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还有更扎心的


    五娘就这么叮啷甩挂的下了暖轿,当然这是她自己以为的,在别人眼里她这一身从头到脚都高贵气派的很,只有羡慕的份儿,还没来得及跟白氏跟自己那几个许久不见得姐姐寒暄,太监就来宣旨了,忙摆香案,万老爷跟二郎也都进来跪下接旨。


    五娘也跪在地上,难怪今儿一早上梁妈妈在她腿上绑了两个厚厚的护膝呢,先头以为梁妈妈是怕自己冻着,这会儿才知道原来是为了接圣旨。


    正想着便听一个有些青嫩的公鸭嗓响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祁州府安平县乡绅万木春之女,祁州府安平县童试案首,秀才万重之妹,万五娘温良敦厚,品貌出众,贤顺祯静……”总之一大堆四个字的溢美之词从小太监嘴里吐出来,别提多溜儿了。


    五娘估计所有赐婚的圣旨大概都有一个基础模版,等用的时候,再根据实际情况,稍作修改,不过童试案首秀才都写进赐婚圣旨的应该不多吧,但也不能怨人家,毕竟她便宜二哥是万府唯一一个有功名的在身的,也是唯一勉强能拿出手的,当然得写上了。


    公鸭嗓念完了,接圣旨的也是二郎,小太监大概也好奇这个万府的五小姐是何方神圣,把圣旨递给二郎后,下意识瞄了后面的五娘一眼,有些失望,还以为让定北侯如此求着赐婚的女子得是个仙女儿呢,谁知就是个没长大的小丫头,不用看脸,就看这身量就知道,还没长成呢,也不知侯爷究竟瞧上哪儿了。


    圣旨宣完,万老爷很聪明的塞了一包银子过去,小太监也不推辞笑着收了,还说了几句吉祥话儿就带着人撤了,万府这边才真正热闹起来,以前那些瞧不上万老爷这个土财主的,都巴巴赶来恭喜,更别说平常就有交往的了,一时间万府前车马簇簇门庭若市,真是比过年都热闹。


    后宅的白氏也忙的不可开交,以前从不上门的那些官太太,官小姐,一茬一茬的来,得亏有胡夫人帮忙应酬指点,不然白氏都搞不清谁是谁,从接了圣旨一直忙到天黑才渐渐消停,这要不是礼部还没择好吉日,那些人都恨不能今儿就在万府吃喜酒了。


    不过这些热闹跟五娘无关,她可是侯夫人,即便还没嫁过去,圣旨一宣名份就定了,外面这些官员的女眷,还不够资格让五娘见,故此,五娘这个正主反倒是万府最清闲的一个,也不会有人来打扰她,不是因为她住的小院偏僻,而是里里外外都守着人,付六跟付七按理说是不能进内宅的,但侯爷派过来护卫侯夫人的,不进内宅怎么护,故此,两人就一左一右站在五娘住的小院外面,黑着脸跟两尊门神一样。


    让想来找五娘麻烦的三娘四娘,远远一见便忙直接吓回去了,只能去客居找二娘,二娘本想住自己先头的屋子,为此还去找了周妈妈。


    谁知却碰了钉子,周妈妈道:“不是夫人不让二小姐住,是如今不同往日,二小姐已经嫁了,又是跟姑爷一起回门的,二小姐原来的屋子在内宅,二小姐倒是能住,可姑爷住进去却不妥当,总不能把你们新婚的小两口分开吧,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夫人不待见姑爷呢。”一番不软不硬的话,直接把二娘冲了出来。


    二娘只能跟白承运住到了前面的客房,三娘四娘过来的时候,二娘刚跟白承运置了一回气,依着二娘的意思,既然白氏这么冷落不待见,还留在这儿做什么,不如尽早回安乐县白府去,虽说她那个婆婆也不是省油的灯,但那白府好歹宽房大屋,自己又是正经的少夫人,怎么着也比在万府体面,实际上,二娘自打跟着白承运回了白府连清水镇都不想去了。


    正捉摸着以养胎为名留在白府做她的少夫人呢,至于白承运,他不是喜欢绿儿吗,就让绿儿跟去伺候好了,自己也落个眼不见为净。


    谁知白承运死活不走,非说万府这么大的喜事,正缺人手,他作为姑爷怎么也得留下帮忙,哪有甩手走的道理,还跟二娘说她要是想回去就自己回去好了,直接把二娘噎了个倒仰,这可是来自己娘家回门,夫妻俩一块儿来的,没道理自己先回去吧,她那个婆婆见了,不定又说什么呢。


    二娘现在就盼着自己肚子里这个赶紧生下来,若是个儿子,她在白家的地位就稳了,就算她那婆婆,看在孙子份儿上,也得给自己些好脸色,还有那个偏心眼的公公,有了亲孙子,那些买卖产业怎么不得给孙子留点儿吗。


    至于五娘,二娘可没觉着她嫁给侯爷是多好的事儿,就侯爷那名声,能有什么好结果,前面两个侯夫人嫁进侯府不到一年就没命了,那两位还是出身名门,跟如今宫里那位贵妃娘娘是堂姐妹儿呢,五娘还能比那两位厉害不成,就算她在书院混的开,但侯府又不是书院,她那个当山长的老师,管天管地还能管到弟子的内宅去吗,所以,别看五娘现在蹦跶的欢,以后还不知道怎么个死法呢。


    想着跟白承运置的气散了些,正打算去内宅跟姨娘说说话儿,三娘四娘却来了,只得让进来,吩咐绿儿端茶。


    三娘有心眼儿,见二姐姐住在客居也没吭声,四娘却是个没心机的,见客居远不如她们住的屋子好,便嫌弃道:二姐姐怎么住到这儿来了,这边靠着前面闹哄哄的不说,屋子里收拾的也不好,连个像样儿的摆件儿都没有。”


    二娘心里直咬牙,这四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让人讨厌,遂叹了口气:“四妹妹可是糊涂了,没出嫁的时候自然能住内宅自己的屋子,嫁了再回来就是客了,哪还能住内宅,这还是因为我肚子不舒服,母亲才留我们住下,不然早该走了,这是咱们万府的规矩。”


    四娘:“什么内宅不能住,五娘不是也要嫁了,不光住进了内宅她自己的屋子,连护卫都带进去了,这就和规矩了。”


    二娘:“我可不敢跟五妹妹比,人家五妹妹命好,嫁的是高门侯府,别说带着护卫住进内宅,就算住到正房都不新鲜,咱们万府的规矩可管不了侯夫人。”


    四娘道:“二姐姐也在清水镇,可见过那位定北侯?”


    二娘:“见过啊。”


    三娘插嘴:“那定北侯长得什么样儿,是不是又丑又老又吓人?外头都传说他喜欢吃人,说他前面两个侯夫人就是被他生生吓死的,真的假的?”


    二娘:“老不可能老吧,毕竟年纪在哪儿摆着呢,至于长得什么样儿,我又没看清楚,哪知道?”


    四娘:“二姐姐刚不还说见过吗?”


    二娘:“是见过啊,上次咱们去柳叶湖看赛龙舟的时候,侯爷不是也在吗。”


    四娘:“那时候侯爷在高台上坐着呢,离的那么远,谁看的清楚吗?”


    二娘:“你刚只问我见没见过又没问看没看清楚。”


    四娘:“二姐姐可真是,没看清楚算什么见过啊。”


    二娘看着她:“怎么,你们过来跟我扫听侯爷的事儿,是怕外面那些传言是真的,担心五妹妹嫁过去丢了性命?”


    四娘:“谁担心她了,姨娘说咱们万家就算二哥哥中了状元,按理说也攀不上侯府那样的高门,可皇上忽然就赐婚了,这里头肯定有事儿,而且,无风不起浪,外面的传言说不准就是真的,五娘自以为攀上了高门,等嫁过去还不知怎么个结果呢。”


    三娘点头:“就是,看她到时候还怎么得意。”


    旁边的绿儿道:“可是奴婢听说,侯爷不像外面传的那样吓人,年纪也不大,而且,生的很俊呢。”


    四娘一听就不乐意了:“你听谁说的?”


    绿儿瞄了二娘一眼小声道:“我们在清水镇跟季先生住隔邻,先生如今在书院藏书楼当管事,常有书院的学生过来,去年秋天的时候侯爷在书院教过一阵子骑射,故此,书院的学生都是见过侯爷的,我也是听那些学生说的。”


    四娘立马就反驳她:“侯爷怎么会去书院教骑射,肯定是哪些学生胡说的,你这死丫头少跟这儿乱嚼舌头。”


    绿儿小声道:“四小姐要是不信,等五小姐成了礼回门的时候,亲眼看看不就得了,干嘛非跟奴婢过不去。”


    三娘道:“你说你们隔邻住的是季先生,那不等于冬儿也住在你们隔邻吗?”


    绿儿点点头道:“冬儿现在可不是过去的冬儿,季先生对她可好了,不光疼她,还专门雇了两个婆子伺候,出门不是车就是骄,穿的戴的比那些富贵人家的夫人都不差什么,走到哪儿别人也都称她一声季夫人呢。”


    绿儿这几句话不光扎了三娘四娘的心,连带两人身后的丫头更觉扎心,毕竟都是一样的丫鬟,当初在府里的时候,谁把冬儿看在眼里啊,别说冬儿,就是五小姐,谁当回事儿了,可再看现在,五小姐眼瞅就成侯夫人了,冬儿也跟着混出了头,哪像她们,连点儿盼头都没有。


    第242章忠心的丫头


    二娘哼了一声道:“五娘对冬儿再好有什么用,依我看那丫头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自小伺候的主子都要出门子了,不来帮忙不说,还让主子大老远过去看她,也不知道谁是主谁是仆,要是都这样,下人岂不反了天,这世上哪有规矩在。”说着若有若无瞟了绿儿一眼。


    绿儿低下头没吭声,三娘一看这气氛不对,忙道:“二姐姐有了身子,想必不能累着,我们就不打扰了,回头再找二姐姐说话儿。”说着拉了四娘走了。


    四娘还有些不愿意,出了客居甩开三娘:“才刚来还没说几句话呢,干嘛拉我出来,我还没问清楚侯府的事儿呢。”


    三娘:“四妹妹是糊涂了,二姐姐也不过刚嫁给大表哥没多久,即便在清水镇住着,却跟冬儿住隔邻,只怕五娘的边儿都摸不着,你没见绿儿那丫头满嘴都是冬儿吗,还侯府,她能知道什么,更何况,二姐姐说的也有道理,不用问,等五娘回门的时候不就见着了,我们怎么说也是五娘的姐姐,就算侯爷也是我们的妹夫,怕什么,到时候我还要去侯府住住呢。”


    四娘吓了一跳:“三娘你莫不是疯魔了,你没听见外面那些传言吗,你就不怕。”


    三娘:“不怕,我倒要亲眼看看,那些传言是不是真的。”


    四娘看着三娘愣了好一会儿,回到自己屋坐在窗边仍发愣,柳儿端茶进来见自家小姐难得这么安生遂道:“四小姐想什么呢?”


