 声音带着久未言语的沙哑。
“宫人说, 你今日早晚膳都未动,是不合口味?”萧珵的语气听来温和至极。
“不想吃。”
“没有胃口?”
“嗯。”
“明日,宣太医来瞧瞧。”
“不、不必!”
萧瑛骤然慌了神, 反应极大,伸手便急切地想去抓萧珵的衣袖。
“阿瑛,听话。”
“……知道了, 皇兄,我会好好用膳的。”他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委屈。
萧珵垂眸望着怀中渐渐呼吸平稳的人,确认他是真的睡熟了,才悄然动了动手。
他取出太医院早已备好的药丸,轻轻送入萧瑛口中。怀中人柔软的唇齿无意间轻触他的指尖,模样温顺乖巧。
想到昨日才疯过好几回,萧珵勉强压下了心头的火。
当初,他瞒着众人,留下萧瑛一命,将人悄悄养在深宫。只是未曾料到,那假死之药虽未伤他性命,却令他双目失明,更几乎断了生育之能。
萧瑛是坤泽,他是乾元,二人结合本该极易让萧瑛怀孕,却因萧瑛的身体,迟迟无果。萧珵这才勒令太医院精心调配药方,日日替他他调理身体。
最初,萧瑛不愿与他说一句话,这几年关系才稍稍缓和,也不再抗拒他的触碰。可萧珵心底,始终想要一个孩子,一个能将萧瑛彻底绑在自己身边的牵绊。
旁人说他自私也罢,说他偏执也罢,他只是……再也承受不住失去萧瑛的滋味。
萧珵低头,望着怀中安然沉睡的人,轻轻落下一个吻,落在他柔软的唇瓣上。
……
岁月流转,萧珵将万里江山传给了他们的孩子。而后,他抛下皇权,携着萧瑛寻了一处山清水秀的田园,就此隐居。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粗茶淡饭,朝夕相伴。从此深宫高墙再与他们无关,只剩眼前人,岁岁年年,共度余生。
……
邬玉:“不对吧!我怎么又怀孕了!”
他难以置信地将小说划到最上端,果然看见了作者的私设,这篇文是古耽ABO,按照这个设定,他的确能怀。
虽然有时候,他和贺允寒也会在情动的时候,相互口嗨,“我给你生孩子”“给我生一个好不好”,果然,他还是不能接受啊!
邬玉心情复杂地将手机收了起来。
《山河归序》杀青宴,他和贺允寒一起出席了晚宴。
他虽然已经和贺允寒同居了,但总感觉还是有些心虚,毕竟他暂时还没打算公开。但他又觉得,只要和贺允寒站在一块,别人看他俩的眼神,就不对劲。
应该没有发现,他俩已经不清白了吧。
邬玉端着杯子,小口小口地抿着苹果汁。他近来势头虽不错,可这部剧里毕竟不是主角,便安安静静待在角落,小口吃着小蛋糕。
贺允寒也想赶紧和邬玉走到一起,但偏偏作为主角,他必要的寒暄少不了,只能偶尔分神去关注邬玉。邬玉来之前,还特别和他说了,千万不要在众人面前,露出端倪,他们现在还在搞地下恋情。
好吧,虽然偷偷摸摸的确别有一番风味,可他终究还是想正大光明地牵住邬玉的手。
贺允寒郁闷地仰头,又灌了几口酒。
晚宴结束,两人一同回了家。贺允寒明明把房子买在了邬玉正对门,却天天不着家,夜夜赖在他这里。
邬玉一进门,整个人便软塌塌地瘫在了沙发上。
“怎么了?”贺允寒好笑地发问。
“好撑啊……”邬玉毫无形象地陷在沙发里,对着他懒洋洋勾了勾手指,“过来。”
“好。”贺允寒依言坐下,掌心轻轻覆在他的小腹上,缓缓揉着。
“唔,不错不错。”邬玉眯起眼,舒服得快要睡过去,眼皮一点点耷拉下来。
“叮咚——”
门铃忽然响了。
“怎么了?”邬玉迷迷糊糊睁开眼。
“是我定的蛋糕到了。”
“啊?怎么突然定蛋糕?”邬玉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的第一部男主戏杀青,前辈愿意替我庆祝吗?”
邬玉一愣,瞬间有些愧疚。好像的确是他太不上心了,连男朋友的重要阶段都没放在心上。
他皱了皱眉,立刻一骨碌爬起身:“行!给你庆祝!你想要什么,我送你。”
贺允寒已经转身拿了蛋糕回来,在桌上轻轻拆开丝带包装。
“什么都可以吗?”他微微垂眼,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当然。”邬玉慢慢凑到他身边。
贺允寒定的是草莓蛋糕,粉粉嫩嫩,奶油绵软,看上去格外可爱。
“我来给你切吧。”邬玉主动开口,“你刚才一直在应酬,都没怎么吃东西。”
“好啊。”贺允寒微微一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邬玉拿起刀,才发现不对劲:“怎么没有盘子?”
贺允寒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落在他耳侧,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啊?!你、你怎么这样!”邬玉猛地抬头,脸颊瞬间通红,瞪着他。
“不行吗,前辈……”贺允寒声音瞬间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失落。头上发胶散落,柔软的黑发贴在额前,整个人像只垂耳的温顺小狗,“没事的,前辈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你又在这儿故作坚强!
邬玉在心里疯狂吐槽,可终究抵不过他这副模样,更何况他刚才亲口答应,对方要什么都可以。
“我又没说不同意……”邬玉拔高音量,强装镇定,以此掩饰心底的紧张,“但是,你记得不许留印子!”
“好!”贺允寒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细心地在沙发上铺上一层柔软毯子,免得两个人一会儿胡闹起来,把沙发给弄脏,然后才回身将邬玉轻轻抱了上去躺好。
邬玉紧张地闭上双眼。空调送出阵阵暖风,让他没那么冷了。柔软的奶油被一点点轻轻抹上,室内温度渐高,奶油慢慢融化,软绵绵地贴在身上。
“可以了吧……”邬玉难为情地把脚趾蜷缩起来。
贺允寒又把草莓一颗颗细心摆好:“前辈乖,再等一会儿,好吗?”
又等了好一会儿,才算大功告成。贺允寒看着自己的“杰作”,喉结轻轻滚动,腹中的饥饿感愈发明显。
“我要开动了。”他温声宣布着,之后便大口大口地吃着,属于他的庆功蛋糕。
奶油虽然有些化了,但那种甜丝丝的口感却依旧让人着迷,软绵绵的让人上头。他认真的吃着奶油,一点都不肯浪费。
吃完奶油,原本借着奶油立着的草莓便立不稳了,顺着弧度轻轻滚落。贺允寒伸手接住,顺势送入邬玉口中。
“前辈也尝一尝吧,真的很美味。”
“不要了,我吃不下了。”邬玉小声地抗拒着。刚刚他已经被贺允寒强行喂了好几颗,早就已经撑撑的,哪里还塞得下多余的草莓
“前辈怎么哭了?”贺允寒心疼地替他擦了擦眼泪。
“肚子难受……”邬玉眨了眨眼,委委屈屈地嘟囔,“你又欺负人。”
刚才,贺允寒哄着他又灌了两口酒,效果确实好。
“不欺负你了。”贺允寒低笑一声,凑近他的耳边,“那前辈,给不给我吃?”
