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到底是怎么来的?为什么只有我的岁弥和别人的不一样?姜茜很少去考虑这个问题——或者说, 她对于岁弥的与众不同感到兴奋,刻意不去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没有岁弥,她就只能去县城的破烂学校上学——如果她是唯一的孩子,家里唯一去那里上学的孩子, 姜茜觉得自己应该不会抗拒, 但是弟弟没有去那里。
她要一样的学校!妈妈说家里的钱不够, 姜茜不听不听。
她对于以后成为妈妈那样的女人感到恐惧,为以后不得不和爸爸那样的人生活在一起感到恐惧, 为以后的生活感到恐惧。
为她将生活的世界感到恐惧的同时, 她也感到……愤怒。
我要一样的学校!我要一样的房间!我要一样的待遇!
在岁弥出现前, 她一个也没有要到,“姐姐”两个子宛如孙悟空的紧箍咒死死框住她。
老师教她们唱歌, “爸爸妈妈都爱我……”
姜茜明白, 她不是被爱的那一个,如果说他们都爱上的是弟弟, 那只要比对一下她和弟弟的待遇,她必定是不被爱的那一个。
姜茜没对别人说过的是,对于母父和弟弟的死亡,她有愧疚和不安,唯独没有难过。
那可是她的亲人啊!她一定是一个冷心冷肺的人, 但现在, 她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冷心冷肺的人, 在苏珊给她讲述完自己的故事后, 她流下了眼泪。
她感到难过, 就好像被人攥住了心脏。
苏珊说,“当我意识到一旦他们拿走银行卡,我们全家将一落千丈, 我将吃不起饭上不起学,甚至可能流浪的时候,我伤害了他们——也许应该是正当防卫,毕竟,我爸踢的那一脚可是用尽了力气……”
苏珊还在喋喋不休。
姜茜开口打断她,“我的妈妈爸爸也不爱我,我愿意帮你,”她语气笃定,“但是不能伤害我们的人,也不能伤害我的国家。”
苏珊喜出望外,握住她的手一个劲儿说,“谢谢你!”
“另外,”姜茜问她,“你上次说的那个退化,你能再去问问你们的人告诉我它到底什么意思吗?”
苏珊说包在她的身上,她现在需要姜茜帮助她解决掉保护总统的那几个女孩儿。
那几个女孩儿都觉醒了,苏珊知道自己一个人无法解决她们。
姜茜点头,“当然可以,但是时间上再等等好吗?不能在这里,因为你们的来访不能出意外。”
苏珊继续道,“也不能等到落地美国的时候,因为那里有很多被收买了的女孩儿,更不可能伤到总统的毫毛。”
姜茜看着她说,“但是,可以在回程的路上。”
那就只有一个地方了,总统坐着飞机回到美国的飞机上。
“到时候我会悄悄和你一起上飞机。”姜茜说。
姜茜看着苏珊离开,她接到了徐静的电话,徐静的声音很严肃,“姜茜,你是认真的吗?”
周梓言在电话那头喊,“我们说好别和她接触的!”
赵熙只是说,“快回来解释解释吧,姜茜。”
还有一些声音,姜茜挂了电话,她在去找徐静的路上了。
将时间拨回早上吃早餐的时候。
周梓言在厕所听完了姜茜的全过程电话,她在上厕所,也不能跳出来谴责姜茜,很是无助,于是只能老老实实地上完厕所去追早已出了洗手间的姜茜。
周梓言本来还没想说——她想等等看姜茜是否会自己全盘拖出,但姜茜没有。
周梓言严肃地盯着姜茜,姜茜在她的目光下有些不自在,她咬咬牙想要继续装傻。
终于在一行人要离开餐厅的时候,周梓言对她说,“姜茜,我都听见了,在厕所。”
赵熙立刻明白了姜茜背着她们偷偷做了什么,她紧盯着姜茜。
唯有崔璇有些不明所以,这是怎么了?
