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蒙混小笨猫


    芬里斯点完单后回来得很快,注意到阮屿视线落点,他身形微绷,下一秒便不动声色向侧面挪了一步——


    不偏不倚恰好阻隔了阮屿目光。


    这才垂眼低声问:“在看什么?”


    阮屿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他仰起头望向面前高大男人,黑亮大眼睛里尚且含着两分没有完全消褪的迷茫,愣愣盯着芬里斯看了两秒,阮屿才有些疑惑开口:“好奇怪哦老公,我感觉我的脑袋又出了些问题,刚刚看见那个服务员不小心洒了咖啡还划伤手臂,我就想起来我之前那次了,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刚刚竟然会突然觉得,那天当时我还不认识你。”


    略一停顿,阮屿还眼巴巴反问芬里斯:“老公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阮屿根本没有注意到的,在听清他在说什么时,芬里斯瞳孔就骤然缩了缩,垂在身侧的手指更是不自觉紧攥成了拳。


    有那么一瞬间,向来热衷于极限运动越危险越兴奋的芬里斯甚至极其罕见,生出一种近乎如临大敌般的感觉。


    明明其实早已做过阮屿记忆恢复的心理准备,但在这一刻,芬里斯却也同样罕见嘴比大脑先动,已经下意识想要“粉饰太平”——


    “也没什么奇怪,”他在阮屿对面坐了下来,面色自然道,“你大脑记忆本身就还没有完全恢复,看到类似情景出现一些偏差是很正常的。”


    重音还若有似无般落在了“偏差”两个字上。


    或许是芬里斯的神情与语气都太笃定自然了,莫名就很有信服力,阮屿听后也不自觉小小松了口气。


    老公说得很有道理,只是一些记忆偏差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恰好服务员来送餐了,阮屿发现芬里斯不仅点了咖啡,还给他点了一块做成卡通袋鼠模样的小蛋糕。


    阮屿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将刚刚那一瞬怪异的感觉随之抛到了脑后。


    满脑袋都只剩下面前的小蛋糕了。


    嘴上故意讲着“袋鼠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袋鼠”,阮屿手上却毫不留情叉掉了“袋鼠脑袋”送进嘴里,瞬时被浓郁的咖啡慕斯盈满口腔。


    阮屿吃得开心眯起眼睛,丝毫不觉芬里斯在一旁微不可察呼出口气。


    然而,芬里斯这口气才刚刚松下,就见阮屿又忽然抬头托着下巴道:“话说老公,你还没讲过我们具体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话题曾在和江澈一起吃饭时提起过一次,当时芬里斯讲了他们第一次认识的时间,就在阮屿上学期期末考试结束后第二天,也讲了认识的地点,就在阮屿当时打工的咖啡店里。


    芬里斯当时还说,说对阮屿一见钟情。


    一想起芬里斯当时讲这句话的语气与神情,阮屿还依然忍不住耳尖发烫。


    不过更具体的,芬里斯确实没讲,当时有江澈在,阮屿也羞得根本不好意思再问更多,现在却又忽然很好奇。


    阮屿真的只是纯粹好奇,随口一问而已,丝毫不知自己轻飘飘一句话,听在此时芬里斯耳朵里,就掀起何等惊涛骇浪。


    芬里斯眉峰陡然间压紧,甚至极短一刹那,他禁不住怀疑阮屿是否已经恢复了记忆,现在都只是在故意试探他。


    但这样的怀疑转瞬就被芬里斯自己否定了。


    阮屿根本就不是这么心思深沉的人。


    相反,他天真又好骗,向来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根本不可能真恢复了记忆还能在自己面前伪装试探。


    电光石火间有了判断,芬里斯压下心底罕有的一瞬惊慌,在阮屿又疑惑叫了声“老公”时,芬里斯忽然勾唇笑了一下。


    这个笑甚至有那么两分不怀好意意味,可在芬里斯这张过分英俊的冷脸上绽开,就显得别样迷人。


    小花痴阮屿瞬间就被迷得直勾勾盯着芬里斯看,甚至手里叉子掉在了餐桌上都浑然不觉。


    对阮屿的反应很满意,芬里斯又忽然向前倾身靠阮屿愈近,近乎与阮屿鼻尖相抵,他这才蛊惑般沉声问出一句:“宝宝,你是想听简易版,还是详细版?”


    阮屿倏然回了神。


    他完全没想到芬里斯会这么问。


    不就是问一问他们认识当天的具体情况吗,怎么还分简易版和详细版?


    阮屿眨了眨眼睛,很认真发问:“这两个的区别是?”


    “简易版我上次已经讲过了,”芬里斯低笑答,“我对你一见钟情,主动和你搭了话。”


    阮屿愣愣看着芬里斯——这是不是也有些太简易了…?


    他忍不住立刻追问:“那详细版又是什么?”


    “详细版的话…”芬里斯又仿佛故作沉吟,在阮屿急不可耐催促他时,他才不紧不慢继续讲下去,“我那天要去拳击馆,前一晚失眠了,早上醒得晚了就没在家里磨咖啡,路过你当时打工的那家咖啡店,顺道就走了进去。”


    芬里斯当真讲得无比详细:“一进去,我一眼就看到了吧台后正在用奶油枪打发奶油的你,你当时垂着头,看起来很认真,视角受限,我没能第一时间看清你的脸,只能看清你的睫毛轻轻颤着,在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下,好像飞舞的蝴蝶。”


    ——


    很显然,这并不是芬里斯在胡编乱造,他讲的确确实实,就是第一次见到阮屿时,他自己的心理活动。


    不过并不是告知阮屿的“初遇”那天而已。


    阮屿也完全没想到,芬里斯竟会忽然变换这么…这么细腻肉麻的画风,他两只小耳朵都比刚刚又烧得更红了一些,很羞耻,却又忍不住还想听芬里斯讲更多,实在矛盾得要命。


    芬里斯也就继续沉着嗓音往下讲:“你现在已经知道了,我不太吃甜食,喝咖啡其实都只喝冷萃,但当时…”


    略一停顿,芬里斯又很严谨补充道:“当时,还有后来我去你在的咖啡店里,都会点冷萃加奶盖,因为想看你亲手给我打发奶油。”


    “我当时甚至一度很认真思考过,”讲到这里时,芬里斯又忽然抬手轻轻摩挲了一下阮屿绵软脸颊,才捻了捻指腹继续道,“思考过你的皮肤和奶油比起来,究竟哪个更细腻软嫩一些。”


    芬里斯最后半句话音落下,阮屿耳尖热意顷刻便漫延至了脸颊。


    刚刚被芬里斯指腹摩挲过的位置在这一刻都好像隐隐烧了起来,滚烫得惊人。


    阮屿忍不住嗔了芬里斯一眼——


    这人,这人怎么能用这么寻常自然的语气,讲这么烧的话!


    而且…


    “你竟然见我第一面脑袋里就想这种东西了!”阮屿忍不住忿忿道,“老公你果然很变态!”


    芬里斯很乐得接受这个称号,又忽然反问阮屿:“宝宝,难道你第一次看见我,不想摸我的肌肉吗?”


    阮屿下意识想要反驳说自己现在都根本没想起来第一次见芬里斯时的情景,但话到嘴边又没能出口——


    就…虽然确实还没想起来叭,但阮屿其实了解自己,他就是很馋他老公的身子,很喜欢他老公的肌肉,确实很大概率第一眼就馋了…!


    完蛋,他天天说芬里斯变态,他自己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


    阮屿在心里狠狠谴责唾弃了自己一秒钟。


    但确实只有一秒钟而已。


    很快,阮屿就又重新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他大言不惭对芬里斯道:“我…我第一次看见你就馋你的肌肉,这可是你的荣幸哇!”


    不然他怎么不馋别人,只馋芬里斯?


    大概放眼全世界,也只有阮屿敢像对一个“男模”讲话一样,这么趾高气扬对芬里斯讲话了。


    这让其他人听见了,准保要惊得眼睛都掉出来。


    偏偏芬里斯听后没有分毫不爽,恰恰相反,他眸底笑意愈深,竟还点头赞同道:“我上次就说过了,能被宝宝看上,是我的荣幸。”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会将这份荣幸一直延续下去,即便阮屿记忆恢复。


    芬里斯讲这话的时候,幽深眸光将阮屿一瞬不瞬拢着,阮屿其实根本不懂芬里斯眼神里的深意,却在本能里隐隐生出某种莫名的危机感——


    芬里斯的话语让他害羞,眼神却让他莫名有些毛毛的。


    就好像…好像芬里斯嘴上将自己置于一个很低的位置,实则却想要把他吃掉似的!


    第42章 记忆恢复了!


    F1首场为期两天的练习赛及排位赛圆满结束,第一场正赛终于拉开帷幕。


    墨尔本当地时间中午十一点半,往日里人烟稀少静谧空旷的阿尔伯特公园此时却全然是另一番截然相反的景象——


    堪称人满为患人声鼎沸。


    观众席间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格外亢奋的笑容,彼此之间大声交谈着自己喜欢的车手与车队。


    阮屿却在这场比赛里拥有了先前从未有过的体验。


    不同于他去年自己买票看过两次现场,今天他并不在观众席,而是在P房(维修区)。


    和芬里斯所在车队的众多工作人员待在一起,甚至可以近距离围观芬里斯赛中进站换胎!


    离比赛正式开始只剩半小时,芬里斯已经去出发区做最后的赛前准备了,去之前让阮屿最近距离欣赏了他穿赛车服的模样——


    芬里斯在F1赛车手里身高算非常高的了,过分优越的身材比例被一身赛车服完美展现,宽肩窄腰长腿一览无余,小花痴阮屿简直看得眼睛都不会眨了。


    好帅!他老公真的超级无敌宇宙爆炸帅!


    可等阮屿视线落在芬里斯此时戴着的赛车手套时,他整个人都有了一瞬僵硬。


    可疑绯红顷刻漫延上耳尖。


    就是这副手套!


    只有阮屿和芬里斯两个人知道,这副手套昨晚经历过什么…


    昨晚临睡前,阮屿原本难得乖巧,想要老老实实睡觉不打扰芬里斯,可芬里斯竟然反过来勾引他!


    芬里斯先是故意同他接了一个漫长又温柔的深吻,直将阮屿吻得气息不稳甚至涎水连连,芬里斯才意犹未尽般暂时将他放开。


    可下一秒,芬里斯的薄唇竟就又转而覆上了阮屿小耳朵。


    时而舔-弄时而轻咬,阮屿的耳朵本就敏感,被这时而酥痒时而微痛的触感交替刺激着,又被芬里斯的温热呼吸与湿润舌尖烘烤着,很快就被刺激得有了感觉。


    他怕耽误芬里斯的睡觉时间,很罕见乖觉提出自己解决,可手指还没来及探下去就被芬里斯捉住。


    “自己解决什么?”芬里斯覆在他耳边低笑,“当我是摆设么?”


    阮屿懵然眨着大眼睛看他,可却见芬里斯忽然戴上了一只赛车手套。


    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可还不等阮屿问出口,就听芬里斯又低笑着哄他:“宝宝,给我再沾些好运。”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芬里斯被纯黑色赛车手套包裹的修长手指已经探过来,圈住了阮屿的…


    阮屿在陡然间瞪大了眼睛,呼吸亦随之紧促两分。


    近半小时后…


    赛车手套被弄脏,染满晶透又被芬里斯仔细用湿巾擦拭干净。


    而今天就又这样戴在了手上,还要戴去比赛。


    甚至在刚刚有记者过来采访时,芬里斯还在镜头面前抬起手,轻轻吻了一下戴着手套的指尖,意有所指般沉声道:“我相信它能给我带来好运。”


    阮屿在一旁看得简直都要烧起来了!


    他老公怎么这么骚?还是闷骚!


    直到芬里斯离开去出发区了,阮屿全身热意才渐渐降温。


    比起观众席的亢奋,P房氛围则要更为紧张,毕竟这里也算比赛的半个前线,不容分毫差错的存在,工作人员们也都在认真做着最后的赛前检查。


    偶尔他们还会语速很快讨论一些专业术语,阮屿甚至不太能完全听懂。


    但并不妨碍他逐渐被这样的紧张氛围所感染,暂时没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旖旎心思,满心都只剩下即将开始的比赛。


    直到距离比赛正式开始还有十分钟左右时,工作人员也已彻底完成了最后的检查,稍微放松闲聊了两句。


    其中一个说:“时间真快,怎么感觉去年赛季还没结束多久,今年的就又开始了。”


    另一个听了顿时笑起来:“因为本来就没过去多久,三个月而已,能有多大感觉?”


    “也对,”刚刚感叹“时间快”的那个点了点头,又随口道,“想起来三个月前这时候我们还特意跑来这边度假了,南半球的十二月是真热!”


    “哈哈哈哈对我记得特别清楚,”又有一个加入对话,“12月14号那天正好我生日,芬里斯还给我送了双我之前喜欢好久都没抢上的限量版球鞋!”


    ……


    阮屿原本只是随意听一听,想要稍微转移注意力放松一下过于紧张的心情,不然他怕比赛还没开始,自己倒要先心跳过快受不住了。


    却完全没想过会在此时听到这样一句——


    去年的12月14号,芬里斯竟然和车队在澳洲度假?


    芬里斯这个时候怎么可能不在美国!


    阮屿记得很清楚,他上学期期末考试就是12月13号结束的,而14号,正是之前芬里斯讲过的,他们初遇的日期!


    在听到工作人员讲出那句话的时候,阮屿就倏然偏过头,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看了过去。


    一时之间他根本想不明白是哪里出了偏差。


    是芬里斯记错了,还是工作人员记错了,亦或者…还有别的可能性?


    或许是他的惊讶神情太过明显了,工作人员注意到就转头过来问他:“阮你怎么了?”


    阮屿这两天一直被芬里斯带在身边同进同出,车队内部自然都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对他自然很是关心。


    阮屿回过神就急忙摇了摇头,他尽力调整好表情,又努力维持自然道:“没…没什么,就是之前没听芬里斯提过他那时候在这边度假,一下听到有些惊讶而已。”


    其实在讲出这句话时,阮屿心里还存了那么一点点希冀——


    说不定工作人员刚刚的意思是,那天芬里斯远程让人给他送了礼物,但其实芬里斯本人并不在这边?


    可下一秒,这一点点希冀就被打破了。


    “只是车队内部一次小度假而已,没什么特别的,”工作人员语气轻松猜测,“他可能就没和你讲。”


    另一个工作人员也立刻笑着打趣:“没关系,阮你今年可以和芬里斯二人度假了,我们一定不打扰!”


    阮屿表面从嘴角扯出微笑,心里却已经在尖叫了——


    怎么会这样?


    到底是哪里不对?


    自己的脑袋出了问题,难道芬里斯的脑袋也出问题了吗!


    还是说…


    阮屿脑海里又莫名想起了前两天他们刚刚落地时,在下榻酒店的咖啡吧里看到店员打翻咖啡划伤手臂时,当时自己脑袋里短暂出现过的奇怪念头。


    那个原本被芬里斯打消的念头在此刻重新翻腾上来——


    芬里斯当时真的已经是自己老公了吗?


    芬里斯会不会…有可能在骗自己?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腾起的瞬间,阮屿自己就先怔了一怔。


    一直以来即使失去了一段记忆,但阮屿一直都很信任芬里斯,也很依赖芬里斯。


    他从来没想过芬里斯会骗他,现在也不愿这么想,且根本想不明白在这件事情上芬里斯骗他的意义。


    阮屿脑袋乱得像锅粥,直到出发区信号灯闪烁,身边断续响起工作人员气音呼叫,阮屿才被蓦然拖拽回神——


    比赛终于正式开始了!


    脑海内所有乱麻般的思绪倏然间被一扫而空,阮屿陡然抬头看向赛道。


    他暂时不想胡思乱想了,反正什么都不如眼下芬里斯的比赛重要!


