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岁带着人走下楼, 往旅馆的方向走去。
"小朋友,你迷路了吗?"
颜岁听到熟悉的声音,循着声音走过拐角,见温虞正蹲着身跟一个看起来8, 9岁大的孩子说话。
那男孩皮肤黝黑, 骨瘦嶙峋, 穿着破旧的白色背心和短裤, 提溜着黑色的眼珠子盯着温虞, 两只小手紧紧背在身后。
"怎么不说话?"温虞抬手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污渍, 突然反应过来, "你你爸爸妈妈还在吗?"
末日之下, 有多少流离失所的孩子在路上流浪。
颜岁皱起眉,走过去。
"阿姨,我好饿。"小男孩慢慢开口,眼睛死死盯着温虞。
"没事, 阿姨带你去找好吃的,好不好?"温虞牵住他的小手,站起身, 没有留意到那孩子突然变了脸色。
颜岁疾步上前,一把拉过温虞, 踢掉那小孩手中的水果刀。
温虞吓了一跳,被颜岁拉到身后。
男孩被踢翻在地, 见形式不对, 迅速爬过去捡起刀跑了。
颜岁转过身,看向温虞:"温小姐,乔祈贺没有提醒过你,不要随便靠近陌生人吗?"
温虞捂着胸口, 胸腔里的心脏依旧砰砰直跳:"我看到他是一个小孩子,在这里摔了一跤,才去扶他。"
颜岁回头看了一眼:"末日之下,是人吃人的世界,有些小孩会被专门培养出来做诱饵,专门拐带女人孩子,有些会被送去做人口买卖,有些则会被送上餐桌。"
温虞毛骨悚然地抖了抖,不可置信地喃呢:"怎么会,他还是个孩子"
"他们就是利用你这种心理。"颜岁四处望了望,这里是一个视觉盲区,一看就是有人故意引诱。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颜小姐,今天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温虞回想起来,还有些后怕。
"不用谢,下次警惕一点就好,我让人送你回去。"
温虞点点头:"还是要感谢你,下次我做了好吃的,请你来家里吃饭。"
颜岁淡淡笑了笑:"书闻,你送她回去。"
"是。"
颜岁带着何海城继续往回走,路过诊所时她突然想起来:"裴嘉清的伤还没好?"
"呃林哥说没什么大碍了。"何海城见颜岁脚步不停地掠过诊所,试探地问,"老大,你不去看看吗?他每天都问你什么时候会过去。"
"不是说没什么大碍了?"如果不是看在他帮她捡回了项链,就凭他偷听他们的谈话,擅自偷偷跟着她出去,颜岁就已经把他逐出队伍了。
何海城闭上嘴,不再多话。
“留下的那个活口审得怎么样了?问出来他背后的人了吗?”颜岁边往前走边问。
何海城追上几步,答道:“问出来了,是跟彭士靖关系不错的一个下属,末日前职位仅次彭士靖之下,叫罗挚丞。目前中心城所有的武装力量都直属于彭士靖,但像这种出来打家劫舍,搜敛物资,欺压民众的人,会分属中心城内不同的上层人士。”
“罗挚丞?”颜岁若有所思,“还问出了什么?”
“罗挚丞家里就只剩一个宝贝儿子,听说被宠得无法无天,以前就成天惹事,末日之后更肆无忌惮,手上有不少人命,但他有个好爹,每次都会帮他摆平。”
“倒是一个不错的筹码。”颜岁跨步走进旅馆,“先找两个人混进去,找机会把这位小少爷请出来。”
“老大,你认真的?”要去中心城绑人,还要把人带出来,难度不比他们当初闯地下军事基地低。
颜岁看了他一眼:“光凭我们几个人,要跟中心城硬碰硬本来就没有胜算,只能找突破口,也许这个罗挚丞就是我们的机会。”
何海城点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不用着急,人混进去了先摸清形势,等我命令行动。今晚先撤离旅馆。”这些人出事,消息估计很快就会传回中心城内,不管怎么样他们不能坐以待毙等着人家找上门来。
“是。”
“对了,裴嘉清既然没事了,早点把他从诊所接出来。”
“是。”
何海城转头去按颜岁的吩咐办事。
江云勋从外面回来,神色凝重。
“怎么了?”颜岁在房门口驻足。
江云勋黑沉沉的目光看过来:“下午女儿出事那个郑老头,刚被人发现在车库上吊死了。”
颜岁静默了一下。
“颜岁学姐,我们是不是最后也逃不过这样的下场?”
“不会的,别胡思乱想。”
江云勋茫然地转动漆黑的眼珠,眼神无助:“颜岁学姐,我想我爸妈了。”
颜岁哑然,她理解他的心情,可没有半句话能安慰到他。
“我也想去找他们。”他低头喃喃,可他的家远在千里之外,比北赫市更遥远,直升机已经坏了,他该怎么回家。
颜岁安静地站着,看着这个迷茫的青年流露出脆弱和彷徨。
江云勋抬起头,看着颜岁,湿润了眼眶:“颜岁学姐,我能抱抱你吗?”
他快撑不住了。
颜岁还来不及说话,就被他弯腰紧紧拥抱住,肩头传来啜泣,衣襟被泪水打湿。
说到底他才22岁,之前二十多年的人生里,最大的挫折不过是考试没考好。
沈念念推门出来,正好撞见这一幕,不由错愕:“你干嘛啊江云勋?”
江云勋抱紧颜岁,带着哭腔:“我想爸妈了。”
沈念念走过去,想到自己的父母,嘴巴一瘪,扑上去抱住颜岁和江云勋:“我也想爸爸妈妈了,呜呜呜呜……”
颜岁瞬间头都大了,被他们两围在中间听他们嚎啕大哭。
陆续有房间门打开,连季楚晟也围过来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本来还有夏汐学姐和清越的,我们明明一路一直在一起,呜呜呜呜呜,我好想他们。”
钱兰沁拉紧颜晟和颜玥,末日之下,像他们一样一家人始终在一起,是多么幸运的事。
大概是气氛太悲伤,连陈契王诚几个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莫书闻从外面赶回来,看到这都惊呆了,他走到林衍之身边:“林医生,发生什么事了?”
林衍之看着被围在中间的颜岁:“他们想父母朋友了。”
莫书闻:“……”
“那他们抱着老大做什么?我看老大也不是做大家长的料。”莫书闻疑惑。
林衍之笑了笑,没有说话。
哭够了,几人抽抽嗒嗒地松手,冷静下来才有些不好意思。
江云勋红着脸跟颜岁道歉:“对不起,颜岁学姐,我太激动冒犯你了。”
“都回去洗个脸,收拾一下吧。”颜岁看着这几个满脸泪水的人,嫌弃地后退一步,“准备一下,今晚我们要搬出这里。”
沈念念怨念地看着颜岁:“姐姐你是不是嫌弃我们?”
颜岁抵住她的肩膀不准她再靠近:“去把你的眼泪鼻涕擦一擦。”
沈念念嘴巴一瘪又要哭了:“要是姐夫扑你身上哭,你也这么嫌弃吗?”
“林学长才不会哭。”季楚晟抹了把眼泪,反驳道。
他安静落泪的模样浮现在脑海中,颜岁抬眸,恰巧与林衍之的视线对上。
林衍之侧头避开她的目光,耳根染上淡粉。
沈念念眼珠灵动地转了转,积郁在心底的情绪一扫而空,转身走到林衍之身边,拉住他将他推到颜岁身边。
林衍之猝不及防被她一推,踉跄了一下,撞到颜岁身上。
“姐姐,你也抱抱姐夫吧,姐夫这几天也不开心。”
颜岁扶住他精瘦的腰,见他站稳,才松手退开一小步,无奈道:“快去收拾,不要在这看好戏了。”
林衍之视线落在她收回的手上,唇线抿直。
他说要冷静,她就没再主动找过自己。
现在也是,她退开的那一步好像要跟他划清界限。
颜岁没有察觉他低落的情绪,倒是被所有人刚才那么一打岔,一直压在心里的沉重被驱散了一些。
夏汐的死给她敲响了警钟,可沈念念,江云勋他们也让她感受到了这一世,除了他,还有其他伙伴在互相守护。
当夜,颜岁一行分成两拨离开旅馆,乔装打扮后分散在最外围的某处隐匿踪迹。
中心城很快有了动静,罗挚丞知道自己手下一队人死在了外城,雷霆大怒,立刻派人去外城追杀罪魁祸首。
可惜等他的人到时早已人去楼空。
罗挚丞隐隐察觉到他们对外围的掌控在减弱,一边心中犹豫要不要跟彭士靖汇报,一边私下加派人手搜查。
中心城也并不是铁桶一块,这里的等级制度比外面更严,有些地方的压迫甚至比外城更甚。
罗挚丞年纪大了,中心城内的高层都各有各的心思,他还有个爱惹是生非的儿子,手上的筹码越来越少,在彭士靖身边也越来越不受重用。
颜岁在乔祈贺的掩护下隐藏进一座旧工厂的宿舍楼内,罗挚丞的动作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她把自己的人打散隐入市井,做好了中心城也许会派出军队全程搜刮她的下落,可外面的搜查似乎没有到风声鹤唳的地步。
"老大,罗挚丞只是暗中搜查,并没有大肆宣扬,甚至没有动用中心城的力量,他在想什么?"何海城站在颜岁跟前说道,是罗挚丞根本没将他们放在眼里还是别的原因?
第72章 第71章 这门不隔音
莫书闻推测道:"或许他并不想杀我们。"
何海城也倾向于这个推断:"如果他不想杀我们, 又继续搜寻我们的行踪,是不是想收拢我们为他做事?"
"如果是这个原因,那我们就不必冒险进中心城绑他儿子做威胁,大可以顺势假意向他投诚, 再伺机而动。"莫书闻提议。
颜岁没说话, 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在桌面上。
"老大, 王诚已经带着人混进去, 刚传来消息, 后天是罗家少爷的生日, 会举办盛大的派对, 到时候还会向城外招揽一批帮佣进去。"
颜岁终于开口道:"要获取一个人的信任, 需要漫长的时间,我没这么多时间跟他耗,捏了他的软肋,逼他合作, 用最快的速度入驻中心城。"
莫书闻皱了皱眉,但这是颜岁的决定,他无从置喙。
"跟里面的人说, 后日我们在罗挚丞儿子的生日会上汇合,准备动手。"
"是。"
"咚咚。"
"进。"
裴嘉清端着盆葡萄走进来:"颜岁, 我洗了点水果。"
现如今能吃得上水果都是奢侈。
"放着吧。"
"老大,没什么事我们先出去了。"
"嗯。"颜岁看向裴嘉清, "你也出去吧。"
裴嘉清张了张嘴, 又不敢忤逆她的意思,失落地点点头,转过身往外走。
何海城和莫书闻拉开门,默契地退让一步, 让他先走。
裴嘉清轻轻撇了他们两一眼,微微扬起下巴,迈开长腿走了。
何海城关上门,看着那道倨傲的背影:"老大到底看上这狐狸精什么了?还把他贴身带着,林哥哪点比不上他?"
莫书闻冷笑:"你要有他这本事,也可以去爬老大的床。"
何海城转过头,吊儿郎当道:"林哥以前还吃过我的醋,也许老大真能看得上我。"
"他吃过你什么醋?"门被拉开,颜岁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能不能不要站在别人门口说人坏话,这门不隔音。"
何海城吓了一跳,猛地退开两步,莫书闻闭上嘴。
"怎么不说了?"颜岁挑眉,“他吃你什么醋?”
