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生辉楼的秘密


    眼瞅时辰差不多了,五娘丢了张银票给幺娘道:“虽没见到第一美人有些遗憾,好在小美人们知情识意,把兄弟们伺候的不差,这是今儿的酒钱,剩下是赏你的,希望本公子下回来生辉楼能有幸听第一美人唱曲儿。”


    五娘这话说的幺娘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心知这万五郎就是故意的,临走临走还得恶心一下生辉楼,勉强挂上个笑道:“五郎公子慢走。”连留客的场面话都不想说。


    五娘笑了笑大步出了生辉楼,其他人自然也不会留着,纷纷跟了出来,各自回家不提,方思诚回了翰林府,毕竟明儿他还得去翰林院,今儿这些人里,就他一个是有正式编制的,其他都是无业游民,临走还约好过几日他休沐的时候一起去郊外登山。


    刘方不想回侍郎府,硬是缠着来了侯府,五娘瞥他:“在清水镇的时候你可从不敢宿在侯府别院?怎么一回京胆子就大了。”


    刘方:“什么不敢,我那是因为不熟。”


    五娘:“现在就熟了。”


    刘方:“现在也没熟,不过不是有你这个侯爷的大舅子在吗,我一回京可就听说了,侯爷对你这个大舅子好的不行,作为兄弟,沾沾你的光在侯府住几天也没什么吧。”


    五娘想了想:“你那嫡母又作妖了?”


    刘方:“她自来看我就不顺眼,在她眼里只有她生的才是正根儿,别人都是孽种,是来跟她儿子抢侍郎府财产的?”


    五娘嗤一声:“侍郎府有多少财产至于这么防贼似的防着你?”


    刘方:“就说她眼皮子浅,之前我手头拮据,说我惦记侍郎府的财产还勉强说得过去,如今又不缺银子,侍郎府这点儿财产我还瞧不上眼呢,其实她也没难为我,就是跟我老子闹腾,一个当家主母又哭又闹的不消停,我不回去,我老子多少还好过些,反正过几天就去西山大营了。”


    五娘:“那你这几天就在侯府住好了。”


    刘方点点头,两人进了侯府,五娘让管事带刘方去客房,临走刘方忽道:“五郎谢谢你,我一回京就听说你为了给我打了又菱那丫头。”


    五娘有些抱歉:“我也是一时冲动,没忍住,反倒给你惹了麻烦。”


    刘方:“惹什么麻烦,那丫头本来就欠揍,只是我毕竟占了兄长的名头,出手的话有些说不过去,你帮我揍她正好,就是揍的有些轻。”


    五娘:“那下次她再惹我,我狠狠揍她一顿。”


    刘方笑了:“五郎,你真是好兄弟,我老子说我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这辈子才能跟你交上朋友。”


    五娘:“令尊这话听着可不像夸我。”


    刘方:“我老子的脾气,这么说就是夸了,就算我老子不说,我也知道遇上你,是我刘方的运气,五郎,因为你,本来我都不敢想的事儿,现在都成真了,我能去军营了,直到现在我都不敢信呢。”


    五娘:“你爹或许有无奈,但对你挺好的,你也得给他争气,去了军营好好干,只要你能在军营站住脚,以后有的是立功的机会,立了战功说不得封个将军,到时候你那嫡母,你那妹子,都得指望着你讨生活,哪个还敢小看你。”


    刘方用力点了点头,这才跟着管事去了。


    五娘回了思齐轩,一进屋就看见楚越跟往常一样歪在炕上看书,已经换了家常衣裳,看起来回来一阵子了,昨儿这男人可是睡在前面书房的,怎么今儿就跟没事儿人似的跑回来了。


    看见五娘,楚越放下书问:“你今儿的大字写完了?”


    五娘这才想起来,忙要去写,楚越摇头道:“若是糊弄着写完,只怕老爷子一眼就能看出来,到时候不止你这十篇大字白写,说不得还要罚你。”


    五娘:“那怎么办?”


    楚越:“你今儿吃了不少酒,不如早些睡,明儿一早起来再写。”


    这倒是个好主意,五娘应了去洗澡换了衣裳出来,发现外屋的男人已经挪到了床上,衣裳也换成了寝衣,五娘略一犹豫还是上了床,梁妈妈放下帐子,熄灯出去。


    五娘却并无睡意,却听身边的男人道:“你这是看美人看的睡不着了?”


    五娘听了陡然翻身过去,跟他脸对脸:“你知道我今儿去了哪儿?”


    楚越:“生辉楼。”


    五娘:“你就不怕我欺负你那位第一美人。”


    楚越:“她不是我的。”


    这是打算直接不认账了吗?五娘道:“本来我是想让她下来唱个十八摸的,不想她架子太大,死活不出来,只能找几个小美人了。”见楚越仍没恼的意思,五娘忽觉无趣:“算了,睡了。”打算翻过身睡觉。


    不想男人却抓住她的肩膀,不允许她翻过去:“你去吃花酒我都没生气,怎么你自己反倒气了。”


    五娘可不承认:“谁气了。”


    楚越:“不生气那就是醋了。”


    五娘:“顾盼儿一个半老徐娘,值得我吃醋吗?”


    楚越:“既然不值得,为什么还去生辉楼。”


    五娘:“我就是去看看。”


    楚越:“你想去探探生辉楼的底。”


    五娘目光一闪:“你知道什么?”


    楚越:“昨儿我进宫跟皇上禀奏如今京城有胡僧私售回春膏,此回春膏服之能致幻进而控制人心,长此以往只怕不是好事,请皇上下旨让我彻查此事捉拿胡僧。”


    五娘:“你疑心那胡僧藏在宫里。”


    楚越点头:“在京城能躲过本侯眼线的只有皇宫内院,那胡僧忽然从如意楼消失,遍寻不到,加之近日皇上的境况,十有八九那胡僧藏到了宫里。”


    五娘:“你这么说并不是为了追查胡僧行踪,而是想打草惊蛇。”


    楚越敲了下她的额头:“夫人果然聪明。”他这句夫人叫的自然非常,听得五娘却颇有些不自在。


    五娘:“你也在提醒仁德帝。”


    楚越:“他虽昏庸,也不该被个妇人控制。”


    五娘:“你是说苏贵妃。”


    楚越:“除了她想不出第二人。”说着顿了顿道:“胡僧那个回春膏当真没有解法吗?”


    五娘:“若你说的回春膏跟我想的一样,便不是能不能解的问题,而是要戒掉很难,不过,也并非全无方法。”


    楚越忙问:“什么方法?”


    五娘:“就是把人捆起来,不给药膏,熬过去或能戒掉。”


    楚越蹙眉:“没有别的法子吗?”


    五娘摇头:“没有。”


    仁德帝是大唐的皇帝,一言九鼎,谁能把他捆起来,所以说这个戒法说了也相当于没说,五娘倒是理解楚越,他对仁德帝毕竟是从小一起长起来的,即便屡次遭仁德帝背刺陷害,但仍不想看仁德帝被妇人控制。


    楚越:“你今日在生辉楼发现了什么?”


    五娘:“说起来幺娘今日的确有些反常。”


    楚越:“怎么说?”