    四娘:“我再想三娘,你觉不觉得今儿的三娘跟以前不一样,以前一直都是躲在我后面,胆小的紧,今儿却说要去侯府住住,你说她不是疯了吧。”


    柳儿心道,三小姐不是疯了,是有了大心思,眼瞅着五小姐成了侯夫人,谁不眼热,尤其三小姐本来也不是什么胆小,以前那是把四小姐推出去当枪使呢,她躲在后面捡便宜,现在见四小姐没什么利用价值了,自然胆子就大了,不过,三小姐要是真敢去攀侯爷的高枝儿,不是疯了,是活腻了。


    其实万府里就数四小姐最傻,就连二小姐身边儿的绿儿都精明着呢,今儿在客居里跟二小姐你来我往的分明是斗法,听说绿儿被表少爷收了房,看情形只怕不是二小姐愿意的。


    二小姐,三小姐,就没一个好人,说起来,还就五小姐是个能靠上的,想到此低声道:“四小姐可得多留个心眼儿,别三小姐一说什么您就往前冲,得罪人的事儿都让您干了,她躲在后面捡便宜柴火,这种傻事,四小姐以后千万别再干了,要不是三小姐在后面拱火,上次在清水镇何至于跟五小姐撕破脸呢。”


    四娘:“撕破脸怎么了,我难道还怕她不成。”


    柳儿叹了口气:“不是让您怕五小姐,是现如今府里这形势您要是再跟过去似的,能有好儿吗,别说小姐您,就是夫人又怎么样,过去对五小姐可是看一眼都嫌烦的,七八年都不让到跟前儿去,下面的人瞧着夫人的态度对五小姐也是不理不睬,可您看看现在夫人给五小姐置办嫁妆的劲头儿,恨不能把好东西都放到嫁妆单子里去,那些来贺喜的女眷,哪个不说夫人最疼五小姐,谁还会提过去夫人不待见五小姐的事儿,还有,周妈妈,过去可从不把五小姐当主子看待,现在见了人就说五小姐多好多好,小姐当周妈妈傻了不成,她可一点儿不傻,心里比谁都明白,她家二小子柳青在祁州书院谋的那个差事,若没有五小姐,能轮的到他吗,年前回来的时候,听说骑着高头大马,别提多风光了,光带回来的年货听说就堆了半屋子,把周妈妈高兴的嘴都咧到耳朵后头去了。”


    四娘:“柳青的差事不说是二哥哥帮着找的吗,跟五娘什么干系?”


    柳儿:“四小姐可真是,那不过是对外的托词罢了,毕竟在书院能说上话的可是五郎公子,不是五小姐,五小姐一直在咱们府里呢,说她帮着柳青谋差事,谁信啊,自然要放到二少爷头上才妥当。”


    四娘:“你说五娘这死丫头怎么忽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见了人都躲着走,下人欺负了也不敢吭一声儿,活生生就是个受气包,更别提作诗了,就她以前那课业还不如我呢,怎么去了一趟清水镇就成远近闻名的大才子了,还攀上了侯爷这样的高枝儿,我怎么都想不通,而且,上回在清水镇她那么掐着我的脖子,说不许我动冬儿的时候,那个脸真跟阎罗王一样,现在想起来我都害怕呢。”


    柳儿:“小姐真要怕了,今儿干嘛还要去招惹五小姐。”


    四娘:“是三姐姐非拉我去的,说要去给五娘一个好看,别以为攀上侯府就了不得了。”


    柳儿心道,攀上侯府就是了不得啊,从今往后,整个万府都得指望着五小姐抬举呢,这个道理连最嫉恨五小姐的三小姐都明白,偏偏就四小姐还稀里糊涂的。


    柳儿叹了口气道:“以前别管您跟五小姐闹过什么不愉快,那都是小时候的事儿,只要您不再去惹五小姐,五小姐也不会对您如何,而且,这些都是咱们府里内宅的小事儿,外头的人不会知道,外人只知道您是侯夫人的姐姐,便是那些官府的小姐,以后见了您也得上赶着巴结,靠着五小姐的名头,您以后也能找个好婆家,何必非跟自己过不去。”


    四娘:“可就算我不去惹她,以前那么欺负过五娘,她能不记恨?还能让我打着她的名头找婆家?要我是她,肯定不会让欺负过我的人好过,一定要狠狠报复回来才能解恨。”


    柳儿:“五小姐是有大本事的人,不会计较这些小孩子家的事儿,只要四小姐您不主动去招惹,五小姐断不会来找您的麻烦,您只要安安生生的,就冲侯夫人姐姐这个身份,也少不了青年才俊主动上门求亲。”


    青年才俊?四娘心动了:“大表哥那样的吗?”


    柳儿哼了一声:“承运少爷算什么青年才俊啊,他可是连书院最简单的丙字卷都没考过,要说青年才俊,承远少爷才是,听说直接考的甲字卷,还名列前茅,这次年前考试,听说又拔了头筹,等过了年就是书院外舍正经的学子了,好像过了年还要考童试,别说舅老爷了,就是夫人提起来都与有荣焉的呢。”


    四娘:“你不是让我嫁给承远罢。”


    柳儿:“承远少爷您就甭想了,纵然舅老爷不说什么,二夫人哪儿也过不去,二夫人可不是个简单的,不然能让舅老爷撇下正房大夫人,直接搬去祁州另置了府邸吗,二夫人对咱们府里的事儿可是知根知底儿,而且承远少爷又这么争气,儿媳妇不得千挑万选,而且承远少爷年纪也太小,又要考科举,估摸近几年都不会议亲。”


    四娘:“我才比承远大几个月而已,我也不着急。”


    柳儿:“四小姐又不考科举,俗话说打铁趁热,如今皇上赐婚,五小姐风头正劲儿,咱们万府也一样,少不得来巴结求亲的,就得趁着这个热乎劲儿先选一个靠谱的订下,等小姐一及笄便嫁过去。”


    柳儿话音刚落,外头梅姨娘一步迈了进来,柳儿吓得忙闭了嘴,梅姨娘却拉着柳儿的手道:“以往我就瞧着你不错,倒真是没看错人,四小姐身边就你是个真心实意想着她的,你放心,你对四小姐好,我对你也好,以后四小姐若能嫁个好婆家,你就是她身边最得脸的大管事,就像夫人身边的周妈妈一样。”


    柳儿眼睛都亮了,她可不是绿儿,一门心思爬姑爷的床,爬上去也不过是个妾,一辈子也熬不出头,倒不如老老实实做个管事婆子,跟周妈妈一样,自己一个小家过的体面又红火,不比给人做妾强。


    梅姨娘道:“这几天咱们府里大喜,夫人哪儿忙的不可开交,正缺人手,咱们也不能干看着,柳儿你这就过去,帮着打个下手也是好的。”柳儿心中一喜,忙应着去了。


    周妈妈一看见柳儿,愣了愣,知道是来帮忙的倒笑了:“你们小姐这是改了脾气不成。”


    柳儿:“我们小姐以前年纪小,不懂事,现如今长大了,也就明白了。”


    周妈妈:“你倒是一心向主的,得,那我就给你个机会,我正要把这些拿过去给五小姐过过眼,你既然来了,那便跟我走一趟吧。”


    柳儿多聪明,忙从旁边妈妈手里接了托盘,上面盖着红布,红布上用金线绣着大大一个喜字,虽然看不见托盘里是什么东西,却压手的沉。


    周妈妈道:“小心端好了,这可是夫人特意给五小姐挑的首饰,若是摔坏了,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原来是首饰,柳儿听了,忙端好,尤其小心脚下得走稳当了,万不能摔跤,跟着周妈妈一路去了五娘的小院。


    第243章留的课业


    柳儿刚跟着五小姐来的时候,就远远望了一眼,看见院门口两尊凶神恶煞的门神就忙着走了,这会儿从门神身边过去,心里头还扑腾呢,脑袋都没敢抬,跟在周妈妈后面快步进了小院。


    小院还是以前那个小院,只不过主人的地位已经天差地别,乍一看还跟原来一样,仔细看却处处精细,可见是用心收拾了。


    五娘这会儿正盘腿坐在窗边的炕上埋着头帮周夫子算开河需要的数据,周夫子倒是会取巧,知道她回了万府,直接就让人送到这儿来了,这是生怕自己闲着啊,回来万府这几天都得给她找点儿活儿干。


    不过也不能怪周夫子,因为老师帮忙,周夫子上的开河引水的奏折,皇上已经准了,且着工部协办,周夫子主办,这主次分的清楚明白,别人想从中捣鬼就难了,而且开河的线路图备份,皇上还特意留了一份在御书房,说回头得空要仔细参详参详,这也就是说,开河的线路必须按照周夫子一开始那份开河图纸走,不能有丝毫差错,不然日后皇上问责起来,谁也兜不住。


    这个消息下来,最高兴的莫过于石大户跟五娘,这就意味着他们收的那些地都谱了,等河一开,他们两家合伙的药材基地也就成了,有了药材基地的加持,石记药行的生意必然能更上层楼,当然,自己也能跟着多赚几个银子花花。


    为了银子,帮着周夫子算些数据也应该,终于算好,放到旁边用夹子夹起来,琢磨着让谁去一趟安乐县衙合适,外面的付六付七不行,他们是侯府的护卫,来守着自己是得了他们主子的吩咐,来保护自己的,可不是给自己跑腿儿的。


    让万府的人送?不好,她那便宜爹可不知道自己在清水镇做生意的事儿,让万府的人送不是露馅儿了,虽说如今已经不怕便宜爹知道了,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她跟石记合伙收地的事儿还没完呢,剩下的最大头便是白万两家,舅老爷那边还好说,毕竟有承远,承远手里可是攥着黄金屋的股份,虽然不多,也是自己人,只要是自己人,事儿就好办。


    麻烦的是万家,以便宜爹的德行,若知道收地种药材的事儿,肯定要跟着掺和,可便宜爹这个人性子保守,守着祖产做他的地主挺好,却不适宜做生意,不然,弄不好把祖产都得赔进去,舅老爷这点儿比便宜爹强太多了。


    故此,万府的人也不能用,要不让丰儿跑一趟?可二哥现在天天忙着应酬那些上门贺喜的,恨不能连吃饭的功夫都用上,丰儿也应该腾不出空来,况,这些事五娘也不想让便宜二哥掺和进来。


    正想着,梁妈妈进来道:“周妈妈来了。”


    自从五娘回到万府,周妈妈哪天不得来几趟,白氏知道自己会给周妈妈面子,举凡要沟通的事儿,便都让周妈妈出马,毕竟因为之前的事儿,白氏跟五娘就算演都演不出母女情深来,索性让周妈妈出面,大家面自里子都过的去。


    五娘:“让她进来吧。”


    梁妈妈出去,不大会儿功夫带着周妈妈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几个端着托盘的丫头,进来见了礼道:“今儿首饰铺子那边送过来了些首饰,说都是如今京里最时兴的新式样,夫人便挑了一些让我拿过来给小姐过过眼,若是看得过去,便留下添进小姐的妆匣里,喜欢就戴戴,不喜欢留着赏人也好。”说着把托盘上的红布一一掀开,有簪子,珠花,耳坠子,手镯,手串儿戒指等等,倒是齐全的很,还有一托盘里放着一个赤金璎珞的项圈。


    五娘跳下地,过去看那托盘里的项圈,做工倒是精细,下面还缀这一个金锁,金锁上刻了字儿,五娘拿起枚金锁仔细一看,不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周妈妈愣了愣忙问:“可是这项圈有什么不对?让五小姐不喜欢了?”


    五娘摇头:“这项圈我喜欢的紧,也别添进妆匣子里了,这就给了我吧。”


    周妈妈忙道:“小姐喜欢,留下便是,柳儿快放到炕桌上去。”


    柳儿应着放了过去,周妈妈这一喊,五娘才注意到端着托盘的是柳儿,柳儿可是四娘跟前儿的丫头,怎么来这儿送首饰了,五娘挑眉:“你怎么在这儿?”