    P房离赛道极近,这种近并不仅仅带来视觉的刺激,同样刺激着听觉与嗅觉。


    耳边能够清晰听到引擎轰响与轮胎摩擦,鼻尖充斥满了浓烈车胎味道。


    这对于阮屿而言确实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仅仅只是作为一个观众出现在这里,阮屿的肾上腺素都已经开始狂飙。


    芬里斯作为昨天排位赛的第一名,获得了杆位领跑的资格,自那辆线条锋利流畅的黑色赛车起步开始暖胎圈起,阮屿的目光就牢牢定在了上面,彻底移不开了。


    有那么片刻,阮屿甚至感觉周遭的工作人员和其他赛车都不存在了,他只看得到芬里斯的车,仿佛世界里只剩下了这个。


    甚至仿佛芬里斯本人与赛车都好似合为一体,阮屿在那辆逐渐提速的赛车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掌控感与压迫感。


    那是独属于芬里斯能够带来的。


    既带给他,也带给赛道,同样带给其他对手,带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直到那辆车极近距离在自己眼前飞驰而过,阮屿短暂一瞬看到了车内戴着头盔目视前方的芬里斯。


    阮屿才好似从刚刚近乎忘我的境地里抽离出来,更在这一刻清晰意识到了,芬里斯真的是非常非常厉害的,世界顶级赛车手。


    暖胎圈过后,赛车再次提速,芬里斯一直守住了第一名的优势位置。


    但优势并不算大,毕竟芬里斯是非常优秀的顶级赛车手没错,但他的对手同样也都是千万里挑一,不遑多让。


    在芬里斯之后,另外还有两辆其他车队的车一直同他咬合极紧,卯足劲头想要超车。


    但一直未能成功。


    终于在进行了足足17圈时,后续赛车都已经陆续进站换胎完毕,芬里斯的车却还在用已经磨损到极限的轮胎强撑。


    当然,这是整个车队早已讨论过多次定下的战略——


    依靠芬里斯过于强硬的个人能力,尽可能晚进站守住第一的位置并利用他人进站时间拉开距离,卡住窗口期最后时间快速进站换胎,重新回到第一名的序列。


    在窗口期还剩最后一圈时,芬里斯已经成功甩掉了原本咬合很紧的对手。


    而现在…


    现在他即将进站,就要看车队工作人员的配合能力了!


    巨大轰鸣与轮胎尖锐擦地声在耳畔响起,芬里斯的赛车已经近在眼前!


    工作人员们立刻无比熟练争分夺秒上前配合进行换胎,在这个当下,是真的0.1秒,甚至0.01秒都无比重要。


    阮屿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心跳震着鼓膜看完了这无比迅速而又仿佛格外漫长的换胎过程——


    在即将换好的前一秒钟,阮屿注意到芬里斯好像隔着一众工作人员,远远朝自己的方向投来一眼。


    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阮屿立刻朝芬里斯弯起眉眼露出一个大大笑容。


    下一秒,芬里斯已经驾驶着他的黑色巨兽如离弦的箭般疾驰而出——


    堪堪卡住了紧追而上的第二名,在那极限瞬息之间,守住了第一的优势!


    全场振臂欢呼,阮屿同样与有荣焉。


    ……


    时间分秒流逝,在后来的40圈中,芬里斯不负众望,在一次过弯中完成了极其亮眼堪称炫技的操作,终于再次成功同第二名拉开距离。


    并再也没有被追上得那么紧过。


    整场比赛一共58圈,芬里斯并无悬念赢下了本赛季第一场比赛,且赢得非常漂亮。


    不过虽然并无悬念,但在自己亲眼看着那辆属于芬里斯的黑色赛车第一个冲过终点线时,阮屿在当下生出的巨大狂喜与激动依然是语言根本无法形容的。


    周遭同样充满了车队工作人员们的欢呼。


    这正是F1这项团体运动的魅力所在。


    阮屿甚至被飙升的肾上腺素与过快心跳震得一时讲不出话来,亦被震得头皮发麻,大脑血管都好像在突突跳动。


    而或许也正因为这过于强烈的刺激,不仅刺激到情绪,同样也刺激到了记忆…


    某个倏忽间,阮屿太阳穴好像被重重一击般骤然泛起尖锐疼痛,他下意识抬手想要揉一揉,却在这个瞬间,大脑内像开闸一般,涌出了一段鲜明清晰的记忆——


    正是,他出车祸那天在咖啡店里,打翻咖啡划伤手臂的全过程!


    阮屿在这个刹那,毫无预兆猝不及防,竟清晰记起了自己当时面对芬里斯时的内心想法,更记起了自己当时和芬里斯讲过的每一句话。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如同放电影般一一掠过时,阮屿瞳孔都骤然紧缩。


    他简直惊讶愕然到了极点。


    怎么会这样?


    芬里斯原本,竟然并不是他老公!


    第43章 小猫逃跑ing~


    阮屿以前一直以为,记忆恢复这件事情会像小时候看的狗血电视剧里演的那样——


    要经历一个漫长的过程。


    可能脑海里会突然划过那么一两个隐约熟悉却又不足够确定的画面,亦可能耳边会突然回荡起两句似曾相识般的话语。


    随后这样的画面与话语逐渐越来越多,终于有天在某一个契机之下,它们全部被串联起来,有了完整的前因后果,让失去的记忆重新活过来。


    在今天刚刚这一瞬之前,阮屿一直以为自己也会同样如此。


    他之前也曾疑惑过不止一次,为什么他失去的记忆被封闭得好像那么牢固,他同芬里斯之间相处的过往,为什么从来都连分毫画面亦或只言片语都没有让他想起过。


    直到…


    直到刚刚这一刻!


    阮屿在这一刻终于知道了,原来并不是他失去的记忆封闭得有多牢固,而是他同芬里斯之间的过往原本就是空白的,又何谈恢复?!


    能恢复的也不过就是他出车祸那天在咖啡店里,和芬里斯的短暂相处而已。


    那根本不是自己先前所以为的什么甜蜜过往,而是一个彻底颠覆了他这么久以来认知的惊人真相——


    在那天之前,芬里斯根本就不是他老公,而是陌生人!


    那天之后这两个月以来和芬里斯朝夕相处的画面,都如同跑马灯般在阮屿脑海里逐一掠过。


    阮屿清晰记起了当初最早自己车祸醒来,闹着要芬里斯来医院看自己时,一旁乔舒亚一言难尽瞳孔地震的神情;记起了自己傻愣愣问芬里斯为什么会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也终于明白了自己当初为什么明明有芬里斯这样一个“男朋友”,自己却依然很穷还在咖啡店打工;当然也没忘记芬里斯为他编造的初遇…


    所有当下觉得奇怪不理解的地方,现在都有了最真实的答案。


    可同时,阮屿记得更多的,却是这两个月以来芬里斯对自己的…足矣称为宠爱与纵容。


    芬里斯从一开始就在纵容他。


    芬里斯会在医院陪他到睡着才离开,会主动让他摸腹肌,还会在他被坏人骚扰的时候第一时间出手为他解决,又在得知他很穷的时候干脆给他转账了五十万刀并替他辞掉了咖啡店的工作。


    芬里斯同样从始至终都毫不介意在人前表露他们的亲密,会在人前答应他颐指气使的要求,任何时候都纵容他发脾气。


    甚至,在他肠胃炎打电话给芬里斯时,芬里斯第一时间赶到带他到医院全程陪护,更是后来干脆主动提出了让他从小小的学校宿舍搬去豪华大平层住,每天还精心照顾他的饮食。


    芬里斯会带他去庄园玩,会把价值连城的收藏品随意丢给他让他当玩具;芬里斯也会主动戴胸链给他看,还送他无比贵重的红宝石。


    再甚至,在他被独自困在狂风暴雨的海岛上时,芬里斯竟会不顾自身安危,毫不犹豫开车去海岛找他!


    ……


    这一桩桩一件件,原本两个月以来阮屿都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现在再回头看却全然有了另一番意味。


    芬里斯原本从一开始,就完全可以不搭理自己的。


    但芬里斯没有,芬里斯纵容脑子坏了的自己纵容了整整两个月,还确实像自己之前说的那样,把自己养得很好。


    阮屿想,或许在这个过程里,芬里斯确实已经喜欢上自己了,也当真是个好老公。


    可现在的问题不在芬里斯,而在他自己。


    自己是真的喜欢芬里斯吗…?


    如果在刚刚那一瞬之前,阮屿当然会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给出肯定的回答。


    芬里斯是他老公,又帅又有钱对他还超级好,他怎么可能不喜欢?


    但现在,记忆恢复了的阮屿却发现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了。


    或者准确来说,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样面对芬里斯。


    他的身体早已习惯了同芬里斯亲近,现在只要芬里斯出现在眼前,阮屿想,他依然会忍不住想要同芬里斯亲亲抱抱,甚至做一些更羞耻的事情。


    可他的大脑却根本无法再像以前一样沉浸其中,反而会不断提醒他,提醒他他们原本是陌生人!


    阮屿觉得自己跟芬里斯就好像跳过了正常彼此认识熟悉的过程,一键开启了热恋深爱模式。


    而现在自己的大脑与理智还停留在最初,身体与感情却已经兀自进展到了高-潮。


    这样巨大的割裂感,实在让阮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平衡。


    当然,还有个在眼下,最严肃最紧要的问题——


    他和芬里斯原本还没真正do过。


    之前一个月以来芬里斯都表现得足够克制,阮屿原本不该太担忧这个问题才对。


    可偏偏今天情况很特别!


    今天芬里斯可是刚刚赢了第一场正赛的胜利者。


    胜利的喜悦与极限运动所带来的天然肾上腺素飙升,势必会让芬里斯今天迫切渴望一些更为刺激的庆祝。


    何况这人昨天晚上已经意有所指同自己提过,在昨天他戴着赛车手套帮自己…的尾声,在意识迷离间,阮屿听他问如果赢了比赛,有没有什么奖励。


    阮屿当时下意识问他想要什么奖励,下一秒,便听见芬里斯贴在他耳边低语:“如果我赢了,宝宝,把你自己给我好不好?”


    当时灵魂都近乎出窍的阮屿哪里会细想太多?当然是囫囵就点了头。


    现在回想起来才惊觉,自己意识不清时竟答应了多么惊人的事情!


    往好了想,芬里斯说的“赢了”也不一定就是指这一次比赛,毕竟全年赛季这么长,往后还有很多场;芬里斯说的“把自己给他”也不一定就是指do,也可能是代指感情。


    再或者,芬里斯也可能只是单纯在调情而已,未必就会立刻付诸行动。


    但阮屿现在却根本不敢赌了。


    割不割裂甚至都是其次的,主要还是芬里斯的size,实在太太太夸张了!


    阮屿只要稍微回想一下,都觉得后脊发凉头皮发麻。


    那根本不像人类能拥有的东西,在阮屿眼里简直同凶器无异。


    连用腿都很难熬,磨得大片肌肤又红又痛,阮屿根本无法想象被这样的东西填满会是什么感觉…


    那可能割裂的就不仅仅是他的意识与感情了,割裂的可能是他的身体!


    字面意义上的割裂!


    不得痛得直接晕死过去吗?


    不行,不可以,绝对无法接受!


    “阮?阮!”身边车队工作人员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堪堪将阮屿从堪称忘我的思绪里拉拽出来,就听工作人员疑惑问,“你这是激动傻了吗?怎么跟你说话都完全没反应了?”


    阮屿已经近乎迷离的眼眸这才堪堪重新有了焦点,又愣了两秒钟他才眨了眨眼,下意识呐呐问:“芬里斯…芬里斯回来了吗?”


    “还真是激动傻了,”工作人员见他有了反应就笑起来,“芬里斯刚刚才在我们眼前跑过你没看见?每场比赛后的固定节目,胜利者会再跑一圈作为庆祝,刚就在叫你一起往终点走了,结果你就一直在发呆。”


    所以芬里斯还没回来。


    接下来至少还会有领奖和采访的环节,而这也是自己能够抓住的最后时间了!


    电光火石间阮屿便做了决定,他磕磕绊绊着丢出一句“如果等下见了芬里斯,帮我转告一句我临时想起来我有很重要的…很重要的学习任务要完成,先回酒店了!”,随后不顾工作人员们惊讶提问,阮屿已经毫不迟疑转身大步向出口处跑去。


    虽然他其实也想亲眼看着芬里斯站上领奖台,再一起庆祝一下的,但P咕要紧,现在不跑可就真的跑不掉了!


    没错,阮屿犯怂了,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即将胜利归来的芬里斯,更怕P咕开花,此时唯一能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是暂时逃避,先不要跟芬里斯见面了。


    好在下榻酒店离比赛场地很近,阮屿一路小跑回去径直回到房间里,也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连气都没喘匀,阮屿就第一时间进到衣帽间里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从被衣服遮盖的角落里取出一个小盒子——


    里面是他之前半个月以来借用在学校里的小组作业时间,抽空给芬里斯制作的庆祝礼物。


    一辆赛车模型装置,会动的那种。


    阮屿一直想给芬里斯一个惊喜,因此这个小盒子是在芬里斯帮他整好了行李箱之后,趁芬里斯去洗澡的时候,偷偷放进来的。


    现在虽然自己要暂时逃跑了,但已经做好的礼物,阮屿还是决定送给芬里斯。


    于是他把那个小盒子放在了床头柜上,只要芬里斯晚上一进卧室就能看见。


    随后阮屿用最快时间把房间里自己的衣服和杂七杂八的小东西都一股脑儿塞进了行李箱里,便立刻解锁了手机订票——


    订最近的,回中国的票。


    反正他的春假还剩四天,到时候还能视情况再多请两天。


    阮屿以前坐飞机也是很挑剔的,要挑航空公司挑起飞时间还要至少公务舱起步,现在唯一的要求就是,尽快能出发!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自己还算幸运,或许这个时间是旅游淡季,两小时后起飞的航班里,竟还剩下了一张公务舱能买!


    虽然确实很贵,但阮屿还是毫不犹豫就下单了。


    当然,下单的瞬间还是小小心虚了那么两秒钟的。


    花芬里斯的钱买票逃跑什么的…好像是有点点过分。


    但…但谁让芬里斯要长那么大的?


    真的太吓人了!


    那一秒钟的心虚转瞬即逝,阮屿确认了出票,就立刻又开始约车去机场,时间紧迫,他分秒都不能耽误!-


    同一时间,芬里斯自然是从赛车下来的第一眼,就在人群里寻找阮屿的身影。


    其实并不同于在场观看的所有人以为的那样,以为他此刻会充斥在纯粹胜利的喜悦里无法自拔。


    恰恰相反,芬里斯心底一直萦绕着一股莫名的不安。


    这股不安自他快要到终点时而起,毫无缘由,有那么极短一瞬间,芬里斯甚至以为自己的车又出了什么他之前没有发现的问题。


    但很快他就顺利跑到了终点并且夺冠,任何担忧的意外都没有发生。


    在那一刻,芬里斯确实是松了口气的。


    也确实很亢奋。


    但这份亢奋并不仅仅因为赢了比赛本身,芬里斯十六岁正式开始参加F1至今七年,已经赢过很多次了。


    胜利本身在他这里甚至可以称为稀松平常,他更享受的是赛车的过程,对结果反而没有了太大执念。


    但今天在刚刚以第一名冲线的那一瞬间,芬里斯却罕见感觉到了一股近乎毛头小子般,如同当年第一次夺冠时的亢奋劲头。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知道阮屿在看。


    或许这就是雄性动物在自己伴侣面前开屏的本能。


    芬里斯更是已经急不可耐想要见到阮屿,想要抱他,亲吻他,将他紧紧扣在自己怀里肆意抚摸揉弄,再做些更过分更恶劣的,被阮屿称为“变态”的事情。


    他实在忍得太久了,该获得一个像样的“庆祝仪式”。


    而在芬里斯的预想里,他也理应在结束最后一圈回到终点时,就看到已经等在一旁的阮屿。


    之后在他打开车门下车的一瞬间,阮屿就会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他怀里,用仿佛比日光更亮的眼睛望着他,软声夸他“老公真厉害!”。


    芬里斯脑海里甚至都已经有了这样的画面,可真正等他下车时,所预想的美好画面不但完全没有出现,他甚至没有看见阮屿的身影。


    胜利的亢奋与喜悦都在陡然之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只有心底猝然扩大蔓延的浓重不安。


    阮屿忽然身体不舒服了吗?