姜茜原本只想一个人悄悄过去见苏珊,但是现在看来估计是不可能了。
她承诺,自己会拿着那个装了窃听器的翻译器去见苏珊,她会让徐静听见她的所有决策——除开陶善理和陶翠莲,她现在最信任的大人是徐静。
她很守信用,姜茜希望她帮忙查清楚陶善理的事情,徐静做到了,而她会在能力范围内配合徐静的研究。
——
大门打开,朋友们和徐静站在她的对立面,姜茜面对她们所有人,岁弥站在她身后。
会议室站满了人,大家似乎不知道姜茜为什么要帮助苏珊。
徐静严肃道,“你要知道,姜茜,你的行为只能是个人行为,我们不能有一个人插手,你现在触及了敏感地带,你说你要登上飞机帮助苏珊,那就只能有一个人。你无论是死了还是成功了,这件事都只能成为秘密。”
赵熙没想到徐静会这些,她顾不上质问姜茜,而是有些着急地看向徐静,“徐老师,我们也不能帮忙吗?”
徐静摇头,人越少越好。
“徐老师,等到苏珊他们离开的时候,我会一个人去帮她,无论成功还是失败,我都不会让他们发现我的,”姜茜承诺,“而且,老师,你不想知道为什么苏珊会说退化吗?”
徐静垂眸笑了一下,评价她,“胆大包天。”
“老师,如果在新世界,我们还是什么都不敢做的话,和以前有什么区别?”姜茜说。
苏珊曾经把禁毒的期望放在了总统和国务卿身上,但国务卿告诉她,总统先生不允许这件事情落地——当初,妈妈爸爸拿走了家里的银行卡。
苏珊被迫拿起了武器,她要捍卫新世界没有那些那些令人上瘾的违禁品。
姜茜认可了苏珊,她决定帮助苏珊。
——
陶善理本来在后厨品鉴美食,这里的大厨都是做国宴退休下来的老人们,陶善理也是第一次知道白菜也能做出花儿来。
“陶善理!有人找!”学徒在门口喊。
陶善理吃完最后一口喊道,含糊不清道,“自(知)刀(道)……了。”
来找她的人是徐静,她将姜茜和苏珊的事情告诉了陶善理,她希望陶善理能够劝一劝姜茜。
说实话,徐静也不太明白,陶善理为什么甘愿真的在后厨工作,她可是大学生!
陶善理只是问徐静,“姜茜这事儿做错了吗?”
徐静一哽,只论对错的话,其实不太好说,从立场出发,姜茜帮助苏珊的事情,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但是重点是,重点是,徐静皱眉道,“这事儿很危险啊!姜茜才十三岁!在陌生的飞机上,帮助一个美国小女孩儿刺杀总统!那上面没一个我们的人!万一那个苏珊反悔了或者原本就是钓鱼呢?”
“有好处吗?对姜茜来说?”陶善理对徐静的话置若罔闻。
徐静一哽——有好处,倘若这孩子真的要进入什么体制内,那这件事就是她的一块垫脚石。
这种事情是口头上会被谴责,但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会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陶善理笑了,她说,“姜茜有能力,有想法,那她就去吧,我劝不动她的,实话给您说吧,我和这孩子就认识不到一年,这孩子死犟。”她之前偷地沟油还被这孩子“教训”了。
“现在孩子的前途真的亮得我睡不着啊。”陶善理感慨,至少,这无法远距离存在的怪物、只听命于主人的怪物让女孩儿们拥有了天生的反抗的武器。
“你认为,让孩子们拥有这种怪物,真的是好事吗?”不知为何,徐静向陶善理问出了这个问题,明明陶善理比她小了二三十岁。
陶善理看向天空——上面有不少盘旋飞翔的女孩儿,她们和飞鸟一起在夕阳下在余晖中“振翅飞行”。
“我不知道是不是好事,但是我毕业的时候,”陶善理说,“明明我比他们更优秀,但是唯独找不到工作,我的简历投了很久,我没有工作,到了工地,我和他们不一样,我被为难。当时搭脚手架的时候,他们在后面推了我一把,说和我开玩笑,说吓吓我,结束项目的时候,他们去会所,说我是的女人,不方便去那里,酒局上我坐在那里,听他们聊黄色玩笑,听他们说哪里的小姐更正点……这些事情,我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徐静默然,她知道一些行业就是会这样。
突然,陶善理笑了,她指向天边和自己的怪物飞翔的女孩儿,说,“但是我觉得,没人敢对她们这样。因为她们拥有武器,天然的武器。”
陶善理举了举胳膊,给徐静展示的肱二头肌,“那可比我的武器厉害多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嘛。”
徐静哑然一笑。
——
为什么岁弥可以远距离离开姜茜,而大部分女孩儿的怪物不可以?