    柳儿心里一跳忙道:“五小姐大喜,夫人哪儿人手有些不够,四小姐便遣了奴婢过来帮忙。”


    五娘笑眯眯的看了柳儿一会儿,见这丫头脑门子上都冒汗了,可见心里紧张,不过倒是个忠心的丫头,而且比她家小姐有脑子,就冲这丫头,自己也不能跟四娘计较,想到此,笑道:“劳四姐姐费心了,你回去帮我谢谢四姐姐,等得了闲我去找四姐姐说话儿。”


    柳儿忙道:“奴婢一会儿回去就跟四小姐说,四小姐要是知道五小姐找她说话儿,不定多高兴呢。”


    五娘:“高兴就好。”看了眼旁边的周妈妈倒是想起一个合适的人来,遂问:“柳青可走了?”


    周妈妈:“劳五小姐惦记了,那小子是个闲不住的,二十八才到家,过了年初二就非要回清水镇去,我说大过年的书院都放了年假,先生夫子学生们都没回去,你巴巴的跑回去作什么,那小子说不用我管,反正有事儿做,我问他也不说,那张嘴跟蚌壳一样紧,活能气死人,后来知道皇上要给五小姐赐婚的事儿,才不闹着走了,颠颠的跑来府里帮忙,这两天正跟着里里外外的跑腿儿呢。”


    五娘点点头,把桌上的算好的数据卷起来,找了个绳子系上,递给周妈妈:“您让柳青一会儿跑一趟安乐县衙,把这个交给周大人。”


    周妈妈接过来,有些迟疑的道:“替五小姐跑腿儿是他的造化,可就是那小子能进得去县衙吗。”周妈妈这说的都保守了,事实上以她想,儿子敢贸然跑去县衙,不被衙差打出来都是运气。


    五娘笑了:“现如今安乐县的县令周大人,正是书院的周夫子,柳青在书院见过的。”说着想了想,从炕桌下的书包里拿了自己的名牌递给周妈妈:“这个你让柳青拿着,到了县衙给看门的瞧瞧就放他进去了。”


    周妈妈忙着接了仔细收进怀里,这才带着人下去了。


    一出小院,几个小丫头便围着周妈妈叽叽喳喳要看五小姐给她的什么牌子,怎这么厉害,县衙都能随便进,周妈妈道:“给你们看看长长见识也没什么,不过先说好了,只能看不能摸,要是摸坏了可赔不起。”


    柳儿道:“妈妈放心,我们就看看,不摸。”


    周妈妈这才从怀里拿了出来,给她们看,几个丫头看了有些失望,柳儿道:“这不就是个普通的木牌牌吗?”


    周妈妈:“你们懂什么,这可不是普通的木牌,这是书院学生的名牌,只有书院的学生才有。”


    百合道:“那这上面刻的字是名字吗?”


    周妈妈:“不是名字还能是什么?”


    石榴道:“那刻的是五小姐的名字还是万五郎啊。”


    百合道:”你傻啊,怎么可能刻五小姐的名字吗,必然是五郎啊,女子哪能上书院。”


    石榴道:“谁说不能上了,五小姐不就上了吗,不止上了还成了山长的弟子,要不是山长做媒,皇上哪可能赐婚呢。”


    周妈妈脸色一沉:“夫人可是交代了,这些话在外头可不许说,不然一律发卖出去。”


    几个丫头忙道:“这不是在妈妈跟前儿吗,在外面我们几个嘴严着呢,不过,妈妈家的柳二哥倒真是厉害,这才去了清水镇多少日子啊,就在五小姐跟前儿挂了号,跑腿儿都指名让他去。”


    周妈妈:“你们刚没听五小姐的话吗,现如今安乐县的知县大人是书院的夫子,我家柳青好歹是在书院当差的,怎么也混了个脸儿熟,让他跑腿儿正合适。”


    百合道:“刚咱们进去的时候,炕桌上堆了一大摞纸,我还以为五小姐闲来无事又作诗了呢,偷着瞄了一眼,见上面都跟老道画的符咒似的,根本不是字儿,难道五小姐这两天都是躲在屋里画符呢。”


    周妈妈:“胡说什么,五小姐好端端的画什么符。”百合吐了吐舌头,不敢吭声了。


    周妈妈心里其实比百合还疑惑呢,她这几天,天天都来五娘这儿好几趟,自然也看见了五娘在哪儿写写画画,字儿周妈妈虽不认识几个,但是不是字儿还是能分清楚的,五小姐写的绝不是字儿,瞧着真跟鬼画符一样,记得在清水镇的时候,青云观那个老神仙,就曾说过收五小姐当徒弟,莫不是五小姐跟着老神仙学会了画符,也不对啊,就算是画符,干嘛大老远送去安乐县县衙啊,那可是官府县衙,哪里会有邪祟。


    回白氏哪儿交了差事,周妈妈怕耽误了五娘的正事,忙着去找了儿子柳青,把五娘给自己的纸卷跟名牌给了儿子:“五小姐让你把这个送去安乐县衙给那位周大人。”


    柳青接过去转身就要走,周妈妈一把拽住他:“你都不问问五小姐让你送的什么?”


    柳青嘿嘿乐:“不用问,五郎公子给周夫子的肯定是算学题。”


    周妈妈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柳青:“周夫子在书院就是教算学的啊,五郎公子可是周夫子的学生,肯定是周夫子怕五郎公子家来偷懒,特意出了算学题让人送过来,就当是过年的课业了。”说着不等周妈妈再问,一溜烟跑没影儿了。


    第244章帮忙的来了


    秦嬷嬷进来见五娘仍再看那个赤金璎珞项圈不仅道:“这是近日最时兴的式样,宫里们的贵主儿们也都喜欢戴。”


    五娘好奇的道:“宫里也有吗?”


    秦嬷嬷:“内造坊没有,贵主儿们都是遣了身边人出去买的,各府女眷们也都稀罕,那些银楼首饰铺子最会做生意,便都纷纷做来卖,说起来,这个式样还是从清水镇传过去的呢,最先头听说是给石头记那个歌舞戏里的角儿做的道具,歌舞戏红了,好些人去买,便单做出来对外卖,后来那石头记的话本子图册什么的传到了京里,石头记里的首饰便也跟着红火起来,姑娘若是喜欢,可让人去京里买几件回来戴着玩。”


    五娘心道,这些首饰铺子倒是会捡便宜柴火,这可是妥妥的侵权,要知道这些都是石头记的周边啊,合着黄金屋费劲巴拉把石头记这个大IP经营火了,却让别人捡了便宜,这不等于黄金屋为他人做了嫁衣吗,不成,得赶紧行动。


    至于怎么行动,当然是开铺子了,只不过可以先不开黄金屋分号,毕竟如果挂上黄金屋的招牌便有了限制,若是石头记就不一样了,既然如此火爆,那就开个卖周边的铺子好了,也算开辟了新赛道。


    五娘想了想,铺开纸提笔打算给刘方写封信,让胖子帮着踅摸个合适的铺面,以胖子的人脉,踅摸个铺面应该不算难事吧,毕竟也是京里有一号的纨绔。


    刚提起笔还没写呢,丰儿来了,这小子现在每天跟着二哥在外面忙的脚丫子不在鞋上,怎么有空跑自己这儿来了?


    丰儿也不想来啊,毕竟如今五小姐这儿院外站着两个凶神,里面还有位宫里的老嬷嬷,万一说错话,岂不麻烦,但没辙啊,谁让柴家公子要见五郎少爷呢,要是柴公子说见五小姐,二少爷还能说与礼不和挡回去,可五郎少爷既是同窗又是好友,不露面实在说过去,故此,只能过来找五小姐想法子了。


    丰儿进来也没说别的,就一句柴家公子来了,五娘就明白了,想了想问:“二哥是怎么说的?”


    丰儿:“二少爷说,五郎少爷正忙着在后面库房里帮着捋五小姐的嫁妆单子呢,不一定有空。”


    五娘一口茶险些喷了,放下茶碗道:“那就跟柴景之说,我现在正忙着,没空儿搭理他,他要是实在闲的没事儿,就帮二哥应酬应酬那些来贺喜的客人,等我得了闲儿再去听他说那些伤春悲秋的废话。”


    丰儿:“那个,真就这么却跟柴公子说啊?”


    五娘:“就照着我的原话跟他说。”丰儿只能去了。


    旁边的秦嬷嬷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五小姐这性子可真是爽利。”


    五娘:“让嬷嬷见笑了,在书院跟他们混的太熟,说起话来也就不客气了。”说着看了看桌上的信纸,忽然有了主意道:“梁妈妈,去把我襕衫拿过来。”


    梁妈妈应着去拿了,伺候着五娘换了,秦嬷嬷道:“小姐这是要出去见那柴公子。”


    五娘点头:“我忽然想起有些事儿与其写信去京里,倒不如直接拜托他,他来都来了,也别白跑这一趟。”说着裹上狐狸毛的斗篷出去了。


    等五娘出去了,梁妈妈方跟秦嬷嬷道:“不止柴家公子,五郎公子跟书院的同学都处的极好。”


    秦嬷嬷笑道:“梁妈妈放心,我省的。”说着叹了口气道:“还是宫外好,自在。”


    梁妈妈道:“嬷嬷这个年纪是不是可以出宫了?”


    秦嬷嬷:“出倒是能出,只不过我自小进宫,在宫里待了大半辈子,外面的亲眷死的死,没的没,剩下的也都是没见过面的小辈儿,我一个孤寡老婆子要是回去了,人家供着不是,养着不甘,不是添乱吗,还不如在宫里凑合活着呢。”


    梁妈妈:“嬷嬷哪里的话,您这样见过大世面的到哪儿不得巴不得供着,不说别人,五小姐身边如今正缺个嬷嬷这样的,嬷嬷要是愿意留在五小姐身边,五小姐不定多高兴呢。”


    秦嬷嬷:“当真,咱们可是老相识,你别糊弄我。”


    梁妈妈笑了:“正是老相识,才不会糊弄嬷嬷。”


    秦嬷嬷:“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回宫就跟吕总管说去,放出宫可就来投奔了。”


    梁妈妈:“那可好,往后咱们就在一处了,也能说说话儿。”


    秦嬷嬷心里有了底,暗道自己这趟出宫的差事可真是接的值,有了落脚的地儿,也就不愁没个下场了,想起刚五娘说的话遂道:“不知五小姐找柴家少爷要办什么事儿,我虽说常年在宫里,京里也是认识几个人的,若是京里的事儿,兴许能帮上忙。”


    既然都是自己人了,也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梁妈妈道:“十有八九是让柴少爷帮着在京里找铺面。”


    秦嬷嬷一愣:“找铺面作甚?”


    梁妈妈笑道:“嬷嬷想必不知,黄金屋其实就是五郎少爷开的。”


    秦嬷嬷愕然,她只是知道万府的五小姐女扮男装上了书院,进而成了太傅的关门弟子,因此太傅才出来做得这个大媒,却没想到黄金屋竟也是她开的:“这么说,那石头记……”


    梁妈妈点头:“也是五小姐的,还有歌舞戏,如今正盖着的武陵源,这几天,五小姐帮着周县令测算的那些开河数据,也是因为黄金屋跟石记药行正合伙打算在安乐安平两县买地种药材。”


    秦嬷嬷有点儿呼吸不顺畅了,五小姐这也太能折腾了,忽然想起马上就成礼了忙问:“这些侯爷都知道?都赞同?”


    梁妈妈:“若侯爷不知道不赞同,我如何能在五小姐身边?”