    还是…


    他记忆恢复了…?


    这样的猜测无论是前者亦或后者,都足够让芬里斯在瞬间眉头紧蹙下颌紧绷,周身都散发出冰冷气息。


    让人看了以为他根本不是刚刚得了第一名,而是得了倒数第一一样。


    车队众人涌上来将他围住,祝贺欢呼声不断,可芬里斯却只在这其中捕捉到了其中一人告诉他的——


    阮屿临时因为学习任务,提前回酒店了。


    这根本就不合常理。


    芬里斯在听到的瞬间就已经确定了,阮屿是在骗他。


    再也无法忍耐,芬里斯甚至连领奖都直接委托给了自己的经纪人和工程师,就率先离开去取了自己的手机。


    他额角青筋重重跳着,罕见有这般理智全无的时刻。


    只想现在立刻马上,联系到阮屿,看见阮屿。


    无论什么事情,都先见到阮屿再说。


    然而,比起暂时没有见到阮屿更让芬里斯暴躁焦灼的事情在下一刻发生。


    他才刚刚解锁手机准备立刻给阮屿打电话,手机上就先跳出了阮屿两分钟前发来的信息。


    看见阮屿未读信息的刹那,芬里斯心底甚至生出了一瞬宽慰。


    可下一秒,看清信息的具体内容,芬里斯的那一丝宽慰就被激得粉碎。


    他在这个赢得比赛等待庆祝的喜悦时刻,收到的竟是阮屿给他的分手信!


    第44章 来抓小猫ing


    或许称之为“分手信”都并不合适,这哪里有“信”那么长?不过短短两行而已——


    宝宝:芬里斯,谢谢你给我当了两个月老公,你是个很好的老公,也把我养得很好,但我忽然觉得我们有的地方还是不太合适,不如我们还是暂时分开彼此都冷静一下叭!


    芬里斯将手机屏幕上这么短短两行信息从头到尾逐个逐词看了足足三遍,捏着手机的手指骨节都因过度用力而咔咔作响起来,可他竟还蓦然笑了一声。


    当然,那笑声一听就阴恻恻的,很显然是被气笑的。


    芬里斯是真想不通,阮屿怎么就敢大胆到这种程度,竟然会在他眼皮底下逃跑。


    或许是阮屿当真记吃不记打,芬里斯想,明明之前也不是没被罚过,明明红着眼眶红着耳朵骂了他那么多遍变态,可现在阮屿却又好像全然忘了,真正惹怒一个变态的后果是什么。


    亦或许是自己之前一个月有些克制太过,给阮屿营造了自己是个绅士,且当真拿他毫无办法的错觉。


    这才让阮屿敢这么大胆逃跑,还只给他留下这么两行过分敷衍的分手信。


    先给他发张“好人卡”,再说他们之间“不合适”,简直像个玩腻了就丢的小渣男。


    芬里斯对此根本没准备回复,他现在简直像个已经濒临爆炸的火-药桶,被激得额角青筋暴起,眸底都隐隐泛起猩红,脑海内有且只有一个念头——


    抓到这只过分不乖的,逃跑的小猫。


    之后,什么合不合适的,让他把人好好从外到里艹两顿,艹得熟透了,看看那张到时候连涎水都管不住的小嘴,还能不能再讲出什么“不合适”的话来。


    因此,芬里斯一个字母都没有回复,他指尖微动,毫不犹豫便拨出了阮屿的电话-


    手机忽然震动时,阮屿才刚到机场,他从网约车上下来,正推着大行李箱找值机窗口。


    手里手机一震,阮屿顿时就被惊了一跳,甚至条件反射般,差一点就直接把手机甩飞出去。


    自从给芬里斯发出那条信息起,或者准确来说是自从决定逃跑起,阮屿就一直神经紧绷草木皆兵的。


    而等此时看清屏幕上跳出的来电显示,阮屿更是心尖重重一跳,手指比脑袋动得更快,已经在脑袋反应过来之前,率先就兀自划了挂断。


    救命!


    阮屿现在哪里敢接芬里斯的电话?


    他连仅仅在手机屏幕上看见芬里斯的名字都心惊,生怕芬里斯会忽然从手机里钻出来抓住他一样。


    不,也不一定会从手机里钻出来。


    阮屿站在偌大机场大厅,猛然抬起头,360度将周围仔仔细细环视了一大圈,确认目之所及暂时还没有出现“可疑目标”,这才终于小小松了口气。


    自己打了个时间差,芬里斯再快反应也不可能现在就出现在机场。


    阮屿边在心里宽慰自己,边抬步往指示牌指示的值机窗口方向走。


    可他才走了两步,手机就又震动一声。


    阮屿下意识低头去看,意料之中,是芬里斯发来的信息。


    却丝毫不谈感情,只有极其简短一句——


    在哪?


    阮屿心脏瞬时就又跳了一跳。


    他试图先小小挣扎一下,于是指尖飞动先回了一条——


    不是说了有重要的学习任务吗?我在,在美术馆收集灵感!


    阮屿实在少有这种需要说谎骗人的机会,竟连发文字信息都发得磕绊。


    拜托芬里斯能相信一下!


    至少相信到自己上飞机就好!


    发出信息,阮屿就在心里如是祈祷。


    可仅仅两秒钟过去,他的祈祷就被击碎了。


    芬里斯这次发来了一条语音,沉哑嗓音透过手机听筒传出来,压迫感近乎化作实质:“阮屿,你是想自己告诉我在哪,还是想让我派人全城找你?”


    阮屿听得连手机都要拿不稳了。


    如果真的在上飞机前就被芬里斯的人找到捉回去,自己绝对会P咕狠狠开花的!


    不行,无论如何也得先回国,阮屿的小脑袋瓜飞转,很认真分析,芬里斯这个美利坚特权阶级再厉害,也不至于在中国还有这么大的势力范围!


    于是片刻犹豫,阮屿就又发去了第二条谎言——


    我已经上飞机了,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你好好庆祝夺冠叭不要找我了!


    发完,阮屿立刻脚步不停推着大行李箱往值机窗口跑。


    可芬里斯的消息依然回过来极快,且内容更让阮屿心惊——


    “今天你能买到的最早飞上海的航班还有半小时才开始登机,宝宝,你上的是什么飞机?”


    阮屿这下整个人都微微抖了一下。


    芬里斯竟然这么快就猜到他是要飞回中国了!


    谎言接连被拆穿,阮屿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好鼓着脸抱着手机重重戳屏幕——


    总之,你现在不准来找我!你如果…如果现在来找我了,我就真的再也都不理你了!再也不!


    他还特意把“再也不”加上惊叹号多打一遍,就是想给芬里斯强调问题的严肃性与严重性。


    发完,阮屿已经跑到了公务舱的值机柜台前,没有排队顺利飞快办理好了行李托运。


    过程中他的手机一直在震。


    阮屿一直到托完行李才解锁来看。


    这次芬里斯竟一连发来了三条语音,每条内容都出乎了阮屿意料——


    第一条芬里斯的低沉嗓音里竟还莫名染了些微笑意:“宝宝,都和我提分手了,还拿不理我威胁我吗?”


    第二条只有简短一句话:“你记忆恢复了。”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第三条又显得格外温缓甚至诱哄:“答应你现在不去找你,但我会让一名医生过去在你登机前给你做基础检查,你记忆突然恢复我需要确保你没有其他不适,不然飞行时间太长,我很担心你,宝宝。”


    最后半句的语气里,甚至已经难掩担忧意味。


    某种程度而言,阮屿确实是吃软不吃硬的。


    他娇纵又娇气,就是需要一直被人哄着。


    所以芬里斯很凶很强硬的时候,阮屿虽然也会惴惴不安,但同样忍不住叛逆。


    可芬里斯一旦摆出这样一副温缓纵容又很担忧的模样,阮屿就有些不知道该怎样拒绝了。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阮屿忍不住开始给自己找借口,芬里斯给自己当了两个月老公,这都“多少日恩”了,如果自己连这都拒绝,是不是太绝情太过分了?


    何况芬里斯都答应不会来找他了,只是担忧他的身体而已。


    医生来了给自己检查过能让芬里斯放心,也许芬里斯暂时也就不会急于要找自己了?


    这样他可以回国好好冷静一下,认真考虑一下接下来和芬里斯的关系。


    反正虽然芬里斯猜到他是要回上海了,可上海也足够大了,芬里斯也根本不会找到他在哪里。


    自认都考虑清楚明白了,阮屿这才松口给芬里斯回了一句“好”。


    但立刻又补上一句——


    但你保证来的只有医生,还有,不可以耽误我登机!


    芬里斯也立刻给他回了“好”。


    阮屿先进了公务舱的休息室,他为了逃跑甚至连午饭都没吃,先前一直神经紧绷不觉得饿,现在还算暂时同芬里斯谈妥了,阮屿就开始觉得肚子咕咕叫。


    他在休息室内简单用了自助午餐,吃得忍不住扁嘴——


    味道跟芬里斯厨师做的饭相比,实在差太远了。


    呜呜,如果以后真的跟芬里斯分手了,自己在美国岂不是再也吃不到那么好吃的饭了?


    这个念头闪现在脑海里的瞬间,阮屿就很可耻地动摇了一下。


    但下一秒,他的理智就发出警报——


    P咕要紧!


    阮屿立刻晃了晃脑袋,晃去那一瞬间的动摇。


    芬里斯安排的医生来得很快,先恭敬同阮屿问了好,就立刻开始了检查。


    当然地点受限,其实能做的检查也很受限,也就主要是确认阮屿目前没有头痛头晕,亦或意识不清血压心跳不正常这一类问题。


    一系列检查完毕,医生先告知了阮屿检查结果,并嘱咐他:“建议您回国后以求放心,还是再做一次脑部的CT或者核磁。”


    阮屿点头应下,同他道谢后就准备登机。


    可医生拦了他一下,有些歉意道:“抱歉,还需要您再稍等片刻。”


    阮屿立刻警惕发问:“还要做什么?”


    医生边将一个包装精美的首饰盒递过来,边拨通了芬里斯的电话。


    公事公办给芬里斯汇报了阮屿的检查结果一切正常,医生就把手机也暂时递给了阮屿。


    面对阮屿时,芬里斯的沉冷嗓音便重新温缓下来,近乎称得上循循善诱:“宝宝,我托医生带给你的是一条手链,之前就买好了,原本想今晚亲自送给你给你戴上,现在看来是我没有这个荣幸了,但本身就是要送给你的东西,所以就当再满足我一个小要求,不要拒绝这份礼物,戴上它回国,好吗?”


    芬里斯这番话不可谓不诚恳,且语气与措辞都好像将自己置于那么低位。


    阮屿根本无法再讲出任何拒绝的话语。


    何况,他当场打开了首饰盒,发现里面的手链确实很合他审美——


    很简单一条细细素链,中间坠了一颗小猫头形状的装饰物,猫眼睛还嵌入了很晶透的蓝宝石。


    实在很漂亮。


    阮屿戴上试了试,发现大小也完全合适,便不舍得再摘下来了。


    反正他也给芬里斯送了礼物,那就收下这条手链叭,一条手链而已,倒也没什么。


    阮屿再度给自己找好了理由,便戴着那条手链上了飞机。


    刚在座位上坐下来,就又收到了芬里斯消息:“宝宝你在飞机上好好休息,我就暂时先不打扰你了。”


    明明这正是阮屿现在想要的,可现在看到芬里斯这条信息,阮屿却又忍不住鼓起了脸。


    怎么他还没说什么,芬里斯反倒先不想跟他讲话了?


    哼哼!


    看来自己提分手,芬里斯也没受到什么影响!


    阮屿鼓着脸回过去一条“不打扰正合我意!”,就把手机锁屏丢在了一旁,从包里翻出眼罩戴上,想要什么都不管先睡一觉。


    阮屿又怎么会知道——


    另一边,芬里斯看着屏幕上跳出的最新信息,眸底就泛起两分极其浅淡的,无可奈何的笑意。


    不过转瞬即逝,等他再抬头看向面前经纪人时,那两分笑意已经荡然无存。


    只剩堪称镇压的决断:“我会买两小时后飞上海的航班,你们还是按照原计划过去。”


    其实芬里斯原本两天之后就也是要去上海的,下场比赛就在上海进行。


    他原本已经提前申请好了私人飞机行程,毕竟墨尔本飞过去也要十小时左右,他自己倒是其次的,只是想让阮屿尽可能舒服。


    但现在事出突然,芬里斯只能临场买最近的航班了。


    可他并没有阮屿那么幸运,经纪人替他查了航班,很快就发现只剩经济舱了,甚至连公务舱都已经售罄。


    但芬里斯没有分毫犹豫,立刻就订了票。


    经纪人看他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傻x。


    “少爷!”经纪人甚至提高了音量提醒他,“你知道经济舱什么样吗?你从小到大出行不是私人飞机就是头等舱,你连公务舱都没坐过,你知道你这个身高坐经济舱,连腿都根本放不下吗!”


    芬里斯浑不在意点了下头:“这不重要。”


    此时此刻对他来说唯一重要的,就是尽快抓到阮屿。


    别说经济舱放不下腿了,就是十小时让芬里斯站过去,他现在也会毫不犹豫订票的。


    “就算你现在去了又有什么用?”经纪人堪称苦口婆心,“那是中国,你再有特权到了那边也是鞭长莫及,那么大的城市,你要去哪里找他?”


    经纪人是真觉得芬里斯已经因为爱情完全丧失了理智。


    可芬里斯听后唇角竟还微微挑了一挑,他好似很笃定从容道:“我有我的途径,我能找到他。”


    第45章 抓到小猫了!


    阮屿原本是真想在飞机上暂时什么都不想,好好睡一觉的。


    可这一觉却睡得很不安稳,竟连做梦都梦到了逃跑被芬里斯抓到!


    梦里,自己竟是在登机的那一瞬间就被抓到的——


    梦中众目睽睽之下,自己竟像个玩偶娃娃一样被芬里斯轻而易举单手拎住,毫无反抗余地地被拎出了机场,一路拎上了芬里斯的车。


    梦里的芬里斯开的还不是他那辆最常开的蓝色法拉利,而是一辆加长轿车,车内空间极其宽阔。


    足够阮屿一上车就被芬里斯按住褪下长裤,露出那颗鲜嫩水蜜桃。


    于是毫不意外的,芬里斯的巴掌落在了桃瓣上。


    一下又一下,可怜的桃瓣被揍得泛起大片绯红,甚至桃肉都仿佛略微肿了起来。


    又红又肿,那火辣辣的痛感简直如有实质,甚至把阮屿痛醒了过来。


    阮屿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还没有完全清醒,下意识就皱起眉毛鼓起脸往身旁看,想要控诉芬里斯的恶劣行径。


    直到一偏头对上了飞机座椅间的隔断,阮屿才后知后觉彻底回神。


    原来他刚刚是在做梦。


    他并没有还没登机就被芬里斯抓到,而是已经顺利在飞机上了。


    而等他落地后,即便芬里斯两天后也会飞上海,但只要自己不说,芬里斯肯定就找不到自己。


    所以梦里P咕被揍开花的情况根本就不会发生。


    想通了这点,阮屿终于小小松了口气。


    他又垂手摸了摸身后,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原本放在一旁的背包滑下来掉在了身后,被自己压得又热又硌,或许正是因为这个,才让梦里被揍P咕的痛感那么逼真。


    阮屿立刻把它拿起来放回了原位。


    又解锁手机连飞机上的wifi,他刚上飞机时就直接戴上眼罩睡觉了,现在手机完全像个板砖。


    顺便瞥了眼屏幕上的时间,阮屿发现自起飞起竟也过去近两个小时了,虽然这一觉睡得不安稳还做了好吓人的梦,但竟然还睡了蛮久。


    两个小时,芬里斯给自己发信息了吗?