为什么岁弥可以和苏珊的怪物随机通话,和其他大部分怪物都不行?
为什么周围只有我的岁弥不一样?
当我的岁弥是秘密的时候,这份独特尚且可以忽视不见,但岁弥和其他的怪物一起暴露在世界的目光下时,姜茜知道自己不能再下意识忽略这个问题了。
半夜,所有人的呼吸都如此清晰,只有姜茜睡不着,姜茜看了一下时间——半夜两点。
很晚了。
姜茜起身,她叫出岁弥,坐在床上轻声询问岁弥:你到底是谁?你来自哪里?为什么只有你不一样?
她伸出双手触摸岁弥,双手没进黑色的阴影里,她感受到了一阵冰凉,就好像触摸进了另一个世界。
为什么只有你不一样?
岁弥静静“看着”姜茜,奇怪的是,姜茜似乎明白了岁弥在说什么:你对我的特别不高兴吗?
姜茜摇头:不,并非如此。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姜茜突然失控般跌进了岁弥的阴影里。
——
赵熙半夜醒了——她做梦,梦见飞机失事,飞机坠落的残骸里,焦黑的姜茜在里面双眼无神地看着她。
姜茜在梦里死了,赵熙大汗淋漓地醒了,白天人太多,睡前姜茜一言不发地先行睡了,赵熙总是找不到时间和姜茜聊聊。
于是她起身蹑手蹑脚地来到姜茜的床上,轻声喊道,“小茜?姜茜?我们能聊聊吗?”
她没想到自己扑了个空,姜茜不在床上,她从床上消失了,赵熙摸了摸,她摸到了床上的余温。
第42章 是敌是友?(7) 怪物的退化之旅
基因退化, 又称“退化性演化 ”、“基因衰退”。
这在自然界中是会出现的现象——生物进化学是大众所熟知的理念,很多人会想当然地认为,进化是越来越好,对生物更有利那生物不就应该一直进化吗?怎么会退化呢。
故事的开始, 是**跟随陨石穿过大气层来到地球上, 这里的生物太有所不同了, **模仿生物不断进化,它们先是长出了“眼睛”, 用来观察生物, 接着长出了触手, 用来探索世界。
拥有自如的行动后,**发现自己急需能量, 但是**发现, 和地球的其他生物不同,植物无法成为**的食物, 动物和微生物也不能,无法进行光合作用……
**开始从那座山往外探索,那里的一切生物都无法喂饱它们。
它们来到山下,那里有一个村落,**躲在影子里, 没人发现它。
它不知道哪个是可以吃的——这是一种奇怪的哺乳类动物类, 他们齐聚在一起, 虽然看起来很香, 但**不知道哪一部分才是可以吃的——手、脚还是心脏?
**吃的第一个人是一个大概活了四十多年的人类, 在乡村的一间老房子里,这个人也在吃人,虽然肉已经煮熟了, 但是**知道就是那就是人肉。
这个人吃得很香,**有些看饿了,它现在已经熟知了这类生物的语言,这个人类嘴里在念叨,“花了三千块买来的,除了肉质不太好,但吃起来真香啊……”
人,是可以买的吗?