    秦嬷嬷点头,是了,梁妈妈可是侯府的人,还是当年伺候过上面那位侯夫人的老人,也是侯爷身边最信任的人,这都派到五小姐身边了,别的还用说吗,这么说来自己以后跟在五小姐身边不是更安定了,越想心里越高兴,恨不能立时就回宫请辞,从没有一刻这么渴望过宫外的生活。


    却说五娘从小院出来直接去了二郎的书房,本来付六付七要跟着,被五娘拒绝了,开玩笑,要是柴景之看见他们俩跟着自己,肯定会怀疑,不过,五娘觉得即便自己拒绝了,这俩不会堂而皇之的跟着,也必会隐在自己附近,一旦有对自己不利的,立刻便会出现,毕竟对于付六付七这样的高手来说,匿影藏形都属于基本技能。


    一进书房就看见二哥正苦口婆心的劝着柴景之,而柴景之坐在哪儿一脸愁容惨淡,这才多少日子没见,整个人就好像被抽走了精气神儿一般,憔悴的不成样子。


    五娘道:“景之兄这是遇上了山精野怪,被吸了阳气,怎么变得这么没精神了。”五娘一句话,二郎都忍不住瞪了她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打趣。”


    柴景之刚被丰儿的话打击了一通,这会儿见五娘亲自过来,本好受了一点儿,谁知她开口就是这种话,遂没好气的道:“你不是忙的没空听我伤春悲秋的废话吗,怎么又来了。”


    五娘:“要不是有事儿找你帮忙,我可不会过来听你无病呻吟。”


    五娘直白的话,把柴景之气笑了,指着她:“行,你可真是我柴景之的好兄弟。”


    五娘把斗篷卸下来丢给旁边的丰儿,一屁股坐在柴景之对面,跟旁边的一脸愁容的温良打了招呼:“有日子没见,温良姐姐可是更好看了呢。”


    温良都忍不住白了五娘一眼:“公子是打算气死我们家少爷不成。”她可是连夜赶过来的,看见公子这样儿都要心疼死了,五郎公子倒好,先头说忙的来不了,好容易来了,却是来找少爷帮忙办事儿的,别说少爷,就是自己听了都气的肝儿疼。


    五娘敲了敲炕桌:“怎么着,来二哥这儿都不给碗茶喝吗。”


    丰儿忙道:“这就去。”说着跑了。


    柴景之斜眼瞥她:“说吧,找我帮什么忙?”


    五娘嘿嘿一笑:“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想在京里开个铺子,你不是人头熟吗,想拜托你帮着找个铺面,本来我是要写信拜托胖子的,可景之你既然都来了,干脆就拜托你好了。”


    柴景之:“合着我大老远从京里来你家就是来给你办事儿呗。”


    五娘:“那不然呢,景之兄是来做什么的?”


    柴景之:“我……”说了一个我字便说不下去了,之前他对五娘的心思是没机会说,现在是不能说了,如今皇上赐婚的圣旨已经宣过了,这世上便再没有自己心心念念的五娘了,只有定北侯夫人,自己多说一个字都是不妥的。


    遂泄了气:“我是来给你帮忙的行了吧。”


    五娘:“我就说吗,景之兄最是仗义,知道我需要帮忙,就大老远赶过来了,那景之兄什么时候回京帮我找铺面?”


    柴景之道:“你这是不想我吃你五妹妹的喜酒了?”


    五娘:“这话从何说起,礼部刚择的吉日是二月初六,今儿才是正月初七,满打满算还有一个月呢,而且大礼也是在清水镇的侯府别院,到时书院早开学了,还能耽误了你吃喜酒不成。”


    第245章敢不敢去


    柴景之都不想跟她生气了,站起来道:“好,你说的是,我这就回京给你找铺子去。”撂下话沉着脸,怒气冲冲便往外走。


    五娘却开口叫住他:“且慢。”


    柴景之站住回身:“怎么,五郎还有吩咐?”


    五娘:“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景之兄可否明儿再动身?”


    柴景之:“你还怕累着我不成。”


    五娘:“那个,找铺子吗总得有个自己人,正好柳青在安平县,我想让他跟着景之兄去京里,若找着合适的铺面直接交给他便好,也免得你多费心,偏偏刚我派他去周夫子哪儿了,估摸着一会儿才能回来,故此,想请景之兄多留一日,明儿再启程。?


    柴景之一张俊脸都气的通红,瞪着五娘一会儿,咬了咬牙道:“行,我等着你的人明儿一块儿走。”接着转身拂袖而去,温良也白了五娘一眼跟着走了。


    二郎送了出去,回来看见五娘正悠闲的坐在哪儿喝茶,手里还拿着新出的石头记的绘本翻看,二郎伸手从她手里抽了绘本丢在一边道:“都是你自己画的看什么?”


    五娘:“我就画了个样儿,后面的可不是我画的,更何况,这还是新出的,我都没看过呢。”


    二郎坐下叹了口气:“你打算怎么办?”


    五娘挑眉:“什么打算怎么办?”


    二郎:“你少跟我这儿装糊涂,我说的是景之,你不会以为你刚那三言两语就打消了他的想头吧。”


    五娘:“我倒是好奇,他有什么想头?”


    二郎想说柴景之对你的想头,可又说不出口,隧道:“你心里明白。”


    五娘:“我又不是柴景之肚子里的蛔虫,哪知道他想什么?”


    二郎长叹了口气道:“认识这么久我还是头一回见景之生这么大的气,他一贯好脾气,若不是心中气极,断不会这般直白的表现出来,你这么气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五娘:“柴景之虽看上去稳重,到底是少年人,少年人哪有没脾气的,平常不过是被世家公子的身份拘着,故作老成罢了,实则内里比刘胖子还叛逆,胖子看着荒唐,实则有持重的一面,遇事儿反而不大会冲动行事,柴景之正好相反,他心里有团火,一直压着,压的越久一旦爆发越容易干荒唐事儿,就比如这次,一个人不带也不打招呼便跑来了安平县,口口声声说要见我,不,他不是要见我,他是想见他心里那个五娘,或者说想祭奠一下自己难得叛逆的青春,他这种行径何等自私,他想的都是他自己,何曾想过别人,从五娘的角度上说,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有什么义务配合他,他去吃喜酒也因他是二哥跟五郎的同窗,跟五娘无关。”


    二郎:“你把说糊涂了,五郎不就是五娘,不就是你吗。”


    五娘:“可是在柴景之哪儿五郎是五郎,五娘是五娘啊。”说着顿了顿道:“放心吧,他不是糊涂人,冲动过后会想明白的,毕竟叛逆只是一时,而柴家少爷这个身份却是要伴着他一辈子的,而且少年人,偶尔受点打击也好,能激励他成长。”


    二郎忍不住笑了:“说的你好像七老八十了一样,你莫不是忘了,你才十三,比景之可小好几岁呢。”


    五娘眨眼:“我心里成熟。”


    二郎失笑:“好,你成熟懂事行了吧,对了,刚你说的柳青可是周妈妈家的那个柳青。”


    五娘:“就是他。”


    二郎:“他不是在书院当差吗,你怎么让他跟景之去京里弄铺子了,他又不是你黄金屋的伙计。”


    五娘:“反正现在书院放假,他也没什么事儿干,暂时借用一下又不碍事。”


    二郎:“借用?我看你是要撬书院的墙角吧。”


    五娘:“他是去书院当差,又不是卖给了书院,有别的好差事当然要跳槽,更何况书院这差事当初还是我帮他找的,也不算撬墙角。”


    二郎:“这么说你看好他,他可是周妈妈家的二小子。”


    五娘:“举贤不避亲,只要有真本事,我管他是谁家的呢。”


    二郎:“难怪你们那黄金屋干的如此红火呢。”


    五娘看向一边儿一脸羡慕的丰儿道:“丰儿想不想去黄金屋?”


    丰儿看了二少爷一眼摇头:“丰儿这辈子都跟着二少爷,伺候二少爷。”


    五娘:“那行吧,什么时候有别的想法,就跟我说,我帮你安排,二哥忙吧,我回了。”


    五娘从二郎院里出来,迎头正好碰上刘全儿,他是奉了老爷命来请二少爷去前面待客的,看见五娘刘全愣了一下,忙躬身:“五,五郎少爷。”


    五娘点点头,瞄了他手里的帖子一眼,正好看见一个石字,心里一动问:“是谁的帖子?”


    刘全儿忙道:“是清水镇石家,来送贺礼的,不光送了贺礼,石家公子也亲自来了,老爷听说石家公子也是书院的学生,便让小的来请二少爷出去待客。”


    万府跟石家可没什么交情,而且石东家也知道自己做生意的事,除了二哥,万家其他人并不知晓,所以,即便送贺礼,也就是个场面儿上的事儿,用不着小石公子亲自出马吧,偏偏小石来了,莫非是打前站的,老石也来了安平县。


    五娘道:“石公子亲口说要见二哥?”


    刘全儿摇头:“并未说要见二少爷,只是跟老爷说,也在书院读书跟二少爷五郎少爷算是同窗,老爷便让小的来请二少爷了。”


    五娘心道,这小石公子说起瞎话来还挺溜,看起来大概率是奉了他爹的令来找自己的,不好只提自己一个,才捎带上了便宜二哥,便宜爹纵然听出了他的意思,也只能来找二哥过去,毕竟自己现在的身份,不大方便露面。”


    五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道:“二哥正忙着,我去吧。”


    刘全儿也一愣忙道:“那五郎少爷请。”心里暗道不妙,这几天打着贺喜名头来见五郎少爷的多了去了,毕竟若论才名万家五郎可比万家二郎响亮的多,且五郎少爷还是山长的关门弟子,即便对外说是投亲来的,身份上也不是二少爷能比。


    只不过如今这形势,五郎少爷没法出来待客,老爷只能找借口糊弄过去,谁能想到这回五郎少爷自己要出去,总不能拦着罢,就盼着老爷别吓着才好,不然过后倒霉的可是自己。


    万老爷这会儿正尴尬呢,要是石东家来了,自己还能说上两句话,毕竟两人都差不多,可这小石公子却是个书生,说话文绉绉的,自己根本搭不上话,有心问问收地的事儿,谁知这位小石公子竟然一问三不知,只能尴尬的坐着了。


    想着二郎一来,赶紧交给二郎招待,自己就能撤了,谁想来是来了,却不二郎,万老爷看见迈进花厅的五娘,眼睛都瞪大了一圈,下意识就来了一句:“你怎么来了?”又想起如今的五娘可不是自己想数落就数落的,忙咳嗽一声道:“五郎不是出外访友了吗,怎这么快回来了。”


    原来便宜爹的借口是自己出外访友啊,五娘道:“刚进门正好碰上刘全儿,听说石家公子来了,总得过来见个礼。”说着冲小石公子拱了拱手:“春发兄。”


    石小公子忙拱手回礼:“五郎兄。”


    万老爷愣了愣:“你们认识?”


    石小公子道:“在下与家父妹妹刚到清水镇不久,尚未来得及置房产,如今在青云观暂住,五郎常去观中找老神仙,故此见过几次。”


    万老爷疑惑的看向五娘:“你去找老神仙做什么?”


    五娘:“老师跟老神仙有交情。”


    提及山长,就不是万老爷能问的了,只能道:“那你们说话儿吧,我出去看看。”


    待万老爷一走,五娘便道:“石叔来了?”


    小石公子笑了起来:“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这不是朝廷开河的批文下来了吗,工部的人也到了,待过几日地里一开化就能动工,父亲心里着急,这不就来找你了,又不好贸然登门,只能让我来走一趟。”


    五娘:“你们住哪儿?”