邬玉红着脸,头轻轻点了点:“给……”
……
虽然邬玉早就提醒过贺允寒,可两人昨晚都喝了点酒,气氛一到,便有些收不住,还是在邬玉的锁骨处留下了一道不甚明显的红痕。
两人原本都没放在心上。可谁知道,那天邬玉刚好做了低领造型,被几家媒体齐齐拍进了镜头。
他们起初也没在意,直到有人匿名爆料,称邬玉身上的痕迹,是与某位“大佬”来往留下的。营销号们顺藤摸瓜,发现邬玉近几日确实与某位前辈多次同场出席活动。
消息真假尚且不论,流量却是实打实的。一夜之间,邬玉的花边新闻与各式黑料同时引爆全网——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增添了一些内容。
来看我新上传的小玉人设卡
第56章 末世文里的绿茶菟丝花1
【你是末世文里的绿茶炮灰, 强行依附主角谢子安,靠着他的庇护苟活,却骄纵任性、不知满足, 最终被厌弃抛弃, 葬身丧尸之口。】
末世降临前一周, 全球极端天气频发。
末世第一天,恶性咬人事件首次出现, 专家紧急呼吁民众非必要不外出。
末世第一周,水电全面中断, 丧尸潮席卷各大城市, 人类伤亡惨重。
末世一个月, 消息封锁彻底失效, 全球陷入终极恐慌。与此同时, 部分人类在高热后觉醒异能,正式拉开人类与丧尸长期抗争的序幕,幸存者基地也随之陆续建立。
邬玉已经快两天没吃东西了。原本白嫩的脸颊沾满泥灰,狼狈不堪,一身精致的衣料也被划开几道口子,看上去狼狈又可怜。
末世开始前, 他和家里闹了矛盾, 一个人跑到了A市独居, 就等着家里人主动找他和解。谁想末世突然降临,他被独自困在了A市,既回不去, 也联系不上家里人。
账户上的钱全成了无意义的数字,他这位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少爷,本就不喜欢用现金, 身上唯一值钱的手表配饰,早就在末世刚开始时换了几桶泡面,勉强撑到现在。
为了不被饿死,邬玉只能跟着人流,前往新搭建的人类庇护所。这支队伍由几名一级异能者护送,像他这样无依无靠的普通人,想要留下,就必须每日上交物资。
他偷偷见过不少长相出众的男男女女被人悄悄带走,而他此刻满身脏污,反倒暂时躲过了注意。
邬玉家境优渥,他爸是C市有名的企业家,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爸从小就把他捧在手心里。这是他第一次吃这么大的苦,心里委屈得不行。
身上剩下的几块压缩饼干全都上交了,他没有认识的人,只能被无情地抛了下来。要不是他运气还算好,恐怕在掉队的第一天,就直接被丧尸给咬到了。
邬玉艰难地挪动着脚步,今天晚上他要是不找个地方,恐怕又得战战兢兢地熬一个晚上。
就在这时,远处隐约出现一道人影,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踉踉跄跄地朝对方奔去。
独自挣扎了一整天,终于见到第二个活人,邬玉瞬间红了眼眶,几乎喜极而泣。
邬玉刚朝他靠近时,谢子安就发现了。只是他看出邬玉脚步虚浮,对他造不成威胁,正打算直接无视离开。他是出来寻找物资的,尽管末世来临前,他已经花光积蓄,往空间里囤了大量物品,但大多只是基础药物和平价食物。想要长久活下去,必须继续搜集更多物资。
谢子安直起身,准备前往前方不远处的商场。觉醒异能后,他的体力远超常人,如今虽只是二级异能,在初期丧尸尚未进化、多数人异能刚觉醒的当下,已足以自保。
见谢子安转身就走,丝毫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邬玉再也顾不上矜持。他看得出来,谢子安衣着干净、气质沉稳,跟着他,远比他一个人安全多了。
邬玉打定主意,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他先缠上谢子安再说,否则,他真的会死在这里。
“你别走!”
邬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他跑去,脚下一软,直直摔在地上。腿上的刺痛与心底的委屈一同爆发,他忍不住放声大哭,泪水冲刷着脸上的泥污,模样愈发狼狈。
“你、你走吧……”邬玉抽抽搭搭,上气不接下气,“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就好,就算变成丧尸,我也不会去找你的。”
他用脏手故作委屈地揉着眼睛,余光却偷偷瞟向谢子安。
谢子安没理他,继续前行。
见对方真的无动于衷,邬玉只能狼狈地自己爬起来,声音急切:“我、我吃得很少的!我有钱,你要不要钱?我爸爸很有钱的,我、我……”
只是他话没说完,几只丧尸循着气息,摇摇晃晃地朝这边逼近。腥臭扑面而来,邬玉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谢子安烦躁地蹙起眉,是邬玉摔倒时渗出的血腥味,把丧尸引来了。
邬玉不清楚谢子安是不是异能者,只知道对方看上去比自己强壮太多。他咬牙,决定赌一把。
“你快走吧!”邬玉颤声喊道,“我、我来引开它们,我保护你!”
谢子安看着眼前抖得像筛子,却还强撑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心底划过一丝异样。
重生一世,他早已下定决心不再多管闲事,可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要这样白白送命,他终究没能完全冷下心肠。
眼前的人脏兮兮、小小的一团,看着也吃不了多少东西。暂且顺路带他到下一个庇护所吧,反正他本就要去找前世的仇人清算。
“退后。”谢子安开口了,他的声音比邬玉想象中更冷静。
邬玉心中一喜,知道自己赌对了。谢子安肯定不是那种冷血的人,他的背挺得愈发直了,口中用尽最后的力气,高声喊道:“快走吧,你别管我!”
说完,他紧紧闭上眼,一副静待死亡的模样,心里却清楚,这是他唯一能抱住大腿的机会,他真的走不动了。
谢子安薄唇微抿,熟练催动异能。数根尖利的地刺自平地骤然窜出,精准将几只行动迟缓的丧尸一并钉死。一切发生在几秒之间,干脆利落。
初级丧尸尚未凝聚晶核,谢子安懒得再看,淡淡开口:“走吧。”
邬玉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小脸依旧脏兮兮,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你、你是异能者!”他满脸惊喜,语气真诚又热切,“谢谢你救了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我、我……”
他心里早已乐开了花,面上却越发乖巧诚恳,仰头悄悄打量着谢子安。对方很年轻,长相俊朗,气质冷淡,看上去不太好接近,却很强。
在邬玉打量他的同时,谢子安也在审视着他。
邬玉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十分不堪,但刚刚在谢子安使用异能的时候,他其实偷偷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谢子安很厉害,跟着他,绝对安全。
“你怎么报答我?”谢子安语气平淡,带着不易察觉的戒备。
“什么都可以!”邬玉立刻点头,卖力推销自己。
只是话没说完,他便难受地缓缓蹲下,声音细弱又可怜:“我、我饿……”
说完,他仰起头,眼巴巴望着谢子安。
谢子安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邬玉立刻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片刻后,才总算恢复了些许力气。
“可以走了吗?”谢子安问。
邬玉在心里又给对方添了个标签,他看上去,好像挺好说话的。
“可以了!”