    五娘:“我今儿如此故意找茬儿羞辱顾盼儿,以幺娘的脾气,必然忍不住,即便知道闹起来,没她什么好果子吃,但为了生辉楼的体面,也不会如此忍气吞声,她是不想事情闹大,毕竟一旦闹大,京里上上下下的目光便都会集中到生辉楼,若果真那胡僧藏在生辉楼的话,生辉楼的存在感自然越低越好,毕竟你既已奏请过皇上,胡僧手里都有回春膏的事,便不是秘密,若是被人知道胡僧藏在生辉楼,苏家便为了撇清干系也得把生辉楼推出来,以幺娘的聪明,自然不会干这样的傻事。”


    楚越:“这么说,那胡僧果真在生辉楼。”


    五娘点头:“你既然已经打草惊蛇,苏贵妃为了自保必然要把胡僧送出宫,藏在生辉楼离宫里既不远,能随时取那回春膏,一旦败露也能都推到生辉楼头上,这位苏贵妃倒是好算计,以此推测,那胡


    僧十有八九就在生辉楼,而且,皇上既用过回春膏必然还会再用,只要让人盯着生辉楼,肯定有惊喜。”


    说着瞥了他一眼道:“还有一个法子或许比这个更好。”


    楚越:“什么法子?”


    五娘:“你去生辉楼找顾盼儿,直接问她,她纵然不说,也会心虚,到时候说不得会把胡僧转到别处,你正好守株待兔。”


    楚越伸手把她搂在怀里道:“你不用故意说这些话气我,生辉楼跟我并无干系,我跟顾盼儿有来往也是因为秀娘,当年的事儿亦是阴错阳差,我与她并无你想的那种情份,她是苏家的人。”


    五娘撇嘴,什么阴错阳差,说到底不还是跟顾盼儿有一腿吗。


    楚越:“刘方在侯府留宿了?”


    五娘:“他那个嫡母容不下他,一见他就找茬儿,反正要去西山大营,这几天便住在侯府好了。”


    楚越:“你不怕他看出来?”


    五娘自然知道他说的什么:“胖子神经粗大,不会注意这些小事,对了,他去西山大营,是你帮忙安排的?”


    楚越摇头:“他不过是去当个小兵,哪用我安排,你若觉着小兵委屈了你兄弟,用不用本侯……”


    楚越话没说完就被五娘打断:“不用,他想闯出一番功绩,自然不能以侍郎府公子的身份,而且,军功就得真枪真刀拼杀出来才值钱,他想扬眉吐气,想要在侍郎府的话语权,就必须凭他自己的本事,这个谁也帮不了他。”


    第412章石东家来了


    第二天一早楚越便去了兵部,五娘补了昨天的十篇大字让人送到翰林府,就开始给那天做的肥皂脱模,那几个竹筒秦嬷嬷看的宝贝一样,一听要脱模才一个个搬出来,五娘让付七一个个劈开,付七的功夫好,劈开竹筒不会劈到里面的肥皂。


    秦嬷嬷跟梁妈妈还有思齐轩一众婆子小厮的都睁大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都想看看这猪油跟烧碱是不是真能做出澡豆来。


    五娘见竹筒劈开,让梁妈妈跟秦嬷嬷把那一长条肥皂切成一块一块儿放到浅子里,盖上棉布置于阴凉处,秦嬷嬷忍不住道:“已经成型了,还要晾吗?”


    五娘:“晾的硬些更好用,不过想试试的话,也可切一小块用,只不过质地太软,用不太久。”


    秦嬷嬷听了忙切了一小块儿,在那边手盆里洗手,只打了一点儿在手上,沾了水便能打出许多泡沫,洗过之后干净又滑嫩,竟比皂角澡豆更好,而且秦嬷嬷可是亲眼看见这东西是用什么做出来的,猪油烧碱能值几个钱啊,这要拿到外面指定能比澡豆卖的更贵,这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啊。


    梁妈妈也试了试点头:“倒是真好使。”


    秦嬷嬷道:“就是怎么叫香皂儿却一点儿都不香呢。”


    五娘咳嗽了一声:“我就是大致做个样子出来给嬷嬷看看,其实这香皂里面可以加许多东西,例如牛奶羊乳或各种花草,就像你们在宫里做澡豆香膏一样,喜欢什么就往里加什么,还可以加些药材做成药皂,能治皮肤病什么的,总之,端看有什么需要,需要什么就加什么。”


    秦嬷嬷眼睛一亮:“我这就去试试。”说着一溜烟跑回她跟梁妈妈住的小院折腾去了。


    刘方来找五娘,看见她正在摆弄廊下浅子里白乎乎的东西,伸手就要拿,被五娘一巴掌拍了下去:“不许摸。”


    刘方:“这是什么宝贝啊,连摸都不让摸。”


    五娘:“香皂,洗手用的,还没做好呢,你一摸就摸坏了。”


    刘方:“行,行,我不摸,不过,五郎你真厉害啊,竟然能住到侯府的思齐轩来。”


    五娘:“住哪儿不是住?”


    刘方:“思齐轩可不一样,思齐轩是侯爷的地儿,别人别说住了,进来都不可能,远的不说,你妹子之前那两位侯夫人就没进过思齐轩。”


    五娘:“人家内院的事儿你一个外人是怎么知道的?”


    刘方:“又不是什么秘密,满京城都知道,侯府的思齐轩是禁地,除了侯爷别人甭想进来。”


    五娘打量他一遭:“那请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刘方挠了挠头:“是啊,我是怎么进来的?刚外面没人拦,我就进来了。”


    五娘:“所以说,外面那些都是以讹传讹,当不得真。”


    刘方:“不过,也是,侯爷对你从在清水镇就不一样,不说这个,今儿去哪儿玩儿?”


    五娘:“我一会儿去玉虚观顺道再去一趟琉璃坊,你无聊的话去找你那些哥们好了。”


    刘方:“跟他们出去有什么意思,还是跟你出去有趣。”


    五娘:“你跟着也成,不过先说好可没有花酒吃。”


    刘方:“说的好像我天天都去吃花酒似的,昨儿在生辉楼可是你起得头,说起来,你跟那个生辉楼的第一美人到底有什么过节,昨儿竟然让她下来唱十八摸,你这明摆着故意找茬儿啊。”


    五娘:“她难道不是花楼里的姑娘吗,怎么就比别人金贵,真金贵干嘛还挂牌子。”


    刘方:“话是这么说,可她毕竟是侯爷的老相好,你不是为了你妹子才去找茬儿的吧。”


    五娘:“我妹子跟她一个花楼做皮肉生意的怎可相提并论。”


    刘方:“不是为了你妹子,那是为了什么?”


    五娘:“不为什么,就是单纯看她不顺眼,走了去玉虚观。”


    两人双骑很快便到了玉虚观,还没迈进老道的小院,就听见石东家爽朗的笑声,五娘心中一喜,快步走了进去,果见石东家正跟老道站在院子说话呢,人黑了不少,但还是那么胖墩墩的弥勒佛一样。


    看见五娘,石东家笑眯眯的道:“五郎你如今这名声可是更响了,这一道听的都是你万五郎摘星楼智斗北国使臣的事,本来还说你小子来了京城怎么也得韬光隐晦一下,不想却更高调了,不过,这样也好,咱有真才实学干嘛非得低调,尤其你这还是为咱们大唐争光,我都觉着光彩呢。”


    五娘:“不说过几天才能到京吗,怎么这么快?”


    石东家:“先头我跟老叶一块儿收罗家的铺子,后来一看这么着不成,干脆就分开了,一南一北的收,老叶往南边去,我往北边来,所以比计划中快了几天到京,想着老神仙这儿得用药,就先把药材给他送过来了,老神仙这是正事儿可不能耽搁。”


    老道笑道:“行了,别再院子站着了,屋里喝茶吧。”


    众人这才进了茶室,清风上了茶,石东家说起这一路收罗家铺子的事儿,说的眉飞色舞:“罗老三当初吞了我那么多药钱,这回可是加倍找回来了,这口气算是出了,不过,罗家太不是东西,说卖铺子就卖铺子,那些伙计掌柜的工钱都不给,那些人也都是拖家带口的,这忽然一下没了差事,又好几个月拿不到工钱,怎么活啊,我跟老叶就商量着,还把他们留在铺子里,反正铺子还得开,只不过招牌需的换换,我这次来还有个事就是让你这万大才子给咱们的店起个名儿。”


    五娘:“我以为收了罗家店您跟叶叔会开药铺呢?”