**消失了,它知道钱是什么东西,黄金也属于钱的一种,于是**在山里挖出了一块黄金,它再次回到了那个老房子。
它等了三天,那个人再次带着肉和打火机过来了,他和上次一样生火烤肉调料。
**将黄金滚到了他的面前。
男人看到一个黄橙橙、金灿灿的东西滚过来,他以为是谁的玩具,直到凑近了,男人才发现那似乎是……黄金?
男人左看看右看看,没人,他欣喜若狂地拿起来放进嘴里咬了一下!真金!
你收了我的钱,**很高兴,看来对面同意将自己卖给它了。**张开大嘴,将男人一口吞下,黄金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从头开始吃,接着是脖子、肩膀和内脏……说实话,**吃不出来什么味道。直到将他吃干抹净后,**都丝毫感受不到能量——明明闻起来很香的。
**歪了歪头,并不会知道为何如此。
三天后,他的家人四处寻找他,**一直待在吃掉他的地方上,它需要休息,它无法再进行更多的探索。
最后,把自己卖给**的男人的家人找到了这间老房子,地上有他的血迹,但是没有他的人,骨头渣都不剩一个。
他的妻子被他的母父戳着脊梁骨骂,“丧门星,克死我儿子你得意得很吧……”
女人低着头任打任骂,眼里一片麻木。
直到她十岁的女儿冲向他们,她大喊,“我爸失踪这几天我妈都在家里做活儿,关她屁事啊,你们几个老东西不分青红皂白污蔑人!”
老人戳着她说,“你个小赔钱货,还没说你呢……”
**在影子里感到战栗,就是这个,它要找的能源就是这个!情绪!愤怒!就是这个味道!
它伸出触手将所有人缠住,因为速度太快,那几个大人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独独留下那个小女孩儿。
它尝试咧嘴笑了一下——发现自己没有脸。
小女孩儿呆愣在在原地,她说,“……你是谁?”
这就是世界上第一个女孩儿和怪物缔结契约的故事,时至今日,其实也就过了六年。
它藏在女孩儿的影子里完成了剩下的进化:说话、瞬移、隐藏,飞翔、远距离作战……
但女孩儿还是在村子里,她没有离开村子,因为她以为,山的外面还是山,她要留在这座山里,把村子建设好,她要村里的男人都不需要打女人,她要人牙子不许再进村来,来一个杀一个,她放走了所有被卖来的女人,她杀死了所有买人的男人。
村子里的老人跪在她的脚下,嚎啕大哭地说自己是无辜的,他们祈求她放过他们。
她是这个村庄孤独的国王,没有忠心的大臣为她建言献策,尽管那些被卖来的女人可以这么成为这样的存在,但她们好不容易得到逃离的机会她们只想离开。
女孩儿理解她们,她没有强迫她们留下做她的同盟。
她就此成为这片土地最孤独、至高无上的国王,村庄必须按照她的意志运行,但是她不懂如何喂饱所有的女孩儿,她不知道如何处理那些偷偷将口粮剩下来给儿子的妈妈,心疼孙儿的奶奶。
时间一长,男人们似乎看出来她只是拿着武器的小孩儿,他们合起伙来谋划如何干掉她,她杀掉的那些人的遗产都将成为活下来的人的战利品。
女孩儿的妈妈成为了那个诱饵,她被推进了水里,女孩儿必须派出**拯救她。
在**离开的一瞬间,一把刀刺穿了女孩儿的身体。
男人们高寒,“杀死那个怪物!她简直就是个怪物!”