何海城抖了抖:“老大,我胡说的。”
颜岁漆黑的眼眸看着他。
“就……林哥也没明说过。”何海城挠了挠头,“我也是猜的,刚遇到你们的那段时间,在他家我察觉过几次他总是在我们说话时刻意避开,对我态度也很冷淡,老大你也知道林哥这人对谁都挺温和,我也是后来回想起来,才回味过来。”
但天地良心,老大在他眼里根本就没有性别,他怎么会想不开去喜欢老大,颜岁就更不可能对他有心思了,那时候她满眼都是林衍之。
哦,现在多了个裴嘉清,老大也是挺渣的,新鲜感一过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颜岁白了他一眼,转身回了屋里:“滚吧,干活去。”
何海城如蒙大赦,赶紧脚底抹油溜了。
颜岁懒得理他,林衍之是温柔,但也不至于对人冷淡点就表示他在吃醋,那时候他可犹豫了很久才答应跟她在一起,怎么会吃这种无聊的醋。
日子不慌不忙过了两日,颜岁带人全副武装以帮佣的名义混入中心城,成功潜入罗家。
何海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建筑,目测这座豪宅占地至少800平方,自带泳池和后花园,佣人们正有条不紊地打扫着各自的区域。
外面如同人间炼狱,可中心城内一片祥和,干净的街道,漂亮的屋宇,人们衣着光鲜亮丽,让人有一种强烈的割裂感,好似他们在外界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而已,而这里只是正常世界一处上流社会的宅邸,没有人看到藏在这座豪宅下面流淌着多少鲜血和枯骨。
颜岁走之前跟乔祁贺商量过,要将整片中心城取缔,凭他们单薄的力量不可能做到,最好的办法就是借由罗挚丞这个口子,拉拢住一部分人,能更快地分裂他们,占领掉中心城。
晚宴6点开始,颜岁进入罗家之后,她的人便开始分头行动。
乔祁贺留在中心城内的内应递给她一封邀请函:“光凭帮佣的身份,是进不了宴会厅,接近不了罗家少爷的,这个身份能帮你进入晚宴厅。”
颜岁翻转着烫金边的纸张,外面每天不知道会有多少人饿死,这里一张纸,都比一条人命金贵。
她冷笑一声,拎着手提袋走向卫生间,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后,她推开隔间的门进去,将身上的女仆装脱下来,换上礼服。
贴身的黑色晚礼服勾勒出美妙的曲线,鱼尾裙摆随着走动摇曳,白皙的长腿在开叉处若隐若现。
颜岁踩着黑色细高跟鞋走出来,开门将手中换下来的衣服递出去,慢慢走到镜子面前,将长发挽起,从手包中拿出口红,对着镜子细致地描摹着唇瓣。
她皮肤白,五官精致,几乎不需要上妆,一个红唇就足够明艳动人。
“这个身份是乔总当初在中心城的时候就安排的,这家人一直没什么存在感,平时就负责给中心城上层的几家配送食物,有一个小女儿,体弱多病,一直没露过面,所以应该没人会察觉。”
颜岁坦然地走出卫生间,往大厅走去。
耳中小巧的耳麦近乎隐形,乔祁贺还真是藏了不少好东西。
门口黑衣安保正在尽职尽责核对着每个人的身份。
颜岁勾起唇,将邀请函递出去。
黑衣人比对着她的身份信息,点头,将邀请函还给她,弯腰:“王小姐,请。”
颜岁侧头回以微笑,面前的大门被推开,露出里面金碧辉煌的全貌,宴厅怡人的冷气扑面而来。
何海城隐匿在一处制高点,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各处,见颜岁进去之后,说道:“老大,这四周每一处都有安保巡逻,一会儿要全身而退有些麻烦。”
颜岁取过侍者手中的香槟,往角落走:“书闻那里还要多久?”
耳机里响起莫书闻的声音:“稍等,老大,10分钟。”
说完,他手起刀落,迅速解决掉守在机房口的安保,将人拖到拐角处,扒了人衣服换上,推开机房的门带着乔祁贺的人进去。
乔祁贺为他们提供了两个人,一个金娜,就是为颜岁提供邀请函的人,另一个齐貉,电脑高手,他一进机房,就迅速拿出掌上电脑侵入整幢别墅的监控。
10分钟后。
“老大,可以了。”
颜岁坐直身体,抿了口酒。
此刻晚宴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到齐,不少人围作一团互相寒暄。
“颜小姐,你的正前方方向,黑色西装,蓝色领带,头发花白,这个人就是罗挚丞。”耳机里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
颜岁皱眉:“不是说他儿子才20多?”
“罗挚丞老来得子,对这个独苗非常宝贝。”
难怪。
远处的罗挚丞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接过身边人递来的话筒,2个贴身保镖护着他走上台。
音响响起滋滋的噪音。
“各位,感谢各位拨冗前来,参加犬子的生日宴,也为这段时间来大家齐心协力击退丧尸庆贺,冲冲喜气,希望大家吃好喝好。”
苍老的声音透过颜岁的耳机传到每一个隐匿在各处的人耳中。
“击退丧尸的是他们吗?可真会给自己戴高帽。”有人低声吐槽。
颜岁扫视了一圈会场,问:“彭士靖没来?”
齐貉切换画面,仔细搜寻了一圈:“没有。”
“颜小姐,罗少爷出来了。”
不用他说,颜岁也注意到了,一个耷拉着眉眼,金贵的衬衫半敞的年轻男人紧跟着上台,浑身散发着颓靡不耐烦的神色。
佣人将五层高的蛋糕推出来,将刀递给今晚的主角。
颜岁靠在角落,仔细观察着她的肉票。
不知是佣人什么举动惹恼了这位少爷,他突然压下眉毛,五官狠厉,拿过刀扎入那佣人的脖子。
“啊!”宴会上的女客发出惊叫。
“隽然!”罗挚丞恼怒地厉喝,赶紧示意边上的人将倒在地上的佣人拖下去处理。
何海城疑惑:“老大,出什么事了?”
“罗挚丞这个儿子精神状态看起来不太正常,他刚捅死了一个佣人。”颜岁看着他眼下明显的青苔和凹陷,怀疑他可能磕了药。
罗隽然刚杀了一个人,自己却浑然不在意,切完蛋糕,就下台混入他那个圈子中去,一看就是一群臭味相投的公子哥们。
颜岁仰头,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低声道:“按计划进行,准备行动。”
她盯紧罗隽然,往他的方向靠近,从侍者的托盘中换了杯酒。
舞池的音乐响起,不少人踏入舞池,随着悠扬的音乐声起舞。
罗隽然除了阴晴不定,格外暴戾,还有一个特点,好色,每月从他屋里抬出来被玩死的美人,不知道有多少。
颜岁垂下眸,脚下一软,手中的酒对准目标泼出去:“啊。”
罗隽然被泼了个正着,瞬间暴怒:“妈的,没长眼睛?找死吗臭女表子!”
颜岁伏在地上,光裸的肩膀轻轻颤抖,抬起头看向他,漂亮的脸蛋在灯光下惨白一片,眼眸闪烁着莹莹泪光:“对不起罗少,我不是有意的。”
罗隽然看着颜岁的脸愣了一下,戾气从眉宇间消散,眼珠瞬间粘在颜岁身上,走过去蹲下身,掐住她的下巴:“又是你这种想勾引本少爷的女人想出的伎俩?行啊,本少爷成全你,给我舔干净!”
颜岁抖着身体后退,躲开他的钳制,晶莹的泪珠从眼眶中滑落,那一滴泪,几乎打在周围所有男人的心上。
第73章 第72章 劫持
莫书闻叹服, 老大这演技,真该进娱乐圈。
“罗少,我我帮你清洗,可以吗?”
罗隽然一把抓住颜岁的头发, 挽起的秀发散落开来, 发根处传来撕扯的疼痛, 罗隽然发狠地凑近她:“我让你给我舔!”
颜岁露出痛苦的表情, 垂下湿濡的眼睫, 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 她是真的低估了这个罗少爷不要脸的下限。
“罗少爷, 饶了我吧, 求求你。”
“求我也没用,你敢招惹我,我一会儿就让这里所有人都尝尝你的滋味!”罗隽然眯起眼睛,凑近颜岁的耳边, 吹了口气,愉悦地感受到手下的人传来的战栗。
颜岁余光留意着罗挚丞的方向,伸手扣住罗隽然的手腕, 暗中骤然用力。
罗隽然吃痛,猛地松手:“妈的, 给脸不要脸!”
他用力朝颜岁的脸扇去。
“啊!”颜岁发出尖叫,伸手捂住脸, 他们这里原本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此刻瞬间又攥住了全宴会厅所有人的注意力,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罗挚丞走过来,脸色难看,旁边的人走上前在他耳边耳语了两句, 他脸色变幻莫测,冷冷盯了眼地上的颜岁,对罗隽然呵斥道:“胡闹什么,刚才还没闹够?”
他朝身侧的人吩咐道:“扶王小姐下去,让少爷去冷静冷静。”
一个佣人,死了就死了,可这个王,王什么来着,虽然没有存在感,可不能仍由隽然在众目睽睽下胡来,否则其他世家,他还怎么结交?谁还敢跟他结交?
“爸!”罗隽然不服。
罗挚丞朝他使了个眼色。
他私下,想怎么玩都行,一个王家女儿,他还不放在眼里,带下去他想怎么处理都行,别在这再给他丢人!
颜岁被人扶走,带到一处房间。
“颜小姐,你现在的位置是罗隽然的卧室。”
颜岁被扔在地上,瑟缩到床角边,悄悄打量周围的环境。
很快,大门被再次用力推开,罗隽然走进来:“都出去!”
颜岁往床脚靠了靠,蜷缩紧身体。
房门被关上。
罗隽然走近颜岁,抽出腰间的皮带,照着地上的倩影狠狠抽下去。
颜岁侧身躲开,皮带破空而来,凌厉的风声在耳侧响起。
“你敢躲!”罗隽然更发了狠,手上动作不断,屋内响起玻璃碎裂的声音,摆件被一件一件扫落在地上。
站在门口的两名保镖习以为常。
“老大,我已经到达你的位置了,门口就两个人,我处理。”莫书闻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
颜岁收到信号,再一次躲过落下的皮带,站起身来,左右拉伸了一下脖颈,一把拽住挥过来的皮带,劈手夺过来。
罗隽然愣了一下:“你干什么!想造反!”
颜岁勾起一抹邪笑,门口似乎有什么响动,还不等罗隽然去查看,皮鞭就落在他身上。
“啊!”他捂住胸口惨叫,大怒,“臭婊子!你敢打我!”
颜岁握住手边的酒瓶子,点点头:“对,打的就是你。”
“砰!”
酒瓶子碎裂开来。
何海城透过望远镜观察四周,不忘提醒颜岁:“老大,你下手可悠着点,别把人打死了。”
颜岁居高临下看着躺在地上一脑门血的富家小少爷,扔开只剩瓶口的酒瓶,蹲下身:“罗少爷,疼吗?”
位置变换,罗隽然颤抖起来:“来人!来人啊!爸!”
颜岁一巴掌扇下去:“叫妈也没用,我问你疼吗?”
“你!你敢这么对我,我杀了你!”罗隽然嘶吼道,不断往后缩,目光落在她光洁的脸上,他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刚才大厅他打的那一巴掌,根本没碰到她,她却故意闹出大动静。
“你是谁,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不管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只要你放了我!”
“我什么都不想要,就想要你呀,罗少爷。”颜岁拍了拍他的脸,转头看向推门进来的莫书闻,对他示意,“敲晕了带走。”
莫书闻走过来,拎起罗隽然的衣领,对方还来不及反抗,一个手刀就将人劈晕。
“颜小姐,每一处要口都有人24小时巡逻,即使换班也没有间隙可插,你们带着人,很难出去。”
颜岁抬手按上一侧耳朵:“王诚,我要的人带来了吗?”
“马上到。”
王诚拖着一个身形跟罗隽然差不多的服务员进来。
颜岁重新将头发挽起,推开房间的窗户,她的人正站在楼下。
莫书闻将罗隽然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扔给王诚,换上服务员的衣服绑好,系上绳子一点一点将人从窗口放下去。
“书闻,一会儿趁乱,你带着人走。所有的人协助书闻准备撤离。”
“是。”
莫书闻钻出窗口,爬下去。
颜岁对上王诚的视线,对他点点头。
王诚拎起昏迷的服务员,将枪口抵在他脑门,跟在颜岁身后往外走去。
“海城,准备。”
“颜小姐,有一队人正在往你们的方向过去。”
枪声响起,罗挚丞一惊:“出什么事了!”