两人继续前行,路上偶尔能看到倒地的丧尸,邬玉猜测,多半是之前队伍里的异能者留下的。
他简单向谢子安说明了自己的情况,讲了被队伍丢下、想要前往一个安全的庇护所,却识趣地没有多问对方的私事,只小声问了他的名字。
路上行人稀少,此刻还敢外出的,大多是谢子安这样的异能者,不然就是像他之前那样,准备大规模迁徙的人群。
丧尸远比活人多,好在初期丧尸行动迟缓,只要拼尽全力,大概率能够逃脱。因此,偶尔也会有幸存者出来搜寻物资。
邬玉紧紧跟在谢子安身后,努力想找些话题搭话,生怕被对方遗忘。谢子安虽觉得他有些聒噪,却也没开口制止。
谢子安没打算在邬玉面前暴露空间,随手拿起一个书包,开始往里面装着东西,邬玉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像条乖巧的小尾巴。
商场早已被人翻搜过一遍,邬玉就照着谢子安的样子,他拿什么,自己便跟着拿什么。偶尔窜出几只丧尸,也被谢子安迅速解决。
谢子安没有隐藏自己的植物系异能,有时候,必要的震慑远比一味藏拙有用。看着邬玉眼中的崇拜愈发浓烈,他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怪异的情绪。
两人一路走到地下一层的超市,谢子安趁着邬玉不注意,催动藤蔓,将方才无法当面收进空间的物资,包括日常服饰、床上用品等,悄悄送入空间。
地下超市比商场上层更加脏乱,能吃的东西几乎被抢夺一空。邬玉跟着谢子安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看到散落在地上的湿纸巾时,他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谢子安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却并未出声制止。
两人再次走出商场时,天色已然暗沉,不适合再继续赶路。
如果没有邬玉跟着,谢子安本可以直接从空间取出车辆,可眼下自然不能在邬玉面前暴露秘密。他干脆在停车场找了一辆还算宽敞的SUV,催动藤蔓模拟出钥匙形状,轻松打开了车门。
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操作,看得邬玉目瞪口呆。
“进去吧。”谢子安对邬玉还算满意,除了话多了一些。
“好。”邬玉也没客气,打开车后座,利落坐了进去。
其实刚才他们在商场里,找到的吃的东西并不多,但即便如此,邬玉还是忍着心疼,从包里摸出一袋面包,递向驾驶座的谢子安。
“给、给你。”他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谢子安,脸上的脏污已经被他悄悄用湿纸巾擦掉了,露出一张白嫩精致的脸蛋,看上去格外好欺负。
谢子安大概知道邬玉的心思。重生前,他见许多高阶异能者身边,都有像邬玉这样仗着有几分姿色,试图攀附强者的人,可他对这样的人并无兴趣。
“嗯。”谢子安面色如常地接过面包,神色平淡地啃食起来。
邬玉见谢子安无视了自己的示好,心里又羞又恼。这也是他第一次做这种讨好人的事,从前都是别人围着他转。
他委委屈屈地嚼着食物,嘴唇干得起皮,咽着又干又噎的面包,只觉得喉咙更难受了。
谢子安从后视镜中瞥了眼原本叽叽喳喳不停,忽然沉默的邬玉,也没主动开口。一时间,车厢里只剩两人安静的咀嚼声。
简单填饱肚子后,劳累多日的邬玉很快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只是意识朦胧间,他总感觉有什么软软的、带着凉意的东西,正悄悄爬进他的衣摆,贴着皮肤缓缓游走。
第57章 末世文里的绿茶菟丝花2
一整个晚上, 邬玉都睡得很不安稳。虽然他知道身边有谢子安,丧尸不可能靠近,可他总觉得有道视线黏在自己身上, 阴沉沉地盯着, 挥之不去。意识陷在混沌里, 明明难受,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
次日清晨, 邬玉睁开眼时,车里空荡荡的, 就他一个人, 谢子安不见了, 包也不不见踪影。
他的心猛地一沉, 心里瞬间又充满了委屈和不安, 邬玉咬了咬下唇,眼圈微微发红。
果然还是被丢下了。
他早该明白的,像自己这样毫无自保能力的普通人,在末世里本就是累赘,谁会一直带着呢?他还天真地以为,谢子安和别人不一样。
他不会开车, 也不认路, 孤身一人想去庇护所, 简直比登天还难。
谢子安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邬玉一个人缩在车后座,眼尾泛红, 一副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模样。
想起昨夜发生的事,他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自然。
“哭什么。”谢子安推开车门坐了进来,声音依旧冷淡。
邬玉听见动静, 立刻抬起了头,一看是谢子安,他的眼睛骤然一亮。
“你、我还以为你自己走了……”他以为谢子安听不见,小声嘟囔着,声音里还带着点鼻音。
再抬头时,他已经飞快敛去了所有负面情绪,努力扬起精神:“没事!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见谢子安只是盯着他不说话,邬玉忽然反应过来。是了,他今天的“物资”还没上交。
他连忙从自己的小包里翻出仅剩的一袋面包,双手递了过去,讨好又乖巧:“给你。”
“不用。”谢子安薄唇微抿,淡淡拒绝。
昨天两人在商场找到的食物,其实都是他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这样的大型商场,真正能吃的东西,早就被幸存者哄抢一空了。
他昨夜特意催动藤蔓悄悄探查过,确认邬玉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没有异能,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心机,对他构不成半分威胁。如果不是他的精神系异能尚未完全恢复,他也不必用这样笨拙的方式试探。
藤蔓与他感官共通,一想到昨晚触碰到,邬玉肌肤细腻滑软的触感,谢子安便有些不自在。如果不是他提前在面包里加了少量助眠的东西,邬玉说不定早就醒了。
可即便如此,被藤蔓碰到时,邬玉还是红着脸,轻轻哼哼唧唧的……
想到自己居然对那样的声音有了反应,谢子安心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
他不再多言,从包里拿出水杯、牙膏和牙刷,递到邬玉面前。
“嗯?”
邬玉脸颊“唰”地一下爆红。
谢子安……是嫌弃他脏了吧。
谢子安不仅给了洗漱用品,还一并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邬玉抿了抿干裂起皮的嘴唇,受宠若惊,又有些不敢相信。
“给、给我的吗?”
他明明迫切想要,却还记得末世里水比食物更珍贵,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太贵重了,我不能要。”邬玉眼睛里明晃晃写着不舍,他却硬是把东西推了回去,懂事得让人心疼。
谢子安没说话,神情依旧平淡,可那双沉冷的眼睛落在身上,就让邬玉莫名心慌。
“真的……给我吗?”