    石东家:“虽说罗家不是东西,但罗家店经营的却不错,这么多年有不少主顾,而且店里的伙计掌柜也都习惯了做客店,这开铺子人熟是一宝,干脆还开客店算了,这么着往后咱们去哪儿也有自己的落脚之地,至于药铺倒不急,等咱们的药材基地做起来再开药铺也不晚。”


    刘方听的忙道:“先说好不管你做什么生意,都不能撇下我。”


    五娘没好气的道:“你现在手里捏着黄金屋的股份,每年的分红还不够你花的吗。”


    刘方:“你不是说过吗,银子谁嫌多啊。”


    石东家道:“放心吧,你可是黄金屋的原始股东,往后的买卖撇开谁也撇不开你。”


    刘方顿时眉开眼笑,见五娘瞪自己,忍不住道:“我总得存点儿老婆本不是。”


    五娘:“你现在手里的银子就算娶十七八个都够了。”


    刘方生怕五娘提起翠儿忙站起来道:“我去外面逛逛。”撂下话跑了。


    石东家道:“他不是在书院上课吗,怎么回京了?”


    五娘:“侍郎大人给他在西山大营谋了个缺儿。”


    石东家点头:“难怪他这时候回京了。”


    五娘看向老道:“哪个膏您老人家可研究出来了?”


    老道:“哪个膏里的主要成份就是一种花,那种花应该有极强的致幻效果,只不过这个膏里掺了不少别的东西,使得这种致幻效果大打折扣,用来止痛倒也算对症,这几天我把那药膏提炼了一下,只得出这么一小块儿。”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盒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倒在了桌子上。


    只见是一块儿圆滚滚黑茶色的块装物,五娘忍不住道:“鸦片?”


    老道跟石东家齐齐看向她,老道:“看起来你认识这个东西?”


    五娘:“看样子跟我知道的鸦片有些像。”


    石东家:“鸦片是什么?”


    五娘:“鸦片其实也算一味药材,是一种叫罂粟的花,其萌果近成熟,果皮会由绿转黄而呈显蜡被,便可以采收了,采时用利刀或特制的锯齿切伤器,于晴天傍晚,浅割果皮,将散布于果皮部组织中的乳汁管切断,即有白色乳汁自割缝渗出成滴状,采收后则由白色转为微红色和棕色,并逐渐凝固成粘稠状物,翌晨用涂油的竹蔑或竹刀刮取,每枚果实可采取3-4次。刮得的东西便叫鸦片,以罂粟叶包裹,置暗处阴干,此药味苦性温,有毒,归肺肾大肠经,有止痛涩肠镇咳的功效。”


    石东家:“你说的这些功效倒让我想起了一件事,说起来得有十年了,当年我去白城跑买卖,不知怎么牙疼了起来,找大夫来施针吃药都不管用,疼的直想撞墙,当时开客店的是一对外邦夫妻,老板娘便给了一种药,她说能止疼,泡了水喝了,别说还真不疼了,后来我问那老板娘是什么药这么管用,老板娘说是米翘,我说我就是做药材生意的,想去采买这种药,那老板娘说,大唐可没有,要想采买得去她们的国,也只能作罢了,跟你说这个鸦片莫非是同一种。”


    五娘:“米翘应该是罂粟壳,效用远不如鸦片。”


    石东家:“既然是药,你们怎么是这个神情。”


    五娘:“这个用少了是药,用多了可就不是药了?”


    石东家:“不是药,是什么?”


    五娘:“鸦片不仅致幻还成瘾,一旦用了很难戒掉,若被心怀不轨之人所用,后果不堪设想。”


    老道:“你既然这么说,必是有人用了。”


    五娘:“花老爷说的那个住在如意楼的胡僧,前些日子进了宫,皇上的身体您老最清楚,您说皇上可有精神主持国宴或朝会?”


    老道摇头:“一场国宴或朝会至少需两个时辰,以皇上如今的境况万万撑不住。”


    五娘:“但事实是,皇上不止去了国宴也上了朝会,且精神极好甚至比没病的时候更要容光焕发。”


    第413章其心可诛


    石东家脸色一变:“你是说,有人给皇上用了鸦片?”


    五娘:“不,应该叫回春膏。”


    回春膏?老道愣了愣:“是你给我的这种药膏吗?”


    五娘摇头:“我给您的不过是花少爷用来止疼的,混了其他东西,效用毕竟有限,而回春膏应该没有其他成份。”


    石东家指了指桌上黑茶色的硬块道:“没有其他成份,不就是这个鸦片吗。”


    五娘点头:“我虽没见过回春膏,但猜测应该是一种东西。”


    石东家:“是什么人敢冒如此之大不韪,用药物控制皇上,这是嫌命长不成,难道是罗贵嫔眼见失宠,便用药来控制皇上?”


    五娘:“罗贵嫔纵然胆大,却没这样的门路,而且,如今的罗贵嫔已被幽禁冷宫,哪里还能控制皇上?”


    石东家:“不是罗贵嫔还能是谁,莫非是苏贵妃,不能吧,苏贵妃不一直挺得宠的吗,如今唯一的对头罗贵嫔又倒了,苏贵妃在后宫简直一枝独秀,为何还要铤而走险控制皇上。”


    老道:“之前去宫里的时候,倒也遇到过这位苏贵妃,能自如出入福宁殿,可见圣宠并不逊与罗贵嫔,且她的位份也在罗贵嫔之上,皇上甚至有意立苏贵妃所出的四皇子为太子,皇上钦点你这个上书房行走,不就是为了给四皇子铺路吗,可见皇上本就属意四皇子继位,以皇上如今的境况,至多两年或许都熬不到两年,苏贵妃便能母凭子贵直接晋升太后,为何要如此着急?”


    实话说这也是五娘想不通的地儿,要说罗贵嫔没倒台之前,苏贵妃行此险招儿还勉强说的过去,罗贵嫔倒了之后,后宫前朝,苏贵妃都没了敌手,这时候用药控制皇上是为什么?难道是想当皇后?这个即便她不控制皇上,估摸也是早晚的事儿,单纯为了满足自己的控制欲?也说不过去,总之这件


    事处处透着诡异,还有那个胡僧。


    石东家忽然道:“侯爷怎么说?”


    五娘:“他正在找那个胡僧。”


    石东家:“你刚不说那个胡僧在宫里吗?”


    五娘:“之前是在宫里,但侯爷去觐见皇上说近日京中有胡僧私售回春膏,并言明回春膏能致幻控制人心,请皇上准许他缉拿这胡僧,听闻当夜那胡僧便被秘密送出了宫。”


    老道:“如今这般情势,那胡僧纵然送出宫能去何处?”


    五娘:“应该在生辉楼。”


    生辉楼?石东家愣了愣道:“生辉楼不是京里的花楼吗,我在清水镇就听说了,楼主是京城第一美人,好像还跟侯爷有些干系。”说着瞟了五娘一眼。


    石东家这话算客气的,外面传的那顾盼儿可不是跟侯爷有点儿干系,那是多年的老相好,虽说外面的传言不可信,但之前五娘也是信了个七七八八的,如今虽然仍不很清楚那男人跟顾盼儿的纠葛,但绝不像外传的那种关系。


    五娘:“生辉楼的后台是苏家,所以那胡僧被送出来很可能会藏到生辉楼,昨儿我跟刘方几个去生辉楼,不管怎么挑衅,幺娘都忍了,这可不是她的性子,若非生辉楼有什么秘密,断不会如此。”


    石东家:“生辉楼后面若是苏家,那侯爷出面的确不妥,况,那胡僧在不在生辉楼目前也只是猜测,贸然进去找人,只怕会打草惊蛇,最好是让那胡僧自己出来。”


    五娘:“这就需要想想法子了,先不说这个,石叔这次来京能待多少日子?”