    阮屿忍不住猜测起来。


    毕竟之前只要芬里斯没在忙,可是不超过二十分钟就会给自己发信息的。


    如果发信息了,芬里斯会跟自己说什么?


    阮屿兀自猜测着,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期待并不那么合时宜。


    然而两分钟后,手机连上了wifi——


    芬里斯的对话框竟没有弹出一条未读!


    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这个坏蛋芬里斯!


    阮屿顿时又单方面闹起了脾气。


    芬里斯是不是其实根本不在意自己跟他提分手?


    不然到现在为止,芬里斯为什么甚至没有问过一句“为什么忽然提分手?”亦或“觉得哪里不合适?”。


    哦,芬里斯已经猜到自己记忆恢复了。


    所以他就立刻默认也接受了分开?


    竟然完全没有想挽留一下!


    臭男人,说不定其实他早就不想给自己当老公了,才会现在自己一提分开立刻就顺着台阶下了,一句挽留都没有。


    那还假惺惺给自己送什么手链,分手礼物是吗!


    送完了就可以跟自己彻底划清界限了是吗!


    亏自己连在逃跑的飞机上都还想着他!


    不要理芬里斯了!


    阮屿单方面在心里生了好大闷气,丝毫不觉得自己有多不讲道理。


    他又点开了芬里斯的头像,给芬里斯修改备注——


    原本阮屿给芬里斯的备注一直是“宇宙无敌好老公”,今天在发出那条分手信息时改回了芬里斯大名,现在,他又把芬里斯的名字改成了“前夫哥”。


    他才不会理前夫哥!


    阮屿气鼓鼓退出了芬里斯的对话框,转而回了其他人的消息。


    其中有爸妈发来的信息,问他在墨尔本玩得怎么样,有没有看见袋鼠。


    阮屿犹豫了两秒钟还是没有告诉爸妈他已经在回去的飞机上了,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反正他落地时应该是国内的零点左右,也不算太晚,他爸妈一向睡得晚。


    然而等真到了晚上,阮屿风尘仆仆推着行李箱出现在家门口时,好像比起惊喜,他爸妈感觉到的倒是惊吓更多——


    “乖乖?乖乖你怎么突然回来了!”爸爸眉头紧蹙满面担忧,“出什么事情了?你们学校也突然破产了不能念书了吗!”


    话落就被阮屿妈妈重重拍了一下脑袋,妈妈满脸怜爱看着阮屿,抬手摸了摸阮屿脸颊,嗓音温柔:“快先进家来,有什么事情都先进来再说,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都没给你准备晚餐,现在想吃宵夜吗妈妈给你做。”


    阮屿立刻点头点头:“吃,想吃妈妈做的葱油面了,我都好久好久没吃过了!”


    妈妈立刻应了一声,转身就匆匆进了厨房。


    阮屿洗了手坐在餐厅里等饭,他爸爸就在对面坐下来,依然是眉心紧蹙满脸焦灼的模样,又问了阮屿一遍:“快跟爸爸说说,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先前阮屿当然有跟家里讲过自己在和芬里斯谈恋爱,但那时候他脑子是坏的,只是很理所当然告诉爸妈他现在过得很好,有个很帅很有钱还对他很好的男朋友,让爸妈放心。


    而现在阮屿根本无法把这一切的开端其实只是自己脑子坏了,回来是为了逃跑这样的真实缘由讲出口,于是他只能托着下巴干巴巴道:“也…也没出什么事情,就是我暂时分手了,又刚好在休春假,就想回来待两天,而且我也想爸爸妈妈了哇!”


    他妈妈从厨房端着一碗葱油面出来时恰好听到这一句,顿时疑惑问:“分手?你这次去墨尔本不就是陪他比赛的吗,怎么会突然分手?”


    很显然,爸妈早已清楚了芬尔斯的身份。


    爸爸还立刻接话道:“对,我还特意看了比赛转播,那小子看起来挺厉害的,跑了第一是不是?”


    话落就又被阮屿妈妈拍了一巴掌:“没听乖乖说分手了吗?你还夸什么夸。”


    可阮屿反而忍不住小小翘了翘嘴角,明明夸的是芬里斯很厉害,阮屿却本能里与有荣焉似的重重点了下头,眼睛亮晶晶的:“嗯,他是很厉害!从头到尾一共58圈,他都一直牢牢守住了第一的位置!”


    阮屿这话出口,爸妈一时间都沉默下来,有些疑惑看着他,两人都是一副欲言又止模样。


    又过了两秒钟阮屿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竟然不自觉又夸了他老…不对,夸了前夫哥!


    阮屿顿时又羞恼上了,他低头用筷子卷起一大口面送入嘴里,很生硬转移话题:“唔…好吃!妈妈做的葱油面最好吃了!”


    好一阵他爸妈才敢重新提起刚刚的话题:“所以,乖乖到底为什么忽然分手了?”


    阮屿却根本不知道这个问题该怎样回答。


    难道要说他跟芬里斯size不合适,芬里斯大得太吓人了他怕被做坏吗!


    这也太超过了。


    可他越是这副仿佛很踌躇难言的模样,越让爸妈担心。


    爸妈已经开始了种种脑补,夫妻二人像说相声似的一唱一和——


    爸爸:“他凶你了是不是?我最早看他那个长相就不像脾气好的!”


    妈妈:“我们乖乖脾气这么好的孩子,能把我们乖乖气跑,他肯定说了很过分很难听的话是不是?”


    阮屿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叠声否认:“没有没有没有,他对我脾气很好的,反倒是我好像说了一些过分的话…”


    莫名其妙提分手可不过分吗?


    可芬里斯好像也没多在意,哼哼!


    阮屿想起来这个就还是不高兴,墨尔本飞回来整整十小时,他现在都已经取完行李到家了,都快十二个小时过去了,芬里斯竟然当真一条信息也没给自己发过!


    谁知道芬里斯是不是已经开庆功宴庆祝得忘了他是谁了!


    阮屿哪里是能藏住情绪的人?


    他心里不高兴,就垮着张小猫臭脸,爸妈看了只觉得他还在傻傻替芬里斯狡辩——


    爸爸:“你都被他气跑了怎么还替他说话?”


    妈妈:“就算你真说了什么过分的话,那肯定也是他不对在先,我们乖乖一向说话很好听的!”


    爸爸:“对,乖乖嘴最甜了,他这臭小子到底干什么了!他长得又高又大的,难不成对你动手了?!”


    妈妈:“什么?他竟然敢打你!我们这就…”


    眼看着爸妈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已经要把芬里斯说成“家暴男”了,看妈妈这腾然站起来的架势还像是想要报警亦或找媒体朋友发布芬里斯的丑闻,阮屿急忙从桌前站起来拦住妈妈,急声道:“没!完全没有,他怎么可能打我?我都说了他对我脾气很好的,连我一根头发丝他都舍不得碰!”


    最多也就偶尔打两下自己P咕叭…


    但那是情趣,根本不是一码事,阮屿也不可能说给爸妈听。


    见他眼下模样不像在故意强撑,爸妈情绪总算稍微缓和了两分,没刚刚那么激动了,又转而猜测起别的方向。


    然而…


    无论爸妈猜什么,下一秒都准保会被阮屿反驳。


    问是不是性格不合适,芬里斯是不是太独断专行了,阮屿摇头说芬里斯很纵容他,除了关于自己的健康和安全问题,其他只要是自己提出来的,芬里斯可以说是有求必应。


    又问那是不是芬里斯花心,吃着碗里的的看着锅里的,跟其他人不注意分寸太越界,阮屿又立刻摇头说芬里斯边界感极强,身边除了两个发小和谁都不亲近,反而好像是自己朋友更多,经常惹得芬里斯吃醋。


    再问是不是芬里斯表面对他好,其实隐隐pua他,玩忽冷忽热欲擒故纵的套路,阮屿也飞快摇头说芬里斯从来不会这样,芬里斯什么时候对他态度都好,反而是他总要闹脾气,要芬里斯哄很久。


    ……


    爸妈一连问了快半小时,把能想到的可能的分手理由都问了个遍,可全部被阮屿否定也就算了,听下来的答案竟然是——


    这小子好像真没什么问题,反而一直都很纵容着他们家乖乖。


    所以问题又回到了起点,爸妈异口同声:“既然他当真像你说的这样哪里都好,你究竟干嘛还要同他分手?”


    阮屿再度说不出话来。


    再问下去爸爸就差要问“他是不是不举?”了,不过话没出口就又被妈妈拍了一巴掌,妈妈最后摆了摆手暂时做结语:“算了,你暂时不想说就先不说了,也很晚了你先去洗澡好好睡一觉,等明天睡醒再说。”


    可阮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晃了晃手机解释:“周可要找我玩,人现在已经到楼下了…”


    周可是阮屿的初中同学,也是他在国内最好的朋友,原本周可也要跟阮屿一起去美国念大学的,但高中毕业前夕他妈妈查出来得了癌症,周可才选择了国内大学。


    阮屿爸妈立刻问:“都到楼下了怎么不叫他上来坐坐?”


    “他说太晚了,等明天白天再来家里玩,”阮屿已经站起来往门口跑,“爸妈我先去找他了哦,你们早些睡!”


    最后话音落下,阮屿已经打开门一路冲进了电梯间。


    周可就等在楼下,两人一见面就先来了个大拥抱。


    “想死你了阮宝!”周可贴在阮屿耳边大声说。


    “想死你了可可!”阮屿也贴在周可耳边大声应。


    两人进行过这轮每次见面的必备仪式,周可才拍了拍一旁跑车的车顶,朝阮屿挑眉毛:“小爷的新坐骑,酷不酷?”


    阮屿立刻点头点头,大声回答着“超酷的!”,边弯腰坐进了副驾驶。


    周可也转而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位,他边发动车边随口问:“说说,到底为什么突然跑回来了?”


    对爸妈很难启齿的话题,对好朋友倒是能开口了,阮屿急忙像倒豆子似的,把现在自己和芬里斯的真实情况以及自己目前的苦恼都讲了出来。


    已是凌晨,即便是上海也并不堵车了,道路宽阔,周可一心二用:“所以你现在的问题是,除了怕被做坏,就是不确定自己到底喜不喜欢他?”


    阮屿点了点头,好朋友总结得非常到位。


    “这都很好办的,”周可一打方向盘拐了个弯,拐进一条相对狭窄的道路,语气轻松道,“前者其实你不用那么害怕,你的身体也许比你想象得耐艹,至于后者,多看些男人不就知道了?正好今天带你去的地方有很多外国人,还都是硬件质量很不错的那种,可可严选哦。”


    随最后话音落下,周可已经一脚刹车将车停在了一家霓虹闪烁的club门前。


    阮屿在这方面完全是乖宝宝,他去了美国一年半都很少参与什么party,因此一下车就紧紧跟上了周可,不自觉有两分紧张。


    看得周可稀奇不已:“阮宝怎么从美利坚回来还这么乖?”


    之前阮屿给他发过一次赤果上身跳舞的肌肉男们,周可还以为阮屿现在长进了,殊不知那是阮屿去过的为数不多的party之一,还是校内的。


    阮屿随周可一同走了进去,一进去就被里面的轰鸣音乐和闪烁灯光震得眼睛和耳朵都犯晕,好在周可很快将他领去了相对清净的vip卡座。


    没那么多人,却又视野很好,能将舞池内外的年轻男女们都尽收眼底。


    阮屿很快就发现了,来这里玩的外国人确实很多,基本和中国人五五开。


    周可已经兴致勃勃帮他参谋了起来——


    “哎你看那个怎么样?靠在吧台边喝酒的那个?是不是很高很有型,还戴个金丝边眼镜,蛮有斯文败类味道的。”


    “或者正在打碟那个也很可爱,笑起来还有小虎牙!”


    “哦不对,你估计不太喜欢可爱挂的,那就那边那个,坐在沙发里等人跟他敬酒的,五官很深邃也蛮有气势是不是?而且看他那身行头就看得出来,绝对很有钱。”


    “还是你也无法拒绝肌肉男?这可就多了去了,你去舞池里逛一圈,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肌肉男,都练得很不错的!”


    ……


    可很快,周可就遭遇了阮屿爸妈的同款“困境”——


    无一例外,阮屿只看一眼就全都摇头拒绝了。


    这个没有芬里斯高那个没有芬里斯肩宽腿长,这个看起来是有钱但气质好装,而且说不定其实根本没有芬里斯有钱,那群肌肉男就更不用说了,阮屿根本连人家肌肉什么样都没看清,就捂着眼睛说人家太油腻。


    简而言之,在场的谁也比不上芬里斯。


    周可同样也沉默了,也很想发出跟阮屿爸妈同款的灵魂质问。


    但他忍住了,因为骨头里的愈挫愈勇不服输——


    片刻后,周可下结论道:“还是酒没到位。”


    边立刻给阮屿点了两杯特调。


    周可了解阮屿的宝宝酒量,这么两杯特调下去,已经足够阮屿脑袋发昏了。


    酒劲上头再看,兴许就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


    跟周可的预想毫无分别——


    两杯特调下肚,阮屿确实已经脸颊绯红眼神迷离了。


    懵懵然的模样看着就很好欺负。


    可跟周可的预想又大相径庭——


    阮屿依然万分挑剔,甚至可以说是更挑剔了,看谁都不顺眼,看谁都不如芬里斯。


    直到…


    进口往卡座来的通道处不知何时忽然走进来一个高大男人。


    一头金发张扬,肩宽腿长眉眼冷峻,昏暗灯光都根本掩盖不住他此时逼人气势。


    在男人走进来的一瞬间,阮屿就像莫名感应到了什么,视线不自觉追过去,之后便再也移不开了。


    他此时早已完全昏了头,醉得甚至认不清人,却下意识般目光一瞬不瞬盯着来人看,一直看着那过分英俊的男人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停步在了自己面前——


    仅仅半步之遥。


    早已认出了来人正是芬里斯的周可已经惊得眼睛都要掉出来了,他一个劲儿用胳膊去碰阮屿的手肘想要提醒,可阮屿却完全没有反应。


    没有反应也就算了,一晚上兴致缺缺百般挑剔的阮屿此时竟做出个惊人举动——


    他忽然抬起手,主动摸了摸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指尖在芬里斯高耸眉峰上流连忘返,阮屿情不自禁喃喃出一句:“帅哥,你怎么长得这么像我老公?”


    下一秒,就听面前“帅哥”哼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奇怪,周可一时间甚至难以分清这人究竟是在生气还是在暗爽,亦或二者兼有。


    然而还不等周可分析更清楚,也不等芬里斯开口讲什么,就听阮屿竟又自顾自开了口,话锋一转,非常不怕死地讲出了下一句:“不对,不是老公,你怎么长得这么像我前夫哥?”


    第46章 “替身”芬里斯


    阮屿这句话讲的是中文,周可原本还在心里庆幸外国佬听不懂中国话,可下一秒他不自觉一抬头,就瞥到了一旁那张英俊面孔在陡然之间竟已经覆上了一层冰霜,深邃眉眼间近乎难掩阴鸷戾气,下颌轮廓更是绷得锋利如刀。


    饶是周可“见多识广”,都在这一刹那悚然一惊。


    完蛋,这个外国佬好像听得懂。


    还好像气疯了。


    阮屿说不定真有可能被做坏…


    正要艰难替阮屿回旋两句,可还不等周可开口,就听芬里斯的低沉嗓音响了起来,是对着阮屿讲的,也用了中文,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压出来的:“前夫哥?宝宝,你就是这么跟朋友介绍我的吗,嗯?”