有人匆匆赶来,在他耳边腹语:“少爷被人劫持了。”
罗挚丞瞪大双眼,握紧拳头:“人在哪?给我封锁整幢楼。”
“砰——”
何海城对准目标,扣动扳机,狙击枪的子弹穿透窗户,一枪打在其中一名安保身上。
“啊!”宾客瞬间吓得蹲下身四处逃窜。
罗挚丞心中一惊。
“老爷,宾客里还有不少紧要人物的夫人孩子,要不要先疏散他们?”
罗挚丞迟疑,眨眼的功夫,已经有宾客受了伤,不能让人在他这出事,否则以后在中心城的位置会更尴尬:“加派人手去追少爷,这里安排人把宾客疏散走。”
“是。”
颜岁边开枪边低喝道:“何海城,你在干什么!把主宴厅那边的混乱制造得大一点,你这样让他们有序撤离,我们的人还怎么出去!”
“知道了老大。”
颜岁双手持枪,余光带过,右手迅速朝右后方涌来的追击射击,左手继续不断向正前方火力压制,掩护王诚往左后方退去。
一时间整幢别墅乱作一锅粥,惊叫声震天。
颜岁示意王诚跟紧自己,带着人躲进后花园,掩入假山后面。
罗挚丞带着人追过来,下令:“让人把后花园给我整个围起来。”
子弹扫射在光秃秃的山体上,乱石飞溅,颜岁压低身体紧贴假山,耐心地等着敌人靠近。
王诚屏息,握着枪的手紧了紧,心脏在胸腔里急促地跳动。
枪声中,靠近的脚步声逐渐清晰,颜岁心中默数,朝王诚作了一个手势,猛地往外扑出去,对准敌人脚连射几枪,血雾弥漫,又迅速在另一座假山后隐身。
前进在一线的几人应声倒地,伤亡惨重,第二批很快压制上前朝颜岁的方向疯狂射击。
王诚瞬间从另一个方向扫射,他们的身影如同鬼魅,在黑夜中穿行。
短短几分钟,罗挚丞已经损失了不少人。
“老爷,找彭先生求助,出动军队吧。”站在罗挚丞身边的下属提议。
“罗先生。”颜岁的声音响起,窈窕的身影从假山后走出来。
罗挚丞抬手,示意所有人停手,视线紧紧盯着她身后,被人挟持,昏迷不醒的人质。
枪声停了下来,万籁俱寂,夜风吹过,卷起空气中浓重的硝烟。
“罗先生,你要是不想你儿子出事,就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你是谁?劫持我儿子,到底有什么目的?”罗挚丞上前两步,阴鹜的眸光落在颜岁的脸上,面前的女人原来根本就不是王家的千金。
颜岁轻笑,往前走去,隐晦地遮挡住王诚挟持的身影:“罗先生,你对自己要杀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吗?”
罗挚丞皱起眉,恍然间想起自己派人出去搜查杀了他手下人的元凶,却迟迟没有结果,没想到对方主动上门来了。
“你想怎么样?”
“安排一辆车,送我们走。”
“你先放了我儿子。”
颜岁转头看了眼王诚手中的人,表情有些苦恼:“罗先生,是你没有脑子,还是觉得我没有脑子,这么好用的筹码,我要是轻易放了,今天何必千辛万苦来这一趟?”
“你不放了我儿子,你也别想活着走出去。”
“好啊。”颜岁提高音量,坦然道,“那就看看是你比较豁得出去,还是我比较豁得出去。王诚,动手,我们先废了小少爷一条胳膊,他刚才打我的时候劲儿可不小。”
“是。”王诚举枪,作势对准’罗隽然’的手臂。
“等等!”罗挚丞终于急了,他老来得子,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平时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怎么舍得他受半点委屈,“有事好商量,这位……这位女士,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我姓颜。”颜岁答道,她知道对方想拖延时间好找出他们的破绽救人,她乐得奉陪。
“颜小姐,你误会了,我派人搜查你的下落,不是想杀你,是想请你与我合作,你看到了,中心城的富贵和繁华,这些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放了我儿子,为我做事。”罗挚丞耐心劝说,不动声色地往颜岁的方向靠近。
颜岁看着他挪动过来的脚步,举起枪对准他的脑门:“罗先生,你最好别再靠近,否则我的枪可不长眼睛。”
这话属实嚣张,可儿子在对方手上,罗挚丞不得不投鼠忌器。
后花园空旷,几乎没有制高点,王诚站的位置有假山掩护,狙击手根本无法定位他的位置,场面一时间僵持不下。
“罗先生,我再说一遍,给我们准备好车,送我们离开。”
第74章 第73章 战损妆
“老爷?”手下的人心急, 却无计可施。
颜岁侧头示意,王诚“砰——”地一声开枪,鲜血飞溅出来,他们的位置离得远, 只看到’罗隽然’挣动一下, 被捂住嘴巴。
“别!别动我儿子!”罗挚丞这下真的急了, 忙向后挥手, 咬牙切齿道, “去给他们准备车。”
王诚将手中的血包收好, 带着人往阴影中靠, 手中的服务员已经醒了, 正被堵着嘴巴呜呜喊叫,不断挣扎。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了我儿子?”
“等我安全离开,自然就会告诉你。”
“你以为你今天真的能活着走出去?中心城的军队,马上就会到。”罗挚丞就算不派人去彭士靖那里求援, 今晚这么大的动静,这么多要员的夫人少爷在这,消息迟早传出去。
颜岁脸上丝毫没有恐惧:“我要是出不去, 自然有罗少爷为我陪葬。”
“你!”
“罗挚丞,你可想清楚, 彭士靖可不会在意你儿子的死活,大不了玉石俱焚, 于他又没什么损失, 到时候安慰你两句,再不济失去你这条走狗,他也不痛不痒。”
“你到底是什么人!”罗挚丞瞬时厉喝,颜岁说中了他心里的顾虑, 让他恼怒至极点。
这个女人似乎很了解他们的组织架构,对他更是了如指掌,事情隐隐脱离了掌控。
“别紧张,罗先生,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送我们离开,这样你儿子才能活,不是吗?”跟罗挚丞焦虑暴躁的状态相反,颜岁从容又坦然,完全不着急。
王诚心跳如擂鼓,又怎么可能真的不着急,他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出去,万一中心城的军队真的到了,他们就彻底走不了了。
手中的人还在不断挣扎,王诚脑门上的汗越流越多。
“莫书闻,你们顺利出去了没有?”耳机中响起何海城的声音,宴会厅那里基本已经没人,对方也已经确定了他的位置,他得撤离了。
莫书闻混在人群中迅速上车:“快了。”
何海城收起枪,迅速往另一个地点狂奔而去。
“砰——”
一声枪响,扯动了所有人的神经。
王诚一惊,身体面对危险,本能地向后避开,子弹射入’罗隽然’的大腿。
“啊!”惨叫声响起。
王诚忙重新牢牢捂住服务员的嘴。
罗挚丞勃然大怒,转身一掌甩在手下人脸上:“谁让你们开枪的!”
“对不起,老爷。”该死,对方竟然如此警觉。
颜岁皱了皱眉,知道快拖不下去了,将罗挚丞的注意重新吸引过来:“罗先生,你们再轻举妄动,可别怪我撕票了。”
罗挚丞握紧拳,同时有一抹说不出来的怪异涌上心头。
“颜小姐,别冲动,车很快就来。我们原本不必这么锋芒相对,你是有能力的人。”罗挚丞视线看向她身后,“你手下也都是有能力的人,只要你放了我儿子,金银珠宝,还是权势美人,我都可以奉上。”
“说得天花乱坠,车呢?”颜岁的脸上隐隐出现了不耐烦。
不对,太不对了。
罗挚丞警铃大作,这不是他儿子,如果是,对方何必一直捂着他的嘴,早让他开口求饶岂不是更好震慑住他。
按照隽然的性子,哪里只会呜咽两下。
他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
“快!快去拦截所有出去的车辆和人员,把整栋别墅里里外外都给我围起来,快!”罗挚丞反应过来,大叫道。
手下的人愣了一下,见主人情绪如此激动,忙不迭去办。
颜岁在罗挚丞开口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就已经确定好掩体闪身躲开,她原本站着的地方留下一排排弹孔。
王诚也在第一时间躲好,激烈的枪声再次响起。
“给我留活口。”罗挚丞阴沉沉地下令,在没有找到他儿子的下落之前,这个女人不能死。
颜岁子弹快要耗尽,晚礼服没有任何保护作用,身上到处都是擦伤。
王诚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去。
敌人越靠越近,颜岁打完手中最后一发子弹,靠坐在假山后面喘着粗气,挽起的长发凌乱,额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她猛地侧身扑倒摸到她身边的敌人,一拳重重砸在对方的颧骨,夺过对方的枪。
“砰——”脑浆混着温热的鲜血崩开。
她长腿一扫,绊倒身后的敌人,迅速起身肘击在另一敌人的腹部。
有人扑面而来,颜岁下意识抬手格挡,枪支掉落在地上,她后退半步,迎面攻上去。
罗挚丞手下的都不是草包,敏捷躲开颜岁的攻击,顺势一把握住她的手臂,过肩砸向地面。
颜岁一惊,慌忙泄力,利用巧劲儿往地上一滚,跟对方拉开距离,心下立刻有了判断,她未必是这个人的对手。
王诚那边一个不注意,被人缴了枪,压在地上。
罗挚丞冷冷一笑,示意所有人不准开枪:“阿泰,给我活捉这个女人。”
颜岁站起身,黑眸沉静如水,对面肌肉发达的魁梧大汉拉伸着肩颈的肌肉,向颜岁俯冲而去。
两道身影迅速纠缠在一起,打得难舍难分,男女先天力量上的差距让颜岁不得不避其锋芒,转攻为守,形势急转直下,渐渐落了下风。
“老爷,这个女人真不简单,竟然能在阿泰的手下接这么多招。”
罗挚丞危险地眯了眯眼睛:“不能为我所用,就不能留。少爷找到了吗?”
“还没有,已经调人全力去搜查了。”
颜岁脸上挂了彩,被一拳砸落在柔软的腹部上,落在地上,喉咙口涌上血腥味。
“老大,我们已经顺利出了中心城。”
耳机中,莫书闻的声音再次响起。
颜岁勾了勾唇:“好。”
她缓缓爬起身,抹去唇角的血迹,五脏六腑都在烧灼,可她却越战越兴奋,她再次迎上去,长腿抬起,高跟鞋猛踹在对方胸膛上,阿泰被击中,胸口留下一个血窟窿。
他瞬间暴怒,发了狠的拳头砸向颜岁,步步紧逼。
颜岁后撤,侧身抬手挡住,被对方抓住手腕,用力一扯,骨节脱落,她咬唇闷哼,瞅准目标拖着脱臼的手臂就地一滚,抓住落在地上的枪,抬手对准那个血窟窿,补上一枪。
“砰——”
惊变突起。
阿泰直挺挺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所有人不许动,否则我杀了他!”何海城扼住罗挚丞的脖子,枪抵在他的太阳穴,因为现场情况他们已经控制住,所以人手被调走了大半去找寻他们的少爷,被何海城钻了空子。
“都放下枪!”何海城喝道,手臂厄紧罗挚丞。
罗挚丞瞬间涨红了脸,拍打着何海城的手,命令他的人:“放……都放下枪!”
颜岁松了口气,王诚被放开。
“老大,你没事吧?”
“没事。”颜岁走过来,脱臼的胳膊无力地垂在身侧。
“车。”何海城狠声问。
罗挚丞挥手,车已经停在后花园的门口。
“走。”三人匆匆上车,罗挚丞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
王诚将身上的手机递给颜岁,颜岁打开手机,递到罗挚丞面前,是一段莫书闻离开中心城前发来的视频,罗隽然在视频中疯狂哭喊,被暴揍一顿。
罗挚丞瞳孔收缩。
“罗先生,你知道该怎么做吧?”颜岁轻笑,对何海城使了个眼色。
王诚迅速踩下油门,何海城将罗挚丞推下车,关上车门,子弹打在车后,很快没了动静,黑色的轿车在夜色中扬长而去。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中心城的军队就赶到现场。
“罗先生,听说你们家遭到攻击,罗少爷被人截走了?”