——人类在未来给**的名字就是怪物,它表示很喜欢。
那个村子覆灭了,**吃掉了所有人,它最后吃掉的女孩儿。
它进城了,它顺着人类的气味来到了人类更多的城镇,它变成了一只黑猫蹲在路边舔了舔爪子,在路边休息。
恰逢天上下雨了,**瑟缩了一下,它喜欢阴暗和阴天,但却不喜欢雨水,它静静地休息,觉得自己现在更像一个生物了。
“你好。”有一个小女孩儿在它旁边驻足,她拿着透明雨伞,似乎在低声和它说话。
**撩起眼皮子看了她一眼,它暂时还不想找第二个主人,直到她拿出作业本给它挡雨。
**识字,它看见棕色的封皮上写着两个字“姜茜”。
茜,**寄生的第一个女孩儿也叫这个字。
姜茜把本子摊开放在它的头顶,用几根树枝顶着,她也要回家了,那个作业本是她考了第一名赢来的,姜茜一点儿也不高兴,因为给她作业本的老师问她是不是作弊了。
虽然最后还是把奖品作业本给了她,但姜茜还是不舒服,她写上了名字后再也不想碰这个本子了——正好,她把这个本子给猫咪挡雨了。
姜茜站起来准备离开,突然,黑猫跟了上来,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裤脚。
姜茜的校服是妈妈要的二手——姜茜怕猫咪一爪子划烂了,她妈绝对要说她败家,明明在私立学校上学,花的钱更多!妈妈爸爸却从没说过弟弟败家! 姜茜撇撇嘴,心情更糟糕了。
姜茜低头看了一眼蹭过来的黑猫,她狠心踢了它一脚,“我养不了你。你走吧。”
然而,猫咪没有离开。
姜茜转身大踏步跑了,她如果回头就会发现,那只黑猫已经从原地消失了。**躲进了她的影子里,等待她的愤怒滋养它,让它再次苏醒以及繁衍。
姜茜跑远了,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下,刚刚那只黑猫没有跟上来,她说不清是遗憾还是放心了地松了口一起。
她磨磨蹭蹭地徒步回到家,**和她一起回到家,弟弟早就窝在沙发上打游戏了,妈妈在厨房喊她,“小茜回来了?过来搭把手!忙死了,这爷两也不知道帮个忙,就知道吃现成的……”
我也不想帮忙。姜茜心想,她高声说,“我作业还没说完!”
果不其然,吃饭的时候,妈妈又在说,“我生了你个白眼狼,看到妈妈在厨房帮忙,不晓得帮一下妈妈,生了你个白眼狼。”
“爸爸也没来帮你啊?”姜茜不服气道。
“你老汉儿天天上个班累死了,你就不能体谅一下他吗?”妈妈说。
“弟弟也没有啊?”
“你天天给你弟弟比啥子嘛,你是姐姐……”妈妈又说。
好好好!她是白眼狼!反正她说归说,姜茜打定主意,爸爸——不,只要弟弟不动手,她就绝对不干活,姜茜低着头只一昧吃饭,白眼狼就白眼狼吧,反正她是自私鬼。
**在姜茜的影子里沉沉睡去,它跋山涉水而来,急需休息,等到有足够的能源之后,它会把自己的孢子传播出去。
**在姜茜的影子里思考,它需要生存,但它发现了,宿主似乎很容易死亡?
于是,**聪明地不再选择进化,而是选择了退化,它选择的第一个退化方向是:一旦远离宿主它就会消失。
**无法判断主人是否是自愿还是被迫,或者是被旁人引诱,它只看结果,毕竟它也是需要生存的:一旦远离宿主它就会消失。
这回的主人它选择的很好,她有很多的愤怒滋养它,它通过影子将自己分裂了一部分出去。
——在村庄的时候,它尝试过绑定年龄更大的女人或者……男人、男孩儿,它失败了,从自然界的生理结构来看,年龄更大大脑结构已经发育完善,它无法有立足之地,年龄太小无法承受它的寄生。
男性人类成长以后不来月经,他们的愤怒没有用且廉价。
这一回,**——也许应该称它为岁弥,它将谨慎地挑选对象,并且在新的故事里找到下一个退化的方向。
——比如退化掉会说话的功能,牺牲语言功能可以让它更完美地和主人绑定。
因为一个身体不能容忍两个灵魂,它不是要主导女孩儿们的灵魂,它只会成为她们的附庸,它,与她们是共生关系。
——
姜茜以岁弥的视角体验了这一个完整的故事,她的眼前回归到了一片黑暗中,她轻声说,“岁弥,所以,退化是这个意思吗?”