“嗯。”谢子安淡淡应声,“快去洗漱,收拾好立刻出发。”
“好!”邬玉生怕耽误他时间,连忙接过东西,飞快下车打理自己。
即便有水,他也舍不得多用,只小心翼翼抿了一小口。等回到车上时,人已经精神了不少。嘴唇不再干裂泛白,重新变得红润柔软,只是身上的衣服依旧破破烂烂,透着狼狈。
其实昨天邬玉捡了一套干净衣服,只是没地方洗澡,舍不得把新衣服直接穿脏,便一直忍着没换。
车子重新出发。谢子安准备将邬玉送到最近的人类庇护所,在他的记忆里,路程大约需要半天。
越往大路上走,路上的丧尸便逐渐多了起来。邬玉坐在车里,看着脸被咬破、没有眼珠的丧尸们,吓得瑟瑟发抖。
这辆SUV的性能一般,时不时有丧尸不要命地拦在车前,狠狠撞上来,都会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这段路途中,谢子安依旧话少得可怜。邬玉有意表现得热情一些,哪怕对方态度冷淡,他也不停努力找着话题。
开上公路后,沿途出现了好几辆同行的车,这样的场面让邬玉感到安心了不少。
等车停在庇护所前,邬玉还是有些不敢置信。他下了车,依旧小心翼翼地跟在谢子安的身边。
进庇护所,需要进行信息登记。
“谢子安,植物系一级异能者。”
“邬玉……没有异能。”
邬玉心里暗暗惊叹,原来一级异能者就已经这么厉害了,对谢子安的羡慕又多了几分。
登记人员一看两人的组合,便对他们的关系有了猜测。只是,他看向邬玉那一身破破烂烂的打扮,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末世降临的时间不长,但人类已经自觉地搭建起了一套末世的生存法则。普通人留在庇护所中,主要负责日常的生产劳作,换取生存物资;异能者则负责普通人的安全,斩杀丧尸。异能者会优先分配到更好的居住环境,而普通人,大多只能挤在多人宿舍里。
谢子安清楚,用不了多久,人类就会从丧尸脑中发现晶核,那是能让异能者不断升级的关键。长此以往,异能者与普通人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普通人类终将彻底被异能者支配。
他看了一眼正好奇打量四周的邬玉,心底莫名有些烦闷。
刚才登记人员明显误会了他和邬玉的关系,可若是让邬玉自己离开,他多半会被送去普通人的集体宿舍。
凭邬玉这张脸,别说在危机四伏的末世,就算是在和平年代,也足够惹眼。
想到邬玉一路上安安静静、还算听话,谢子安决定,在这里多留几日也无妨。
复仇本就不急在一时,前世的仇人,他暂时也还没有探听到相关消息。
前世,谢子安最终去了人类最大的基地A01,而他的仇人,正是基地城主苗宏胜,是一名六级雷系异能者。此人末世前便是军方高层,初期势力极强。
以他目前二级植物系异能的实力,贸然前去刺杀,不够稳妥。
这一世,他提前发现了父母留下的戒指竟是空间戒指,里面的灵泉长期饮用,不仅能增强体质,对异能提升也有微弱增幅。谢子安甚至怀疑,父母的离世,或许与末世的诞生有着某种关联。
但重来一世,他再也没有心思像上一世那样,去管什么全人类的死活。
“我先去洗澡,可以吗?”邬玉抱着衣服,小心翼翼地发问。
他已经看过了,这间屋子虽然远不及从前的别墅公寓,可对餐风露宿许久的他来说,已经是特别特别好的条件了。
“嗯,我先出去看一看,洗完之后不要出去。”
“好!”邬玉兴冲冲地点了点头。
他不光开心谢子安没有一到庇护所就抛下自己,更开心这里居然还有供电供水。他真觉得自己快变成细菌培养皿了,谢子安能忍到现在,脾气也太好了。至于谢子安要去做什么,邬玉识趣地没有多问。
痛快洗了个热水澡后,邬玉才觉得整个人彻底活了过来。
谢子安还没回来,他看了看屋里唯一的一张床,想了想,还是乖乖躺在了沙发上,顺带把身上的衣服扯得松了些。
洗澡的时候,邬玉仔细照了镜子,镜子里的人又恢复成了白白嫩嫩的模样,只是连日奔波没吃好睡好,人瘦了一圈,显得眼睛更大更亮。
邬玉心里清楚,谢子安只是暂时留他在这里。他其实也没打算在这里多待,他还想去找他爸爸。可在末世里,钱一文不值,想要让谢子安真心帮他,就得和对方绑在一起。
想到谢子安一抬手,便灭杀好几只丧尸的模样,邬玉脸颊发烫,心跳飞快。
他咬了咬唇,又踢掉裤子,只穿着一件宽大的衬衫,蜷缩在沙发上。没过多久,便困得睡了过去,还发出细细小小的呼噜声。
另一边,谢子安在庇护所转了一圈,心底已经有了判断。这里安全系数极低,异能者数量少、实力弱,防御系统更是薄弱得像一张纸,等到后期丧尸变异,根本抵挡不住。
他默默回到住处。一开门,便闻到一股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只是当看清沙发上的人时,谢子安眉峰不自觉一蹙。
邬玉整个人蜷缩在沙发里,只罩着一件宽大的衬衫,一双细白修长的腿轻轻交叠,毫无防备地睡得安稳。
谢子安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床上,铺得整整齐齐,一点被人睡过的痕迹都没有。他瞬间明白,是邬玉把床让给他了。
虽然邬玉这样懂事识趣,他很满意。但对日渐强大的异能者而言,睡眠本就越来越不重要。
谢子安沉吟片刻,还是俯身,将邬玉轻轻抱了起来。怀中的人对他这样的异能者来说,轻得几乎没有分量,他甚至觉得邬玉太瘦了。明明可以直接用藤蔓将人送回床上,他却鬼使神差地亲自动了手。
凑近了,邬玉身上的沐浴露香气愈发清晰。怀中人柔软得不可思议,被他身上温暖的气息包裹,还舒服地嘤咛了两声,往他怀里又轻轻蹭了蹭。
室内温度不算低,可邬玉穿得实在单薄。异能者体温本就高于常人,邬玉一靠上来,便像找到了暖炉,眉眼微微舒展,睡得更沉了。
第58章 末世文里的绿茶菟丝花3
邬玉是饿醒的。
他慢悠悠睁开了眼, 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躺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一定是谢子安把他抱上来的。
邬玉心间略过一丝隐秘的欢喜。他本来想着,如果谢子安不管他, 让他一个人躺在沙发上, 他就放弃了, 但现在是不是说明,其实他还是有机会的。
他越想越开心, 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笑什么?”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悠悠传来,邬玉猛地回神, 这才发现谢子安站在他不远处, 正看着他。
“没、没什么。”他慌忙红着脸摇头, 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小心翼翼望向对方, 小声说道, “谢哥,你回来啦。”
“嗯。”谢子安刚结束调息,察觉到他醒了,便缓缓收了势。
邬玉在床上,悄悄摸了摸他已经饿扁了的肚子,纠结着开口:“谢哥, 你饿了吗?”