“人我已经处理掉了,犬子也已经找回来,不牢你们费心。”罗挚丞被人搀扶着坐到椅子上,被发蜡一丝不苟固定的头发此刻耷拉下来,更显苍老。
“可我怎么听说。”
对方话还没说完,就被罗挚丞劈声打断:“听说什么听说,隽然是我的命根子,他要真的被劫走,我有必要说谎吗!”
对方哑口无言,说到底罗挚丞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他既然如此说,那他只好作罢,带人离开,回去跟彭士靖复命。
颜岁他们将车子开到半路后丢在路边,掩去行踪,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中心城,等罗挚丞的人追来,早已不见他们的踪迹。
颜岁从中心城出来,夜风扬起她额前的碎发,拂过带着伤的苍白面容,黑色裙摆轻扬。
“老大,战损装,美煞了。”何海城见他们安全了,松懈下来,忍不住出声调侃。
颜岁瞥了他一眼,没空跟他贫,深吸了一口气,忍着疼握住左手手臂外展,慢慢内旋。
“咔哒。”
关节复位。
王诚眉梢跳了跳,他听着都疼,颜岁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的。
乔祈贺派来接应他们的车已经到了,三人上车,回到住处。
林衍之早已在门口等着他们,颜岁下车,一眼就看到他:“你怎么来了?”
“你受伤了。”他蹙起眉。
颜岁低头,她皮肤白,身上是擦伤留下的血痕和打斗留下的淤青,看着触目惊心,牵住他的手往屋内走:“都是皮肉伤,没事。”
“颜小姐,你还真的做到了。”乔祈贺的声音从左侧传来,颜岁这才留意到他也在。
乔祈贺打量着颜岁,评价道:“造型不错。”
“谢谢。”颜岁皮笑肉不笑,“很晚了,海城,送客。”
“等等,颜小姐,人在哪?”乔祈贺阻拦道。
“什么人?”颜岁不解地问。
“罗隽然。”乔祈贺看着她,“你不相信我?”
“怎么会,但知道罗隽然下落的人,还是越少越好,乔先生,我不是不信任你,是为你好。”
乔祈贺讥讽得笑了笑,却没再追问:“颜小姐,你的疑心太重了。”
颜岁没有回话,安静地站在那,坦然与他对视。
乔祈贺转身离开。
第75章 第74章 混蛋竟然引诱你姐姐私奔
等屋里的人都走光了, 颜岁才终于卸下防备,不顾身上的脏污,伸出右手抱住那个温暖的身躯喟叹:“累死了。”
“疼吗?”林衍之小心地拥住她。
颜岁摇头,脸颊蹭了蹭他胸前柔软的白衬衫。
“我帮你上药。”
“不用, 很晚了, 我让人送你回去。”颜岁松开他。
“不能让我留下吗?”林衍之心口无端抽疼了一下, 不明白她为什么变得越来越难以接近, 是因为他亲手揭开了这段感情的真相, 所以她装都懒得跟他装了吗?
颜岁拉住他的手:“我绑了罗挚丞的儿子, 他不可能善罢甘休听凭我威胁, 最近这里都不会安生, 这段时间你不要再到这来了。”
“我……”
“老大,下面的人过来传话,说你父母和你姐那边出了点事,让你马上过去一趟。”何海城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颜岁看向门口, 轻轻叹了口气,扯过一边的黑色披肩搭在身上,掩去身上的伤痕:“我过去看看。”
林衍之拉住她:“我陪你过去。”
他的目光温柔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颜岁驻足了一会儿,点点头, 两人出门。
车子往外城的另一个方向驶去,停在一处偏僻的小楼下。
“你在车里等我。”
车门打开, 白皙的脚踝下黑色的高跟鞋落地, 颜岁从车上下来,四处看了看,有人从楼上匆匆下来:“老大,你父母和姐姐在楼上。”
颜岁见来人陌生, 看向何海城。
何海城解释道:“最近队伍里招的新人。”
颜岁没说话,迈步往楼上走去,这幢小楼除了安排保护她父母姐姐三人的守卫之外,其余都是乔祈贺的人。
木质的门吱呀被打开,颜岁推门进去,就瞧见颜玥正坐在沙发上抹泪,她的父母坐在另一段,脸上带着罕见的怒气。
他们的正对面,站着一个男人,容貌英俊,衣着有些陈旧,却整洁笔挺,看到颜岁时忪怔了一下,眼底闪过惊艳。
颜晟和钱兰沁见到颜岁,同样愣了愣。
“你怎么这幅打扮?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颜岁没有作答,反问道:“找我来什么事?”
钱兰沁想起正事,坐直身体,怒视着面前的男人:“颜岁,你把这个男人给我赶出去,赶出外城,这混蛋竟然引诱你姐姐私奔,反了天了!”
“伯母,都是误会,我绝对没有诱导玥玥跟我私奔。”男人慌忙解释。
颜岁细细打量着他,眼底划过了然,这个男人的身上,有3分林衍之的影子。
“颜岁,爸妈对他有偏见,就是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你不准动他!”颜玥站起身,护在男人身前。
颜岁看向传话的人,有些不悦:“把我喊过来,就是为了这事?”
新来的没跟颜岁打过交道,此刻见顶头大boss冷下脸,不觉打了个寒战。
“什么叫就为这事?”颜晟站起来,指着颜岁的鼻子,“这是你亲姐姐,她要是真的被这个男人拐跑了,你想过后果吗?你怎么能说得出这种话?”
“颜岁,我不管你现在是不是有能耐了翅膀硬了,你必须把这个男人给我赶出去,让他一辈子不许出现在玥玥面前!”
“妈!”颜玥不禁着急地大叫。
“伯母,你相信我,我是真心爱玥玥的。”男人愁苦着脸,苦苦哀求。
颜岁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招了招手,新人立刻上前。
“把人带上,走。”
“是。”
“颜岁!颜岁你要干嘛!放开他!”颜玥喊叫起来,拼命拍打开来抓人的人,那人苦着脸挨了好几下,可这是老大的姐姐,他又不敢还手怕误伤,好在颜岁的父母立刻拉住颜玥,将她拖开。
“玥玥,玥玥救我!”男人慌了神,可他空长了一幅好皮囊,实际一只软脚虾,随便扒拉两下便被拖走。
颜岁懒得多看一眼这场闹剧,不管颜玥叫得如何撕心裂肺,转身就走。
男人被拖下楼,毫不留情地扔在地上,他爬起身恰巧望着颜岁拾级而下,黑色的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发出轻微的响动。
光裸洁白的脚踝让男人忍不住咽了口口水,黑色的鱼尾裙摆摇曳,晚礼服构勒出女人纤细的腰肢,再往上是被黑色披肩遮挡住的单薄的脊背,修长的天鹅颈弧度优美。
男人的眼神一寸一寸往上,整个人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细碎的发丝随着走动轻扬,额角有一块青紫,那双漂亮的美眸比此刻的夜色还深,高挺小巧的鼻梁下,是一张不厚不薄的红唇,嘴角带着伤,还残留着一丝血迹。
她如夜色下最惑人的妖精,一步一步走来。
“啪——”男人被一巴掌打在脑门上,瞬间清醒过来。
“看什么看,再敢盯着我们老大,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男人忙卷缩起身体,诺诺不敢说话。
“等等,颜岁。”颜玥挣脱父母的钳制,从楼上冲下来,一把抓住颜岁的胳膊,“你不能带走他,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冲我来!”
颜岁吃痛地皱眉,拉开她的手。
“你不就是记恨当初爸妈选择先来找我,没有去找你吗?你是24岁,不是14岁,爸妈有什么义务一定要去救你,为了这点事,你摆这张臭脸,还要记恨我们多久?”
颜晟和钱兰沁追过来,闻言看向颜岁。
颜晟劝解道:“岁岁,你心里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跟我们说,你要什么也可以直接跟爸妈讲,但玥玥是你的亲姐姐,姐妹之间哪有龃龉。”
颜岁真是好笑,她就多余过来参合进他们一家人的事中。
车门被打开,林衍之从车上下来,走到颜岁身边将她揽到自己身后:“怎么了?”
“小林,你也在,正好,你也劝劝她,一家人还记恨出仇来了。我们也从不缺她吃缺她喝,把她养到这么大,到底是哪点对不起她?要说这次大难临头我们没来找她,你说说我们年纪也不小了,她年轻力盛,不像你似得找父母,反而还要怨怪我们偏心?你说她是不是个白眼狼?”钱兰沁走上前,生气道。
“叔叔阿姨,人心都是肉长的,偏不偏心你们心里最清楚,我们做外人的点评不了。”林衍之不温不火地说道,身型将颜岁挡住,“但是岁岁一直以来也尽到了女儿的职责,一直保护你们,她要是白眼狼,你们怎么会安安稳稳住在这里受人保护?”
“我……”钱兰沁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怒瞪他。
“阿姨,岁岁身上还有伤,我要带她回去休息了,至于你们有什么事,大家都是成年人,可以自己解决。”他不轻不重看了眼颜玥,转过身护着颜岁上车。
“等一下颜岁,把人给我带走。”颜晟发话,决不允许地上这个男人继续留在这里蛊惑他的女儿。
颜岁对何海城扬了扬下巴,后者接到示意,提起地上的男人扔进副驾驶。
“以后这种事,别再来烦我。”话语飘散在空气中,颜岁坐上车。
车子发动,渐渐远去。
“老大,这人怎么处理?”看见颜岁下车,何海城问道。
“找个地方扔了,警告两句别再去找颜玥。”颜岁说完,脚步匆匆回了房间,捂着腹部推开卫生间的门。
林衍之急忙跟上她,卫生间的门被关上,里面传来呕吐声。
“岁岁,你怎么了?开门。”
颜岁直起身,将发丝撩开,去洗手池漱了漱口,洗了把脸,才将咚咚作响的门打开:“没事。”
大概是腹部遭受了重击,她之前一直忍着,直到刚才彻底发作。
“把衣服换下来,给我看看你身上的伤。”林衍之这次没让她轻易混过去,他看出她左手似乎有伤,一直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拉住她右手,不让她跑。
颜岁叹了口气,将披肩扔下,拿出换洗的衣服,没再提让他回去,她真的很累,心底也不想他走。
“帮我把拉链拉一下,我想先洗个澡。”颜岁背对着他,她一只手,根本没办法自己把礼服脱下来。
林衍之看着她光洁的后背染着尘土,还有多处擦伤,指尖蜷缩了一下,抬起手小心地避开她的肌肤,触碰上拉链缓缓下拉。
背后的礼服敞开,露出大片的肌肤,林衍之心中颤了颤,刚要移开视线,却被她背后大块的淤青刺痛,声音有些低哑:“好了,一会儿洗的时候注意伤口。”
颜岁单手抓着胸前的衣襟,点头:“知道了。”
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林衍之开门出去找医药箱。
"你是谁?"
他侧头看去,只见裴嘉清站在门口,趾高气昂地盯着刚才颜岁带回来的人。
他紧盯着那张脸,眼中一闪而过怨毒,走了一个林衍之,又有什么不三不四的东西靠近她。
范蘅眼睛四处乱转,小心后退一步,默不作声。
裴嘉清见对方竟然敢无视他,一掌扇在他脸上。
范蘅被一巴掌打懵了一下:"你凭什么打我?"
"打的就是你,我在问你话!"裴嘉清提高音量,再次一巴掌扇在他另一边脸上。
"你!"范蘅从在颜玥父母那就忍着怒气,这会儿彻底忍不住了,见四下无人,挥起一拳揍过去,裴嘉清被打个正着。
何海城从外面匆匆赶来,见到这场面吓了一跳,忙把范蘅拉开。
"何海城,这什么东西你也往家里带!"裴嘉清简直气疯了,捂着半边的熊猫眼嘶吼。
第76章 第75章 狐狸精
何海城悄悄翻了个白眼, 凭他也配对自己颐指气使,但顾及他的身份,只能忍气吞声道:"抱歉裴先生,老大吩咐了让我把人送走, 我刚有点事, 不小心让他溜了过来, 我这就把人带走。"
"站住!"裴嘉清怒喝, "他把我打成这样, 怎么能让他轻易走, 我要你砍了他的双手。"
范蘅一听这话, 吓得噤声, 往何海城身后躲。
"裴先生,这人说到底是颜玥小姐的,要真动他,也让老大为难, 不是吗?"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这脸上的伤白挨了吗?"裴嘉清不依不饶,凭他现在的身份地位, 颜岁下面的人也敢对他说一个不字?