    可很显然,阮屿现在早已醉得不轻,芬里斯讲的话落在他耳朵里,却无法进入他的大脑,反而好像从他大脑皮层光滑划过,什么也没留下。


    阮屿眨了眨那双被酒精熏染的,雾气满盈的大眼睛,指尖又从芬里斯的眉峰往下滑,滑到了芬里斯的薄唇上轻轻一压,阮屿就自顾自“嘿嘿”笑了起来,又讲出了同样不怕死的一句:“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帅哥,你声音真好听,跟我前夫哥的声音一样好听。”


    这下芬里斯是真被气笑了。


    阮屿一面夸着他,另一面却又一口一个“前夫哥”,是把他当替身吗?


    行,那他今天就把这个“替身”当到底好了。


    自比赛结束没有见到阮屿起的那一刹那,就一直笼罩在心底的难耐躁意在此刻彻底攀上顶峰,芬里斯再也等不及伸出手,一手托住阮屿后背另一手托住阮屿腿弯,轻松将人公主抱了起来。


    只用中文匆匆给周可留下句“我是阮屿的男朋友,先把他带走了”就要转身离开,可却被周可叫住了——


    “哎你等一等!”周可皱着眉毛不大赞同看向芬里斯,虽然他现在也算看出来了,阮屿嘴上说什么分手了,实际上除了芬里斯根本谁也看不上,但阮屿今晚是自己带出来的,现在就这样被芬里斯带走,自己要怎么跟阮屿爸妈交代?


    因此,周可提高音量质问道:“你既然听得懂中文,那也就明白‘前夫哥’的意思,怎么还想就这样把阮屿带走?”


    芬里斯脚步顿住,垂眸睨了周可一眼,在阮屿朋友面前他倒是摆足了绅士风度,很好脾气反问:“那请问你是想要我怎么做?”


    周可本想说句“你至少问一句阮屿愿不愿意跟你走”,可他一抬头却看见被芬里斯抱在怀里的阮屿,已经自觉自发双手环住了芬里斯那肌肉发达的脖颈,还给自己找了个仿佛很舒服的姿势,毛茸茸的脑袋就埋在芬里斯颈窝,一副很熟练的模样,周可这话就彻底说不出口了。


    他用看即将被猪拱的白菜的眼神看了阮屿两秒钟,这才一言难尽将视线转回到了即将“拱白菜的猪”身上,转而道:“你要保证阮屿在你那里健康安全,还有,如果他爸妈明天要见他,你必须立刻把他好好送回去。”


    都是很基础的要求,周可不说芬里斯也会做到,因此他点了下头,淡淡应了声“我会的”,便不再停留,一路抱着阮屿大步往club外走。


    芬里斯是在候机时才临时订的这边酒店,顺便预约了酒店的用车,接机后芬里斯甚至没回酒店放行李,就让司机直接把他送来了这里,黑色劳斯莱斯此时就停在club外。


    远远看见了芬里斯的身影,司机就立刻下车拉开了后座车门。


    走到车边,芬里斯正要护着阮屿坐进后座,却见阮屿又忽然支起小脑袋,顶着乱翘的发丝感叹:“帅哥,你这车我前夫哥也有一辆很像的,但比你这个要更长更大一些!”


    芬里斯简单应了句“车型不一样”,又故意低声问:“那你更喜欢谁的?”


    阮屿晕晕乎乎的脑袋哪里能知道芬里斯这就是摆明了在给他挖坑?他只觉得现在没有刚刚在里面晕得那么厉害了,至少能听懂面前帅哥在问什么,因此还很认真思考对比了一番。


    其实客观来说,阮屿觉得自己当然还是更喜欢芬里斯那辆车,车内空间更为宽阔舒展。


    但小醉鬼醉得连人都认不清了,竟然还知道这种时候得讨好“眼前人”。


    因此只花了不到两秒钟的思考时间,阮屿就朝芬里斯扬起一个笑脸,很亲昵地回答:“那我当然是更喜欢帅哥你的了!”


    阮屿喝醉后的嗓音比平时要更软糯一些,甜津津的好像裹了层蜜糖,讲这种话时候的神情更是同样甜津津的,就像一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小蛋糕,勾着人品尝,甚至吞吃入腹。


    芬里斯眸光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般将阮屿拢在其中,顾及着此时并不在自己的车里,他舌尖重重抵上犬齿压了一压,以此方式堪堪忍住了现在立刻覆上那张粉嫩唇瓣,发狠般含吮,舔-弄甚至碾磨的冲动。


    却又实在难以忍住什么都不做,于是片刻后芬里斯还是垂下头,薄唇微张牙齿咬在了阮屿略有肉感,软滑细腻的脸颊上,将那一小圈脸颊软肉含在嘴里吮-弄一番,直到阮屿皱着眉毛吃痛在他怀里挣扎起来,芬里斯才意犹未尽暂时松开了唇。


    就见阮屿又仰着脸,用那双毫无威慑力的,雾蒙蒙的圆眼睛瞪着他,不高兴道:“我前夫哥也喜欢这么咬我!”


    芬里斯将他往怀里圈得更紧了些,低声反问:“不喜欢吗?”


    那倒也没有不喜欢。


    阮屿讲不出违心的话,只能鼓着脸轻哼:“很痛的好吗?不然我也咬你一口让你感受一下!”


    芬里斯毫不犹豫点了头,唇角还微微上扬起一点弧度,蛊惑般问:“想咬哪里?”


    阮屿没有立刻回答,漂亮又朦胧的眼眸自芬里斯那张俊脸缓缓下移,很快便定格在了芬里斯有力脖颈正中的凌厉喉结上。


    抬起手,指尖轻轻一点,阮屿又着迷般轻声低喃:“咬这里,帅哥,你的喉结真性感,跟我前夫哥的一样性感。”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阮屿的柔软唇瓣已经覆了上去,精准咬住了芬里斯的喉结,在上面留下一排整齐小牙印。


    咬完,阮屿还朝芬里斯挑了挑眉,一副耀武扬威般的小模样:“感受到了吗?是不是很痛的?”


    芬里斯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呼吸都在瞬间就变得粗沉紧促起来,他哑声答得直白:“不,很爽。”


    阮屿顿时瞪大了眼睛感叹:“天呐,你跟我前夫哥一样变态!”


    “不,”可听了这话后,芬里斯竟勾唇沉沉笑了一声,“我比他更变态。”


    芬里斯这句话的嗓音磨得极低,阮屿没有听清,下意识追问一句:“帅哥你说什么?”


    边问,阮屿边还在芬里斯怀里不安分地蹭来蹭去,蹭得芬里斯全身血液都直往某一处激涌。


    还残留着阮屿小牙印的喉结重重滚了一滚,芬里斯抬手不轻不重拍了一下阮屿腰侧,沉声应:“没什么,说你坐好不要乱动。”


    阮屿原本还想叛逆不愿听话,可他很快就感觉到了…


    阮屿:| ω)


    即便根本还醉着没有清醒,可本能里的危机感也足够阮屿在瞬间变得警觉起来,甚至想要挣扎着从芬里斯怀里出来。


    可芬里斯又怎么可能遂他愿?


    单手就将阮屿轻而易举圈回了怀里,芬里斯宽大手掌又略微下移,拍了阮屿一下,再次哑声警告一遍:“别再乱动。”


    阮屿这下是真的不敢再乱动了,像个小布偶娃娃一样乖乖蜷在芬里斯怀里。


    直到车子终于开回了芬里斯下榻酒店。


    门童迎上前来拉开后座车门,芬里斯依然抱着阮屿下车,办理过入住后就径直将阮屿一路抱回了房间。


    厚重门板缓缓关上发出一声闷响,如同某个隐秘的信号——


    下一秒,早已忍耐到了极限的芬里斯手臂略微发力,轻而易举将阮屿变换了姿势。


    从原本的公主抱变成了单手抱,将人抵在门板上,芬里斯滚烫气息烘烤在阮屿耳边,哑声一字一顿道:“宝宝,这次我绝对不会再让你跑掉。”


    话音落,芬里斯终于不再忍耐克制,侵略意味十足的吻铺天盖地般落下来。


    第47章 吃到小猫了


    阮屿从来没有被亲得这么狠过。


    唇瓣与舌头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唇瓣肯定早已经破了皮,又红又肿,泛着火辣辣的疼。


    而小舌头则被吮得近乎麻木了,连稍微往回收一收躲开芬里斯的攻势都根本做不到,只能就这样被芬里斯攫住,不断吸吮,舔-弄,可怜兮兮地发出小猫般的嘤咛。


    这哪里是在接吻?


    阮屿在被亲得近乎窒息,眼前都仿佛飘起黑雾间晕晕乎乎想,面前人很可能是想要把自己直接吃掉!


    实在快要受不住时,阮屿晃着小脑袋想往后退,却忘了身后就是门板,他根本退无可退。


    又全凭本能想要挣扎出芬里斯的怀抱,却被芬里斯精壮手臂焊铁般环着,怎么可能挣得出去?


    阮屿除了不自觉高高扬起脖颈,承受这个野兽般凶狠强势的亲吻以外,什么都做不到。


    而这还仅仅只是开端。


    仅仅只是一个亲吻而已。


    ……


    终于,在阮屿看起来真的像要被亲晕过去了的时候,芬里斯才堪堪舍得暂时放过他。


    芬里斯此时眸底都因过度的渴望被激得泛起猩红,一声声呼吸更是粗沉得像刚刚跑完马拉松,他需要竭尽所能才生生拉住最后一根还称得上理智的弦,一遍遍告诫自己——


    夜还很长,而他的小猎物很脆弱,需要他足够的耐心。


    “阮屿,”芬里斯哑声叫阮屿的名字,提醒他,“听我的指令,调整呼吸。”


    阮屿下意识照做,随芬里斯指令一连做了三个深呼吸,才觉得眼前黑雾彻底散去了。


    但他酒还没醒,一缓过来就鼓着脸嗔芬里斯:“帅哥你好凶哦!比我前夫哥亲得还凶!”


    芬里斯面无表情回答:“那说明你前夫哥不行。”


    谁知阮屿都醉成这样了,竟还潜意识里维护芬里斯:“那没有,他…他很行的!”


    超大。


    超久!


    芬里斯听笑了,故意问:“你们试过吗,不然你怎么知道他很行?”


    阮屿扁了扁嘴反驳:“又不是一定要试了才知道!”


    顿了顿,他又自顾自小声碎碎念起来:“他就是太行了,行得吓人好吗,我哪儿敢试!试了我肯定会坏掉的呜呜!”


    一句句听得芬里斯不仅仅是额角青筋直跳了,这下竟连那里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他哑声哄:“没那么吓人,不会坏的。”


    阮屿还要开口说什么,可他无意识间一低头,却恰好瞥到了…


    阮屿顿时瞪圆了眼睛,又不自觉想跑了:“你,你怎么跟我前夫哥的一样吓人!”


    他这副懵然又直白的模样有种别样诱人,芬里斯看得简直想立刻开始正餐,让阮屿切身体会一下究竟有多“吓人”。


    但他还是生生忍耐了下来——


    野兽在彻底吃掉自己的小猎物前,总要装模作样先给小猎物送出一点诱饵的。


    芬里斯此时正是如此。


    他抱着阮屿一同进了浴室,飞快褪去彼此身上的衣裤,就又一同泡进了圆形双人浴缸里。


    明明先前吻得那么凶狠激烈的人是他,可现在芬里斯却又一改那副侵略意味十足的模样,反而好像敛起了所有攻击性,甚至是百般引诱着阮屿“玩”他。


    芬里斯任由阮屿的指尖游走流连于自己胸腹与腰背的肌肉线条间,激得全身血液都在沸腾激涌,头脑神经都仿佛因过度亢奋而跳动起来,却还哑声诱哄着:“想用小舌头舔一舔吗?嗯?咬我也可以,想做什么都可以。”


    甚至兀自玩起了自导自演的“替身”游戏——


    “你前夫哥也这么让你玩过吗?”


    “他的身材好还是我的身材好?”


    “更喜欢他的肌肉还是我的肌肉?”


    阮屿在头脑迷蒙间根本答不出来芬里斯的问题,他实在难以做出抉择,只完全像只沉迷于吸猫薄荷的小醉猫一样,软了全身骨头攀在芬里斯身上又舔又咬,晶透涎水都流了芬里斯一身,馋得只会敷衍地摇头晃脑:“都好,都喜欢,嘿嘿嘿~!”


    ……


    如此没过多久,阮屿就把自己玩得来了感觉。


    他原本攀在芬里斯脖颈上的手臂都不自觉垂下了水面。


    可还根本来不及触碰到,那两只此时格外绵软无力的细瘦手腕就一同被芬里斯捉住,交叉剪到了身后。


    阮屿茫然仰起头望向芬里斯,不等他来及问出什么,就见芬里斯腾然从浴缸里站了起来,裹挟一身水珠抬起空着的那只手轻松一够,便够到了他先前随意搭在一旁的领带,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动作分外熟练用领带绑住了阮屿交叠在身后的手腕。


    又慢了半拍阮屿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就这样被束缚住了双手,他立刻就皱起了眉毛挣动起来:“好坏!你跟我前夫哥一样坏!”


    “不,我比他更坏。”


    这一次芬里斯没再有意压低嗓音,这句话讲得一清二楚,足够阮屿听清。


    却又不给阮屿分毫反应时间,话落时芬里斯已经把阮屿从浴缸里抱了出来,用大浴巾裹着就出了浴室。


    其实浴室同样是个好地方,不过芬里斯并不准备把这里当作第一站。


    更何况浴室空间太小,不太方便他做些更过分的事情。


    怀里阮屿很快发现这时候骂人根本没用,就又乖觉服起软来,他还往下滴着水珠的湿漉漉发丝就蹭在芬里斯颈窝,阮屿愈发软了嗓音撒娇:“帅哥你行行好叭!我现在这样好难受的…拜托拜托你哦!”


    手腕磨得难受。


    更被憋得难受,迫切渴望得到安抚。


    可芬里斯却很冷酷道:“刚刚让你玩了很久,现在也该轮到我了。”


    最后话音落下,芬里斯已经把阮屿放在了松软大床上。


    阮屿此刻浑身不着寸缕,脸颊被水蒸气亦或欲-望熏染得绯红,两只手腕还被用领带束缚在了身后,甚至已经磨出了淡淡红痕的可怜又诱人模样展露无遗。


    仿若献给狮王的礼物。


    仅仅只是这样看着,芬里斯眼眸都近乎神经质般轻颤起来,眸底热意如有实质般,仿佛能将阮屿烧灼,融化。


    阮屿本就娇气爱哭,喝醉了时尤甚,见自己骂人没用讨饶也没用,阮屿漂亮眼眶里立刻就又蓄起了一包包小猫泪,他又开始控诉芬里斯:“坏人,混蛋!你没有我前夫哥好,我跟他讲拜托拜托的时候他都会放过我的!”