提升异能本就极耗体力, 经他一提醒, 谢子安也确实生出了几分饥意。
见他点头,邬玉眼睛一亮,连忙主动请缨:“我来做饭!”
谢子安看着少年眼底的热切, 沉默片刻,答应了下来。
末世初期,正常秩序崩塌, 农田大面积荒废,粮食成了最稀缺的资源。普通人即便在基地里拼死劳作,暂时也只能换来勉强果腹的压缩饼干。唯有奋战在前线、斩杀丧尸的异能者,才有资格享用正常的饭菜。
而身为植物系异能者,未来在资源分配上,更会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待。植物系异能能催化种子变异,大幅缩短成熟周期,从根源上解决粮食危机。只是这件事,在初期仅被少数上层知晓。那些人自私地攥着特权,不愿与普通人共享生机。
谢子安厌恶这群自私自利的异能者,却对无辜的普通人并无恶意。只是他如今只想低调蛰伏,并不打算将这个秘密公之于众。
他抬眼,恰好看见邬玉自以为小心地偷偷瞟他,而后笨拙地穿着裤子。等再回过神时,少年已经收拾得清清爽爽,简单的衬衫长裤衬得他干净又乖巧。
邬玉刚满十八岁不久,本该是坐在教室里读书的年纪。想到这里,谢子安心底微动,觉得有必要慢慢引导他,别总想着那些弯弯绕绕的。
而邬玉心里,也悄悄改了主意。
之前的他太过心急,难怪谢子安始终对他冷淡疏离,一看就知道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思。于是,邬玉决定慢慢来,从最细微的地方入手。比如,先认认真真为谢子安做一顿饭。
他飞快将自己收拾妥当,连衬衫扣子都规规矩矩扣到了最顶端,一丝不苟,像是彻底把自己那些心思收了起来。
“谢哥,我去厨房了,你先回床上休息一会儿吧。”邬玉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抬手轻轻指了指床铺,他已经顺手把自己睡乱的被子整理好了。
谢子安刚想说不必,却对上少年黑白分明、满是期盼的眼睛,到了嘴边的拒绝,竟莫名咽了回去。
邬玉瞥见他也换了一身干净衣物,又连忙主动开口:“谢哥,你也洗澡了吗?我帮你洗衣服吧!”
谢子安的确清洗过身体,却不是在浴室,而是在空间内的灵泉之中。他先前确认用藤蔓将邬玉困在沉睡里,才放心进入空间浸泡灵泉、更换衣物。但这些事,他自然也不可能会告诉邬玉。
“不用了。”他淡淡开口,思绪却不自觉飘向了浴室角落那只衣篮。
邬玉也瞬间反应过来,脸颊猛地一热。
他一路风尘仆仆,衣衫脏乱,谢子安说不定早已觉得他是个邋遢不爱干净的人。两人的目光,竟下意识同时投向了浴室的方向。
“我、我本来打算吃完饭洗衣服的,不是故意扔在那里的。”邬玉磕磕巴巴地解释。他虽然知道谢子安不是那种喜怒无常的人,但谢子安总是冷着一张脸,他还是有点害怕。
谢子安想起他原先那套早已破烂不堪的衣服,淡淡开口:“不用了,扔掉吧。”
“可是……”邬玉面露难色,他已经没有别的衣服可穿了。
“帮你领了几套回来。”谢子安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邬玉却真真切切被打动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感激:“谢谢你!”
他高高兴兴地转身进了厨房。
邬玉只会做些简单的家常菜,厨艺称不上绝佳,可在物资匮乏的末世,能吃上一口热乎的新鲜饭菜,已是极为难得。他没有多想厨房中充足的食材从何而来,只当是谢子安凭借异能者的身份换来的,心底对他的崇拜,又多了几分。
他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碌着,一想到谢子安竟细心地为他备好了新衣服,嘴角就忍不住微微上扬。等端着菜走出厨房时,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意。
两人抵达庇护所时还是下午,邬玉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他只当是连日奔波太过疲惫,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睡得这般沉,是因为谢子安的缘故。
饭桌上,依旧是邬玉主动找着话题,他小心翼翼地询问着庇护所的情况。
即便两人都没打算在此久留,尤其是邬玉,一心想着回到C市寻找家人。可他心里清楚,没有谢子安,仅凭他一个毫无自保能力的普通人,根本寸步难行。更何况,连偌大的A市都已沦陷,C市现在是什么样子,更是难以预料。
问着问着,邬玉的情绪渐渐低落下去,握着筷子的手也慢了下来,只是沉默地吸溜着碗里的面条。
谢子安看着他忽然蔫下去的模样,心底莫名掠过一丝不自在,暗暗思忖,不会是他吓到邬玉了吧。
吃完饭,邬玉坚持要自己洗碗,可谢子安只是冷着脸淡淡一句“我来”,他便不敢再争抢,只好抱着那堆破烂衣服,打算出去扔掉。
跟谢子安打过招呼后,邬玉独自出了门。
这座D37庇护所,是由末世前的军事基地改造而成。他和谢子安住的是条件较好的楼房,而绝大多数普通人,只能挤在后方临时搭建的简陋棚屋里。亲眼目睹这一切,邬玉更加明白,如果不是他运气好遇上了谢子安,他的日子会艰难到何种地步。
可走着走着,他心底渐渐生出一丝不安。
此时天色尚未完全黑透,天空却阴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仿佛有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邬玉抬头望了一眼暗沉的天际,脚步不自觉加快,更加后悔自己一个人跑出来了。
这份不安,在看见周围行人脸上越来越浓重的惊恐时,彻底放大。
“请所有异能者迅速前往东南西北四门,参与抵御丧尸!普通人群众请自觉待在庇护所中,不要乱跑,相信D37基地一定能守住此次尸潮进攻!”
尖锐的广播声划破天际,邬玉心脏猛地一缩。
是丧尸潮来了!