何海城叹气,这都什么事啊, 他抬起头,见林衍之走过来, 忙肃起神色:"林哥?"
林衍之的目光落到裴嘉清的脸上, 能让何海城对他如此毕恭毕敬,可见颜岁对他的态度。
裴嘉清转过头,在看清林衍之的一瞬间,扭曲了神色, 他为什么会在这?
"今天不管是谁来都没用,他伤了我,必须废了他两只手!否则以后,岂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在我头上作威作福。"
门口动静不小,颜岁这里除了她的两个心腹,何海城和莫书闻,还有几个新来的,隐隐探出头瞧热闹。
何海城向林衍之投去求助的目光。
林衍之终于开口:"你也打了他,让他跟你道个歉就让海城把人带走吧。"
"凭什么?凭什么听你的?"裴嘉清来了劲,就是不肯退让。
颜岁洗完澡出来,见房间没人,出来寻人恰巧撞见这里的喧哗,走过来:"在吵什么?"
"颜岁,那个人打我!"裴嘉清一见到颜岁,立刻先发制人告状,"林医生非但不帮我,还帮他说话,你看看我的脸。"
何海城白眼几乎快翻到天上去了。
颜岁看着裴嘉清眼睛上极其均匀的淤青,看向何海城:"不是让你找地方把人扔了吗?"
"老大,我就吩咐点事的时间,让他给悄悄溜过来了。"何海城叫屈。
颜岁转过头,问裴嘉清:"那你想怎么处理?"
林衍之眉心微动。
"我要废了他两条手臂!"
"这点小事,按他的意思处理了就是,在这里吵什么?"颜岁话音刚落,何海城不可思议地看向她,不是,真要听这狐狸精的话?
"颜小姐,颜小姐我不是有意的,是他先打的我,颜小姐······"范蘅真正害怕起来,哭喊道。
颜岁聪耳不闻,只留下了句一会儿把裴嘉清的伤处理一下,就回了房间。
林衍之在原地站了站,跟着颜岁离开。
何海城给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这里的人基本都是新来的,没怎么见过林衍之,都将裴嘉清当半个男主人看,此刻立刻讨好得上前将人扶下去上药。
裴嘉清挥开有人要搀扶他的手,倨傲得盯着何海城:"我要看着你动手。"
何海城无法,利落地出手,卸了范蘅两条手臂。
"啊!"
范蘅惨叫,两条胳膊无力地垂落。
"可以了吗,裴先生?"
裴嘉清这才作罢,轻蔑又得意地笑了笑,转身走了。
何海城拎着人拖上车,随意找了处地方将人扔下车,重新将人的两条手臂按回去。
"嗷!"范蘅嚎叫。
"闭嘴,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你最好掂量清楚,下次可没这么好运。"
车子开走,只留下呛人的汽车尾气。
颜岁回到房间。
"是裴嘉清先动的手。"林衍之拎着医药箱走近她,忍不住开口道。
颜岁点头:"你别管了,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海城有分寸,他会处理。"
林衍之抿紧唇,沉默地低头替她上药。
"别不开心了,为着这么两个无关紧要的人跟我生气多不值。"颜岁眨着眼睛看他。
"你在利用裴嘉清。"
"怎么会是利用?好处他没得到吗?他能这么作威作福难道是靠他自己的权势?更何况是他死乞白赖非要跟着我呆在这里。"她又没拿枪指着他的脑袋让他在这里给她当靶子。
林衍之深深看着她:"你都知道?"
"我既没聋也没瞎,当然知道。"颜岁转过身,拉住他的手,"你难得过来一趟,我们不聊别人了好不好?"
"我以为你并不想我来这打扰你。\"林衍之抽出手,垂下眸替她接着上药。
"我只是怕有人盯上你。\"颜岁解释道。
"躺下来,我检查一下。\"林衍之扶着她躺下,卷起她衣服的下摆。
他动作顿了顿,脑海中的乱七八糟的念头顷刻间荡然无存,深色的水眸闪过心疼,白皙的小腹上有一大块触目惊心的淤血,泛着深紫。
"疼吗?"他不敢下手按压,不清楚内脏有没有受损,观察她刚才行走自如,应该是没有伤到,可她惯来能忍,而且之前的伤刚好没多久。
颜岁拉下衣服:"没事,早就不疼了。"
"这里没有专业的仪器可以检查,你最近这两天要格外注意,有任何不舒服都要告诉我。"
"好。"
他扶她坐起身,检查她的左手手臂,骨头处衔接良好:"以后身上的伤自己不要随意处理,处理不好很容易造成习惯性脱臼。"
“嗯。”颜岁挨着他坐着,抬起眼皮小心试探问道,“之前的事,你……气消了吗?”
林衍之垂下眸,将药膏瓶子盖好放回医药箱中,许久才低声道:"那你呢,你想清楚了吗?"
"我一直都很清楚。"
"是吗?"林衍之抬眸,细碎的波纹自眼底漾起,"你真的清楚吗?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
"林衍之,是你啊,一直都是你。"颜岁抚上他的脸。
"那阿衍是谁?"他望着她的黑眸,一字一句问。
颜岁愣住,慢慢退开他身边。
"你还要在我身上,缅怀他多久?"
颜岁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却失败了:"我······阿衍是你啊,我。"
"颜岁,你看清楚,我不是。"林衍之厉声打断她,"我可以不计较你的心里始终留有他的位置,我明白有些人无可替代,可你不能拿我当作他,如果是这样,那我们之间算什么?"
颜岁轻轻叹气,整理好衣服,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
"林衍之,我说过了,我们不要再讨论这个。我们之间没有别人。"
“他一直在,颜岁,别再粉饰太平,也别再骗你自己。”她为‘他’那么许多次绝望哭泣,在生死弥留之际抓着他的手喊‘阿衍’,高烧不退时奔溃乞求‘他’别走,这一切她真觉得他们之间没有别人吗?
林衍之一步一步靠近她,站到她身边,透过窗户看着她的面容:“你从来没有接受过,他已经走了。”
颜岁侧过头,猩红的眸光望着他。
“颜岁,无论他是因为什么离开的,你都该学着接受事实。”
“不要再说了。”颜岁打断他,扶在窗台的指尖泛起青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林衍之动了动唇,喉咙口干涩地发疼,他静了一会儿才说道:“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他转过身,挺拔的脊背微微佝偻,一步一步往门外走去。
“你是想跟我分手吗?”
颜岁的声音阻拦住他的脚步,林衍之停下来,僵直在原地。
“你也想抛下我,是吗?”颜岁转过身,面对着他的背影,“如果是,你可以直说,我成全你。”
林衍之蜷缩起手指,握紧拳,转向她:“说要在一起的人是你,说分手的也是你,不是我要抛下你,而是你从来没要过我。对你来说,我只是一个承载你对别人情感的容器,你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对对方的愧疚和弥补,无论你否认多少遍都没用。”
颜岁点头,很多话她无可辩驳,也无从解释,他说得对,也看得分明,她从来没有真正接受过阿衍的死,也没原谅过自己。
她已经害死了上一世的林衍之,没必要把这一世的他也拖进自己的囚笼中。
“那就分手吧,我放过你。”也祝福你。
颜岁笑了下:“做不成恋人,也可以是朋友。房间在隔壁,我让人收拾出来了,晚安。”
她转过身,重新望向窗外漆黑的夜。
林衍之在原地站了许久,才缓步离开,房门被扣上,无形中隔绝出两个世界。
旭日东升,太阳照常升起,不会因为任何人留下或者离开改变。
颜岁从房间出来,看了眼隔壁的房门,走下楼。
"颜岁,你醒了,我熬了小米粥,快来喝。"裴嘉清在宿舍楼下的食堂正忙活,见颜岁进来,忙将碗端出去。
颜岁在餐桌边坐下,拿过勺子:"谢谢。"
"你快尝尝,好不好喝。"
颜岁低头尝了一口,点点头:"好喝。"
裴嘉清高兴起来:"好喝就好。"
莫书闻走进来,站到颜岁对面:"老大。"
"嗯,坐,吃早饭了吗?"颜岁侧头,扬了扬下巴,"给书闻也盛一碗。"
裴嘉清撇撇嘴,老大不愿意地又舀了一碗放在莫书闻面前。
莫书闻可不管他什么情绪,在颜岁面前落座,吃早饭。
"人都处理好了吗?"
"已经安排好了,除了我们自己这几个,没人知道他在哪。"
"嗯,看好了,也不用好吃好喝供着,留口气就行。"颜岁咽下口中的粥,"这几天我们自己这要加派人留意,特别是林衍之那,别出差错。"
"老大放心。"
颜岁用完早饭,擦了擦嘴,站起身:"最近队伍里新人不少,都培训得规矩点。"
"明白。"
颜岁走了,莫书闻喝碗粥,放下碗也走了。
裴嘉清恨恨地收拾碗碟,真把他当佣人使?
第77章 第76章 为什么!姐夫都要被人抢走了……
林衍之从房间出来, 正好碰到从食堂回来的颜岁。
"去吃早饭吧,吃完早饭早点回去,不用再过来了。"颜岁神色如常,说完便掠过他, 往外走。
林衍之看着她的背影。
"海城。"
"老大。"何海城走过来。
"一会儿送林衍之回去, 跟陈契说, 让他把人护好了。"
"是。"
罗挚丞这两天寝食难安, 嘴上都多了两个燎泡。
派出去的人都没回来, 他儿子仿若人间蒸发, 毫无踪迹。
人在对方手上, 他不敢轻举妄动。
突然外面有人急急冲进来:
"老爷, 有一封信,早上在家门口钉着,查过了,查不到是什么人放的。"
罗挚丞一把拿过信, 展开信纸,上面只有一个时间和一个地址。
"老爷,会不会是圈套?"下属迟疑不定。
罗挚丞阴沉着脸:"隽然在他们手上, 就是刀山火海,也得去。"
两天后, 罗挚丞秘密出了中心城,按照信上的时间地点赴约。
车停在一座废旧的仓库面前, 司机匆匆下车替他开门。
罗挚丞锃亮的皮鞋踩在灰扑扑的泥土上, 他从车上下来,扣起西装的扣子,四处打量了一番,带着人往仓库里走去。
乔祈贺见人来了, 站起身:"罗老,来了。"
"乔祈贺?是你?"罗挚丞非常惊讶,他没想过这其中竟然有乔祈贺在参与,他的目光转向坐在椅子上不动如山的颜岁身上,"是你指使她绑架我的儿子?你到底想做什么?"
"罗老,别激动,先坐下喝口茶润润喉。"乔祈贺重新坐下,拿镊子夹出茶杯放到一边的空座前,拿过茶壶替他斟上茶。
罗挚丞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最后还是坐了下来。
"你们到底要什么,直说,只要把我儿子放了,我可以尽可能满足你们。"
"罗老,邀请你来只是想跟你谈个合作,别说得我们好像土匪似的。"乔祈贺点了根烟,温和道。
罗挚丞一掌拍在桌子上,大骂:"你们绑架我儿子,不是土匪是什么?还指望我跟你们谈合作?"
乔祈贺笑了笑:"那您可说错了,罗少爷自小就身娇肉贵,被人簇拥,一定没怎么见过外城的风景,我们是请他来体验一下不同的风土人情,怎么是绑架?"
"我不想跟你们废话,说你们的目的!"
"跟我们合作,拉拢中心城内能拉拢的人,我要入主中心城,拉彭士靖下马。"乔祈贺开门见山道。
罗挚丞闻言笑了一下,随后讥讽得哈哈大笑:"就凭你们?不自量力,白日做梦!"