    小石公子道:“先头本是住在安乐县县衙,今儿见了柳青,父亲便待不住了,催着我过来给你们家送贺礼,这会儿正在前街的吉祥茶楼呢。”


    五娘:“既然都见了柳青,干嘛不让柳青捎个信儿过来,还非得打着送贺礼的幌子,我要是不出来,你岂不白跑了。”


    小石公子:“柳青那小子跑的飞快,把东西交给周大人,不等父亲说话呢骑上马跑没影儿了,追都追不上。”


    五娘笑了:“那行,你先回吧,跟石叔说我一会儿就过去。”


    小石公子松了口气,总算把父亲交代的事儿完成了。


    小石公子前脚走,后脚柳青就回来了,气喘吁吁的找到了花厅,见了五娘便道:“东西送过去了,是我亲手交给的周大人,周大人还给了我个红包,样式跟咱们黄金屋的差不多。”说着从怀里掏出个红包来。


    看起来这红包要流行起来了,五娘道:“既然是赏你的就拿着吧。”说着顿了顿道:“柳青,如果我现在让你一个人去京城开个铺子,敢不敢去?”


    柳青多聪明,听五郎公子这话头是要给自己差事了,犹豫都没犹豫立刻便道:“敢。”


    第246章未雨绸缪


    五娘笑了:“答的倒是快,除了清水镇你还没出过远门呢吧,就不怕吗,要知道京城可不是安平县,也不是清水镇,那是天子脚下,是皇城,南来北往五湖四海,哪儿的人都有,繁华是繁华,却也是处处危机,且,开铺子跟你在书院当差不一样,书院的事儿你只要做好不出错就行,但开铺子光不出错可不行,你还得动脑子,得想法子,得八面玲珑能应付形形色色的客人,还得适当打点衙门里的人,街面儿上混混等等,毕竟就算上面有关系,有人,也管不到街面儿上,这些都得铺子里的掌柜自己应对,听我说了这些,你还敢吗?”


    这次柳青到是没立刻就答,稍微犹豫了一下才道:“敢。”虽说稍微犹豫了,语气倒是一样坚定。


    五娘点头:“既然你敢,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咱们还是老规矩,三个月为限,从铺子开张那天算起,三个月我要看到你的业绩,行,你柳青以后就是铺子正式的大掌柜,如果不行,咱们丑话也得说在前面,接着回书院当你的差事去。”


    柳青整个人都激动了:“少爷放心,柳青一定行。”这弄不好就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一次机会了,五郎少爷可不会忽悠人,绝对说到做到,前面可是有常随喜儿那个现成的例子摆着呢。


    常随喜儿先头是干什么的,没有人不知道,方家书铺的时候就是个打杂的小伙计儿,要不是跟着他师傅叶掌柜出来遇上五郎少爷,他一辈子混到死都是个小伙计儿,哪可能当上黄金屋的大掌柜啊,所以说,跟对人太重要了,跟对了人才有机会,有机会才能混出来,柳青可不想跟他爹似的当一辈子外庄管事,说是管事其实就是带着人帮着老爷种地,前些年还能偶尔跟着老爷出去跑跑见见世面,自打老爷身边的人换成刘全儿,他爹就真成种地的了。


    柳青去清水镇之前最佩服的人就是自家老爹,觉得老爹跑的地儿多,见得世面也不一样,可自从去了清水镇才知道,他爹见得哪点儿世面实在不够看,大唐也不是只有安平县跟祁州城,外面的世界大着呢,能干的事儿也更多,就像五郎少爷说的,得敢想敢做才有希望成功,连想都不敢想,成个屁啊趁早回家种地去。


    这真不是自己听五郎少爷亲口说,是那天在黄金屋听来顺儿说的,黄金屋人人都知道,也因此,黄金屋就没有一个混日子的,哪怕扫地打杂的都一样,人人向上是整个黄金屋的精气神儿,那天去了年会后,柳青就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去黄金屋,只有去了黄金屋才有机会。


    却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快,而且他非常明白,机会来了就必须得抓住,一旦错过肯定会后悔一辈子。


    五娘点点头,从自己的腰上的小书包里拿出五张一千两面额的银票给他:“这里总共有五千两银票,用作开铺子应该够了,至于开铺子之后……”五娘说着停了一下话头。


    柳青立刻领会道:“铺子开了之后,如果还不能营利,少爷您就换了柳青。”


    五娘:“倒也不用这么快,说好三个月就三个月,咱们三个月见真章,对了,你知道我让去你开什么铺子吗?”


    柳青愣了一下:“不是黄金屋的分号吗。”他在清水镇的时候就听来顺儿几个说,五郎少爷打算在京城开个黄金屋的分号,黄金屋的伙计们可是个个摩拳擦掌想去京城呢,难道不是?


    五娘:“开分号用得着这么着急让你去吗,我是让你去开个专门卖周边的铺子。”


    柳青挠挠头:“那个,少爷,啥叫周边啊?”


    五郎用了一刻钟的时间给柳青科普了一下周边是什么,这小子的确聪明,一点就透,五娘只是大略说了说,这小子就明白了,说白了不就是就是卖石头记相关的物件儿吗。


    明白之后,柳青心里也有了底,要是少爷真让他一个人去京里开黄金屋的分号,虽说也敢,可心里多少还有点儿敲鼓,要是卖石头记相关的可就不一样了,石头记现如今有多火爆,柳青可是深有体会,就不说别人,自己回家来,他妹子都求自己给他弄一套石头记的画册看。


    这还不算,家里的年画每年挂的不是岁岁平安就是年年有余的,今年却破天荒换成了石头记里贾府夜宴的故事画,据他嫂子说,这石头记的年画今年最时兴,有点儿体面的人家都挂这个。


    就连自己家里处处都是石头记相关的东西,外面就更不用说了,这几天自己跟着里里外外帮忙,那些送过来的贺礼里面,便有不少石头记,有话本子,也有画册,都能当成正儿八经的贺礼送,可见石头记不止卖的好,还得到了认同,尤其那些当官的,读书得都觉得上档次,要知道以前可没见谁家送礼送话本子的。


    所以,柳青更佩服五小姐了,这什么脑子啊,立刻就能想到在京城开个石头记相关的铺子,这样的铺子既新鲜又不愁客人,毕竟有石头记摆在那儿,就是那大观园里的狗屎都能卖几个钱,这话听着糙,可就是这个道理。


    柳青忽然想起什么道:“那咱这铺子起个什么名儿?”


    五娘:“你是大掌柜你说。”


    柳青:“那不如叫大观园怎么样?”


    五娘笑了,还以为这小子会直接说石头记呢,毕竟这样更直白,没想到还真动了脑子,而且也没说起个怡红院潇湘馆那样的,不然那些没看过话本子的,弄不好一看招牌就以为是花楼了,毕竟如今花楼的名儿都是这一个路数。


    五娘点点头:“你既然都想好了,那就听你的。”


    柳青道:“那我这就家去收拾,立刻上路。”


    五娘:“也不用这么急,柴家公子明儿回京,我跟他说好了,让你明儿跟着他的车一起走,他在京里人头熟儿,我已经拜托他帮着找铺面了,到时候你就听他的安排便好,也免得你人生地不熟的,不知从何处下手,不过,等铺面找到就得靠你自己了,至于人手,回头我让随喜儿给你挑两个机灵的送过去。”


    柳青一听心里更有底了,这铺子,人手,卖什么,五小姐都帮自己安排好了,这要是还干不成,那自己就是个废物,兴奋地辞了五娘跑回家去了。


    进了门一头扎进自己屋开始收拾行李,这回可不是去清水镇,是去京城,这一去都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了,得多收拾几件换洗的衣裳才行,还把他妹子柳红叫进来,让她帮着自己把银票缝进衣裳里,还交代分开缝,别都缝在一块儿,


    柳红倒是乖巧的姑娘,拿了针线过来打算帮着哥哥缝,可是一看那银票的面额吓得小脸都白了:“二,二哥,你,你哪来的这么些银子,你,你不是抢了钱庄罢。”


    柳青乐了,拍了她的脑袋一下:“我要是抢了钱庄,至于就抢这么点儿银子吗。”


    柳红心道,这哪里是点儿银子啊,这可都是一千两一张的,柳红数了数,整整五张,就是五千两银子,我的天老爷,就算把他们柳家连房子带地带人口都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银子啊。


    二哥这可不对头,柳红抽了机会,忙着去找了她大哥,让赶紧去把爹娘叫回来,家里出了大事。


    周妈妈两口子前后脚进的门,进来听女儿一说,也都吓了一跳,两口子忙着去了柳青屋里,一进去倒是没看见女儿说的翻箱捣柜折腾的柳青,而正趴在炕上就着窗外的亮儿写字呢。


    老柳头道:“当初送你去跟老童生学认字儿的时候,你小子天天偷懒耍滑,这时候却用什么功,难不成你小子还想去京城考状元?”


    柳青抬起头来嘿嘿一乐:“京城儿子是要去,可不是去考状元,是去开铺子。”


    开铺子?周妈妈道:“开什么铺子,你妹妹说的银票是哪来的?”


    柳青目光闪了闪:“这个爹娘就别问了,问了儿子也不能说,反正这银票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是正经来路,用来置办铺面的。”


    周妈妈可是知道自己这个小儿子,别看平常嘻嘻哈哈的,心里最有主意,性子也执拗,嘴还严,他要是不想说,谁都甭想问出来。


    遂跟丈夫大儿子使了眼色,让他们先出去,自己关了门,坐到炕上道:“这里没别人,你跟娘说句实话,真要去京城开铺子吗?”


    柳青:“这还能有假,不过娘也不用担心,我不是一个人去,明儿跟着柴家公子一起动身,到了京里,铺面什么的也都是柴公子帮着找,我就是个干活的。”


    周妈妈倒是误会了:“这么说是柴家公子要开铺子?看中了你,让你去他铺子里做伙计,也不对啊,那你这些银票是哪儿来的?”


    柳青:“不是柴家公子要开铺子,总之,您就别管了,娘,这次弄不好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一次机会,我必须得抓住,必须干成了,不然得后悔一辈子,您就信我,等以后能说的时候我再跟您说。”


    周妈妈想了想小声道:“那跟五小姐有关?”


    柳青:“您就别问了。”


    周妈妈心里便有了大概,那就是跟五小姐有关了,可是五小姐都要嫁进侯府了,还开什么铺子啊,莫非想在京里先置个产业,倒是听人说过,那些高门大户的夫人,手里都有铺子买卖,五小姐这是入乡随俗还是未雨绸缪。


    第247章倒是有个机会


    不管是什么,对儿子来说都是想都不敢想的好机会,要知道那可是京城啊,天子脚下,就是老爷夫人也不敢想的京城,自己两口子就更别提了,他爹跟着老爷去了两趟祁州城,都算万府里有大见识的了,更何况儿子还不是两眼一抹黑的自己去闯,有柴家公子,还有京里头那些书院的世家公子闷,那些人跟五小姐的交情可是一个赛一个的好,只要是五小姐开的铺子,别管卖什么,都得去捧场,官府衙门就更不用说了,谁不长眼惹那些人去。


    所以柳青这还真是得了一个好差事,比书院的差事都强百倍,要是将来混出来,说不得自己两口子也能跟着去京城里见识见识那天子脚下的繁华景儿。


    想到此,心里也兴奋起来,瞥见儿子还在那儿趴着写字儿,不禁道:“不说明儿一早就得走吗,不赶着收拾衣裳行李,写什么字儿啊?”


    柳青:“我是想把去京里要做的事儿,该注意什么,举凡能想起来的都先记下,免得忘了。”


    周妈妈点头:“都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记下来好,这是你自己收拾出来要带的衣裳?”