    石东家:“我其实就是来给老神仙送药的,顺道来看看你,对了,还有件事,咱们那个客店的名儿你快着想一个,正等着用呢。”


    五娘失笑:“我起名也不行的。”


    石东家:“怎么可能,黄金屋,武陵源,大观园,不都是你起的,如今叫的多响。”


    五娘想了想道:“不如叫有家店如何?”


    石东家叨咕了两遍一拍桌子:“这个名儿号,就叫有家店,一会儿我就写信,让人快马加鞭的送去,过不了一个月,各州府就都能换上新招牌了。”


    这边说完,刘方也溜达回来了,看见桌子的东西道:“这是什么?”伸手就要拿起来看,被老道一巴掌拍开没好气的道:“瞎看什么,玩你的去。”说着把那几块鸦片收了起来。


    刘方嘟囔:“什么宝贝不成,至于这么藏着掖着。”


    五娘怕他嘴没把门的惹到老道,忙拽了他出来,在院子里却碰上了花老爷,花老爷看见五娘跟石东家,笑着迎上来道:“五郎公子这几日都没来玉虚观了,想来是有正经事忙。”


    五娘:“劳花老爷惦记,倒也没什么正经事,就是瞎忙。”


    花老爷:“五郎公子说笑了,这位是?”说着话头转到了石东家身上。


    五娘没说话呢,旁边的刘方道:“这位是石记药行的东家,来给老神仙送药材的。”


    花老爷听了忙拱手:“原来是大唐第一药行石记药行的东家,久仰久仰。”


    石东家愣了一下,打量花老爷一遭,不知道这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五娘道:“这位是花老爷,京城花市街有一半的铺子都是花家的,宫里,各府的花草也大都出自花家。”


    五娘这一说,石东家就明白了,这位花老爷是皇商,遂拱手还礼:“花老爷客气了。”


    本想寒暄几句便撤的,不想花老爷却道:“石东家是种药材的行家,在下冒昧,有一桩药材方面的事想请教石东家?”


    石东家:“花老爷请讲。”


    花老爷:“我花家的花圃中近日培育了一种新品花卉,先头以为是奇花,但花开之后,老夫怎么看怎么不像观赏之物,倒像药材,也去找了药铺子里的人来看过,都说不认识,石东家见多识广,或许见过也未可知。”


    五娘心中一动:“花种是从何处而得?”


    花老爷:“花种就是那个卖给我药膏的胡僧给的,当日我买了药膏,他送了我一包花种说是奇花,让我种了,说等花开了肯定能卖大价钱,不想真长出来了,还开了花,我也让人去如意楼找过那胡僧,却不见踪影。”


    五娘:“你说的奇花可是植株高大,叶片包茎,花开四瓣,紫白两色。”


    花老爷:“五郎公子知道这是什么花?”


    五娘脸色微变跟清风道:“去请你师祖出来,我们得去花圃。”


    花家的花圃所在的花家庄离玉虚观不远,不过一炷香时间便到了,整个花家庄周围都是花家的花圃,也难怪花市街都是花家的铺子了。


    花老爷领着几人进了其中一个花圃,一进花圃众人就呆住了,整个花圃开满了紫白两色的花,绚烂的有种妖异的美。


    刘方忍不住道:“这是什么奇花,我怎么都没见过,真好看,一会儿我摘些回去送翠儿,她肯定喜欢。”


    老道摇头:“此花绝非善类。”


    刘方:“花又不是人,怎么还分善恶?”


    见一贯嬉笑的五娘都一脸严肃,刘方便知这时候还是少说话为妙,遂不敢吭声了。


    老道问五娘:“这就是你说的罂粟?”


    五娘点头:“是。”


    花老爷:“罂粟是什么,是这花的名儿吗,这难道不是药材。”


    石东家道:“算药材但……”他的话没说下去,毕竟这里外人在,他深知有些事是不能被外人知道的。


    老道问五娘:“你说该怎么处理?”


    五娘看向花老爷:“除了这里可还有别处种了此花?”


    花老爷忙摇头:“没有,没有,那胡僧就给了一小袋种子,只够种一个花圃的,再说也不知道是什么,也就试着种种,没想到能长得这么快。”


    五娘点头:“这些花不能留,必须全部焚毁,你今天的损失,都算我万五郎的,回头报个数,我让人给你送银子,付七你去弄些桐油过来。”


    花老爷忙道:“桐油花家庄便有。”


    五娘:“那就劳烦花老爷弄几桶过来。”


    花老爷忙让人去弄桐油,忍不住道:“五郎公子为什么要把这花都烧了,这花不是药材吗?”看这意思不止是都烧了,还得除根儿。


    五娘看向他意味深长的道:“此花乃不祥之物,留此花在你的花圃中,花老爷是想家破人亡吗?”五娘这话说的极重,但花老爷却不敢反驳,他纵然不信五娘却信老神仙,刚老神仙可是亲口说,此花绝非善类,再联系那个胡僧的诡异神情,花老爷忍不住打了冷战。


    桐油很快送了过来,不止送了桐油,还有干柴,五娘让付七跟刘方动手把桐油浇在花上,下面铺了干柴,不一会儿放好,五娘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了吹,丢了过去,很快便浓烟滚滚,众人却都没走,就在花圃看着,花家庄的村民来看热闹的,大概花老爷让人嘱咐过,没敢靠前儿。


    但是浓烟却把西山大营的人都招来了,领头的一看付七立马行礼,付七让他们站在一边儿,一场火烧到了下午,才渐渐熄了,五娘绕着花圃看了看,确定没有一株留存方松了口气,作为一个现代人,鸦片的危害深入骨髓,而那胡僧不仅制了回春膏售卖,还把罂粟的种子带到了大唐,其心可诛。


    第414章没这么简单


    眼看花圃里的罂粟付之一炬,花老爷有些为难道:“花圃里忽然着了场火,外人问起来只怕不好解释?”


    五娘看了花老爷一眼:“你就说因令郎病的事跟我起了口角,我一怒之下带人烧了你家的花圃不就得了。”


    花老爷一愣:“这,这个传出去对公子的名声不大好吧。”


    刘方道:“就算没有今儿放火的事儿,他的名声也好不到哪儿去,放火烧你家的花圃总比砸了生辉楼好吧。”


    五娘没好气的道:“你少造谣,我可没砸生辉楼。”


    刘方:“你是没砸可跟砸也差不多了,不过生辉楼的美人倒真不少,要不今儿咱们兄弟再去逛逛。”


    五娘哼了一声:“你想去天合园找翠儿就直接去,拿去生辉楼当什么幌子。”


    刘方:“你,你别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要去天合园了。”


    五娘不想搭理他,跟花老爷道:“外人若问,就照我刚的话说,今儿你家的损失回头算好了跟我说。”


    花老爷忙道:“犬子的命都是老神仙跟公子救的,我都不知道怎么谢公子呢,一个花圃算得什么,公子千万别提什么损失不损失的了,更何况,这花刚公子说了是不祥之物,公子今儿都烧了,是救了我花家,哪还能让公子赔银子呢。”


    五娘见他执意不要,也不强求:“既如此,那就多谢花老爷了。”


    花老爷忙摆手:“公子客气了。”


    本来花老爷还要在花府摆宴招待五娘等人,五娘说石叔今儿刚到京,已经定好了地儿给石叔接风,今儿就不劳烦花老爷了,花老爷这才作罢。


    从花家庄出来,石大富道:“早听闻京城繁华比清水镇更在以上,只可惜从未见识过,五郎打算在哪儿给我接风啊?要是生辉楼就算了,虽说名声大,可你刚说幺娘如今在生辉楼主事儿,我这心里就不舒坦,之前在梨香院,她闹得那几出想想都膈应,这娘们一肚子坏主意,一个不妨就给你使个绊子。”


    五娘:“京城的花楼又不止有生辉楼。”


    石大富哈哈笑:“五郎果真不亏风流才子,这才来京城多少日子,各个花楼都混的这么熟了。”


    五娘:“石叔您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呢?”