丧尸趁着夜幕降临,开始进攻基地了。
即便广播里一再安抚,可恐慌依旧像潮水般蔓延开来。邬玉心慌意乱,早已没了去垃圾处理点的心思,转身便跌跌撞撞地往回跑。
可没跑多远,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腐臭味,便扑面而来。
“救命——”
凄厉的惨叫刺破空气。
邬玉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远处几只丧尸猛地扑向路人,尖利的獠牙狠狠咬下,血肉模糊。有人被啃掉了脸上的肉,不过片刻,便直挺挺倒下,再起身时,只剩下黑漆漆的空洞眼窝,化作了新的丧尸。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刚才吃下的饭菜几乎要吐出来。
即便不是第一次看见丧尸咬人,可这般血腥残忍的画面,依旧带给他极大的冲击。
可他已经没有时间害怕了。那些丧尸啃食完普通人,纷纷调转方向,拖着僵硬的步伐,一步步朝他逼近。邬玉吓得一把扔掉怀里的破衣服,拼了命地往前跑。
越来越多的普通人被咬杀、变异,庇护所内尖叫声此起彼伏,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泪水模糊了视线,邬玉绝望地想,他大概要死在这里了。
“别哭。”
一道冷静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在邬玉耳边响起。
是谢子安。
邬玉再也顾不上任何矜持与羞涩,他迅速冲了过去,死死抱住了眼前的人,声音哽咽:“我怕……”
被邬玉忽然抱住的谢子安,身体猛地一僵,可此刻尸潮逼近,早已不是顾及这些的时候。
他本想直接带着邬玉奔向早已准备好的越野车,可看着怀里人瑟瑟发抖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谢子安干脆伸手搂住邬玉的腰,带着人迅速冲向车辆,一把将他塞进了后座。
基地里的丧尸越来越多,局势已经彻底失控。谢子安没空再细细安抚他的情绪,猛地一踩油门,准备带着邬玉强行突破丧尸包围圈。
刚才在寻找邬玉的路上,谢子安也顺手解决了不少丧尸。当看见丧尸脑中爆出的晶核时,他便清楚,丧尸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异强化了。
好在他也在刚才的作战中成功突破,如今已是三。级异能者。甚至,他隐隐感觉到,自己期待已久的精神异能,也即将觉醒。
只是,异能者觉醒时会发一场高烧,甚至丧失意识。眼下,无疑是觉醒的最差时机。
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跑出来找邬玉,按照最理智的选择,他本该独自离开,进入空间安心突破,那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谢子安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后座依旧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的邬玉,喉结微动,难得开口安慰了一句:“放心吧,你不会有事的。”
身体里,因异能觉醒而翻涌的高热正一点点侵蚀他的神智,谢子安咬着牙,拼命克制着那股晕眩与滚烫。
先带人逃出去再说。
第59章 末世文里的绿茶菟丝花4
这不是邬玉第一次直面丧尸, 但却是他第一次亲眼见识了真正的丧尸潮。
末世刚爆发那会儿,他一直缩在家里,才侥幸躲过了第一批丧尸潮。直到家里没有吃的了, 他才不得不踏出家门。还算他运气好, 一下就遇上了一支异能者小队。
在此之前, 邬玉对尸潮的恐怖只停留在小说和影视剧里,直到今天亲眼看见这片人间炼狱, 他才真切体会到,人在绝境里有多渺小无力。
谢子安把邬玉塞进车里后, 就不说话了。这辆越野车比先前的SUV坚固数倍, 普通丧尸的冲击对于这辆车来说, 根本不算什么。邬玉死死咬着唇瓣, 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尖叫出声。
他看得出来, 谢子安就算再镇定,他们俩现在的处境,也绝对算不上安全。
车厢隔音不算差,可外面此起彼伏的惨叫、异能炸开的轰鸣,还是能断断续续钻进来。
还有异能者在拼死抵抗,火光与雷光在半空中交错, 各色异能轮番炸开。可在这铺天盖地的尸潮面前, 一切反抗都像螳臂当车, 人类终究束手无策。
邬玉不忍心再看,攥紧安全带,轻轻闭上眼。谢子安一脚油门踩到底, 不顾一切冲开重围。
这座庇护所,已然彻底沦陷。
前世,基地沦陷本就是末世初期的常态, 这种场面,谢子安见得多了,早就麻木。
除了他们这辆车,后面还有几拨人拼死跟着冲了出来。
……
直到车身被丧尸撞击的闷响渐渐消散,邬玉才敢颤巍巍睁开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
车子平稳地开着,四周一片死寂。可邬玉清楚,在这片看不见的黑暗里,还有无数丧尸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谢哥,死了好多人……”他声音还哑着,整个人都没从惊吓里缓过来,“我怕……”
暂时安全下来,刚才那些血淋淋的画面,就不受控制地在脑子里一遍遍回放。
“嗯。”谢子安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被火烧,高热和疼意涌上来,俊朗的脸涨得发红,意识都开始发飘。
邬玉脸色惨白如纸,肌肤本就偏白,这么一吓,更显得脆弱易碎。刚才谢子安带着他突围时一路颠簸,早已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他实在撑不住,摇下车窗,弯着身干呕了很久。
谢子安几乎听不清外界的声音,他现在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在不停盘旋,现在是直接进空间,还是……
他眉头紧锁,从后视镜里望向后座惴惴不安的邬玉。
一双猫眸又大又亮,眼底已经蓄满泪珠,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满是惧色,却偏偏咬着唇,硬是不肯哭出声。
“闭眼。”谢子安沉沉开口。
“啊?好……”邬玉对谢子安早已全然信任,虽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乖乖闭上了眼。
下一秒,谢子安心念一动,翠绿的藤蔓悄无声息在车厢里伸展开,画面诡异,邬玉却半点没察觉。
藤蔓轻轻缠上他纤细脆弱的脖子,下一瞬,邬玉直接没了意识。
紧接着,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整辆越野车在这条公路上凭空消失。
……
谢子安把邬玉放在空间角落,随即脱了衣服,踏入灵泉。
这次他给邬玉的麻醉剂量加重了,至少在他彻底觉醒精神异能前,邬玉不会醒。
前世他觉醒精神异能,用了整整一天一夜。或许是这次有灵泉辅助,再加上他已经突破三。级异能,身体比前世强上不少,只花了半天,就成了,顺利得离谱。
谢子安慢慢走出灵泉。
此刻的他,已经是植物系、精神系双异能者。
邬玉还静静躺在地上,眉头紧蹙,睡得极不安稳。
“呜呜……不要……”邬玉忽然低声呢喃,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是做噩梦了。
谢子安皱了皱眉,猜到是刚才那些画面吓到邬玉了。
只是这里不能久留。他以前试过带活物进空间,无一例外都失败了,只有他自己能自由进出。
刚才带邬玉进来,本就是冒险。他前世从没带过第二个人,就算邬玉现在没事,也得尽快出去。
谢子安伸手去扶,没想到刚碰到人,邬玉就下意识搂住他的胳膊,小声哼唧着,不肯松开。谢子安神情一僵,有些别扭地拨开邬玉的手,换了个姿势,带着邬玉一起出了空间。
邬玉再睁眼,天已经亮了。他躺在车后座,身上盖着一条薄毯。谢子安坐在前座,闭着眼,像是睡得很沉。
邬玉小心翼翼凑过去,确认谢子安没动静,耳根一红,轻轻在谢子安的脸上亲了一下。
“晤。”邬玉先不好意思了,赶紧又缩了回去,用毯子裹住自己。
谢子安眉峰微蹙。他本是佯装沉睡,想看看邬玉要做什么,可……
想了想,他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偷偷亲完人,邬玉心跳得飞快,好久才平复下来。
没过多久,谢子安适时睁开眼,装作刚醒。
“你、你醒啦,谢哥。”邬玉眼神清澈,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红晕。
“嗯。”谢子安目光落在他头顶,“头发乱了。”
“啊!对不起!”邬玉慌慌张张地抬手去捋翘起的发丝。
昨晚,谢子安不动声色用了精神异能,悄悄抹掉了邬玉关于空间、藤蔓、车子消失的那段记忆。在邬玉模糊的印象里,就只剩下他们从上一个庇护所撤离。
邬玉忽然有些恍惚,记不清自己为什么要离开庇护所,只是茫然地想知道,他们现在又该去哪儿?