    柳青点头:“嗯。”


    周妈妈翻了翻,摇头:“你这一去估摸没个半年一年的都回不来,这点儿衣裳哪够。”


    柳青:“等铺面置下,衣裳也都是公中发的,不用带太多自己的衣裳,就算带过去也穿不着。”


    周妈妈:“外面的衣裳铺子里发,里面的还管不成,更何况那是京城,你又是跟着柴家公子去帮着五郎少爷做事,五郎少爷那些同学,可都是出身世家的公子,你免不得要去那些大宅门里走动,那大家宅门里的人都爱干净,你光外面穿的干净可不成,里面的也得勤洗勤换,你被人嫌弃了倒没什么,却不能丢了五郎少爷的脸,好在我闲的时候给你做了两身里衣,正好带过去,我这就给你拿去。”说着出去拿了过来,放到包袱里。


    柳青的嫂子英娘听见信儿,也送了两身里衣过来给小叔子,柳青忙道:“这是嫂子亲手织的布,特意给大哥做的,我可不能要。”


    英娘:“都是一家子什么你的我的,你要是出息了,我跟你大哥也能跟着沾光啊,前些天你拿回来的那个猪后腿,可没少便宜你哥,还有那白米,那精细的白面,鸡,鸭,初四我回娘家时候,婆婆让我带了些去,我爹说活了快一辈子了,都没吃过那么好米面呢,这不都是沾了你的光吗,就两件衣裳罢了,怎么就不能要了,你大哥横竖在家待着,回头我再织了给他做便是。”


    柳明探进脑袋来道:“二弟,你要是嫌你嫂子的针线粗,那就别要。”


    柳青哭笑不得:“谁不知道嫂子的针线是有名儿的好。”


    柳明:“那就收着,你要是心里实在过不去,回头想着也给你哥我弄个差事,我没你小子脑瓜儿灵,可力气大,能干活儿,还会赶车,喂牲口,种地,啥都能干,可别忘了你哥。”


    柳青:“大哥这个事儿您求我可求错了人,我的差事都是娘帮着找的呢。”


    柳明巴巴看向他娘,周妈妈白了大儿子一眼:“这差事可不是你想要就有的,得赶机会,不能着急,更何况,你媳妇儿还大着肚子呢,怎么着也得等你媳妇生了再说。”


    柳青道:“其实现成倒是有个适合的机会。”


    柳明忙道:“二弟快说,什么机会?”


    柳青:“黄金屋跟石东家正收咱们县里的地呢,听说要种药材,那么多地肯定缺人手,到时候大哥想谋个差事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柳明:“可是我就种过麦子种过菜,不会种药材啊。”


    柳青:“这种地跟做买卖一样,都是一通百通,再说,不会可以学啊,大哥不是认字儿吗,去找几本种药材的书看看不就会了。”


    柳明:“还有种药材的书?咱们安平县的书铺子里,我倒是也去过,有千字文百家姓,还有什么诗经啥的,再不就是话本子,没见有种药材的啊。”


    柳青:“那等我去京里帮你找找,找到的话就让人给你捎回来。”


    柳明:“可,可我认得字也没你多,能看得懂吗。”


    柳青:“看不懂,不是还有嘴吗,问呗,那个教过咱们的老童生住的又不远。”


    柳明挠挠头:“还是你脑瓜儿灵,我怎么就没想起来呢。”


    老柳道:“你们别打算的太好,这种药材我瞧着可不怎么靠谱,那位石东家去年就找过老爷买地,也下到地头看过,石东家看中的那些都是旱田,附近一口井都没有,就靠着老天爷下雨呢,每年都是落下麦种就不管了,有多少收成算多少收成,那样的旱地要是种药材不得赔死啊,老爷没立刻就卖,是想看看舅老爷那边儿的动向,毕竟咱们两家的地连着,舅老爷精明,跟着舅老爷一块儿卖兴许能多卖点儿银子。”


    柳明:“是啊,那石东家下来看地的时候,我还跟着呢,除了石老爷还有个姓叶的,瞧着像个读书人,下面的小子都叫他叶掌柜,既然石东家是跟黄金屋合着买地,那位叶掌柜莫非是黄金屋的掌柜?”


    柳青:“黄金屋的大掌柜随喜儿是叶掌柜的徒弟,现如今的叶掌柜不是掌柜了,是大管事了,专管大事儿的。”


    柳明:“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柳青:“清水镇的没有不知道的。”


    柳明:“那这么说,石东家跟黄金屋合伙收地真是要种药材?可是爹说的也有道理,那片可是真真儿的旱地儿,如果老天不下雨,就生生的没收成,而且,还打不了井,先头也不是没人试过,都挖下去十几米深了也没见着水,所以,那片的地才便宜。”


    柳青心道,不能打井可没说不能挖河啊,这就是信息灵通的好处,要不是周夫子挖河引水,五小姐才不会趟这摊浑水呢,石东家更不会捐那么多银子帮着开河,说到底都是生意。


    柳青:“有些事儿我不能细说,但我只能告诉你,这药材肯定能种,不止种还会长的特别旺,大哥要是能在这里头谋个差事,肯定大有可为。”


    周妈妈:“你们也别抬杠了,地不是还没卖吗,等卖了再说。”


    柳青道:“估计快了。”


    周妈妈:“你怎么知道。”


    柳青自然不能说,自己今儿去花厅给五娘回话儿的时候,碰上了石家少爷,石家跟万府也什么没来往,唯一有点儿关系的就是买地了,毕竟石东家从不会把五郎少爷当成万府的人,即便送贺礼,也不过就是面儿上的事儿,真没必要让石家少爷出马,既然主动上门肯定是来找五郎少爷的,毕竟朝廷的批文都下来了,工部的人也到了安乐县,只等着过了年就开工,石老爷能不着急吗。


    柳青猜,石少爷就是打前站的,石东家肯定也来了安平县,说不得就在府外哪儿等着五郎少爷商量正事呢。


    不得不说,柳青这小子是真机灵,让他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柳青走了之后,五娘便直接出了万府,打算去前街的吉祥茶楼见石东家。


    谁知一迈出府门就碰上了刚送走一波客人往回转的万老爷,见五娘一身男装打扮大摇大摆的往外走,微微一皱眉,刚要开口数落两句,却一眼瞄见了五娘后面跟着黑脸大汉,话没出口便又生生咽了回去,只能好言好语的问:“这是去哪儿?”


    五娘看了她的便宜爹一眼,撂下一句:“随便走走。”便不再理会万老爷,直接大步而去。


    把万老爷噎的脸色都不好看了,等五娘去远了才跟刘全儿道:“你看看,他这是什么态度,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长辈。”一生气差点儿秃噜嘴。


    刘全儿小声道:“老爷,您就别气了,要是没有五郎少爷,您哪能当定北侯的老丈人呢,小的可听说,五郎少爷便是在侯爷跟前儿都是说甩脸子就甩脸子的,老爷您难道比侯爷还厉害。”


    一句话万老爷满肚子的气一下子就泄了,是啊,说起来以前自己对这个女儿可不怎么样,五娘不记恨自己这个爹就不错了,还摆什么架子啊,更何况,对外人来说,五郎可是亲戚家的,自己根本管不到他身上。


    可这脸面不能丢,咳嗽一声道:“我是想问问五郎用不用车,用的话叫人给他备。”


    刘全儿心里暗笑,所以说,还是别惹那位的好,免得还得给自己找台阶下,现如今五小姐可是侯夫人了,别说老爷,就是夫人之前那么不待见,不也转了风向,给五小姐置办嫁妆处处亲力亲为,真是什么好置什么,银子花的流水一样,都不带心疼的,在那些上门贺喜的女眷跟前儿,把五小姐夸的花一样,如今外面谁不说夫人跟五小姐母女感情好,这往后就算五小姐心里记着过去的冷待,对这个嫡母至少面儿上也能过去。


    第248章方家书铺


    吉祥茶楼二楼雅间,五娘一进来石大富便道:“五郎可来了,再不来我都要急坏了。”


    五娘笑道:“石叔急什么?”


    石大富道:“朝廷的批文都下到安乐县了,工部的人现如今也在安乐县呢,要不是我让管事拉着他们,这些人真要动起来,外头的人不都知道要挖河了吗,以万老爷的精明又不缺银子使唤,哪还肯卖地啊。”


    五娘:“我倒好奇石叔是怎么拉住工部那些人的?”


    石大富呵呵一笑:“这有什么难的,我让管事天天拉着他们去吃花酒,别管是哪个部的,来干什么差事,只要是男的没有就不好这口的,就是安乐县那几个花楼里的姑娘比起清水镇可差太远了,跟京里的就更没法比了,刚去的时候还能图个新鲜,这几日瞧着兴致已经大不如前,就怕拉不住,他们往地头上一去,开河的消息可就捂不住了,不然,你家这正办喜事,我也不会着急过来催你。”


    五娘:“虽说朝廷下了批文,今儿可才初七,衙门里都放着年假呢,他们倒是勤快,以往若是有这样出京的外差,怎么也得拖到过了十五,都不一定能见着人,这回倒是来得早,年都不过了。”


    旁边的小石道:“五郎说的是,之前也不是没见过修河筑堤,工部的人哪回不是地方上三催四请的,不拖个十天半月都不能显出上差的金贵,这次不知抽什么风,竟来的这么早。”


    五娘:“他们可说了什么?”


    石大富道:“天天去花楼能说什么,就是说花楼的姑娘呗,不过,老管事倒是说这些人话里话外提了好几回清水镇,莫非他们想去清水镇?”


    这还用说吗,清水镇可是大唐有名的销金窟,娱乐行业的繁华程度丝毫不逊京城,甚至因为祁州书院的缘故,更有文化氛围,所以才引得不管是读书人还是土财主都想去见识见识,工部这些人何能例外,之所以来的这么早估摸就是奔着清水镇来的,尤其还有石大户这样有实力财主招待,不去敞开了玩乐一番,岂不白接了这趟外差,尤其这次安乐县开河,是民间自筹银子,图纸也都在皇上哪儿备了案,还有前任首辅大人帮忙弄批文,如此一来,从项目上能捞的好处就没什么了,不得从旁处找补找补吗。


    五娘想了想道:“远来是客,既然这些朝廷的上差想去清水镇,那咱们就得好好招待,决不能怠慢。”


    石大富:“五郎是让我带着他们去清水镇,这个当口,那白万两家的地怎么办?可还有八百亩没收过来呢,按照图纸上的开河路线,这八百亩都是河两边的,若不收上来,咱们损失可大了。”


    五娘点头:“石叔别着急了,您就带着那些上差好好去逛清水镇,收地的事儿交给我,过几天我保证把这八百亩地契交到石叔手上。”


    石大富一听顿时心里有了底,伸手一拍五娘的肩膀:“还是五郎靠谱,要是你早这么说,石叔也不跟着瞎着急了。”石大富蒲扇一样的手,拍在五娘肩上,实在不怎么舒坦,得亏平常被胖子有事没事就勾肩搭背练出来了,不然,石大富这一巴掌,五娘非趴桌子上不可。


    石大富拍了一巴掌后又问:“五郎你能不能先跟石叔透个底儿,到底怎么把这八百亩地收上来,你们家那位万老爷可是咬死了,白家不动他不动,不然也不会拖到现在了。”


    五娘知道要是不说清楚,石东家不会放心,便道:“我不找他,我去找五娘。”


    五娘?石大富愣了愣才回过味来:“你说是你们家那位下个月就嫁进侯府的五小姐?”


    五娘点头:“就是她。”


    石大富:“你不是来万府投亲的,没在万府住多少日子吗,怎么跟五小姐也能搭上话?”


    五娘:“虽是投亲,可我也姓万啊。”


    石大富点头:“倒是这个理儿,可是听人说你们家这位五小姐之前并不管府里的事儿,这收地找她能有用?”