    “他太心软,才会让不听话的小猫逃跑。”


    芬里斯沉声讲了这句,也并不在意小醉猫阮屿此时是否听得明白,已经抬手从床头柜上拿过了一个礼盒——


    是他在飞机上时买的,早已让人提前送来了酒店。


    不过打开盒盖前,垂眼看着阮屿茫然眨了眨大眼睛,珍珠般的晶透眼泪就从眼眶里滚落出来,芬里斯还是低叹一声,俯身靠近吻去了阮屿脸颊上的泪痕,哄他一句:“今天不用碰到它,我也能让你舒服。”


    下一秒,芬里斯便不再迟疑将盒盖打开,露出里面安静躺着的两样东西——


    一支毛笔,还有,一件大红色有刺绣的,像给小宝宝穿的那种,肚兜…


    如斯恶劣,芬里斯确实在看到中国竟有这样一种服饰的时候,就难以克制在脑海里幻想起了阮屿穿上它的模样。


    抬手将那件肚兜,或者该说是那轻飘飘一块绸布从礼盒里取出来,芬里斯轻而易举便将它戴在了阮屿身前,并在阮屿身后系好了那条细细绸带。


    阮屿还迷茫不知芬里斯给自己身上戴了个什么东西,正低头去看,就被芬里斯带着变换了方向与姿势。


    阮屿的柔韧性实在很好,力气又那么小,在芬里斯面前就当真像个布偶娃娃一样,仿佛任由芬里斯摆弄赏玩。


    等他再一抬眼时,发现自己竟正正面对着一面镜子。


    镜子让他此时模样一览无余——


    阮屿终于发现了自己身上戴的东西,竟然是一件肚兜!


    饶是尚在酒醉中,阮屿竟都本能里生出了羞耻。


    这种只有三岁内的小孩才会穿的东西,现在却穿在了自己身上,这简直比什么都不穿还要更羞耻!


    芬里斯却已经看得快要——爆炸了。


    饶是早已在脑海里幻想过,可等阮屿真正穿上的这一刻,这幅画面还是过分强烈撞击着芬里斯的眼球。


    阮屿很瘦,芬里斯故意买了儿童款。


    但阮屿再瘦也是个成年人,有成年人的骨骼与身高。


    因此这样的肚兜穿在小孩身上是可爱,穿在阮屿身上,却又纯然是另一番香艳模样。


    细细红绳从阮屿脖颈向后延伸,他奶白色的单薄胸膛,如艺术品般精雕细琢出的锁骨以及过分流畅优美的肩颈线条都一览无余。


    小小一方红布只能堪堪遮到阮屿的肚脐,流苏之下那把盈盈细腰若隐若现,别有风情。


    阮屿皮肤太白,整个人就像一尊不染尘埃的白瓷,可眼下这小小一方红布却成了他全身上下唯一一抹艳色,如同白瓷上绽放的牡丹,让他在清纯娇憨间,平生一股昳丽媚态。


    更遑论阮屿此时被摆出的姿势——


    双腿分开跪坐在镜前,后脊与腰臀弧度愈显曼妙。


    仿若诱人采撷。


    芬里斯全身肌肉早已绷到了极致,长期关押在心底的野兽在此刻更是已经蓄势待发。


    他看得近乎入了迷,不知过去多久才自薄唇间吐出一句低喃:“太漂亮了,宝宝,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见过的,最漂亮的珍宝。”


    可阮屿早已羞耻到了极点,却又因为手腕被束缚着,连给自己脱下来都做不到,于是只能紧紧闭起眼睛掩耳盗铃装鸵鸟。


    越被夸,越羞耻。


    越羞耻,却也…越精神。


    甚至已经隐约冒出了星点晶透。


    芬里斯注意到了,就沉哑笑了一声,又略微加重了语气命令阮屿:“宝宝,睁开眼睛,看一看自己现在有多漂亮。”


    知道阮屿不会乖乖听话,芬里斯又施施然补上后半句:“听话,我才会让你舒服。”


    阮屿这下不得不忍着羞耻睁开了眼睛,他耳尖与一整张小脸都早已被染上绯色,被泪水沾湿的睫毛簌簌轻颤着,像振翅欲飞的蝴蝶。


    阮屿以为这样已经够过分了。


    却不想下一秒,后脊竟就又落下一道湿凉而又软滑触感。


    阮屿的第一反应还以为是身后人在亲吻他的后背,可下一瞬便透过镜子看到了——


    身后帅哥手里,竟握着一支毛笔!


    这也是芬里斯想起中国有毛笔这样东西时,就立刻想要做的事情了。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美国人,芬里斯当然用不习惯毛笔,但这并不妨碍什么。


    此时此刻,他的毛笔有模有样般蘸起一旁玻璃罐里的…草莓果酱。


    笔尖落在阮屿过分白皙而又光洁无瑕的后背肌肤上,第一笔起至那嶙峋瘦削的蝴蝶骨,第二笔又缓缓下拉…


    再蘸,再落笔。


    如此反复,每一笔落下时都激起阮屿后背肌肤的一小片涟漪。


    亦激得阮屿整个人都克制不住微微发颤。


    “唔…”阮屿自唇缝间溢出嘤咛,“好痒…”


    酥麻痒意顷刻通往四肢百骸,阮屿腿软得近乎要跪坐不住了。


    而芬里斯恰在此时停了笔。


    阮屿看不到,自己后背上原本一片光洁的肌肤上,此时此刻已经多出了一个硕大签名——


    Fenris.


    笔锋堪称狂野,铺满阮屿整个后背,如同给他打下的专属印记。


    这简直极大满足了芬里斯心底深处一直强行压制的,控制欲与占有欲。


    他眸底都近乎泛起堪称狂热的精光。


    而阮屿同样看不到,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因这一晚上芬里斯的挑逗与诱哄…


    小花已悄然绽放开来,甚至花瓣轻颤。


    仿佛无声的邀请,正迫切渴望着被填满。


    芬里斯没有握笔的那只手又探向阮屿身前,隔着薄薄一层肚兜,指尖坏心眼地探向那两颗淡粉句点。


    而毛笔竟也同样未停,转而继续愈向下滑去。


    笔尖蘸着的不再是果酱了,而是比果酱更润泽,更能够保护娇花的东西。


    当然,只停留在了表面,并未深入。


    芬里斯不会让任何东西比自己更早品尝到花蕊的芬芳。


    可饶是这样没过多久,阮屿就再度难耐起来。


    哪里都难耐。


    他眉眼间春意愈盛,淡粉句点早已在芬里斯的指尖下变得嫣红,花瓣亦翕张得愈发明显。


    修长脖颈不自觉高高扬了起来,脑袋向后抵在芬里斯精壮胸膛,气音散乱,阮屿此时模样简直像极了求-欢的天鹅。


    而他也当真这么做了。


    理智早已出走,本能接管了大脑,于是在无意识间发出渴望的颤音:“想要…”


    轻轻一声落在此时芬里斯耳朵里,却无异于震天轰响,震得芬里斯胸腔内的心脏都在陡然间剧烈跳动起来。


    他忽然开口,嗓音哑得像被最粗粝的砂纸打磨过:“想要什么,想要谁?阮屿,说清楚。”


    “要你,”阮屿湿漉发丝不断蹭在芬里斯颈窝,全靠潜意识里的本能在回答,“想要你…”


    芬里斯下颌紧绷如刀刻,沉沉呼出口灼热的气,他又忽然抬手扣住阮屿尖尖的小下巴,迫使阮屿用那双染满迷蒙春意的眼眸看着他。


    这时候芬里斯却又不肯再继续“替身”的游戏了,反而近乎执念般沉声问:“我是谁?阮屿,回答我。”


    而阮屿也实在神奇。


    他很显然是依然醉着没有真正清醒,不然根本不会这样乖觉任由芬里斯为所欲为。


    却又不像之前那样说着什么“帅哥”“前夫哥”的醉话了。


    或许是虽然暂时失去了理智,但在他的潜意识里,他能且只能接受的人只有一个——


    “芬里斯…”阮屿盈满雾气的漂亮眼睛轻轻眨了眨,呢喃般给出回答,“你是芬里斯,想要…要芬里斯。”


    听清阮屿最后半句,芬里斯就在倏然间丢了手里毛笔,将阮屿整个人紧紧圈进了怀里,力道之大仿佛要将阮屿融入自己骨血。


    这是阮屿亲口给他的准许。


    不是他引导诱哄来的,是阮屿自己赐予他的。


    所有细致耐心的前菜都只为了这一刻。


    芬里斯在蓦然之间向前倾了倾身。


    即便他此时此刻内心的野兽早已咆哮着想要一击到底,但事实上,芬里斯真正的开始,却极为温柔缓慢,甚至堪称小心翼翼。


    他全身肌肉都紧绷到了极致,竭尽所能把控好合理的节奏,才不至于伤害到他太过娇弱的小猎物,也不至于让他的小猎物一开始就痛得掉眼泪。


    可即便如此,这对于阮屿而言还是从来就没有过的体验。


    芬里斯再温柔小心,也并不能改变他们size巨大悬殊的客观事实。


    仿佛要用一把硕大的钥匙去开启一道窄窄的小门,这个过程又怎么可能顺利?


    才堪堪没入了一点点而已,阮屿就忍不住又挣扎起来。


    两只手腕被领带边缘磨得红痕愈发清晰,芬里斯边不断安抚亲吻着阮屿的小红耳朵,边抬手将领带解开了。


    可这也没什么实际用处,唯一的改变不过是阮屿的两只手暂时得到了自由,能够将床单攥出一道道褶皱而已。


    “不要了…”阮屿又变了卦拒绝起来,“我现在又不想要了呜呜…!”


    他越挣扎,也就…愈紧。


    这对于芬里斯而言同样极不好受。


    有那么一瞬间,芬里斯都难以克制发出一声闷吼,豆大汗珠自额头不断滚落而下。


    可他的亲吻却一直都没有停过。


    自阮屿耳尖向下,滑过脖颈又漫延至后脊,芬里斯薄唇一点点吻去了他先前给阮屿“打下的印记”,更一遍遍不厌其烦低哄着:“宝宝,放松些,相信我,放松些很快就会舒服的。”


    ……


    如此不知过去了多久,阮屿不知掉了多少小猫泪,芬里斯也不知落下多少吻又哄了多少遍。


    才终于在某一刻,彻底没入,严丝合缝。


    阮屿先前的担忧与害怕确实也不是全无道理,他现在竟连平坦小腹间,都隐约凸显出了些许轮廓。


    实在惊人。


    而芬里斯在这一刻已经连灵魂都近乎震颤起来。


    他渴望这个瞬间渴望了太久,也忍耐了太久。


    以至于在这一刻真正到来时,有那么一瞬间,甚至不真切得让芬里斯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但很快,过分温热湿润的触感,与阮屿的小猫呜咽声就让芬里斯回了神,这一切正清晰提醒着他——


    不是做梦。


    他正在从外到内占有阮屿,他的阮屿,他一个人的阮屿。


    极致的亢奋让芬里斯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他在某个刹那实在难以克制好力道与节奏,在近似癫狂之间惹得阮屿又哭得更凶,边哭边又开始断断续续用那三两词语骂他。


    芬里斯才艰难在这样动听诱人的骂声里,极其勉强找回了两分艰难的克制与温缓。


    不过好在,让阮屿舒服这件事情对芬里斯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因为芬里斯对阮屿实在太熟悉了。


    对阮屿的身体与反应都了如指掌。


    只要他想,他就能恰如其分给予阮屿一切想要的节奏与深浅。


    边再辅以一些言语上的逗弄与刺激:


    “宝宝,我说过了,嗬…不准闭眼,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


    “看看,呼…是谁在c-你。”


    “My little Kitten,怎么这么多水?”


    “好可怜的宝宝,看看自己的小肚子,嗯…?怎么都要撑破了?”


    ……


    阮屿最初还是会生气会羞耻的。


    他痛了就要气得骂人,太羞了也要骂人。


    可很快没过多久,阮屿的大脑就彻底被本能的渴望所占领了,无用的情绪全部被丢弃,阮屿在恍惚之间甚至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锅里被不断翻炒的小鱼,亦或在海浪上飘飘忽忽的小船。


    近乎要完全沉沦其中。


    他依然呜咽不断,眼泪淌满小脸甚至让芬里斯来不及吻去,却不再是因为痛了,而是因为爽。


    唇缝间也依然会沁开些破碎散乱的字音,却也不再是骂人了,而是早已抛掉了羞耻心,在芬里斯诱哄下叫出的一连串羞耻称呼。


    什么“Daddy”什么“主人”的…


    ……


    如此不知道颠颠倒倒了多久,在某个倏忽间,阮屿终于要仿若飘入云端。


    芬里斯没有骗他,完全不碰…,他竟真的同样也可以舒服。


    然而。


    然而,就在…的那一刹那,阮屿竟忽然感觉到,芬里斯的手指竟蓦然探了过来。


    五指收紧,指腹竟还不偏不倚压在了top!


    这简直是完全无法忍受的难耐,阮屿甚至因这过分难耐都变得稍微清醒了两分。


    他也是直至此时才意识到,不知什么时候,他竟已经不在大床上面对着镜子了。


    而是被芬里斯单手抱着,背抵着巨大落地窗,窗外是自己分外熟悉的上海夜景。


    眼前是芬里斯近在咫尺的,英俊又恶劣的面孔。


    阮屿难耐得要命,他抬手想要打芬里斯的胸膛,可手才伸出去,就被芬里斯捉住亲了手心。


    他又抬腿想要踢芬里斯,可腿才抬起来,竟就又被芬里斯捉住吻了脚踝。


    这也就算了,可芬里斯竟还一直在里面不出来,此时更是格外坏心眼地突然一发力!


    与此同时,他压在小小屿脑袋上的指腹,亦同样坏心眼地轻轻一摩挲。


    阮屿瞬时被激得向上摆了摆腰,像海浪里摆尾的鱼儿,脚尖也不自觉微微蜷了起来。


    好坏,芬里斯怎么可以这么坏!


    混蛋芬里斯!


    变态芬里斯!


    阮屿在心里把芬里斯骂了个遍,他当然是想张嘴骂出声的,可他早已被芬里斯弄得连小舌头都麻木得捋不直了。


    唇瓣微一张开,除了往下淌着星点涎水,就是往外溢出破碎呜咽。


    还哪里能骂得清楚?


    一整个晚上,芬里斯诱哄着阮屿叫了那么多声羞耻的称呼,却唯独没有让阮屿叫他“老公”。


    就像是早已蓄谋好了要等着这一刻一样——


    芬里斯又忽然勾了勾唇,他俯下-身靠阮屿愈近,薄唇近乎贴在阮屿耳廓,滚烫呼吸都喷洒在阮屿耳边,哑声低哄:


    “宝宝,再叫声老公,就让你痛快。”


    第48章 完全吃透了


    “宝宝,再叫声老公,就让你痛快。”


    听清芬里斯在说什么的刹那,阮屿此刻本就混沌的大脑更划过一瞬茫然。


    混沌的大脑当然不足以支撑阮屿记起自己已经跟芬里斯“分手”的事实,可他这一整晚,被芬里斯哄着叫了那么多遍羞耻称呼,却好像确实没有主动叫过“老公”。


    就像是潜意识里给自己拉了一条警戒。


    然而在眼下这一刻,这条警戒却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实在是太难耐了。


    芬里斯怎么可以这么坏?


    竟连自己什么时候…都要掌控!


    偏偏自己此刻除了随他心意外,根本毫无办法!