他看着乔祈贺,提醒道:"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怎么像一只丧家之犬一样被赶出中心城的?竟然还想入主中心城?年轻人,有野心是好事,但是白日梦还是少做。"
"难道你不想吗?"乔祈贺反问。
罗挚丞眸光沉了下来。
"罗老,你甘心一辈子屈居在彭士靖之下,做他一条忠心耿耿的狗?你在中心城还有多少话语权?"
"至少有命能活,跟你们合作无异于送死!"
"你确定吗?"颜岁突然开口,轻笑道,"不跟我们合作,罗少爷真的有命能活吗?"
"你们敢!"罗挚丞爆喝。
颜岁按了按耳朵,无所谓道:"那就试试咯。"
"颜小姐,你就没有在意的人吗?要是有人拿你在意的人威胁你,你会怎么做?"罗挚丞阴狠得牢牢盯着颜岁。
"我会把人找出来剁烂,罗先生不信,可以试试。"颜岁回视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慢慢道。
乔祈贺好言相劝:"罗老,我们没必要到鱼死网破的地步,这本该是一个双赢的结局。"
"我要见我儿子。"罗挚丞不想听他们唱戏。
"等你什么时候按照我们的要求做到了,什么时候就能见到你的儿子。"颜岁说道。
"你们不要太过分!"
"罗先生可以回去好好考虑,不过不知道罗少爷等不等得起。"颜岁丝毫不畏惧。
眼看场面就要吵起来了,乔祈贺忙调和:“罗老,年轻人火气大,你别跟她一般见识,这样,再给您一天的时间,您再考虑一下。这件事对您也不是坏事。”
“哼!”罗挚丞甩袖子当场就走,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真的给他考虑的余地了吗?
乔祈贺看着罗挚丞远去,提醒道:
“他这是公然挑衅,你最好提醒你身边的人小心。”
“我会留意的,走了。”
预料中的反扑并没有到来,乔祈贺第二天传来消息,罗挚丞答应了。
颜岁并没有放松警惕,只让人加强防护。
何海城按颜岁的吩咐去陈契那交代了些注意事项,出来时碰上林衍之。
“林哥。”他匆匆问好,还有别的事情要办,便没有停留。
“她的伤怎么样了?”林衍之突然开口。
何海城半路刹车,有些诧异,但还是往回走了两步:“老大已经没事了。”
林衍之垂下眸,她放手得这么洒脱,连半分不舍都没有。
“林哥,你跟老大还没和好?”何海城斟酌着小心问,见他没开口,没敢接着问下去。
“你去忙吧。”
沈念念探出一个脑袋,悄悄在林衍之身后,对何海城使了个眼色。
何海城会意,跟林衍之打了声招呼离开后,又从后面绕回来。
沈念念四处张望了一下,才说道:“姐姐最近在忙什么?最近有个女孩子老缠着姐夫,她都不着急吗?”
“女孩子?什么女孩子?”何海城一头雾水。
“就这附近一女孩,之前被人欺负受了伤,姐夫治的,自那之后天天找借口过来。”沈念念想到这个就来气,偏那女孩脸皮厚,无论她怎么赶都赶不走。
“算了,跟你说有什么用,我亲自找姐姐去说!”
何海城见她立刻要走,忙拉住她手臂把人拽回来:“老大吩咐了,最近你们都不许过去。”
“为什么!姐夫都要被人抢走了!”沈念念焦急得大喊。
“我看林哥眼里就老大一个人,不像是能被抢走的。”何海城小声嘀咕。
“你在嘀嘀咕咕说什么?”沈念念皱眉。
“我说,他们都不着急,你就别跟着瞎起哄,有什么事过段时间再说吧,老大很忙,最近外面不安全,你别乱跑。”
“可是……”
“别可是了,我这还有事呢,走了。”
何海城匆匆离开。
“林医生,林医生在吗?”外面出现熟悉的声音。
沈念念双手叉腰,怒气冲冲走出去:“你怎么又来了!”
女孩扎着马尾,皮肤白皙,笑起来眼睛像弯弯的月亮,听到沈念念的话也不生气,将手中一个袋子递出去:“这是我自己做的一点点果干,想送给林医生尝尝,谢谢他上次替我医治。”
“你都谢了百八十回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沈念念堵在门口。
“对,我就是打林医生的主意,怎么了?他长得帅,性格好,那么温柔,我喜欢他有什么不可以?”女孩大大方方问。
沈念念怒目而视:“我都叫他姐夫了,你说有什么不可以?”
“可我从来没见过你姐姐,他们如果是恋人,怎么不在一起,你可别骗我。”
“你!”沈念念大喊,“大个子,把这个女的给我赶走!”
陈契走出来,尽职尽责在女孩面前一站,那张脸看起来凶得可以止小儿夜啼。
女孩害怕地退后一步,看了眼他们身后空无一人的屋子,一把将果干塞在沈念念怀里,急匆匆跑了。
“喂!”沈念念跟怀里的果干干瞪眼。
罗挚丞很快提供了可以合作的人员名单,并表示自己会先拉拢,有几个关键人物,如果不能利诱,只能由颜岁他们威逼。
“这老家伙松口地这么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颜岁把玩着手中细长的烟,掀起眼皮看向坐在对面的乔祈贺。
“罗挚丞未必没想过推翻彭士靖的统治,只不过他没这个能力。”乔祈贺回想起当初在中心城内跟罗挚丞打过交道的画面,“别看他年纪大,也是个野心家。只不过……”
颜岁将烟递到鼻下轻轻嗅了嗅,接过他的话:“只不过他不会轻易甘心被我们这么威胁。”
“对,罗挚丞能走到今天,不是个没能力的人。”
“那就看看,他打算怎么破局。”颜岁站起身,活动筋骨,“不早了,走了。”
“哦,对了,温虞姐做的果干很好吃,帮我谢谢她。”
“最近城里很流行做果干,水果不容易储存,你们前两天帮忙清理的那片果园,我已经让人把水果挨家挨户分出去了。你爱吃就多带点走。”
“好啊,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多带点颜岁还真吩咐人提了两袋走。
“老大,这些都带回去吗?裴先生昨天还说他不爱吃甜的,您吃的也少,让不要再拿回去。”手下人看着两大袋果干直发愣。
“一袋送我爸妈那去,一袋给陈契他们拿去。”现在的生存环境,糖果已经很少见,蛋糕甜品更没有,果干勉强也算平替吧?
“哦,好。”手下人似懂非懂地拎上袋子领命下去。
“等等。”颜岁突然喊住他,“陈契他们的我亲自送过去。”
那人又忙将其中一袋放下。
颜岁看着座位上的那袋子果干,转头点了支烟。
一根烟抽完,她才发动车子,往陈契他们的住所过去。
车子停在院门外,颜岁在门口踌躇了一下,才拎着东西走进去。
“姐姐?”沈念念抬眸,惊喜地站起身跑出来,“姐姐,你终于来了。”
林衍之抬头,握在碗碟上的十指悄悄收紧,沉默地收拾桌子。
第78章 第77章 我们已经分手了
“怎么这么晚吃饭?”颜岁走进来, 问道。
“姐夫被邻居请去看病了,所以回来得晚。姐姐,你手上拿的是什么?”沈念念往颜岁手中的袋子看去,“嗯?姐姐怎么也拿了果干?”
颜岁举起来, 放在一边的茶几上:“乔祈贺他们家送的, 太多了, 我拿点过来。”
她侧头问沈念念:“也?还有谁拿了果干吗?”
“一个讨厌鬼。”沈念念翻动着袋子, 想到什么还忿忿不平, “我不要还硬塞给我。”
颜岁没听明白, 也没多问, 听陈契汇报了几句日常事务便打算走了。
“姐姐, 你难得过来,这就走了?再坐一会儿吧。你还没跟姐夫说过话呢。”沈念念拉住颜岁的手不让她走,“我爸妈以前也老吵架,但没两天就和好了, 他们常说夫妻哪有隔夜仇。”
颜岁沉默。
“你们好好聊聊,我去洗碗。”沈念念不由分说将颜岁按在沙发上,摆手势让其他电灯泡消失, 将林衍之从厨房拉出来,自己一头栽进去关上门。
屋子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喝水吗?”林衍之倒了杯水递给她。
“谢谢。”颜岁接过来。
屋内安静下来, 连同空气都凝滞了。
“你只是来送果干的吗?”林衍之开口,打破了沉默。
颜岁抿了抿唇, 迟疑了半分钟, 还是问道:“我的项链,你能还给我吗?”
林衍之看着她,血色从脸上褪去。
他站起身,走上楼回屋, 从抽屉里将项链拿出来,重新下楼。
颜岁缓缓站起身,向他伸手。
吊坠被放入她的掌心。
“谢谢。”
林衍之苦笑了一下,他以为,她是来看他的。
“不打扰你们,我先走了。”颜岁收拢掌心,将项链收好。
沈念念在厨房急得团团转,姐姐姐夫到底怎么了,不会真的像外面传的那样,裴嘉清勾引颜岁,成功上位了吧。
恰在此时,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请问林医生在吗?”
犹如魔音绕耳。
沈念念如同被点燃的炮仗,蹭得就炸了,拉开门冲出去:“你有完没完啊?”
颜岁只觉得一道风掠过自己,沈念念人已经在屋外了。
她跟着走出去,只见她满脸戒备地紧盯不远处站着的女孩。
女孩看到林衍之,眼睛瞬间亮了:“林医生,我白天拿了果干,你尝了吗?好吃吗?”
颜岁茫然地看向站在身边的林衍之。
“你有什么事吗?”林衍之没答,只是温和地问。
“哦,我拿了不一样的过来,想让你尝尝别的口味。”女孩绕过沈念念,跑到他面前,将抱在怀里的袋子递给他,才留意到站在他身边的人。
“不用破费了,你拿回去吧。”林衍之没接。
女孩呐呐收回,重新抱回怀里,偷偷打量颜岁,她词汇匮乏,只知道她长得好看,光站在那儿就让人移不开目光。
颜岁大致明白过来,站在人群里,他总是最耀眼的那个,追在他身后的女孩,她从大学起就见识过,络绎不绝,并不稀奇。
她抿唇笑了下,抬腿准备走,被突然握住手腕。
她不解地看过去。
“去哪?”林衍之问,黑眸闪烁着破碎的光。
“我该回去了。”颜岁看了眼女孩,对他说道。
她真的,一点也不在乎。
不在乎他是不是难过,不在乎有没有别的女孩接近他,不在乎他这个人。
女孩也瞬间明白过来颜岁的身份,连连后退:“对不起对不起,你别误会,我以为她是骗我的,我没想到林医生真的有女朋友。”
颜岁见女孩急得泪花都快出来了,宽慰道:“没关系,我们已经分手了,他是自由的。”
一句话如同平地扔下一颗雷,沈念念瞪大眼睛。
女孩同样愣在原地。
颜岁挣脱开他禁锢自己的手,独自走了。
她好的时候,可以把人捧上天堂,可当她不肯再施舍半点耐心的时候,就能把人拽下地狱。
颜岁坐上车,摩挲着怀中的项链,锁扣的地方他已经帮她修好了。
沈念念追出来,扑到驾驶窗边:“姐姐,你跟姐夫到底怎么了?你真的变心了吗?可你明明在意他,特意来看他。”
颜岁无奈道:“我只是来送果干的。”
“你骗人,一份果干而已,你要是不想见他,干嘛亲自跑一趟。”沈念念大声扯破她的谎言。
“念念,我跟他之间的事,三两句说不清楚,你不要管……”
“不行,明明你们之前感情那么好,都是那个裴嘉清对不对,我让大个子把他赶走!”说着她要去喊陈契。
颜岁忙下车拉住她:“别胡闹了。”
“我才没有胡闹,姐姐,你真的不喜欢姐夫了吗?你真的不怕他被别人抢走吗?”