    石大富:“当然是夸了,老爷们在外头风流点儿没什么,再说你又没娶媳妇,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穷的叮当响,吃了上顿没下顿,就这儿路过花楼瞅着门口揽客的姑娘,立马就觉着肚子不怎么饿了,你们读书人那个词儿咋说的来着,就是美色能顶饱的那句。”


    刘方道:“食色性也。”


    石大富摆手:“不是,不是。”


    老道:“秀色可餐。”


    石大富一拍大腿:“还是老神仙懂得多。”说完意识到这句话用在老道身上不对,遂咳嗽一声道:“总之就是看着美人能当饭食,对了,说这么热闹,你今儿晚上打算在哪儿给我接风啊?”


    五娘看向刘方:“我来京城的日子短,哪儿哪儿还摸不着门,但咱们这儿有个正经的京里人,今儿晚上去哪儿,听他的安排好了。”


    石大富:“是了,倒忘了刘公子,那今儿晚上去哪儿就听刘公子的了。”


    刘方颇有些兴奋,之前在清水镇的时候就跟五郎说过好多回,等五郎什么时候来京城,自己一定让他好好见识一下京城的繁华,谁知阴错阳差的五郎来京了,自己却不在,如今好容易自己回来了,可五郎这混的比自己争气太多了,名声大不说,生辉楼都不鸟,经了昨儿晚,自己那些兄弟看五郎的眼神,完全是崇拜啊,当初柴景之都是费了好些日子才有了威势,可五郎一回就成了,这哪还有自己的用武之地啊。


    好容易有这个表现的机会,岂能放过,既然是给石东家接风,去寻常花楼没什么意思,清水镇那些花楼可是比京城一点儿不差,得整点儿不一样的才行。


    刘方想了许久,想出个主意,又悄悄问了五娘晚上除了石东家还有谁?五娘想了想道:“我一会儿下帖子去请刘太医吧。”


    刘方愕然:“石东家又不是来治病的,请刘太医做什么?”


    五娘:“刘太医是大夫,石叔做药材生意的,都是同行。”


    刘方挠挠头心道,这一个太医一个卖药的也算同行?又想到什么忙道:“那晚上找不着姑娘作陪?”


    五娘:“找几个弹唱陪席的便好。”


    刘方明白了:“那我先回去安排。”说着风风火火跑了。


    老道看了五娘一眼:“你想让老石给宫里送药材,此时只怕不大妥当。”


    五娘:“我是把石叔介绍给刘太医认识,至于送不是送药材那是他们之间的事,就算不送药材,难道不能再京城开个青云堂。”


    老道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


    五娘:“如今皇上连例行的平安脉都免了,太医院已经成了摆设,想必以后也不会召您老进宫论道


    了,那些太医除了跑跑各府给那些大臣内眷诊诊脉,也没别的事儿干,若是有个青云堂,这些太医们轮流请过去坐诊,好歹有点儿外快,免得浪费那么好的医术,对百姓也是一桩好事。”


    老道叹了口气:“师弟这个太医院院正做的属实艰难,我知道你这是为了他着想,就照你想的办吧。”说着顿了顿道:“对了,你觉不觉得今儿的事儿过于巧合了。”


    五娘:“您是说咱们前脚刚说起罂粟鸦片,万老爷后脚说出他花圃种了疑似药材的奇花,并找石叔这个行家去帮忙分辨。”


    老道点头:“说起来,提炼出的这两块鸦片的药膏就是花老爷的,他曾说这药膏是用重金找那胡僧所购,既能卖大价钱,那爱钱的胡僧又怎会白送他一袋罂粟种子。”


    五娘:“的确说不通,花家能当上皇商靠的是吕贵儿,难道是吕贵儿授意?”说着却又摇头:“不对,这罂粟从落种到开花至少需要四五个月,算算花少爷病的日子,这药膏差不多是四五个月前买的,罂粟花的种子也差不过该是那时候,时间正好对得上。”


    老道:“还有一种可能,花老爷从那胡僧手里花大价钱买药膏的时候,同时也买下了这些种子。”


    五娘:“是了,花家做花木生意的,在培育花草上花老爷可是行家,这药膏有浓烈的花香,即便不知是什么花,但花老爷肯定闻的出来,他是生意人,或许从这里看到了商机,想着若能培育出这种花也制成药膏的话,以后不止他儿子用的不用买了,说不得还能发一笔,我猜,他应该是花了买药膏更多的银子买了这些种子,拿回花家种在花圃中,若不是他儿子病情恶化,眼瞅命就没了,求到您老跟前儿,估摸他仍会以为这药膏是治病的良药呢。”


    老道:“花老爷并不是寻常商人,他夫人是吕贵儿的姐姐,宫里的消息别人不知,他却不一定,不然,也不会知道青霉素能治他儿子的病,而且偏偏这时候,那胡僧没了,花老爷必然猜到是因为药膏,那胡僧手里的药膏若是用尽了,想再炼制必须有材料,也就是罂粟,继而便会想到当初卖给花老爷的罂粟种子。”


    五娘:“苏家若知道此事必会来找花家的麻烦,花家花圃中的那些罂粟花留着早晚都是祸害,所以,他今日趁着石叔来,故意试探,就是要借我的手料理了那些罂粟花,免得成了他花家的雷。”


    老道叹道:“果然是生意人,真是好算计。”


    五娘:“不管花老爷算计不算计,那些罂粟是必须要毁了的,这东西绝不能在大唐出现。”


    老道:“你好像很怕这东西,说到底也不过是一株毒花而已,有这么可怕吗。”


    五娘认真的道:“相信我,只会比您想的更可怕,甚至比死更可怕,死摧毁的是一个人的身体,这东西摧毁的是人的意志跟尊严。”


    意志跟尊严?老道听了都有些脊背发寒。


    五娘想了想道:“可是我总觉着事情没这么简单?”


    老道:“你担心那个胡僧,你不是说那胡僧在生辉楼吗,苏家胆子再大这时候也不敢把他放出来吧,只要他不出来,想必也作不出大妖。”


    五娘:“我不是担心这个,您老不觉着苏贵妃这件事成功的太容易了吗?当初罗贵嫔在精通医术药理的前提下给皇上下毒可都筹谋多年,且是利用皇上湿痹症发作,以极其对症的藜芦甘草汤配合皇上日常用的参汤,方能成事,以皇上的心机手段,苏贵妃这点儿伎俩实在不够看。”


    老道:“莫非皇上并未用那回春膏?”


    五娘摇头:“用是必然用了,不然也没精神支撑摘星楼的国宴跟前几日的朝会,我只是觉着以皇上的精明不会如此轻易被女人控制,尤其还是他身边的女人。”


    老道:“如果皇上并未被苏贵妃控制,难道那回春膏是他自己要服用的不成?”