岁弥点头。
“那为什么不止你更独特呢,”姜茜问,“还有苏珊,你不是退化了吗?”
“偶尔有一点儿意外嘛。”岁弥出声说话。
不是某个人的声音,就是岁弥的声音。
这声音和姜茜小时候生日的时候,岁弥突然出声说“我选炸鸡”的时候一模一样,这是岁弥在说话。
“那你平时为什么不说话?”姜茜问她。
“我是你的一部分,你的手和脚会说话吗?”岁弥说。
一瞬间,黑暗褪去,姜茜看见了出口,她知道,岁弥告诉了她真相,她应该离开了。
她从它的内部爬出来,和外面的赵熙大眼瞪小眼,姜茜不知道说什么好,和她打招呼,“赵熙,怎么晚了还不睡?”
赵熙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吓死我了!你在……干嘛呢?”
姜茜抱住她,“这个秘密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可以等之后我告诉你吗?”
赵熙叹了口气,她知道姜茜又多了一个秘密,她爬上来,躺进姜茜的被窝,“行吧,那我今晚上和你一起睡。”
姜茜躺下,两个人一起睡,赵熙的拉着她的手问,“你会告诉我的对吧?如果不能说,你告诉我就行。”
“好朋友不骗好朋友。我一定会告诉你和周梓言的。”姜茜说。
——
“姜,那个老头儿说,退化的意思就是因为地球的环境被破坏,所以怪物因为环境污染退化了,”苏珊在电话里告诉姜茜,“他正在向国会申请经费保护环境,我觉得他只是想蹭热度要经费。”
不管那位科学家是否只是想要经费,他真的误打误撞地真的猜对了方向。
约定的十天一晃而过,美国访华的团队亲眼见到了中国人确实觉醒了大部分的女孩儿后,总统和国务卿对视了一眼——绝对不能开战。
这次访问,是试探,也是合作。
双方就未来十年的觉醒研究进行更深程度的合作,就未来十年的发展有更深的导向,总而言之,就是:你他爹的别动我,我他爸的也不动你,大家把自己国内的事情整好就行,你要整我,我必定整你。
第43章 是敌是友?(8) We are fr……
苏珊没有和总统在一架飞机上, 她和国务卿一架飞机,苏珊为这样的安排感到遗憾——她并不知道这是因为,所有人都默认她和国务卿是一伙的了。
飞机起飞后半小时,乘务员按照惯例正在检查设备, 就看见苏珊站在舱门前, 乘务员礼貌上前告诉她, “为了您的安全请回到座位上……”
苏珊冲她笑了一下,接着就伸手按在了打开舱门的开关上, 乘务员脸色一变, 她当即想要阻止苏珊, 但是苏珊冲她微笑了一下,偌大的怪物挡在了乘务员的面前。
随即, 舱门打开了, 风灌了进来,苏珊跳了出去, 拦住乘务员的怪物也跟着她一起离开了,在巨大的风力下,乘务员艰难关上了舱门,她惊恐地拿起飞机内部通话想要联系机长。
“女士。”有人拍了一下乘务员的肩膀。
乘务员回头,一脸慈祥的国务卿秘书对她微笑, “你什么也没有看见, 不是吗?只是我们的孩子憋坏了她需要下飞机喘口气而已。”
而已?!乘务员惊讶地看向秘书, 秘书绅士地为她捡起掉在地上的帽子, “女士, 我想,这只是一点小事不是吗?”