    五娘:“五娘虽不管府里的庶务,却因即将嫁进侯府,万府陪送了不少嫁妆,据我所知,除了衣裳首饰还有四处庄子跟八百亩良田。”


    小石公子道:“之前外面还传言你们家这位五小姐不怎么受待见,这么一看都是谣言啊,真不受待见,哪能陪送这么丰厚的嫁妆呢。”


    石大富:“你傻啊,就算之前不待见,这都要嫁给侯爷了,还是皇上赐婚,往后万府上下指望的都是这位五小姐,别说这些庄子田地了,就算把万府的家产都陪送了也划得来。”


    小石公子被亲爹数落了一顿,只能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


    五娘在旁边看着好笑,这石家一家三口的感情真让人羡慕,这才是亲爹亲儿子呢,要是说话都得斟酌客气,不是当外人就是心里有愧,譬如她那个便宜爹。


    石大富道:“你是想从你们家五小姐手上买这些地,可是,万老爷给闺女的陪嫁,必然是良田,咱们要收的那些可是旱地,而且还有四百亩是在白家手上?这不好弄罢。”


    五娘:“那就把良田换成旱地好了,想必我们家万老爷不会反对。”


    石大富心道,这不废话吗,陪嫁陪嫁,陪过去就是人家的了,要真是自己疼的闺女也还罢了,陪送多少都心甘情愿,可谁都知道万府这位五小姐是不受待见的,到如今外面大街小巷还议论,怎么皇上给侯爷赐婚,就选上这位了呢,根本八竿子都打不着啊,也是因为都知道这位五小姐之前在万府的境遇,万老爷两口子才把陪嫁弄得这么丰厚,就是为了堵外人的嘴,私底下不定多肉疼呢,要是五小姐自己开口把良田换成旱地,万老爷肯定巴不得,要知道,良田跟那些旱地的价儿可是差了十倍不止,能不乐意吗,不止自己乐意还会主动去找自己的大舅哥把白家的四百亩旱地也买过来,这里打外开,可就省大了,问题是那位五小姐这么好说话的吗?


    想到此问道:“五小姐能答应?


    五娘:“她都要嫁进侯府了,以后纵然留在祁州府也是在清水镇的侯府别院,要安平县这么多地做什么,倒不如换成银子,在京里置办些产业铺子,于她来说银子比地更有用。”


    石大富:“倒是这个理儿,那就照你说的办,我这就去安乐县带着那些人回清水镇去,等你这边谱了,也差不多能动工了,对了,收地的银子,回头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五娘点头:“不用送了,过几日我也要回清水镇了,等地契拿过来我就交给叶叔,至于收地的银子合进账里,到时候一块儿算便是。”


    石大富点头:“这样也成,只不过你们家如今正办喜事,你不再能行吗?”


    五娘:“我就是投亲来的,待客有二哥呢,用不着我,我在府里反倒碍事,倒不如早早回清水镇去,等近了吉日再回来。”


    石大富:“那成,等你回了清水镇,石叔请你去吃花酒,这回咱们还去梨香院,我倒要看看那个春柳还敢不敢甩脸子。”撂下话带着小石匆匆去了。


    五娘喝了碗茶又在街上逛了逛,说起来这安平县自己还没逛过呢,毕竟之前连府门都出不来,哪有机会逛街啊,今儿来见石东家才发现,这安平县虽说是个小县,街上倒是一点儿都不冷清,两边的铺子一家挨着一家,只不过因为过年大都上着门板,只有几家开着,也大都是茶楼酒肆饭馆子一类,花楼倒是也有两家,只不过大白天不营业,虽开着门,也跟关着没什么差别。


    走着走着,忽然有小伙计拦住了自己道:“这位公子,买不买话本子?”


    五娘愣了一下,抬头看见一个熟悉的招牌,方家书铺,笑了,看了看眼前的小伙计儿:“你们铺子有什么新出的话本子吗?”


    小伙计贼眉鼠眼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道:“我们铺子里有石头记,比那黄金屋卖的可便宜多了,甭管您是自己看还是送人都合适,最新的图册也有。”


    五娘:“真的比黄金屋的便宜?不会印的质量不行吧?”


    小伙计儿:“这个您尽管放心,保管跟黄金屋卖的一模一样,不信,您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五娘:“那先进去看看再说。”


    小伙计高兴了忙道:“公子请。”说着几步过去打起厚重的门帘子,还冲里面嚷嚷了一句:“掌柜的,来客了。”


    五娘迈脚走了进去,铺子没点儿炭盆子,比外面也暖和不了多少,柜台后一个穿着厚棉长衫灰鼠皮褂子的中年人,正扒拉着算盘算账呢,听见有客来了,放下手里的算盘,从柜台后走了出来。


    上下打量的五娘两眼:“看公子身上穿的襕衫,莫不是祁州书院的学生吧。”


    五娘:“这襕衫也不只有祁州书院的学生才能穿吧。”


    掌柜的道:“可只有祁州书院的襕衫袖边儿才绣桃花纹。”


    五娘抬起自己的袖口看了看笑道:“没想到安平县一个书铺的掌柜却有如此见识。”


    第249章乱世重典


    掌柜的道:“公子谬赞了,小人也是听人说的。”


    五娘点点头,四下看了看,跟刚的小伙计道:“不说有石头记吗,怎么不摆在外面,还藏着不成。”


    掌柜的脸色一变:“公子说笑了,那石头记可是黄金屋出的,各州府衙门都备了案,只能他们黄金屋卖,别的书铺要是卖,可是要吃官司的。”


    五娘指了指那小伙计:“他可说你们这儿有,不光有话本子还有新出的图册,价格还比黄金屋便宜,果真便宜的话,我便买几套送人,掌柜的就不用藏着掖着了。”


    那小伙计凑过去低声道:“掌柜的……”刚起了头,掌柜的便截住小伙计的话头:“成天就知道胡说,还不给我闭嘴滚一边去。”


    小伙计也不傻,虽然不知道自己哪儿错了,却不敢再说话,忙着退到了旁边。


    五娘挑眉:“怎么,掌柜的这是有生意都不做吗?”


    掌柜的扬起一个笑脸:“公子这话说的,咱开铺子不就是为了在做生意嘛,公子若是买经史子集,名人字画,或者别的话本子,我们这儿都有,石头记是真没有,要不公子看看别的。”


    五娘:“别的本公子暂时没兴趣。”


    掌柜的:“那公子要不去别处看看,虽说安平县没有黄金屋的分号,前面的汇丰楼倒是代卖,价儿跟黄金屋一样,要不公子去哪里瞅瞅,顺道还能尝尝汇丰楼的菜,那可是安平县最好馆子。”说着过去把门帘子打了起来:“公子慢走。”


    五娘乐了,还是头一回遇上巴不得把客人赶出门的掌柜呢:“既然掌柜的不想做本公子的生意,本公子也别自讨没趣了。”说着迈脚走了出去。


    五娘前脚出门,后脚方家书铺就上门板了,五娘冷笑了一声,倒是有胆儿,敢公然在安平县卖石头记的盗版,果然没有了方老爷,方家就是一盘散沙,为了多赚几个银子,什么都敢干,既然如此,那就对不住了,必须得杀一儆百。


    五娘没回万府而是去了前面不远的县衙,也不用多此一举的递拜帖直接报上自己的名儿,说来找柴景之,看门的便客客气气的把她请了进去。


    这位万家五郎可不止是景之少爷的同窗,还交情极好,好到什么程度呢,好到从刚景之公子回来到这会儿,一直在屋里骂这位万五郎不仗义呢,哪敢怠慢。


    五娘迈进去柴景之住的院子,刚走到廊下还没等进屋呢就听见里面柴景之气哼哼的正骂自己:“五郎这小子没良心,不仗义,忒不是个东西。”


    五娘忍不住笑出了声,屋里柴景之听见不禁道:“谁在外面,鬼鬼祟祟的。”


    五娘:“是我。”


    一听见五郎的声音,柴景之更来气了,几步从屋里出来道:“你来做什么,若是觉着心里对不住我,来道歉的就免了吧,我可受不起。”


    五娘:“我怎么对不住你了,干嘛道歉,我是来找景之兄帮忙的。”


    一句话把柴景之噎的够呛,指着他:“你行,说吧,还让我帮你做什么?”


    五娘:“外面怪冷的,就不能屋里说吗。”


    柴景之:“好,那五郎公子请。”说是说,自己却掀开帘子进去了,也不理会后面的五娘,这小性子使起来跟个闹别扭的小姑娘似的。


    不过这话五娘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万不能说出来,不然柴景之非掐死自己不可,柴景之最不喜欢别人说他像姑娘,据温良的小道消息,是因小时候身子弱,都说女孩好养活,故此当女孩养过一阵子,外人是不知道,却被亲戚家来串门的笑话过,留下了阴影,所以最听不得别人说他像姑娘。


    想想都好笑,其实五娘反倒觉着这样的柴景之比起那个装老成的可爱许多,本来年纪也不大,非装成个老头子做什么,想老成以后有的是时间老成。


    温良虽说对五娘没有好脸色,但还是厚道的帮他打了帘子,五娘笑眯眯的道:“多谢温良姐姐。”温良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


    五娘不以为意,进了屋,把刚才去方家书铺的事儿说了,柴景之一拍桌子:“方家真是好大的胆子,石头记你们黄金屋都在官府备了案,他们还敢偷着印来卖,你在这儿等着,我这就去跟姨丈说,让姨丈派人去抄了那方家书铺。”


    五娘:“还得拿住活口。”


    柴景之:“知道。”匆匆去了。


    温良端了茶进来,没好气的墩在炕桌上,发出老大一声响:“公子喝茶。”


    五娘看着她笑:“温良姐姐这是生气了,女孩子家还是少生气,生气老的快。”


    温良:“我老我的跟五郎公子什么相干。”


    五娘:“跟我是不相干,可跟景之兄相关,我是替景之兄着想。”


    五娘的话说的温良俏脸绯红:“公子就知道欺负我们当丫头的。”


    五娘:“我可没当温良姐姐是丫头。”


    这倒是,少爷书院这些同学里,数着五郎对她们这些丫头最好,不是那种对下人的好,是平等的好,也不止自己,还有冬儿,桂儿,翠儿那些,五郎公子都一视同仁,好像在她眼里从来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正因为这份平等,温良跟他说话才格外自在,因为知道不用担心身份,在五郎公子眼里,她就是温良这个人而不是柴府的丫鬟。


    温良叹了口气道:“我家少爷可是什么都不顾的一人单骑跑来了安平县,就想见五小姐一面,你不帮他也就罢了,还这么气他,到底为什么?”


    五娘:“那我问你,如果我帮他见到了五娘能解决什么问题吗,景之是能带着五娘私奔还是能让皇上收回成命不赐婚给侯爷改成赐婚给他?”