    五娘:“皇上可精明着呢,即便您说的含糊,也能猜到自己命不久矣,一个知道自己活不长的人,还有什么不敢的,既然苏贵妃说回春膏有用那就试一下呗,而且他必是让别人先试过,亲眼看见效果,自己才用的。”


    第415章老道的医嘱


    老道:“皇上疑心极重,即便需要试药,想来也是身边的心腹。”


    五娘脑子里灵光一闪道:“是吕贵儿。”


    老道摇头:“吕贵儿的确是皇上最信任之人,也是试药的最佳人选,但他是福宁殿大总管,日日都跟在皇上身边服侍,试药的话只怕很快就会被人发现异状。”


    五娘:“您老有所不知,如今福宁殿主事的可不是吕贵儿了?”


    老道一愣:“不是吕贵儿还能是谁?”


    五娘:“德顺儿,苏贵妃圣眷隆重搬进了福宁殿,寻由头打了吕贵儿一顿板子,皇上念在多年的情份,并未罢他的差事,只是让他回去养伤,福宁殿的事儿交给了德顺,之前我还想不通,吕贵儿可是自小跟着皇上的,情份非他人可比,即便犯了错,只要不是谋逆大罪,想必皇上都不会计较,怎可能因为区区小事就打板子,又不是刚进宫当差的小太监,如今想来,或许是为了试药。”


    老道:“你倒是消息灵通,人在外面内宫的事儿都知道。”


    五娘:“您老可别笑话我,这些宫里的事儿是听秦嬷嬷说的,她上了年纪家里也没什么亲人,出了宫没地方去,就来侯府了。”


    老道:“这些宫里的老嬷嬷别看年纪大,个个都是宝,要是她们愿意,各府恨不能求着供奉她们,可惜这些老嬷嬷眼高,寻常瞧不上,不想却愿意来投奔你,你还真有点儿运气。”


    五娘嘿嘿乐:“那可是,我就是靠着运气混到现在的。”


    老道忍不住乐了:“少贫嘴,手伸出来。”


    五娘:“我可没犯错,您老不是要打我手板吧。”嘴里说着手却伸了过去,五娘自然是说笑的,她知道老道是要给自己诊脉。


    老道却道:“你是个好孩子,好孩子该奖励,不该打手板。”说着给五娘诊脉。


    五娘见老道诊着脉眉头却蹙了起来,心里咯噔一下:“您老怎么皱眉了,莫非诊出了我有什么隐疾?”


    老道没搭理她,又诊了另外一边,半晌儿抬起手看向五娘异常严肃的道:“你跟侯爷不会圆房了吧?”


    五娘斩钉截铁的道:“没有。”


    老道沉思了一会儿又重新诊了一遍脉,五娘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以她对老道的了解,在看病上老道一贯都是有一说一,这种神色,莫非自己真得了什么大病不成?


    想到此,忙问:“您这是诊出什么病了吗,您给我的药丸子我可是每天都吃的,一天都没落下过。”


    老道:“病倒是没有,就是不该这么快。”


    五娘没听明白:“什么不该这么快?”


    老道:“我给你药的效果不该这么快。”


    五娘一颗心这才落了下去,拍了拍胸口:“您老可真是,吓了我一跳,我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绝症呢?”


    老道皱眉:“都多大了,还只管胡说,没个忌讳。”


    五娘心中一暖,知道老道是真心对自己好,噘着嘴道:“这还不是让您吓的吗。”


    老道又看着她无比认真的问:“你同我说实话,真没跟侯爷圆房?”


    饶是五娘也忍不住脸一红:“这种事儿,我还能骗您不成。”


    老道:“那可有其他亲密行为?”


    这老道越问越让人没法回答了,五娘磨蹭了一会儿才道:“这个跟我的身子有什么关系吗?”


    老道却捋了捋胡子道:“这就是有了,如此便说得通了。”又道:“只要不真正圆房,亲密一些倒无妨,反而对你的身子大有好处。”


    五娘脸更红:“这跟我的身体有关系?”


    老道:“你这身子胎里便不足,落生后又失于调养,以至于身子长不起来,寻常十一二便该来癸水了,你如今都十四了还无踪影,皆因气血不足,也因此即便你扮成男子这么久,也没人看破,虽方便你平日行事,但终究不是长事,你终归是个姑娘,要孕育子女,若在癸水之前圆房,对你的身子极其不利,若圆房后癸水至,再有孕的话,只怕这头胎就是一尸两命的结果,但适当亲密反而能促使气血运行,对你的身子有利。”


    五娘听明白了,用现代医学解释就是男女之间的亲密行为能促使荷尔蒙分泌,雌激素飙升,对于她这种发育不良的身体状况来说,能起到催熟却又不会伤害本源的效果。


    老道又问:“你自己就没什么感觉吗?”


    五娘怎么好意思跟老道说,自己最近感觉胸有点儿疼,还有一些别的反应,作为一个过来的女人,她自然知道这是女孩发育的反应,十四才开始发育的确有点晚,但这种感觉却又很奇妙,像是重新活了一回。


    老道又絮叨了一遍不能圆房却可以适当加大亲密的力度,促使气血运气云云,五娘生怕老道下一步就从袖子里掏出一本春宫画册来让自己参详,忙找个由头跑了。


    因为有石东家,五娘便把自己的桃花骢交给付七,自己坐上石家的马车,上了马车石东家疑惑的问:“五郎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五娘当然不能说实话,含糊道:“天有点儿热。”


    石东家点头:“是啊,这都端午了,去年这时候在清水镇,你们书院跟祁州学堂赛龙舟来着,我还去看了,真真热闹。”


    花老爷道:“早听说清水镇人杰地灵,比京诚都不差。”


    花老爷是石东家邀了一起去的,两个做生意的人一见如故,颇为投契,石东家顺势邀了花老爷,花老爷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自然一拍即合,故此石家的马车上除了五娘跟石东家还多了一个花老爷。


    石东家笑道:“清水镇是因祁州书才有如今的热闹,跟京城还是没法比的,毕竟京城是天子脚下,有龙气。”


    花老爷:“祁州书院可是我大唐第一书院,从书院出来的个个都是人才,之前我家舅爷还帮犬子弄了个书院的名额,想让他去书院上几年学。”


    花老爷的舅爷不就是吕贵儿吗,以吕贵儿福宁殿大总管的面子,弄个书院的名额真不叫事儿。


    石东家道:“这书院的名额可不好弄,令郎为何没去清水镇?”


    花老爷看了五娘一眼苦笑:“实不相瞒,犬子之前在京城跟刘公子他们碰上过,闹了些小误会,犬子一听说刘公子他们都去了清水镇上学,死活不去。”


    花老爷这话说的含蓄,其实石东家跟五娘都明白,所谓的闹了些小误会说不准就是大动干戈,花少爷一大爱好就是逛花楼,刘方那些人之前也是天天走马章台,两下难免遇上,花少爷仗着自己舅舅是吕贵儿,估摸横惯了,只可惜遇上刘方那些纨绔,他这个大总管的外甥就不顶用了,那些纨绔管你是谁,没事儿还找事儿呢,你贴过来找打,岂会客气,不用想都知道,花少爷肯定被刘方几个狠揍了一顿,然后直接怂了,哪里还敢去清水镇。


    石东家打了个哈哈道:“原来令郎跟刘公子他们之前就认识啊,这可好,都是熟人,以后令郎若想去书院彼此也有个照应。”


    五娘心道,这花老爷说这么多话,不是真想送花少爷去祁州书院吧?