他挂断了乘务员的电话。
——
飞机外,姜茜开着岁弥号飞机和苏珊汇合。
两个人像去做客一样, 飞到了总统锁在的飞机旁,姜茜脸上戴着头套,她现在看起来像劫匪一样,然而她礼貌地敲了敲飞机窗户,里面的女孩儿们惊呼一声,姜茜冲她们比了一个中指,女孩儿们张嘴骂了几句,姜茜猜测是美剧里经常出现的f*ck或者sh*te之类的。
很快,几个女孩儿都从飞机上下来了,苏珊混进去对剩下的女孩儿说,“嘿,你们为什么不过去给她一个教训?她在挑衅我们!”
“苏珊?你怎么在这儿?”女孩儿们惊呼。
“我们上飞机的时候可没有看见你。”
“呃,我好像是第一个上来的,”苏珊说,“这不重要,我不太舒服,你们能代替我去教训这个女孩儿吗?把她的头套取下来!给她一个教训!”
剩下的几乎都下了飞机,乘务员快疯狂了!然而之所以是几乎,是因为还有一个女孩儿在飞机上,她正在打游戏,任凭苏珊如何劝说都不肯下飞机。
“听着,在觉醒之前,我是你们眼中的Nerd,我不在乎什么挑衅,我只要能打游戏就行,”女孩儿警告她,“别干扰我。”
“好吧,是你逼我的。”苏珊直勾勾挥了一拳。
——
姜茜需要以一敌四,说实话,她有些吃力,她对岁弥说,“这些不是你分裂出去的吗?你能一口气干掉它们吗?”
“孩子一定要听妈妈的?”岁弥没忍住开口反问姜茜。
好吧,她就不乐意听她妈的,姜茜叹气,看来岁弥不能让那些它分裂出去的怪物消失了。
不过不愧是第一个怪物,至少岁弥可以无视距离攻击她们。
有个女孩儿愤怒地问姜茜,“Who are you”
几乎是下意识的,姜茜接话,“I am Li Hua.I am fine,thank you,and you”
有人脱口而出,“Chinese”
姜茜闭嘴了,看来还是别说话比较好,她今天可是要尽可能做一个莫名其妙挑衅对手的人,她为此戴上了头套,就是不想被猜出身份来。
这个高度太高了,孩子们有些冷了,打着打着,高度越来越低,孩子们也没真想杀人,直到片刻后,姜茜看见了,上面那架飞机爆炸了。
女孩儿们回头,震惊地看着自己的飞机爆炸了,与此同时,岁弥消失了,女孩儿们发现自己的敌人失去了怪物正在急速下落,是乘胜追击,还是回去找大人?
姜茜还是第一次下落,她没忍住大声尖叫起来,高度太高,徐静在通讯器里问她,“姜茜,怎么了?!”
“我正在下落,有点儿……冷?”姜茜感觉风有点儿冰牙齿。
不过幸好,女孩儿们没有对她乘胜追击,而是回去了,她们去了国务卿的飞机。
飞机爆炸后的残骸在下落,就像是陨石一般带着火星向四面八方下坠……
——
国务卿春风得意地回到了国内,他的上司合法合理地死掉了,国会即将选出新的总统,只是有点儿可惜,他精挑细选出来的代言人也一起死亡了,苏珊很听话,也很有能力,但太有想法。
这个世界不缺有能力的人,但有能力太有想法的人注定容易死亡。
她如果只是想要提高儿童权益,国务卿觉得自己还可以帮帮忙——大不了爱泼斯坦以后只进男孩儿。
但苏珊想要动毒品这条产业链,这懂了太多人的利益!他们都在全美国发放免费注射器了,难道会真的想阻止毒品泛滥吗?