颜岁握住她的手,认真道:“是我的就抢不走,不属于我的,强留也没用。我们之间的问题,我想不明白,也给不了他答案,如果他想找别人,我尊重他。”
“为什么……”沈念念不懂。
“好了念念,外面不安全,回去吧。”颜岁拍拍她的脑袋。
“姐姐。”
“我知道你是为我们着想,但有些事旁人参与不了。”
沈念念失魂落魄地回去。
林衍之见她一个人回来,眼底的光黯淡下来。
颜岁自那晚走后,就再也没来过。
两周后,一个平静的夜晚,何海城突然冲进颜岁的房间,气都没喘匀:“林哥那边出事了。”
颜岁悠然起身,飞快往外跑去:“带上人。”
为什么她都做到这样的地步,他们还会瞄上林衍之。
心脏从听到消息开始就剧烈跳动起来,眼前总是控制不住浮现前一世他临死前的画面。
何海城带着人,根本追不上颜岁的速度。
院子门外陈横着两具尸体,颜岁看也不看,直冲进去。
“老大,你怎么来了?”陈契看到颜岁,呆愣住。
颜岁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林衍之身上,站定在他身前,见他安全无恙,身体瞬间脱了力般软下去。
“岁岁。”林衍之忙揽住她的腰托住她。
颜岁大口喘着气,攀住他的肩膀站直身体,汗水打湿了长发。
何海城带着人紧接着冲了进来,见到一地的尸体和全须全尾的众人,傻了眼。
“我接到陈契的消息,说这里遭到了突袭,林哥被带走了。”
陈契茫然:“是有人突袭,可我没给你发信号,来的人不多,我们都已经解决了。”
颜岁冷静下来:“中计了。”
她关心则乱,工厂那边反而空下来给了别人可趁的机会。
“立刻回去。”
他们的目标是裴嘉清。
“海城,你留在这里,跟陈契给我24小时守着林衍之。”
“是。”
“颜岁……”林衍之皱眉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颜岁带人回到工厂,她留下的人都被灭了口,裴嘉清不见了。
“去通知乔祈贺,让他帮忙找人。把书闻叫回来。”
“是。”
颜岁情绪大起大伏,此刻太阳穴胀疼得厉害。
第二天清晨,一个带血的手帕被悄无声息放在厂区门口,里面是一截断指,还有一张字条:
【想要你的心上人平安,立刻放了罗隽然】
颜岁握紧纸条,纸张褶皱在一起。
她不敢想,如果被带走的人是林衍之的话,她会怎么样。
“去罗隽然那。”
而罗挚丞,第二天就收到了颜岁的回礼。
他满眼阴沉地看着手中的视频,耳边回荡着儿子的哭嚎。
视频中,颜岁拿着刀,钳制住罗隽然的手,一点一点切下他两根手指,鲜血淋漓的指头落在镜头面前,随后颜岁的声音响起:
“罗挚丞,你再敢动我的人,我就从你儿子身上双倍还回来,你可以试试,看看我们谁更狠。”
视频戛然而止。
罗挚丞当下就坐不住了:“备车,我要出城。”
颜岁就在工厂的办公楼内,恭候他的大驾。
罗挚丞急匆匆进来:“颜小姐,都是误会,是底下的人不懂事,误把裴先生请回去了。”
颜岁冷着脸,没接话。
“颜小姐,以你的能力,根本没必要跟着乔祈贺冒险,不管他许给你什么,我都可以以10倍许给你,只要你跟我合作,放了我儿子。”
“我要的,你给不起。”颜岁站起身,走近他,猛地拽住他的衣领,“马上把我的人放了,否则下一次,我就不能保证你收到的是你儿子身上哪一块儿零件。”
“你敢!你要玉石俱焚,我就杀了裴嘉清。”罗挚丞被领口揪地涨红脸色。
颜岁一把推开他,眉宇间戾气尽显:“好啊,男人我可以再找,就看你还能不能再造出一个儿子来。”
罗挚丞摔倒在地,平时的威风不见,苍白的嘴唇颤抖,这个女人超出他想象的狠。
“别……颜小姐……有话好好说。”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再敢威胁我,我就让你的儿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说到做到。”
罗挚丞的软肋被人拿捏在手里搓圆捏扁,仍人宰割,他什么办法都试了,可颜岁这里铁通一块,唯一抓到的裴嘉清,他以为是筹码,可这个女人根本没有心。
“别动我儿子,我可以把人送回来,但是你必须保证我儿子的安全,事成之后,你要把他还给我。”
颜岁蹲下身:“你放心,只要你安分守己,做好我们让你做的事,你儿子就能好好活着,你们还有团圆的一天。但如果再有下次,我可不会像今天这么好说话。”
罗挚丞爬起来,浑浊的眼睛含着泪水:“好,希望你说到做到。”
罗挚丞走后,并没立刻把裴嘉清送回来,颜岁知道他有意在试探她是不是真的不着急。
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跟他耗,就看看他儿子耗不耗得起。
第79章 第78章 分手了住前女友这,不好吧?……
颜岁看着躺在地上浑身脏污的罗隽然, 哪里还有当初生日宴上半点风光和不可一世。
她在他身边蹲下身来,抬起他的脸:“小少爷长得不错,听说你很爱玩,每个月都有不计其数无辜的女孩子从你房间抬出来?”
罗隽然打了个寒颤, 身上的白衬衫血迹斑斑, 空洞的眼睛浮现惧意。
颜岁站起身:“找个人来, 好好伺候伺候我们罗少爷。”
罗隽然瞪大眼睛, 往旁边爬去, 泪水从眼眶里滑落, 口中喃喃求饶:“不要, 不要……你敢动我, 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颜岁坐到一边的椅子上,端起一边的杯子抿了口茶:“你觉得我会害怕吗?”
一个壮实的男人往罗隽然的方向走去。
“别过来,别碰我!别碰我!”罗隽然疯狂踢打着身上的人,封闭的昏暗环境中传来布料撕碎的声音。
“要怪就怪你父亲动了不该动的人。”颜岁饶有兴致地看着不断挣扎的小少爷。
何海城站在颜岁身后眉角抽了一下, 默默移开视线。
“啊!”
罗隽然凄厉的叫声回荡,被养的身娇体贵的细嫩皮肤被掐出青紫,衬衫残破地挂在臂弯, 瘦削漂亮的蝴蝶骨痉挛般抖动着。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啊!”
“我等着。”颜岁扫了扫衣服上的尘土, 从容地站起身离开。
何海城跟在颜岁身后默默出去。
隔天乔祈贺冲到颜岁的住所,门被大力推开撞击在墙上, 又回弹回来。
乔祈贺满脸怒容, 一掌撑在颜岁面前的桌子上:“颜岁,谁让你动他的!”
颜岁掀起眼皮,勾起唇:“怎么,罗挚丞找你告状?”
“激怒他, 鱼死网破,对你有什么好处!”乔祈贺胸口起伏,怒视她。
“鱼死网破?他罗挚丞敢吗?我只是好意提醒他,别再打我身边人的主意,尽快把我的人送回来。”颜岁看着他的目光,平静道。
乔祈贺深深敛起眉,他知道颜岁是个危险的人,但没想过她的手段会这么狠辣激进。
“看来那个小裴,对你真的很重要?我看你一点都不着急,还以为你不在乎。”
颜岁笑了笑:“不管是谁,只要是我的人,谁敢动,我就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等于给我们跟罗挚丞之间的合作埋下裂痕?”乔祈贺冷静下来,语气沉冷。
颜岁笑他天真:“我们绑架他儿子,你以为他会善罢甘休就此认了?动不动罗隽然都不会有不同,更何况他不过吃点小苦头,养两天就好了,我又没要他的命。”
“你最好别把人玩死!”乔祈贺直起身,退后一步,“我们之间是盟友,下次你有什么行动,最好提前跟我商量。”
“当然,乔总。”颜岁勾起唇,笑意不达眼底。
乔祈贺转身就走,临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他回过头看她:“颜岁,你就不怕有一天这些反噬在你自己身上?”
“怕?”颜岁站起身,“乔总,走了这条路就少存点菩萨心肠,特别是对罗家这种人,我不狠,才是等着他们反扑把我们吞噬殆尽。”
乔祈贺静默,迈步离去。
一天后,裴嘉清被送了回来,他受了惊吓,神志有些不清,回来后就把自己锁在房间,一有人靠近就大声尖叫。
颜岁让人去请了诊所的医生过来,吩咐人仔细照顾。
莫书闻问是否要请林医生过来看看,被颜岁否决了。
“不准让林衍之靠近裴嘉清。”
“是。”莫书闻躬身应下。
“人既然放回来了,罗隽然那边可以停了,找人给他清理一下,身上的伤处理好,别真把人弄死了。”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颜岁越来越忙,十天半个月见不到踪影。
陈契从外面匆匆进了小院:“林医生,海城执行任务受了伤,老大派人过来请你过去。”
林衍之立刻起身,跟着陈契去颜岁的住处。
这里人来人往,似乎多了很多生面孔。
“砰——”楼上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林衍之抬头,留意到楼梯口守卫森严,他记得颜岁的房间在楼上,下意识往那上走。
“干什么呢!”门口的两名守卫伸手拦住他,凶神恶煞地盯着他,“老大吩咐,严禁任何人随意上楼打扰裴先生。”
林衍之退后半步,他知道裴嘉清救回来了,但他什么情况,颜岁不准任何人透露。
“林医生?”陈契跟在他身后。
“走吧,先去看看海城。”
何海城正匍伏在座椅靠背上,他的伤在后背,此刻疼得冷汗直流。
林衍之推门进来。
“林哥。”
林衍之戴上医用手套替他揭开背上的衣服,伤口粘连布料带起皮肉。
“伤口有点深,需要缝合,没有麻醉,你得忍忍。”
“没事,老大都能忍过来,我……”何海城忙闭嘴。
林衍之动作一顿:“她受伤了?”
“没……”何海城咧着牙笑笑,飞快找说辞,“我是说……我是说之前在京岑市老大受伤那次。”
“她人呢?”林衍之边拿过器械替他缝合边问。
“老大出去了,还没回来。”
“她伤得重不重?”
“……”何海城忍着疼,知道自己说漏嘴,瞒不过,“不重,就是一个小伤口,缝了两针,她不让告诉你,林哥,你可别说是我说的。”
林衍之将带血的棉球扔进垃圾桶,放下镊子:“她……最近还好吗?”
何海城想到什么,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怎么了?”林衍之奇怪。
“老大最近整个人阴晴不定,现在队伍里人多了,偶尔会有不安分的,就昨天,有人调戏恐吓了一个女孩子,被老大知道后,差点没把人打死。”这还只是一个小例子,颜岁整治人的手段和霸道辛辣的作风让整个队伍都噤若寒蝉,资历浅一点的都不敢往她身前站。
就连他们几个心腹,也不敢随意在颜岁面前开口说话,换做以前何海城还敢跟她开两句玩笑,现在除了公事,他连屁都不敢放。
林衍之绑好纱布,摘下医用手套:“她什么时候回来?”
“不清楚,估计要等晚上。林哥,你如果要等老大的话去她房间等吧,外面人来人往杂得很,很多新来的都不认识你,裴嘉清疯了一样三天两头地作,别冲撞了你。”
林衍之迟疑了一下。
何海城解释道:“没事的,老大那房间她都快当办公室用了,我们平时汇报情况也都在她那。”
林衍之点点头,何海城虽然受了伤,还有事要忙,带他去了颜岁的房间后就离开了。
颜岁的房间在员工宿舍的顶层,这一层就她一个人在住,他只上次来过那么一次。
房间里是她身上熟悉的淡香,四张高低铺被拆了出去,换了张单人床摆在墙边,大概是走得急,被子有些凌乱,他走过去,俯身替她铺好床。
靠门的一侧书桌上,资料凌乱地堆在一起,他担心打乱她的顺序,只帮她规整地叠在一起,没有乱看,反倒是桌角白色的药瓶吸引了他的注意。
颜岁傍晚从外面回来,听说林衍之在等她,直奔回了房间。
她推开门进去,见他背对着她站着,开口问:“你找我?”