    花老爷摇头道:“犬子病了这一场,我也想开了,横竖他也不是念书的材料,以后就让他跟着我做生意好了。”


    五娘松了口气,花少爷在京城都得了一身脏病,去了清水镇能好的了吗,清水镇的花楼可是比京城都多,不过既然花老爷无意送花少爷去书院,说这么一番话又是为什么?


    正纳闷呢,便听花老爷道:“犬子不争气成日里往花楼跑,之前去那些有名有号的倒还好,后来给刘公子他们闹了误会,生怕碰上,便不怎么去了。”


    石东家:“这是好事啊。”


    花老爷苦笑:“他是不去那些有名号的花楼了,却改去了那些暗门子,这才染了一身的病,要不是遇上老神仙跟五郎公子,我花家就断子绝孙了,他这眼瞅着一日比一日好,本是好事,我跟他娘却又要发愁了,生怕他再去那些暗门子,若再染了病回来可怎么好?”


    五娘这才算听明白花老爷的意思,合着七拐八绕的就是想让自己从中说和,为了他儿子以后能顺利去花楼,这可真是亲爹,连儿子去逛花楼都帮忙铺路,只要花少爷不去祁州书院裹乱,说和就说和。


    五娘痛快的道:“待花少爷病愈,本公子做东请花少爷吃酒。”


    都不是傻子,话点到为止,就知什么意思了,花老爷大喜忙道:“没有五郎公子帮忙,犬子的命都没了,这是救命之恩,岂能让五郎公子破费,该犬子做东才是。”


    石东家道:“谁做东都一样,可惜我家春发不在,不然他们年纪差不多,凑在一起岂不正好。”


    五娘问道:“春发兄如今可好?”


    提起儿子石东家顿时来了精神:“学业上虽说跟你表哥承远不能比,但比别人还是强些,今年也考进了外舍,成了书院外舍的学生,跟承远分在了一个宿舍,两人都是喜欢读书的,脾气也相投,好着呢。”


    五娘听了很是意外,书院的外舍虽说对京城的世家子弟没什么门槛,可别人想考实属不易,承远是不折不扣的天才,前些年是因为病耽搁了学业,所以才能凭甲卷考进书院,进而又升入外舍,小石无论天赋还是学业跟承远根本没法比,他是怎么升上外舍的呢?


    第416章火光冲天


    刘方安排了一艘画舫,布置的金碧辉煌,尤其时近傍晚四周垂挂的灯笼燃起来,看着都晃眼,也不知从哪儿弄来这么一艘画舫,五娘是觉着有些俗气,但石东家跟花老爷却异常喜欢。


    石东家摸了摸金灿灿的船柱叹道:“到底是京城啊,连画舫都不一样,看着就贵气。”


    花老爷附和:“是啊,比那些四处雕着花的强多了,不愧是从书院回来的,刘公子果然品味不凡。”


    要不是知道花老爷绝不敢得罪刘方,五娘都以为他这句是讽刺呢,就这俗不可耐得画舫跟书院有什么关系吗。


    若是杜老头听见,估计得气出个好歹来,合着书院出来的都是这种品味。


    刘方凑到五娘跟前儿道:“就说我办事你放心,怎么样这画坊不错吧。”


    五娘嘴角抽了抽,实在不想打击他:“你从哪儿弄来的?”


    刘方:“画舫还能是哪儿的,当然是花楼,这艘是万花楼特意用来招待贵客的。要不是我亲自出马,寻常人可弄不来?”


    五娘:“贵客?什么样的贵客?”


    刘方低声道:“外地来京的财主。”


    说着往花老爷跟石东家那边儿瞄了一眼。


    五娘差点儿没笑出来,别说,就凭这小子能精准把握客户喜好这一点,真是跑业务干销售的一把好手,其实像石东家跟花老爷这种没念过书又不缺银子的,对于那种所谓的高逼格的布置摆设并不喜欢,便去那种场合也是为了迎合别人,比如之前清水镇的梨香院,石东家明里暗里吐槽的好几回,就差把那句又当婊,子又立牌坊说出来了。可想而知,梨香院的进阶版生辉楼同样不会喜欢。


    五娘瞥了他刘方一眼:“看起来你跟万花楼挺熟啊,把人家招待贵客的画舫都弄来了。”


    刘方:“这花楼的老鸨子都爱钱,只要银子给的足够,连老子娘都能给你,更别说一艘画舫了,本来就是开门做生意的,我这银子都送上门了,她还能不要嘛。”


    说着贼眉鼠眼的道:“这万花楼可不是生辉楼,姑娘最放得开,尤其十八摸唱的别提多地道了,一会儿我让她们挨个给你唱,保管你不虚此行。”


    五娘白了他一眼:“我谢谢你啊,今儿可不止前面这两位还有刘太医呢,你让她们唱十八摸,回头刘太医去侍郎府告一状,看你老子捶不死你。”


    刘方:“今儿不是给石东家接风吗,你请刘太医来做什么?”


    五娘:“谈生意。”


    刘方挠挠不明白跟刘太医能谈什么生意。


    不过他相信五郎,这小子太能了,简直就是财神爷转世,他说有谈生意那必然就有生意,自己只要跟着他,这辈子都不用为银子发愁。


    正说着刘太医来了,跟着刘太医一块儿来的还有柴景真跟来顺儿,是五娘特意叫过来的,叫来顺儿是想让他认识一下花老爷,花老爷这个皇商虽是仗着吕贵儿的势力,但在京城经营多年,门路人情跟他们这些外地闯进来的不一样。


    尤其花家做的是花木生意,京中从上到下的官员府邸都有来往,这一点儿纵然楚记工坊那些大掌柜都比不了,都在京里做生意,先混个脸熟儿,以后才好互通有无吗。


    五娘给刘太医引见了石东家跟花老爷,石东家一听是太医院的院正,吓了一跳,忙正儿八经的见礼,刘太医打趣道:“我以为今儿是来吃花酒的。”


    石东家笑了:“是吃花酒。”


    刘太医一句话气氛重新轻松起来。


    刘太医跟花老爷却是认识的,看见花老爷道:“令郎的病可好些了?”


    花老爷忙道:“这一阵子忙乱的还没得空去府上道谢,多亏您当日指点去玉虚观找老神仙。不然,这会儿只怕我花家得办丧事了。”


    五娘听了却不满了:“您也真是,既让花老爷来玉虚观,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刘太医道:“老道的脾气你不知道啊,若是不想治就算我出面也没用。而且,我也不知道你们那青霉素能不能治花少爷的病,让花老爷去玉虚观,是不忍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花老爷感激的道:“刘太医亦是我花家的恩人。”


    刘太医:“医者治病救人是本份。”


    石东家:“刘太医果不亏是大医风范,令人佩服。”


    刘方咳嗽了一声:“我说,今儿咱不是吃花酒的吗,万花楼的姑娘们可还等着呢。”


    万老爷道:“是了,今儿是来吃花酒的,总说治病的事儿岂不煞风景,快着上酒,我可是听说京城的玉露酒最是有名,今儿不醉不归。”


    刘方松了口气,真怕这些人越说越来劲儿,把今儿吃花酒的正事儿给忘了,招呼一声,宴席摆上,万花楼的姑娘也都进来伺候。


    倒酒陪席的,弹琴唱曲儿的,一时间画舫便热闹了起来,刘方这次做的极好,既投了石东家跟万老爷的喜好,也不一味俗气,万花楼的姑娘更是知情识趣,讨好调笑的也恰到好处,刘方敬了一圈酒回来凑到五娘跟前儿道:


    “我说咱们黄金屋京城分号这个掌柜怎么瞅着跟景之有些像呢,而且也姓柴,不会这么巧吧?”