    温良不说话了。


    五娘:“都做不到对不对?那还见什么,是觉着他这半年来的心思得有个结果?想看看五娘是不是他心里想的那个女子,值不值得他惦记这么久?值不值得他大老远一人单骑的跑来安平县?可是这些跟五娘又有什么关系,从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想头罢了,五娘甚至不知道有他这个人,既然从头到尾就是他一人,那就一个人结束好了,干嘛还非要别人知道,他倒是什么都不顾了,想过五娘吗,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五娘,五娘招谁惹谁了,摊上这场无妄之灾。”


    温良:“那你就不会好好跟少爷说嘛,干嘛非要气他。”


    五娘:“我好好跟他说,他也得听得进去啊,有道是乱世需用重典,他这种脑袋犯糊涂的时候就得来直接的,好好说根本没用。”


    五娘话音刚落,柴景之从外面走了进来:“合着你那点儿学问都用我这儿了,还乱世用重典,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若是被人听去参你一本,说不得连山长都得受你的连累,以后再胡言乱语看我告诉山长去。”


    五娘乐了:“我连个功名都没有,还能有人参我。”


    柴景之:“你是没有功名,却是山长的弟子,如今还是侯夫人的娘家兄弟,参你有什么可奇怪的。”


    五娘:“别说这个了,事儿办了吧。”


    柴景之:“姨丈已经让人去了,封铺子,拿人,不过,即便拿了人也不能重判,说到底就是盗印,我大唐的律法,交了罚银也就不追究了。”


    五娘:“罚银子就行,只要罚了银子别家也就不敢卖了。”


    柴景之:“方家老爷下了大狱,方家大势已去,你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罢,说到底也没什么了不得的仇怨。”


    五娘:“若不是我大度不追究,你以为就凭朱老头儿的面子,他方小六能住进青云堂吗。”


    柴景之:“我就知道是你,方墨其实也挺可怜的,听说方家开祠堂把他从宗谱上除了名,若不是朱老夫子收留,还求到了青云堂,小命都难保,算了,不说他了,横竖跟我们也没关系,刚我去万府的时候,你不是还不愿意出来见我吗,怎么我前脚走,你后脚就出来了。”


    五娘:“我这不是怕你怪我,特意过来给你赔不是吗。”


    柴景之:“你少来,刚还跟温良说乱世用重典呢,这会儿就变成给我赔不是了。”说着叹了口气:“更何况,你又没错,赔什么不是。”


    五娘:“景之兄这是想通了。”


    柴景之:“你都说的这么清楚了,我要是还想不通,岂非蠢人,好了,你不用担心,我真想明白了,你说的对,从头至尾不过是我一个人的胡思乱想罢了,跟你家五小姐并不干系,既如此,也该我一个人了结才对。”


    五娘:“其实,你如果认识五娘,应该不会喜欢她,她就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柴景之瞥她:“哦,这么说你知道我喜欢什么类型的了?”


    五娘:“知道啊,你不就喜欢那种温温柔柔,闲的没事儿临窗吟诗,伤春悲秋的才女吗,就跟石头记里的林黛玉差不多。”


    柴景之:“黛玉秉绝世姿容,且才华横溢不输世间男子,这样的绝代佳人难道你不喜欢。”


    五娘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可不喜欢病秧子,而且,五娘虽然会做几首诗,却跟黛玉天差地远,总之绝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以后你就知道了。”


    第250章还有个麻烦呢


    见她如此笃定,柴景之没好气的道:“原来五郎这么了解我,那我是该欣慰还是高兴啊。”


    五娘眨眨眼:“欣慰又高兴。”


    饶是柴景之心情欠佳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得了,少跟我贫嘴,你这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路数在我这儿没用,对了,你让我带去京里开铺子的人呢,怎么不见,明儿一早我可就动身了。”


    五娘:“放心,明儿早上你一准儿能见着他。”


    事儿办了,五娘便起身告辞,柴景之要送他,五娘道:“咱们都这么熟了,就别送来送去的了,走了。”说着挥挥手去了。


    温良:“奴婢去送五郎公子。”温良一直送到门口,五娘站住回头看她:“我也没做什么,就是说了实话罢了,温良姐姐不用谢我。”


    温良白了她一眼:“我为什么要谢你。”


    五娘:“我可是治好了你家少爷的单相思,你难道不该谢我。”


    温良:“本来就是你们万家人惹出来的,你不治谁治。”


    五娘哭笑不得:“温良姐姐这可就不讲道理了啊。”


    温良:“谁跟你讲道理,我是来提醒你,你别以为治好了我们家少爷就没事儿了,想得美。”


    五娘心里一跳小心的问:“还有事儿?”


    温良低声道:“你莫不是忘了,京里罗府还关着一位罗家的七小姐呢,七小姐可是对你五郎公子一往情深,为了你在承泰殿跟贵嫔娘娘大闹了一场,这才搅黄了跟我家少爷的婚事,先头因你们万府实在上不得台面,七小姐不敢说喜欢的人是你,如今你们家五小姐成了侯夫人,你们万府也跟着水涨船高,而你万家五郎,既有个当侯夫人的妹子又是山长的关门弟子,即便尚无功名,身份也勉强能说得过去了,你说七小姐还能瞒着吗。”


    五娘眉头都皱了起来:“可罗家跟侯府又不是一路的。”


    温良:“世家贵戚讲究的从来都是身份,是不是一路有什么打紧,更何况,罗家那位七小姐又不知道这些,她就知道你们家出了位侯夫人,她跟你的事儿便有了希望,她又对你一往情深,怎么不得搏一搏,罗家不说,贵嫔娘娘跟七小姐可是一个娘生的亲姐妹,也是最疼七小姐的人,说不得七小姐下力气磨磨,贵嫔娘娘心一软便去求皇上再给你们万府下道赐婚的圣旨呢,到时候看你怎么办。”这丫头说到后头,颇有些幸灾乐祸,脸上也是笑颜如花。


    不过五郎听到后面反而不愁了,也笑眯眯的看着她,温良疑惑:“你怎么不着急,不是真想娶了那罗府的七小姐吧。”


    五娘摊手:“她要是真请了皇上赐婚,我还能抗旨不成,娶就娶呗,反正她长得不差,性子虽说刁蛮了些,好在心地善良,最要紧还大度,跟桂儿都能处的极好,以后她们俩相亲相爱,我左左拥右抱,岂不是人生乐事,这么想想娶了她也不亏。”


    温良愕然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样子颇有些滑稽,五娘嘿嘿一乐:“回头真成了,温良姐姐别忘了来吃喜酒啊。”撂下话,扬长而去。


    温良站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忙着跑回去跟柴景之说,柴景之听了,笑了起来:“你听那小子胡说,他要是真看上了罗七娘,当初又怎会费那么心思把人气走,他是拿准了皇上不会赐婚,才故意逗你的。”


    温良跺了跺脚:“五郎公子可真不是好人,我替他担心呢,他倒好,还故意逗我,不过他怎么就能拿准了皇上不会赐婚呢。”


    柴景之:“他都能提醒我最好别跟罗家联姻,更何况他自己,你别看他年纪小,平常嘻嘻哈哈的,见识可不小,有时候我觉着他好像跟我们都不一样。”


    温良:“怎么不一样,不是天天都在一处吗。”


    柴景之:“在一处是在一处,可他就像在旁边看着我们似的,就像众人皆醉我独醒。”


    温良:“即便如此,也不可能拿的准皇上的心思啊,毕竟当初谁又能想到皇上会给五小姐跟侯爷赐婚的。”说完才意识到失言,懊恼直接怎么又提起了五小姐。


    不过柴景之只是神色微微暗了暗便道:“五郎说的是,我怎么想的都跟五小姐无关,既然已经想明白了,你也不用刻意回避,至于五郎,他既然能拿准就必然有拿准的道理。”


    温良点点头:“反正我已经提醒他了,到时候真有事,他也不能怪少爷,我去收拾收拾,明儿一早就该动身了,不知道五郎公子派的那个柳青是什么人,靠不靠谱,也不说早点儿过来,难道明儿一早咱们还得等着他不成,真是的。”


    温良话音刚落,外面一个小厮进来禀告说外面有个叫柳青的,说是五郎公子派他来跟着少爷去京里的,不知道少爷明儿几点动身,怕来晚了让少爷等,今儿先过来问问。”


    柴景之道:“你去跟他说,要是家里都安排好了,今儿晚上边过来在县衙住一晚,也免得明儿一早还得折腾。”小厮领命去了。


    温良笑道:“看这行事倒是个靠谱的。”


    柳青之所以来县衙就是为了这个,他家离着县衙可不近,虽说骑马倒是赶得上,终归不如今儿就过来踏实,他都想好了,如果柴家少爷没说让他住到县衙来,他就去前面不远的脚店里窝一宿,不想柴家少爷二话没说就给他安排好了,心里欢喜,忙着家去牵马拿行李,那匹马这几天在家里可享福了,吃的是他大哥特意弄来的精饲料,时不时还塞块豆饼子,他妹子天天都拿着刷子给它刷毛挠痒痒,在黄金屋哪有这样的待遇啊,这才几天的功夫,就养的膘肥体壮,那一身的毛跟黑缎子似的,看着就精神。


    以至于,转天一早,柴景之看见柳青的大黑马,都上去摸了摸赞了声:“好马。”


    柳青忙行礼:“柳青见过柴少爷。”


    柴景之看着他微微一愣:“我见过你。”


    柳青:“小的之前是在书院当差的。”


    柴景之:“哦,我说怎么看着你这么眼熟呢,不过既是书院当差的,怎么又去京城开铺子了。”


    柳青:“其实小的书院的差事也是我家公子帮着找的。”意思是他都听五郎的,让去哪儿去哪儿。


    柴景之点头:“摊上五郎这么个说风就是雨的,你们也只能跟着他瞎折腾了,不过这一趟去京里,道远天儿也冷,骑马可不成,这马就先留在县衙罢,回头让人送去万府交给五郎,上车吧。”


    柳青:“那我帮着赶车。”说着从马背上拿了自己的包袱背上,一个纵身就跳上了车辕,跟车把式道:“您老要是累了就换我。”


    温良笑道:“这小子倒是个自来熟。”


    柴景之:“毕竟是五郎的人。”


    这边上车启程不提,再说五娘回万府便去找了她那便宜爹,万老爷又送走了一波客人,难得有个空刚坐下打算歇会儿,五娘就来了,只能撑着精神,还得温声细语的问:“回来了?找我有事?”


    五娘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前儿夫人让周妈妈送过去的嫁妆单子,我看过了,上面有八百亩田契。”


    万老爷听了愣了一下,心道,为这个来的?莫非是嫌少了?可自己特意扫听过,当年苏家小姐嫁进侯府的时候,陪送的也就是六百水田加两个庄子,虽说京城附近的田地庄子安平县不能比,可万家跟人苏府那样的世家大族也不能比啊,陪送八百亩应该说得过去了吧。


    莫非这丫头想趁机狮子大开口,可她要是真开了口,自己还真不能拒绝,倒不如自己识相点儿,主动给她添上去,想到此遂道:“祁州城那边还有咱家的两百亩好地,要不……”


    万老爷话没说完,五娘便道:“用不着,这八百亩就够了。”


    万老爷真是松了一口大气,虽说女儿嫁的是侯府,以后家里都得指望她,可也不能把家底儿都掏给她吧,毕竟二郎还没娶媳妇呢。


    忙道:“那你这是?”


    五娘:“西边临着安乐县是不是也有万府的地?”


    万老爷:“那四百亩是旱田,没什么收成,也不值钱。”


    五娘:“我就要那里的,最好八百亩都换成那边的,以后也好方便打理。”


    万老爷张大嘴看着她半天才回过神来:“你要那么多旱地做什么?”


    五娘没回答,只是看着他:“怎么,父亲是舍不得吗?”


    一句话噎的万老爷够呛,心道,这死丫头以前不言不语的,这一去了清水镇就跟变了人似的,说话真是能气死人,那些都是没人要的旱地,先头是想跟着白家一起卖给那个石大富的,可最近不知怎么没音了,不知道是不是那石大富反悔了,想也是,买那些旱地能做什么,又没多少收成,难不成买在手里看着吗,先头还以为石家要在哪儿盖制药的作坊,可盖作坊能用多大的地儿,有必要买那么多吗。


    这两天万老爷正后悔呢,早知道当初石大富找过来的时候就应该直接卖给他,也免得现在没消息,既然这丫头非要那些旱地,自己有什么好舍不得的,遂又问了一句:“你真要换成那些旱地?”


    五娘点头:“真的。”


    万老爷:“那行,我一会儿就给你舅舅去信把他手里的四百亩也买过来。”


    五娘:“劳父亲费心了,对了,明儿我回清水镇去,这八百亩田契就让人送去清水镇好了。”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