林衍之转过身。
颜岁的视线落到他手中,眼底轻微的笑意隐去。
“这些药,都是你在吃吗?”林衍之问,这三四个瓶子里,装有用于心理治疗的镇定剂,还有止痛药和安眠药。
颜岁反手关上门,走进来:“嗯。”
“你有医嘱吗?”林衍之皱起眉,“滥用药物会存在很大的副作用,而且容易上瘾,你知道吗颜岁?”
“我有数。”颜岁不欲多说。
“是因为他吗?”
“林衍之,我们之间这个话题过不去了是不是?”颜岁冷下脸,截断他的话。
林衍之抿起唇,安静地看着她。
这是颜岁第一次朝他那么直白地发火。
空气凝滞,颜岁转开脸,深吸一口气,缓和了语气:“现在这个环境,心里有点问题的才正常。我是人,又不是神,你别担心了。”
林衍之站在那儿没动。
颜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拿过他手中的药瓶扔进抽屉。
“我要住在这里。”他突然开口说。
颜岁关上抽屉的动作一顿,直起身,缓了许久才道:“分手了住前女友这,不好吧?”
林衍之深色的瞳眸望着她。
颜岁动了动唇,妥协道:“我去让陈契把隔壁房间收拾出来。”
林衍之垂下眸,弯腰将她关上的抽屉打开,将药瓶没收:“你要吃药就来找我,前男友不能留,医生总能留下吧。”
颜岁忙拦住他:“那专业也不对口啊,你至少把安眠药给我留下。”
“我每天晚上按剂量给你。”
“不用这么麻烦,你怕我吞药自杀吗?”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如果今天不来,都不知道原来她的状况差到要靠药物维持。
颜岁叹气:“没你想得那么严重,我没有抑郁症也没有自杀倾向,只不过最近老做噩梦有轻微的幻觉和心悸。”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吃这种药的?”林衍之追问。
“来到这里之后。”颜岁伸手去拿药,被他躲开。
夏汐的死是导火索。
“这些药哪来的?”
“你审犯人?”颜岁不满地推开他。
林衍之却大概猜到了:“你当时怕裴嘉清跟我说了什么,就是指这个?”
“罗挚丞的事情还没结束,你留在这里不安全。”颜岁转开话题。
林衍之终于没再追问下去,顺着她的话说道:“我有自保能力。你不是也让陈契一直在教我们练枪吗。”
颜岁有些心动,她当然也想他留下,这次给罗挚丞的威慑足够,相信他轻易不敢再动她身边人的心思。
“你说的,只是以我的个人医生的身份留下。”
林衍之抿直唇线。
“嗯。”
第80章 第79章 问:查到了老大的情人给老大……
楼道里再次传来乒铃乓啷的动静。
“咚咚”
“老大, 裴先生知道你回来了,闹着让你过去。”门外有人过来汇报。
“知道了。”
林衍之拢起眉心:“裴嘉清怎么样了?我去看看他?”
“不用,你离他远点。”颜岁有些不耐烦,“他没事, 断了根手指, 受了点皮肉伤, 现在闹死闹活只是时刻想提醒我他的牺牲。”
“你留在这, 我去看看他, 顺便让陈契给你拿点换洗的衣服来。”
林衍之堵住她的去路:“让我先看看你的伤再走。”
颜岁仰起头, 几乎立刻就知道谁说漏的嘴:“小伤, 都结痂了。”
“我是医生。”林衍之表情严肃, 没有让步。
颜岁无奈,拉开肩头的衣服,白皙的肩膀上有一道狭窄的红褐色疤痕,确实已经结痂。
“怎么伤的?”他皱着眉问, 她身上总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匕首刺伤的,不深, 没事。”颜岁拉上衣服,“这回可以走了吧?”
林衍之退开一步让行:“嗯, 早点回来。”
颜岁要迈开的脚步一顿,视线落在他脸上。
“怎么了?”林衍之问。
颜岁摇摇头, 开门出去, 下楼往裴嘉清的房间走去。
碎瓷片散落一地,裴嘉清缩在床上,见到颜岁进来,立刻下床扑过去, 被她灵巧地躲开。
他跪倒在颜岁脚边,抱住她的腿,控诉道:“我为你受了这么大的苦,你为什么不多来看看我?”
“松手。”颜岁睨了他一眼,居高临下地命令道,示意手下的人都出去。
“颜岁,是你利用了我,是我替林衍之受过,不然被绑架,被断指,甚至被恐吓强……呃。”裴嘉清被扼住喉咙,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我给过你选择,告诉过你留在我身边会很危险。是你非要跟着我,跟我说你什么都不怕,愿意做我的棋子,现在来跟我谈得失,怎么,你现在养尊处优的生活过腻了?”颜岁蹲在他身边,五指收紧,低声在他耳边问。
裴嘉清痛苦地摇头,死死掰住她的手腕。
“聪明一点,你就能过上你想要的生活。别忘了,这是你跟我谈好的交易,我给你人上人的生活,你当好你的棋子,再胡乱攀咬,我不介意让你永远开不了口。”颜岁松开他,将他扔开。
裴嘉清跌坐在一边,撕心裂肺地咳嗽,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姣好白皙的一身皮肉早就养好,除了断指看不出一丝伤痕。
此刻他卷缩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还不忘扯住颜岁的裤腿哭求:“我知道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你没逼我,可我喜欢你,我愿意为你做一切,只求你能看我一眼。”
“你喜欢的是我这个人,还是喜欢我给你带来的权利?”颜岁站起身,“别演了,你把自己演信了,我也入不了戏。今天这一出闹完了就赶紧歇了吧。”
“我没演颜岁,我是真的喜欢你。”裴嘉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水润的眼眸染上怨毒,“是林衍之来了对不对,你急着去陪他,所以才迫不及待摆脱我!”
颜岁踢开他的手:“你要是搞不清楚自己的位置,我倒是多的是办法帮你清醒清醒,要试试吗?”
裴嘉清收回手,抽泣着抱紧自己:“可你们分手了。”
颜岁攸然垂眸,冷冷地盯着他。
“是谁告诉你的?”
裴嘉清冷不丁被她阴鹜的目光盯得汗毛竖起,惧怕地摇头:“没人告诉我,大家都这么说。”
“这里的人都是新人,连他的面都没怎么见过,你说的大家,说的是谁?”颜岁冷笑,“你的手未免太长了,敢在我身边埋眼线。”
“没有……我没有……颜岁,你相信我。”裴嘉清冲她爬去,害怕让他浑身颤抖。
“你既然不爱出门,从今天开始到我办完事为止都不要出去了,我会换一批人来照顾你。”
颜岁说完,摔门出去。
“不要,颜岁!颜岁”
“莫书闻!”
“老大?”莫书闻赶过来。
“去查,谁在给裴嘉清通风报信,把人给我找出来。”颜岁大步走出来,冰封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却让莫书闻心中一紧。
“是。”
莫书闻动作很快,没两日就有了结果,只是他看着颜岁的眼神略带别扭和同情。
“查到了,是王诚之前队伍里的成员,之前被安排去林医生那保护时听到的你们的对话。这个人跟裴嘉清从京岑市好像就互相认识,来到这里之后有人说曾看到他们关系暧昧,举止亲昵。”
问:查到了老大的情人给老大戴绿帽该怎么办?这顶绿帽还是男人。
颜岁揉了揉眉心。
“老大,现在是用人的档口,不宜动手。”
颜岁沉吟:“把人调走,先别声张,跟王诚那边通个气,看他怎么说。”
这个裴嘉清,还真不是个安份的主。
“我们现在的每一步都很关键,内部不能出岔子,你跟海城上点心,人员宁可精简,也不要那些小心思多的。”
“我会多加留意。”莫书闻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按照颜岁这段时间的行事作风,会大开杀戒。
“还有一件事,那个范蘅最近总在门口徘徊,赶走了没几天又来。”
“谁?”颜岁疑惑。
莫书闻解释:“颜玥小姐的人,老大你之前把他带回来过。”
“他在门口做什么?”
“嚷了几次要见你,被人赶走了。”莫书闻毕恭毕敬地答道。
“见我?他不该千方百计要去见颜玥吗?”找错人了吧。
莫书闻提醒道:“这范蘅看起来也不是什么愣头小子,缠住老大你,可比颜玥小姐有价值。”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上次被卸了胳膊都没记住疼?
“咚咚”
“吃饭了。”林衍之推开门。
“不用管他。”颜岁起身对莫书闻说道,“对了,把在外面的人都接回来住吧,人手都调回来。”
“是。”
颜岁跟着林衍之去食堂。
桌上已摆放好了四菜一汤,飘着袅袅热气。
“你到底是来给我当医生的,还是来当厨子的。”颜岁拉住他,替他把身上的围裙解下来扔在一边。
“我也没什么事,而且就只做你一个人的,不费什么功夫。”林衍之舀了碗汤放到她面前,在她身边坐下。
食堂本身就有安排厨子,裴嘉清在的时候一般也只会操持颜岁一个人的用食,偶尔还有莫书闻和何海城的。
但他出事以后,颜岁吃不惯食堂厨子的饭菜,每次都用的很少。
“我的手艺比不上裴嘉清,但应该也还算可以吧?”
“没有比不上。”颜岁小声嘟囔,端起碗喝汤。
林衍之将盛好的饭放到她手边。
何海城从外面进来,见到颜岁那边,自然而然坐到她那桌准备动手盛饭。
“放下。”
何海城拿着饭瓢的手顿住,得,林哥做的饭,他们就是不配吃。
林衍之好笑:“吃吧,她一个人也吃不完。”
何海城悄悄瞥了眼颜岁,见她没再开口,开心地继续盛饭,他也吃不惯食堂厨子做的菜。
“我还没跟你算账,谁让你告诉他我受伤的事。”颜岁放下碗,搁在桌上。
何海城立刻老实,求助的目光投向林衍之。
“不用看他,交代你的事你都当耳旁风是不是?”
“老大,我真不是有意的。”他就是一时嘴快。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再敢给我耍这种小心思,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就是故意说漏嘴想留下林衍之。
何海城龇牙讨好地笑了笑:“什么都逃不过老大的法眼。”
林衍之无奈地摇头,替颜岁夹菜。
颜岁重新端起碗,继续吃饭。
何海城低头轻轻吁了口气,也就林衍之坐这,他才敢这么插科打诨,老大越来越可怕了。
“你怎么不吃?”颜岁问。
林衍之摇头:“我吃过了。”
骗人,厨房油烟大,这里的条件不好,虽然天气已经入秋,但里面还是又热又闷,做完一顿饭,哪里还有胃口。
以前裴嘉清就卖惨似的抱怨过。
颜岁放下筷子:“我让人再去找找会做饭的厨子,你别再往厨房里钻了。”
“真的没关系,我闲着也是闲着。”林衍之替她夹菜,“倒是你老是受伤,要好好吃饭。”
颜岁看着他,不是说分手了吗?干嘛还对她这么好。
“之前……那个女孩……”颜岁低下头,“不是想追你吗?你在我这,人家该找不到你了。”
林衍之停下筷子。
“我吃好了。”何海城迅速扒拉两口饭菜,擦了擦嘴,脚底抹油溜了。
饭桌气氛突然凝滞。
林衍之垂下眉眼,淡淡道:“我不喜欢她。”
颜岁抬眸看了他一眼,又低头默默吃饭。
林衍之说留下就彻底留了下来,颜岁的一日三餐被他一手包揽,整个人的气色肉眼可见得好了起来。
何海城和莫书闻莫名松了口气,有林衍之在,老大整个人都温和很多。
“哎,听说了吗?老大的新宠,很有手段。”
“裴先生真可怜,被人绑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嫌弃关在房间。”
“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都说男的薄情,我看女的也不遑多让。”
“你可闭嘴吧,不要命了。”
“架不住别人有心机有手段,裴先生做饭他也做饭,时时刻刻献殷勤,你们说他爬上老大的床了吗?”
“看身段确实勾人,不知道老大玩腻了,能不能让我们也……嘿嘿嘿嘿。”
角落里窃窃私语。
“你们在说什么呢!”沈念念满脸怒气,站在他们身后大吼,“再胡说八道,我让姐姐割了你们的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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