简单吃过一点东西后,谢子安让他换到副驾驶。邬玉本就后座晕车,略一犹豫,便乖乖挪到了前座。
“谢哥,不如你教我开车吧?”邬玉侧过头,眼睛亮亮地说道。
他实在不好意思再一味接受照顾。
他现在不光吃的是谢子安的食物,还让谢子安给他做司机,而且遇到丧尸还是谢子安来救他。邬玉不想再心安理得地做个拖油瓶。他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至少,能让谢子安腾出时间休息。
谢子安目视前方,没有立刻回答。
他没有固定的目的地,只要暂时远离A01基地,提升他自己的实力就好。可看着身旁一脸认真的邬玉,他意念一动,刚觉醒的精神异能悄然蔓延,如同轻柔的丝线,无声无息地缠上邬玉的意识。
“想去哪里。”谢子安忽然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邬玉微微一怔,思维像是被温水泡软,原本被他藏在心底的打算,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C市。”
“去做什么。”
“找我家人……”
话音落下,邬玉自己都愣了一下。这些打算他本想慢慢告诉谢子安的,可此刻却像被抽走了所有隐瞒的力气,全部对着谢子安和盘托出。
而谢子安依旧神色淡淡,心底却已了然。
他原本就打算就此收回精神引导,却不料,他才刚掌握的异能,并没有控制好强度。
邬玉的脸颊一点点涨红,他怯生生抬眼看向谢子安。那双漂亮的猫瞳里有崇拜有依赖,还有一层藏不住的心意。
“谢哥……我、我……”
他吞吞吐吐,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最终还是在那道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精神牵引下,把自己心里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
“我喜欢你……谢哥,我、我能做你男朋友吗?”
一句话说完,邬玉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他明明打算慢慢来的,可这会儿完全不受控制,居然就这么直白地问了。
驾驶座上,谢子安握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听着邬玉毫无保留的告白,他一贯冷静的心里,第一次升起了一丝无可奈何的凌乱。
邬玉眼睛红红地看着他,感觉下一秒就能哭出来似的。
车还在行驶,但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邬玉委屈地咬了咬唇。
果然,像他这样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对谢子安在末世里,就是一个累赘,谢子安不想要他是很正常的,是他自己太贪心了。
就在邬玉鼻尖发酸,快要掉眼泪的时候,谢子安终于开口:“先活着。”
邬玉一怔,抬头看他。
“等你到了C市,安全了,再谈这些。”谢子安目视前方,语气平静。
不算接受,也不算拒绝。
邬玉却瞬间眼睛一亮。
只要谢子安,不是讨厌他就好。
“我、我明白!”邬玉连忙点头,“我会乖乖的,我会学开车,会帮忙找物资,不会拖你后腿!”
邬玉笑得眼睛弯起来。
谢子安看着他这副样子,眉心跳了跳。心里那点无可奈何,好像又重了几分。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重新专注开车。
“系好安全带。”
“哦!”邬玉乖乖拉过安全带扣好,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他偷偷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开车的男人。
轮廓深邃,肩背宽直,明明看着冷淡疏离,却一次次在最危险的时候护住他。
邬玉心跳又快了起来,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早上偷偷亲上去的那一下,软软的。
他刚做出这个小动作,谢子安便已猜到,邬玉在回忆什么,心底也莫名有些不自在。
这么一打岔,邬玉也忘了刚才说要学开车的事。直到车子驶到一处相对安全的空地停下休息,他才主动凑了过去,小声开口:“谢哥,我帮你捏捏肩吧,开车很久一定会腰酸的。”
邬玉见他没有开口拒绝,立刻眼睛一亮,热切地拉着人坐下,一双纤细的手轻轻搭在了谢子安的肩上。
“这样的力度可以吗?”邬玉慢慢凑近他的耳边,软声问道。
谢子安刚想说些什么。几道引擎声,正由远及近,缓缓传来——
作者有话说:邬玉:喜欢你。
谢子安:先不谈这个。
第60章 末世文里的绿茶菟丝花5
邬玉的手还轻搭在谢子安身上, 远处两三辆越野车由远及近,缓缓停在他们面前。车门一次打开,陆续走下一群男女, 个个身姿挺拔、神情干练, 一看就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你们也是来杀丧尸取晶核的吗?”对方状态远比他们两人放松, 其中一个女生率先开口,看向只有两人的邬玉和谢子安, 眼底带着明显好奇。
末世里,外出本就凶险, 极少有人单独行动, 一旦撞上大批丧尸群, 便可能有去无回。异能者虽有一战之力, 可一旦被咬, 依旧会被感染。更有研究证实,异能者化作丧尸后,体质远超普通丧尸,危险程度成倍攀升。
谢子安心口微震。他明明刻意避开了前世所有路线,却还是在这里,遇上了上辈子的战友。
上一世, 他凭一身异能在末世厮杀, 为了心中那点执念, 前往人类最大基地A01,在那里结识了费骁、余依依、崔洋。他们跟着他出生入死,最后, 也为了保护他躲过那些上层,一一牺牲。谢子安本以为,这一世, 再也不会与他们相遇。
想到这里,谢子安面上掠过一丝的动容。那点微不可察的波动,却被邬玉精准捕捉。
邬玉看看身旁的谢子安,又望了眼眼前乌泱泱的人群,悄悄踮脚,凑到他耳边:“谢哥,你认识他们?”
“不认识。”
两人声音压得极低,可在场皆是异能者,耳力远超常人,对话一字不落地落入众人耳中。
“小玉,是你吗?”一道惊喜的男声忽然响起。
邬玉茫然抬头,只见人群里走出一个身形高大、五官端正的男人,正满脸欣喜地朝他走来。
“费骁哥?”邬玉迟疑着,试探着唤了一声。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费骁一激动,伸手就要将他揽进怀里,邬玉吓得立刻往谢子安身后缩去,一副怕极了的模样。他和费骁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只是对方后来入伍,便渐渐断了联系。邬玉对他,向来能避则避。
小时候他生得白净好看,父母又遗憾没有女儿,常把他打扮成小姑娘的样子。偏偏被费骁撞见,当真以为他是女孩,还当着两家人的面,说以后要娶他做老婆。
即便后来解释清楚,费骁对他依旧热络得过分。末世前,两人已经很久没见了。
谢子安不动声色地抬手,精准挡住了费骁伸来的手。他太清楚费骁了,下手向来没轻没重的。
“我们都多久没见了,抱一下都不行?”费骁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看向谢子安的眼神,已经带上明显的不悦。
谢子安眉峰微蹙,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邬玉躲在他身后,偷偷探出半张脸,小心翼翼瞄了眼谢子安的侧脸,见他早已恢复成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莫名堵得慌。
“……好吧。”邬玉小声应了一句,正要从谢子安身后走出来,手腕却忽然被轻轻一扣。
谢子安先一步抬眼,目光径直落在费骁身上,语气平淡:“你们从哪里来?”