    于是片刻而已,阮屿就还是开了口,他很努力捋顺麻木的小舌头,却依然因满溢的涎水而咬字含混不清,嗓音又那么软,像拉丝的糯米糖:“脑…老公呜呜…”


    尾音又染上可怜的哭腔。


    阮屿话音出口的瞬间,芬里斯就难以克制沉沉低喘一声,重重倾了倾身。


    近乎要因为这一声堪称失而复得的“老公”亢奋得当场…


    “再叫一声,”芬里斯指腹又飞快摩挲两下,毫不讲信用地再次哑声诱哄,“宝宝,再叫一声老公。”


    阮屿觉得自己已经要憋坏了,憋得眼前都仿佛冒起阵阵金星。


    他近乎要被这个已经完全暴露恶劣本性,藏都不藏了的混蛋芬里斯气晕了,想打他想踢他,可却连抬手踢腿的力气都要没有了,只能像融化的糖浆一样软在芬里斯怀里。


    “老公…”阮屿简直是从唇缝间艰难吐露还算完整的字音,已经彻底将什么羞耻心都抛诸脑后,只直白央求,“求求你了老公,快让我呜呜,让我痛快…”


    可怜的小猎物不会知道,这种时候他的求饶只会让野兽更兴奋,让野兽情不自禁想要做出更过分的坏事,想看他在自己怀里哭得更凶。


    芬里斯真的是竭尽所能才堪堪找回那么些微神智,终于大发慈悲松了手,奖赏般贴在阮屿耳边低语一句。


    伴随他的话音,阮屿终于迎来了大脑的白炽化时刻。


    虽然极其羞耻不愿承认,阮屿却也不得不承认,这种延迟的满足实在有些舒服得过了头。


    他微微眯着眼睛,完全失神软在芬里斯怀里。


    有那么片刻,当真如同飘在云端般不知今夕是何夕了,身心灵魂都被这样的延绵不绝填满。


    直到…


    直到芬里斯新一轮的亲吻与抚摸又再次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更伴随略为温缓却很坚定的律动。


    阮屿被生生拉拽回神。


    他一向是自己舒服了就想跑的没良心小猫,尤其此时还在不应期里,简直无法再应对芬里斯的攻势。


    于是才稍微积攒起来一点点力气,阮屿竟就又挣扎着想要从芬里斯怀里出去。


    可那完全是蚍蜉撼树而已——


    他和芬里斯的体型与力量都太悬殊了。


    此时此刻,阮屿整个人就像只玩偶娃娃一样被芬里斯圈在怀里,他挣动的雪白大腿甚至没有芬里斯手臂粗,芬里斯空出的那只手轻而易举将它们扣住。


    拇指陷入那圈蓬松奶油里,压出清晰的小漩涡,显得可爱又涩情。


    “跑什么?宝宝,”芬里斯滚烫呼吸烘烤在阮屿耳边,喉咙间溢出一声模糊笑音,“自己舒服了就不管我了?嗯?没良心的小坏猫。”


    那只手摩挲揉捻过阮屿那颗小草莓胎记,将原本肤色的草莓印记染上嫩红。


    就又转而上移,单手掌住了阮屿的细腰,拇指恰好压在阮屿的腰窝里。


    “宝宝,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嗬…”芬里斯略微加快了节奏,又从先前的dirty talk切换成了sweet talk,“你的腰线非常漂亮,像维纳斯最精妙绝伦的杰作,嗯…最合适被这样握住。”


    回应他的,只有阮屿的一声声小猫嘤咛。


    ……


    这绝对是阮屿十九年里,堪称最难忘的一个夜晚。


    那两杯特调鸡尾酒的酒精含量其实并不足以让阮屿醉这么久,后来他或许是已经酒醒了,可头脑依然是混沌的,眼眸依然是迷离的,又仿佛醉在了翻涌情-欲里。


    阮屿不知道自己这一整晚被芬里斯哄着叫了多少声“老公”。


    开始时还能勉强听清芬里斯在说什么,诸如——


    “宝宝,再叫声老公,给你买你前两天看上的游艇。”


    阮屿在晕晕乎乎间想,自己前两天确实提过一句,天气渐渐回暖了,想买艘游艇和芬里斯一起出海玩。


    再比如——


    “宝宝,再叫声老公,我就听你的。”


    “宝宝,再叫声老公,我们就慢一些。”


    ……


    但后来,阮屿耳边好像只剩下了分不清是自己还是芬里斯的心跳声,一声重过一声。


    还有自己的可怜呜咽与芬里斯的紧促气息,一声沉过一声。


    他根本听不清芬里斯在说什么,只是完全本能讨饶般一声声叫着“老公”。


    甚至分不清叫着“老公”时,究竟是想催促芬里斯给自己一个痛快,还是希望芬里斯能停止如斯恶劣的行径。


    再后来,阮屿是真从外到里都被芬里斯吃透了。


    落地窗边,卧室镜前,真皮沙发上,甚至还有浴室里…


    哪里都是狼藉一片。


    芬里斯简直像饿了二十三年从没吃过肉的猛兽,一朝开荤就仿佛根本不知停歇。


    最夸张的时候,他是真的几近癫狂,陷得极深。


    恨不能把阮屿完完全全嵌入自己骨血里,与自己融为一体。


    “老…老公呜呜呜,”直到阮屿的讨饶声都仿佛气若游丝起来,“不要了,太多了,吃…吃不下了,真的吃不下了呜呜…!”


    ……


    芬里斯才堪堪放过了他。


    The last time敷衍以手收尾。


    芬里斯顶着一头被阮屿攥得凌乱的张扬金发,还有新鲜出炉的小猫抓痕。


    抱着满身草莓印记,像被玩坏了的布娃娃般彻底昏睡过去的阮屿再度进了浴室。


    做饭后的清理过程必不可少。


    芬里斯做饭时情到极点已经彻底没有理智可言,完全化身不知疲倦般疯狂侵占进攻的凶狠野兽。


    但在此时却又恢复了些微饱餐餮足后的神智。


    他清洗得很认真很仔细,清洗过后还防患于未然,提前给阮屿涂上了药膏。


    等这一切都妥帖做完,芬里斯才抱着全程昏睡的阮屿回到了卧室大床上。


    给阮屿仔细盖好被子,芬里斯也准备去简单冲个澡后再上床。


    不过进浴室前,垂眼凝视了片刻阮屿安静睡颜,芬里斯又忽然在床边蹲了下来——


    他确实很大一只,遒劲肌肉充满了根本无法遮掩的鲜明力量感。


    此时额角暴起的青筋还没完全平息,眸底更残存着尚未完全褪去的餮足情-欲,让他看起来野性未驯,这样蹲在床边时,就如同臣服的狮王亦或野狼。


    下一刻,他做出的事情更臣服意味十足甚至堪称虔诚——


    芬里斯俯身垂头,薄唇覆上阮屿脚背,落下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格外轻柔而又珍重的吻。


    可他望向阮屿的眼神,与薄唇间吐出的话语,却又蕴满了不加遮掩的,永远不会熄灭的强烈侵略意味,甚至如鬼魅般渗透进阮屿的梦里:“不会分手的,阮屿,你将永远只是我的。”


    第49章 扇老公巴掌


    阮屿睡了很沉的一觉。


    他一直在做梦,梦里除了芬里斯,还是芬里斯。


    即便梦里有时看不到芬里斯的身影,但阮屿就是知道,他一直都在。


    梦中的自己赤脚走在一片广阔海滩边,鼻尖充盈满海洋气息,如同被芬里斯紧紧环抱。


    梦里的阮屿就是很笃定,触手可及的一切都是芬里斯。


    大海是芬里斯,沙滩是芬里斯,高大棕榈树同样也是芬里斯,连耳畔边拂过的微风都带着熟悉的,独属于芬里斯的温度。


    自己好像根本不可能从这个名叫芬里斯的男人身边逃开。


    而梦里的他但凡稍微表露出这样的意愿,沙滩上的细沙就仿佛活了过来,会紧紧攥住他的双腿让他深陷其中,海浪则更汹涌着将他卷起,让他在海上漂漂浮浮,什么都抓不住,只能全身心依靠海浪。


    ……


    阮屿不知道这样的梦持续了多久,自己又睡了多久,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甚至恍惚得搞不清楚自己在哪里。


    房间里依然很昏暗,阮屿也依然很困,他翻了个身就准备继续睡,却在翻身时才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当然包括四肢竟都酸软得厉害,简直像在梦里跟人打了一架。


    身体上过度的不适终于唤回了阮屿些许神智,他原本又要阖上的眼皮终于慢慢睁开了。


    随后…


    眼睛越瞪越大。


    昨天晚上…好像发生了很了不得的事情!!!


    阮屿腾然一下掀被坐起,下一秒,就被自己身上的“盛况”惊呆了——


    仅仅是目之所及的,他身前那两颗淡粉小句点此时都明显红肿,甚至挺-立着…


    而胸膛,小腹乃至两条腿,竟都遍布红痕!


    简直像受了什么凌-虐一般。


    阮屿呆呆看着,刚醒的脑袋还没能完全回忆起昨晚的所有,卧室门口就忽然出现了熟悉的高大人影——


    “宝宝,”芬里斯的低沉嗓音陡然响起,“睡醒了?”


    对,芬里斯。


    昨晚的一切都不是做梦,而是芬里斯真的来抓自己了!


    不仅抓到了自己,还…


    还一整个晚上都…!


    阮屿倏然仰起脑袋看向站在门口的英俊男人,却见芬里斯此时此刻早已穿戴整齐,甚至堪称西装革履分外正式,像是随时能去出席什么国际采访一样。


    和自己此时凌乱模样简直截然相反。


    阮屿顿时就更生气了。


    他有很多问题想质问芬里斯,但唇瓣张了张,最后率先出口的只有两个字:“混蛋!”


    可骂了人,阮屿却非但没有解气,反而气得更厉害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连嗓子都哑了!


    都怪这个芬里斯!


    “我在,”芬里斯嗓音含笑应了一声,仿佛阮屿不是在骂他混蛋,而是在叫他老公一样,他走近递来一杯水,温声道,“雪梨水,润润喉咙。”


    一副冠冕堂皇的体贴模样。


    阮屿抬手接过,咕嘟嘟一口气喝下去大半杯,就又抬眼瞪着芬里斯,嗔他:“装模作样!我嗓子变成这样是赖谁!”


    阮屿绝不会承认是因为自己太爱哭才变成这样的。


    就算他爱哭,那让他哭的罪魁祸首也是芬里斯!


    好在芬里斯是个从不占嘴上便宜的真男人,他毫不犹豫认了下来:“赖我,都赖我,我是混蛋,是变态,是专吃小猫的大反派。”


    把阮屿的词都说了,阮屿这下想再骂他一时间都找不出词来,只能用刚刚清醒的,尚且还雾蒙蒙的圆眼睛瞪着芬里斯表达不满。


    可他根本不知道此时自己是副什么模样——


    不但毫无威慑力可言,反而因为眼波流转间不同以往的丰盈媚态,加之全身上下毫无遮掩的暧昧红痕,而愈发显得诱人非常了。


    芬里斯忽然抬起手,宽大手掌遮住了阮屿的眼睛,嗓音莫名染了两分哑意:“乖乖,别一直这么看着我。”


    不然我会忍不住继续不当人,继续c你。


    后半句到了唇边又被芬里斯堪堪吞回喉咙,他现在正在等待阮屿的审判,当然要足够谨言慎行。


    可许是经过了昨晚,原本很迟钝很单纯的阮屿在此刻竟也变得敏锐起来,他竟很快就明白了芬里斯的未尽之言,这下实在是气得要命了,阮屿简直忍无可忍,抬手握住芬里斯的手臂便拉到唇边,张口毫不留情重重咬了芬里斯一口。


    在芬里斯硬朗小臂上留下一圈整整齐齐的小猫牙印。


    阮屿这一口近乎没有收着力道,可芬里斯却好像完全不觉得痛一样,神情自然甚至堪称享受,反而阮屿被他那硬梆梆的肌肉硌得牙齿痛。


    阮屿算是发现了,自己对上芬里斯根本就不可能占到便宜。


    芬里斯才是真正的软硬不吃!


    自己服软讨饶会让芬里斯更兴奋也就算了,可自己骂他打他甚至咬他,竟同样也会让他兴奋甚至享受!


    这还能怎么办?


    根本变态不过芬里斯,能怎么办!


    阮屿干脆绷起一张小脸,做出很严肃的模样质问芬里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上海这么大,你怎么能这么快就找到我?”


    阮屿现在已经彻底回想起了昨晚的一切。


    包括最初芬里斯是怎样像男鬼一样空降酒吧的。


    这么快的速度,这样精准定位自己,根本就不合常理!


    等一下,定位…!


    阮屿的小脑袋瓜在这时候倒是转动起来了,他陡然间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腕——


    他先前登机时戴上的这条芬里斯送的手链一直就没再摘,手链正中的猫猫头与他对视,都好似在嘲讽他的迟钝。


    “你…”阮屿不可置信又抬起头看向芬里斯。


    可才刚刚起了个话头就被芬里斯打断,芬里斯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嗓音温沉道:“宝宝,这条手链很衬你。”


    阮屿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他从床上跳起来扑到芬里斯怀里,终于忍不住抬手,柔软掌心扇在了芬里斯侧脸。


    “混蛋!芬里斯你真的是混蛋!”边打阮屿边怒声控诉他,“你竟然偷偷给我装定位不告诉我!亏我当时还那么相信你就戴上了手链!”


    这世上除了阮屿,绝对没人敢对芬里斯的脸扇巴掌。


    连芬里斯的父母都不会这么做。


    可芬里斯被阮屿扇了一巴掌,却完全没有分毫生气动怒的意思,反而捉住阮屿刚刚扇了他就想要去摘手链的手,薄唇凑近舌尖探出,轻轻舔了一下阮屿的掌心。


    “打一下能解气吗?”舔过,芬里斯还很主动问,“宝宝,要不要再打两下?”


    阮屿这下彻底讲不出话了。


    掌心潮湿又略带温热的触感莫名激得他浑身酥痒,虽说阮屿很早已经发现芬里斯是个变态了,可从昨晚到今天,他才对芬里斯的变态程度有了全新的认知。


    这人现在是真完全藏都不藏了!


    “不打了!”阮屿用力收回手,忿忿道,“再打你还要舔我,我干嘛奖励你!”


    边说,阮屿边就又要去摘手链。


    可芬里斯这次直接抬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背,略沉了嗓音提醒:“宝宝,这是你之前自己同意过的。”


    关于定位和监控,芬里斯并非没有问过阮屿的想法。


    事实上,如果阮屿当真非常抗拒抵触,他是不会这么做的。


    但阮屿当时只是很云淡风轻说,只要芬里斯不偷看他嘘嘘就可以。


    经芬里斯这么一提醒,阮屿也想起了确实有过这么一茬。


    他微微怔了一瞬,但很快就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那能一样吗?那时候我…我们还没分手,但你送我这个手链是我和你提了分…唔…”


    可“分手”两个字没能讲完,最后的字音就被芬里斯倾身笼罩下来的吻封住了唇。


    于是字音全都消弭在亲吻里。


    比起昨晚如同暴风雨般凶狠的亲吻,芬里斯这个吻简直比春风还要温柔和煦,饱含深情与珍重意味。


    且格外懂得见好就收,没有把阮屿亲得又像昨天那样唇舌麻木甚至喘不上气。


    停止时,阮屿竟反而觉得有那么两分意犹未尽。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阮屿瞬间就又鼓了鼓脸。


    正想质问芬里斯干嘛讲话就讲话要好端端亲自己,就听芬里斯沉哑嗓音响起来,莫名显得严肃甚至堪称冷峻:“宝宝,你在和我闹脾气,我会一直哄你,哄到你开心为止。”


    阮屿隐约懂了芬里斯的意思。


    芬里斯不接受他提分手,甚至不准他提起“分手”这两个字。


    阮屿想嘴硬说“谁跟你闹脾气了,我是认真的!”,可这话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出口,就好像在内心深处,阮屿自己也知道,或许他只是在跟芬里斯闹脾气而已。


    亦或者更准确来说,他好像也没那么想真的跟芬里斯分手,真的让自己以后的生活里都没有这个人的参与。


    但他也没打算就这么快的,这么稀里糊涂同芬里斯重归于好,更何况他们还有最重要的一个问题没有解决——


    “嘴上说得好听,”阮屿再次提高了音量嗔芬里斯,“说是哄我哄我,那你昨天一整个晚上都在干什么?我明明没同意要和你做那种事情!”


    他明明就是因为怕P咕开花才要提分手逃跑的,谁想到跑了还是要开花,甚至开得更厉害,被芬里斯从外到里办得透透的了!