一场访问,死掉了一个总统——虽然是总统先生主动提出想要去往中国访问,但记者们还是敏锐地嗅到了不一般的信息。
他们强烈要求白宫召开记者发布会。
国会召开了记者发布会,国务卿作为同行的重要人员,他声泪俱下地表示,可恶的社会主义国家,不知用什么东西迷惑、策反了苏珊,然后利用苏珊刺杀了他们敬爱的总统阁下。
关于这个事实,有四个同行的觉醒的女孩儿可以作证,她们表示,苏珊突然出现在了总统的飞机上,她明明在国务卿的飞机上!然后苏珊的同伙还是中国人!她的同伙把她们骗出了飞机,苏珊还在一旁劝她们下了飞机和她的同伙打架。
此次事件后果十分严重,现任总统被觉醒的女孩儿刺杀——虽然美国历史上不是没有被刺杀的总统,但是有谁是被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儿刺杀?于是,记者们将这件事被称为“飞机门事件”,他们不敢太过谴责觉醒的女孩儿,毕竟全国有太多这个的女孩儿,他们只是想出报道,不是想丢掉小命。
报道一出,全美国哗然,而苏珊在社媒上的恶评呈井喷式爆发,无数美国人涌进她的评论区辱骂她,曾经她的铁粉以她为耻辱,有意思的是,辱骂她的用户根据大数据,百分之七十都是男性用户,这样一个死掉的犯了大错没有坚定立场的女孩儿很好地能让人发泄他们无处可放的忮忌心。
不过明面上,大部分的用户都还是认为苏珊在社会主义的引诱下堕落了,她注定是要下地狱的!
总而言之,美国人又可以忽视大规模的觉醒不存在了,一起齐心协力面对外面虎视眈眈的社会主义——可惜的是,国务卿没想到的是,“外敌”存在,内乱还是发生了,起因是因为那些该死的女权们!
美国各个州的法律不一样,有一部分州不允许堕胎,比如路易斯安那州禁止堕胎,连□□或□□受害者也不例外;阿肯色州禁止几乎所有堕胎,不包括□□或□□受害者……
粗略统计有十多个州。
这部分地区经历过最初的混乱后,觉醒的女孩儿们进行破坏抗议不合理的法律,甚至她们胆大包天地刺杀了州长!国务卿感到荒谬,根据情报,她们只是为了为了一个小小的堕胎权!
只是一个堕胎权,真是不自由的家伙们!国务卿非常愤怒。
她们甚至大逆不道地提出新的口号,“Now, We‘ll create herstory, not history.!”
但是,国务卿先生为了在新的选举中晋升为总统——在美国历史上,有六位国务卿曾成功通过选举为总统。现在,他为了成为第七个,需要安抚混乱的国民,夺得这部分地区的选票,于是他承诺首先把她们索要的该死的堕胎权赠予她们!
国务卿认为,看看苏珊就知道,这群觉醒了的女孩儿们只是色厉内荏的家伙罢了!他应该出动军队镇压的!
但是这些女孩儿的背后,是一个活生生的美国家庭。而且现代军队和觉醒的女孩儿武力值相比,没有人想要知道结果。
毕竟国务卿也不能保证如果他真的下达这个命令,结果会如何,他也许会成为美国的千古罪人。
一个月后,前国务卿现总统如愿坐在总统办公室的办公椅上,秘书告诉他,女孩儿们选出来的新的代言人来了。
总统高兴道,“呕,好的,让她进来吧。”
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了,总统先生看见了一个普通的女孩儿,她拥有棕色的头发和琥珀色的眼睛。
总统看了一眼就有些不满,“你应该弄个金头发——就像玛丽梦露连一样,美国人很吃这口,你难道不想要更多支持吗?”
“不,我很喜欢我的头发和眼睛。”女孩儿说。
“好吧好吧,”总统心想,这不着急,可以在后面慢慢教育,“那么,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儿微微一笑,“苏珊,我叫苏珊。”
总统大惊失色,他细细端详她,悄悄流了一抹冷汗。
据说那一天,接听总统办公室电话的工作人员听见了现任总统声嘶力竭的“help!”。
——
姜茜在下落的时候,在被冻死或者摔死前,岁弥终于回来了,它带回了受伤的苏珊。
岁弥变成了飞机,姜茜不太会开飞机,她歪歪扭扭地开着飞机,把副驾驶的位置给了苏珊。
苏珊惊魂未定,她定定地看着姜茜,问她,“Why?”
姜茜用自己六年级的英语水平告诉她,“We are frien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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