费骁挑眉,心里那股不爽更浓。从刚才起,他就看这个和邬玉靠得极近的男人,十分不顺眼。
见费骁与邬玉相识,原本还带着几分警惕的一行人,也渐渐放下防备。
他们来自附近的C03基地,规模比邬玉和谢子安先前逃出的基地更大,异能者数量也更多。
费骁是二级火系异能者,也是这支队伍的领头人。余依依是二级水系异能者,崔洋是二级土系异能者。
费骁原本对谢子安颇有敌意,可在得知对方已是三。级异能者后,眼神立刻变了,多了几分实打实的敬佩,心里甚至盘算着要把人挖到自己基地。他们C03基地看似异能者众多,实则一级占了大半。异能者想要晋级,便要猎杀丧尸、取出脑中晶核。这一次,费骁一行人正是为晶核而来。
只是再一看邬玉,一个普通人跟在这样强悍的异能者身边……他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小玉,你怎么在这里?没和叔叔在一起吗?那家伙没欺负你吧?”
“末世前我在A市,我不知道我爸怎么样了……是谢子安救了我。”邬玉简单说了自己的遭遇。
“那你跟我回基地吧,”费骁立刻劝道,“外面太乱,你没有异能,一个人太危险。你爸会没事的,你要是着急,我带你去C市找他。”
邬玉目光不自觉飘向不远处正和其他人交谈的谢子安。
费骁一眼看穿,语气酸溜溜的:“这么喜欢他?”
邬玉吓得赶紧收回了眼神,可脸红得骗不了人。
费骁现在已经接受了邬玉不喜欢自己的现实,可他实在不愿看着邬玉,就这么跟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在一起。
“是不是他强迫你的?你没和他怎么样吧?”费骁语气不善。
“不是这样的!”,邬玉急得抬头,红着脸,细声细气辩解,“是我跟他告白了,他没答应我呢。”
“他居然敢不答应你?!”费骁音量一下子拔高。他一直以为邬玉不接受他,是不喜欢同性,原来……只是不喜欢他。
“你小声点!”邬玉急得赶紧拉住他的袖子,慌慌张张地往谢子安那边看。
两人拉拉扯扯的模样,落在队伍众人眼里,不少人暗自偷笑。早就听说费骁心里挂着个宝贝的邻家弟弟,今日一见,果然长得乖巧好看。
费骁不爽地扫了眼谢子安的车,又打量了一遍谢子安本人,心里憋屈得要命。
这人不光车比他们的看上去结实,人也比他长得帅,连异能等级都比他高。唯一能自我安慰的,大概就是他是火系异能,谢子安是植物系异能,论属性还是他赢了,费骁在心里自我安慰道。
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把车改装成这样?
“小玉,你知道他以前是做什么的吗?三级异能者,这么厉害?”
“我、我不清楚……”邬玉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除了谢子安的名字,他对这个人几乎一无所知。
而且他明明记得,谢子安之前说自己只是一级异能,怎么在费骁他们面前,就直接暴露了真实等级?
邬玉在心里胡乱猜测。费骁他们人手足、装备好,跟着他们,比跟着自己这个拖油瓶普通人有前途多了。
谢子安,肯定是想加入他们吧。
这么一想,他鼻尖一酸,委屈得快要溢出来。
费骁见他情绪忽然低落,也不敢再多问,只转而关心他跟着谢子安过得好不好。看邬玉身上干干净净、气色也不错,应该没怎么受过委屈。
“我挺好的,谢哥很照顾我,每天都有面包吃。”
“只吃面包怎么行,你跟我回基地,里面还有新鲜吃的。”
“可是……我想去找我爸。”邬玉小声坚持。
“行,那我跟你们一起去!”费骁立刻改了主意。
他本就想回C市寻找父母,只是孤身一人风险太大。如今有他这个二级火系,再加谢子安这个三级异能者,未必不能一试。
“啊?”邬玉愣了愣,没料到刚才还一心劝他们回基地的费骁,转变得这么快。只是……原本只有他和谢子安的二人行,忽然要多一个人,他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不知道谢哥会不会同意。”其实邬玉也清楚,费骁加入,对他们只有好处。
一行人休整片刻,准备一同返回基地。谢子安和邬玉也打算先回C03休整几天。
谢子安见邬玉和费骁聊完回来,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仿佛毫不在意。邬玉坐在副驾驶,一路都在偷偷看他。
见他自始至终没有一丝好奇,心里堵得厉害,闷了一路。果然,谢子安对他,从来都没有半点多余的心思。
而谢子安在重新见到费骁、余依依、崔洋三人后,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这一世,他该怎么保护他们?他不想再让这三个人,为了自己而死。他想报答,想弥补,可想来想去,最稳妥的方式,或许是,让他们彻底远离自己。
“费骁哥说,他想和我们一起去C市。”
“……好。”原本想这一世主动避开他们的谢子安,看来还是失败了。
邬玉在车上,决定一会儿下车他要小发雷霆,一会儿费骁肯定会来问他,要不要跟他一起走。他一会儿就答应,他要装作,有了费骁,就不再跟着谢子安了。
*
车子在C03基地门口停下。守门的人对邬玉和谢子安这两个生面孔仔细盘问,好在有费骁出面担保,两人很快被放行。
因为没有长期留下的打算,他们只领到了临时身份牌。这东西在之前的基地从没见过,邬玉拿在手里,一时有些好奇。
“这个是最近才新弄出来的。”费骁主动解释。
刚才出来的车都坐满了,他没能把邬玉喊回自己车上,这会儿人一下车,他立刻凑了过来。
原本准备开口给邬玉解释的谢子安,默默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几天邬玉跟着他,总像个好奇宝宝,看见什么不懂都要多看两眼。他也总会忍不住,多跟他解释两句。
作为重来一次的人,他对末世的认知,本就远超现在的所有人,更不用说邬玉这样毫无经验的普通人。
听着费骁热情地介绍基地里的一切,邬玉配合地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哇,费骁哥,你懂得真多!好厉害!”
邬玉说完就下意识地往旁边瞥了一眼。
谢子安就站在不远处,垂着眼,神色依旧平淡,仿佛眼前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邬玉心里那点憋了一路的小委屈,“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好啊。反正你也不在乎我跟谁走,不在乎我跟谁亲近。那我就如你所愿。
“怎么了,小玉?是不是累了?先跟我去休息吧,我住的地方,还有吃的和干净的水,你肯定喜欢!”
这话正好撞在邬玉打定的主意上。
他抬眼,故意往费骁那边靠了半步:“……好啊。”
费骁一愣,随即大喜:“真的?那走吧!”
邬玉没再看谢子安,转身就要跟着费骁走。可他步子刚卖出去,手腕就被人轻轻抓住。
谢子安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先跟我去临时住处放东西。”
邬玉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嘴上却硬邦邦的:“不用了,我跟费骁哥去就行,东西……我等下自己来拿。”
邬玉刻意把“费骁哥”三个字说得重重的。
谢子安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依旧没什么表情,只重复了一遍:“邬玉,过来。”
费骁在旁边看得牙酸:“你们……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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