    “宝宝,”可芬里斯又沉沉笑了一声,混着笑音道,“这也是你自己同意的,是你亲口说的,你要我,要芬里斯。”


    阮屿下意识就要反驳:“我哪里有…”


    却见芬里斯解锁手机,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将屏幕转向阮屿,低声问:“有记录的,要听吗,宝宝?”


    阮屿愕然盯着芬里斯的手机屏幕。


    这才终于意识到了,这条手链不仅仅是定位这么简单,还有监控!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上面的监控受视角限制很大,比如芬里斯此时的手机屏幕上,拍到的就并不是阮屿自己。


    而是因为昨晚那时候阮屿手腕一直被芬里斯的领带束缚在身后,于是拍到的是芬里斯不着一物的赤果胸膛。


    连蜿蜒过肌肉-沟壑的汗珠都很清晰可辨。


    只是这样轻轻瞥一眼,都仿佛瞬时能让阮屿回忆起昨晚的一切荒唐。


    说来也很奇怪,明明觉得昨晚自己一直都是头脑混沌的,可现在再回忆起来,所有细节乃至于芬里斯的喘息与体温,都分外清晰。


    毫不意外,阮屿耳朵尖又烧了起来。


    他抬手推开芬里斯的手机,一叠声拒绝:“不不不,不要听,你也不准再自己偷偷听偷偷看!”


    羞死算了!


    芬里斯忍笑“嗯”了一声,从善如流将手机锁了屏。


    但很快阮屿就还有话说:“那就算…就算是我亲口说的,我也只说了要那一次!一次!后来我都讲了多少遍不要了,你怎么就是不听?”


    “对不起,宝宝,”芬里斯认错认得倒是极快,但看起来丝毫没有要反思改正的意思,反而眸光近乎迷恋般将阮屿拢着,“你太诱人了,你不知道自己有多诱人,我忍不住,真的忍不住。”


    阮屿这下彻底无话可讲。


    芬里斯现在看起来就像个变态恋爱脑痴汉。


    属性叠满了好吗!


    阮屿觉得自己现在迫切需要和芬里斯分开冷静一下,不然就快要抵挡不住这人的魔法攻击了!


    “我…我要回家了,”阮屿绷着小脸色厉内荏朝芬里斯扬着下巴,“你这两天都不准再找我了!”


    略微出乎阮屿意料的,芬里斯这次倒是答应得很痛快,完全没有要过多挽留的意思,而是嗓音温缓道:“我送你回去,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是该多见见爸爸妈妈。”


    阮屿心底隐约升腾起些微狐疑。


    可不等阮屿再细想什么,就听芬里斯又忽然问:“宝宝,过两天你会来看我的比赛的对吗?”


    顿了顿,他又愈敛了嗓音,仿佛将自己置于很低的位置,语气郑重而又充满了请求意味:“在中国的这场比赛对我来说意义非凡,宝宝,我希望你能在现场,可以吗?而且,我还想要给你一个惊喜。”


    第50章 芬里斯开屏


    阮屿临回家前,还被迫接受了来自芬里斯的身体检查。


    芬里斯要求他趴在床上翘起P咕,一只手手掌虚按着他的后脊,另一只手则探向…


    阮屿开始时候是很不情愿很警惕的,因为觉得芬里斯心怀不轨,并随时准备着万一芬里斯又不当人做坏事,立刻就拿出“不跟他和好”的杀手锏威胁他。


    但片刻之后阮屿发现了,芬里斯好像真的只是在帮他检查而已。


    芬里斯动作很认真细致,没有分毫狎昵意味。


    也很快就停止了,阮屿只听他以近乎称得上公事公办般的口吻道:“没问题,昨天晚上我提前给你上过药的,没肿没坏。”


    搞得阮屿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看来芬里斯好像也没有真的那么变态禽兽。


    然而等阮屿直起身回过头时,他刚刚的不好意思瞬间就灰飞烟灭了——


    这个人!


    果然又石更了!


    果然还是变态禽兽!


    注意到他的怨念目光,芬里斯神情依然坦荡自然,还微微勾了勾唇低笑道:“宝宝,别这么怨念看着我,我石更不起来的话你才真的该发愁。”


    阮屿一时之间竟觉得无法反驳。


    但他就是不想看芬里斯这么得意。


    从芬里斯抓到自己起,这个人就一直很得意。


    不但从外到里从头到脚把自己吃透了,还无论自己做什么,对他来说都是奖励!


    阮屿憋着气,也想要看芬里斯吃瘪。


    他大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就忽然来了主意——


    “我…我身上好酸!胳膊酸腰酸腿也酸!”阮屿颐指气使提要求,“你要给我全身按摩一遍!”


    他就要让芬里斯石更着给他按摩,让芬里斯能看能摸就是不能吃!哼哼!


    阮屿滴溜溜转的圆眼睛根本什么情绪都藏不住,芬里斯又怎么会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小坏猫,”芬里斯眸底愈漾开无奈笑意,却依然顺着他道,“你趴好,给你按摩。”


    阮屿原又趴了回去,他提这个只是故意想让芬里斯也憋得难受,没想到芬里斯竟真的很会按摩。


    芬里斯按得很认真,好像完全没有要“趁猫之危”占小猫便宜的意思。


    给阮屿从手臂到腰再到腿按下来,阮屿被按得格外舒服惬意,甚至不自觉微微眯起了眼睛,觉得全身都松快了不少。


    芬里斯按摩按得如此心无旁骛,阮屿甚至以为他已经欲念全消了。


    可等享受完了芬里斯的独家按摩服务后,阮屿再坐起来回过头,却发现芬里斯那里。


    膨大得更突出了…


    简直隔着长裤布料都格外狰狞!


    阮屿只瞥一眼都依然觉得心惊。


    他立刻收回了视线,起身往卧室外跑:“我…我要回家了,你自己解决哦!”


    话音还没落,阮屿已经飞快溜出了卧室,简直生怕被芬里斯再捉回去一样。


    是又怂又坏心眼的小猫。


    芬里斯确实被憋得难受,事实上如果可以,他当然想每分每秒都把阮屿锁在自己怀里,让阮屿醒时含着睡着了也含着。


    但很显然这不是哄老婆的态度。


    因此芬里斯愿意暂时退让,以谋长久。


    也因此,看着阮屿一溜烟小跑进浴室逃也般的小身影,芬里斯也只是无奈扯了扯唇,认命垂下了手敷衍自己。


    等阮屿在浴室里又冲了次澡,随后擦干身体穿戴整齐,又额外用遮瑕膏努力遮了遮脖颈上的一道道暧昧红痕,把自己打理成了勉强能够回家见爸妈的模样,阮屿这才微松口气走了出来。


    芬里斯看起来也已经解决好了,还是那副仪表堂堂模样。


    不过,敏锐捕捉到了他眸底难以掩饰的些许欲-求不满,阮屿总算觉得心里畅快了两分。


    坏蛋芬里斯总算不那么得意了,看着顺眼了不少!


    没有拒绝芬里斯要送自己回家的提议,临下车前,芬里斯还特意又问了一遍:“宝宝,你会来看我的比赛的,对吗?”


    阮屿其实肯定会去的。


    即便芬里斯一遍都不问,他也会去。


    毕竟这场比赛就在中国,在自己从小长大的上海,能在这里现场看到芬里斯的比赛,这对阮屿而言同样很有意义。


    可他向来是傲娇的小脾气,芬里斯越问,阮屿偏要故意挑着眉抬着下巴回答:“再说,看我心情!”


    丢下这句,他就好像很无情无义拉开车门跳了下去,一路蹦跳着进了住宅楼,甚至没有再回头看芬里斯一眼。


    但芬里斯心情并不赖——


    阮屿没再摘下过那条手链。


    他的小猫表现得再傲娇,其实依然很心软。


    阮屿进家前在电梯里,一直思考着该怎样给爸妈交代自己一回来就夜不归宿,一直到了第二天下午这个时候才回家。


    可等他回到家里后,爸妈的态度却完全出乎了阮屿意料。


    他们不但完全没有质问阮屿的意思,反而还嗔阮屿芬里斯都来上海了,怎么不把他带来家里。


    阮屿惊讶问爸妈是怎么知道芬里斯来上海的,爸妈异口同声回答说是周可说的。


    这倒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但离奇的是爸妈对芬里斯的态度。


    明明昨天自己回来时,爸妈还对芬里斯做出了一系列堪称恶劣的揣测,可这还不到二十四小时,爸妈态度却莫名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人一句夸起了芬里斯。


    虽然夸的也都是阮屿昨天自己讲的那些话,无非是说芬里斯人帅钱多能力强,更重要的是对阮屿好,既能满足阮屿天马行空的种种要求,又能纵容阮屿的小脾气。


    但阮屿依然觉得很不对劲!


    他爸妈简直忽然像被芬里斯收买了一样!


    可芬里斯究竟做了什么,阮屿实在猜不出来,问爸妈也问不出来。


    他干脆就暂时抛去脑后了。


    等阮屿回了自己房间换衣服,爸妈对视一眼,爸爸用气音道:“我刚真想直接告诉乖乖的。”


    妈妈又抬手拍了一下他肩膀,嗔他:“那孩子都特意嘱咐了不要说,他们小年轻的感情,让他们自己去谈。”


    阮屿确实不会想到,在他早上在酒店里睡得昏天黑地的时候,芬里斯已经来过他们家了。


    全程用中文同阮屿的爸妈交流,把自己位置放得很低,很认真表达自己对阮屿的感情,最后还给了阮屿爸妈很大一笔钱——


    五千万美元。


    最初阮屿爸妈当然是严词拒绝的,虽然他们现在破产了,但他们绝对不是那种会为了钱“卖”自己儿子的人。


    但芬里斯态度很坚持也很诚恳,解释了这笔钱没有任何其他意思,只是想要以此稍微表示一下自己的诚心而已。


    最后他想了想,又低笑道:“用你们中国的话讲,可以当作这是我给阮屿的聘礼。”


    不过芬里斯在离开前特意嘱咐过阮屿爸妈,暂时不要把他来过还给了所谓聘礼的事情告诉阮屿。


    芬里斯会自己把阮屿哄回来,他给阮屿爸妈的钱并不是“哄”的手段与方式,而是他自认自己身为阮屿的老公,应该为阮屿做的事情而已。


    没必要用义务来邀功。


    而芬里斯的爸妈也不是被这五千万收买了,而是被芬里斯认真诚恳的态度收买了。


    在阮屿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芬里斯已经赢得了他爸妈的认可-


    F1上海场很快拉开帷幕。


    不过这一次,芬里斯一次练习赛两次冲刺赛还有一次排位赛一共两天,阮屿都没有去看。


    当然也不是不想,只是一方面确实难得回国又待的时间很短暂,除了见爸妈见朋友外,阮屿还要抽出时间去见长辈。


    另一方面,阮屿也是自己故意想要晾一晾芬里斯。


    不想让芬里斯觉得那么有把握自己一定会去看他比赛。


    不过真的没去看时,阮屿发现自己也没有很爽。


    恰恰相反,比赛的时间段里他很明显心神不定坐立不安,直到每场结束出了结果又收到芬里斯的信息,阮屿心情才放松下来。


    于是等真到了正赛这天,阮屿还懒洋洋躺在被窝里和芬里斯发信息,享受着芬里斯用他那把低沉嗓音给他一条条发着语音请求他去看比赛,阮屿爸妈倒是已经等不及来催他了。


    阮屿把自己从被窝里挖出来,慢吞吞走出卧室,内心早已开始亢奋,嘴上却格外娇矜给芬里斯回去一句:“看在你这么诚心诚意的份上,我就大度满足你,顺便去看一下叭!”


    等收到了芬里斯一句“谢谢宝宝大人”,阮屿这才心满意足进了浴室开始打理自己。


    “宝宝大人”是芬里斯这两天才开始这样叫阮屿的,最初时阮屿偶尔会让他叫“老婆大人”,后来芬里斯自己学了中文,喜欢叫阮屿“宝宝”,这两天芬里斯又无师自通把二者结合了,开始叫阮屿“宝宝大人”。


    比“老婆大人”更宠溺,比“宝宝”更珍重。


    阮屿每次都听得面红耳赤,又美滋滋的-


    不过今天并不同于上次,上次阮屿是直接在P房看完的全程比赛,今天则坐在了芬里斯早已提前给他,准确来说是给他还有他爸妈,包括周可预留好的vip包厢里。


    这种感觉跟在P房时很不一样。


    在P房里更紧张更焦灼,现在倒是兴奋与荣耀更多。


    芬里斯依然杆位出发,线条流畅锋利的黑色赛车一路领跑,在赛道上风驰电掣,每一次完美堪称封神的过弯,每一次精准把控对第二名超车时的拦截,以及在无形之中越来越脱颖而出,不断扩大自己的优势,同第二位第三位的缠斗之中脱身而拉开距离…


    这所有一切落在阮屿眼底,听着耳畔周遭一次比一次更为响亮的欢呼,阮屿都觉得非常与有荣焉,非常骄傲自豪。


    芬里斯真的是很厉害,非常厉害的顶级赛车手!


    而这场馆内外关注这项比赛的人那么多,为芬里斯欢呼的人那么多,但他们都只能看到芬里斯作为赛车手的一面,仅此而已。


    可自己能看到芬里斯的所有模样,能心安理得享受芬里斯对自己所有的好,能同芬里斯做尽所有比亲密还要亲密的事。


    嗯,阮屿先前是真的很怕P咕开花,怕到甚至要逃跑。


    可等真正开花之后,阮屿却又不得不承认,虽然芬里斯的size真的非常惊人,但体验感远远超出自己原本的设想。


    确实没有那么吓人。


    比疼痛更多的,还是舒爽。


    总而言之,这种明显能够感觉到自己对于芬里斯而言,是绝对特殊的存在的感觉实在不赖,阮屿有些喜欢,甚至沉溺其中。


    而在这场比赛结束时,芬里斯更是亲自为阮屿对于“特殊性”的感受添柴加火,推至巅峰。


    虽然方式堪称雷霆——


    毫无意外,芬里斯这一场再次赢得了第一名。


    但等宣告成绩时,饶是阮屿和芬里斯自己都有些出乎了意料——


    芬里斯破记录了!


    创造了最新的最快圈速记录!


    这样堪称历史性的时刻自然引得全场陷入白炽化般的激烈欢呼。


    vip包厢内,阮屿自己还在瞪着大眼睛发愣,他爸爸倒是已经忍不住激动嚎叫起来:“儿婿牛逼,我儿婿牛逼啊啊啊!”


    嚎得阮屿脸红心跳的,怎么…怎么就儿婿了!


    明明他还没同意要跟芬里斯和好!


    怎么他爸已经“同意这门亲事”了!


    而很显然,芬里斯就像同阮屿的爸爸脑电波相通一般,在无数采访话筒涌向他,问及关于这次比赛创记录有什么想法时,芬里斯面对怼到脸前的镜头勾唇一笑,就像是在透过镜头望着此时此刻在看导播的阮屿一样,他沉声笑着开口:“我要感谢我的爱人,是他为我带来了好运,因为…”


    讲到这里时,芬里斯话音略一停顿。


    他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忽然抬起手,动作干脆利落脱掉了身上的赛车服,在全场惊呼里露出里面的衣服——


    一件白色短袖,上面印着七个大大的汉字。


    导播镜头非常上道给了芬里斯的衣服一个特写,足以让场馆内所有人,当然也包括阮屿看清衣服上的中国汉字。


    看清的瞬间,阮屿就霎时瞪大了眼睛,耳朵尖红得快能滴血了。


    就见芬里斯修长食指指了指自己衣服上的汉字,又对着镜头切换了流利而又标准的中文,大大方方将自己衣服上的雷霆汉字讲了出来:“我的爱人是个很可爱的中国人,他教会了我这个中国道理,那就是:爱妻者风生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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