    五娘:“当然不是。”


    遂低声跟他说了说柴景真的身世。


    刘方愕然:“这么说他是景之的兄弟,你让景之的兄弟做黄金屋分号的掌柜,你倒是怎么想的?景之知道怎么办?”


    五娘:“他知道就知道呗,柴家又不认景真,景之更是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兄弟。而且,我看中的是他的能力,管他姓什么?”


    刘方:“那你好歹得跟景之说一声吧。”


    五娘:“这件事是柴家对不住景真母子,故此告不告诉景之,也得景真说了算。”


    刘方:“刚听来顺儿说,柴景真可是有正经功名的,他甘心做个掌柜?”


    五娘没好气的道:“咱们黄金屋就不能找个有功名的掌柜了吗?”


    刘方:“我不是这个意思,毕竟有功名就可能入仕,若能入仕总比做掌柜的有出息吧。”


    五娘:“照你这么说,那咱们这些人里,我岂不是最没出息了。”


    刘方:“你不一样,你是万五郎啊,就算不考功名不入仕,谁敢说万五郎没出息啊,你如今都成我们这些人的榜样了,我老子张口闭口的夸你。


    更何况,皇上不都钦点了你一个什么上书房行走吗,你要是都没出息,那别人还有活路吗。”


    五娘挑眉,原来不止在外人眼里,即便在刘方眼里自己都是例外,想了想道:


    “若我没遇见景真也就罢了,既然遇上若不帮一把,岂非不仗义。而且,以景之的性子,若知道有这样一个兄弟,难道不理会。”


    刘方摇头:“不会。”


    五娘:“若景之出手帮的话,以景真的傲气必然不会接受,这种时候就得咱们这些兄弟出马了。


    况且,我真是欣赏景真,有傲气却不迂腐。虽有功名却不好高骛远,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最要紧还孝顺。”


    刘方看了那边跟花老爷谈笑风生的柴景真一眼道:“他跟景之长得是像,可这性子却天差地别,这家伙简直是个自来熟。”


    五娘:“其实他们的性子也差不多,只不过成长轨迹不同,境遇不同,所处的地位不同罢了。”


    在五娘看来,柴景真跟柴景之最像的不是外貌,而是那股子轴劲儿。


    就像当初柴景之看了几首诗就一厢情愿的喜欢自己一样,人都没见过,就自己喜欢的要死要活,听说皇上赐婚,单人独骑跑到了安平县去,劝了还不听,那股子轴劲儿,当时自己都想撬开他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实着的。


    柴景真也这么股子劲儿,只不过因为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造成,他没有任性的权利,干脆让他把这股劲儿用在干事业上好了。


    而柴景真的确没辜负自己的期望,这才几天已经能在这样的席面上谈笑风生了,就看今儿的势头,这小子以后肯定是自己麾下的又一员干将。


    五娘现在有种伯乐发现千里马,且千里马还是自家的爽感。这种感觉,刘方是理解不了的,所以也没必要跟他解释。


    刘方跟五娘说了几句,便去喝酒了,花老爷跟石东家说一些京中趣闻,可以游玩的景点以及那家酒楼的菜地道云云,刘太医时不时插一上一句,聊的很是热络。


    五娘喝了两杯葡萄酿,便喝不下去了,因老道嘱咐自己少吃凉的。故此她没让在葡萄酿里加冰,可这不加冰的葡萄酿,口感实在不怎么好,玉露酒她又不敢喝,上回喝醉了的后果她至今心有余悸,遂站起来打算去船头看看夜景。


    旁边陪席的小姑娘本要跟着,被她拦下了,径自出来在船头站了,画舫沿着护城河缓缓而行,夜风徐徐,拂面而过,带来一阵清凉,顿时脑袋便清楚了不少。


    河里不止他们这一艘画舫,这会儿已有七八艘,不过河面宽大。纵然画舫多也谁也碍不着谁,倒是鼓乐声划桨声隐约传来,映着画舫的红灯笼月下的河水,绮丽如梦。


    正看着风景呢,忽见不远处一阵火光冲天,接着隐约传来喧闹声,是哪里走水了吗,五娘辨别了一下方向,脸色大变指了指着火的方向:“付七你看,哪里是不是生辉楼?”


    第417章有个活的


    付七点头:“正是。”


    五娘吩咐船娘尽快靠岸,石东家等人也觉察不对走了出来,花老爷脸色发白指着那边着火的方向:“是花市街。”


    五娘知道花市街有一半铺子都是花家的,这要是火烧连营,花家的损失可就大了,忙道:“花老爷莫着急,我已让船娘尽快靠岸。”


    来顺儿道:“瞧着像是生辉楼。”


    柴景真点头:“的确是生辉楼,花市街那边的店铺至多两层,只有生辉楼是三层,且是上下通堂,平日里倒是阔朗,可一旦走水,这三层的生辉楼便是个巨大的拔火罐,火势只要起来想救都来不及。幸亏今日没什么风,不然整个花市街都得火烧连营。”


    刘方忽然发疯一样冲过去,一把夺过船娘手里的浆拼命划,他哪会这个,一味的使蛮力,这么一搅合画舫不光没快,反而摇晃了起来。


    五娘无奈,让付七把他抓了回来,刘方眼睛都红了瞪着五娘,仿佛自己是他的仇人似的,五娘:“我知道你担心翠儿,我也担心啊,不过再担心也得等船靠岸,你跟着搅合,反而耽误时间。”


    刘方却道:“行,我不搅合,你让付七放开我。”


    五娘对付七点点头,付七一松手,刘方纵身一跃跳到了河里,付七待要过去捞人,五娘拦住他道:“让他去吧,或许这次他们认清自己的心。”


    待画舫靠岸,五娘发现自己的桃花骢不见了,只看见刘七尴尬的在哪儿站着道:


    “少爷说公子您的桃花骢快,就骑走了,让小的留下跟公子说一声。”


    五娘挥挥手:“骑就骑吧,我坐马车。”


    说着跟众人上了马车。


    五娘他们到的时候,火势已基本控制住了,就是花市街还有些乱糟糟的,五娘看见了吴掌柜,见他脸都是黑的,浑身也很是狼狈,不禁道:“吴掌柜这是去救火了?”


    吴掌柜点头:“这火起的急,忽一下就窜了起来,看见火光,我便带着人出来救火了,也不止咱们天合园,整个花市街能来的都来了。


    只不过咱们手里也就是些木桶木盆,不顶什么用,好在巡防司的水龙队来的快。不然这一下整个花市街都要烧没了。”


    五娘:“生辉楼里面的人呢。”


    吴掌柜摇头:“生辉楼今儿不知怎么回事,没对外营业,从早上就关着门,着了这么大火也没见里面的人喊救命,更没见人出来。若是有个喊救命的兴许发现的早,不至于烧这么大?”


    五娘心里一惊,这明摆着是杀人灭口啊,而且不偏不倚偏偏选在今儿,要知道昨儿自己大闹生辉楼可是无人不知,今儿生辉楼就着了火,里面的人无一幸免,怎么说自己也脱不开干系,这纵火的人心思好生歹毒,不止灭口还要栽赃,莫非是苏家?


    自己跟苏家有这么仇吗?


    刘太医道:“今儿早上我可就听说你们昨儿大闹生辉楼的事儿,晚上生辉楼就付之一炬,五郎,若非今日我跟你在一处,便是我的都会疑心,这场火是你放的了。按理说五郎你刚来京城没多少日子,是得罪了什么人吗?”


    五娘苦笑:“得罪的人是不少,可以我的脾气,要报复一般直接明刀明枪的来,放火这种阴招,五郎不屑为之。”


    石东家道:“是啊,五郎想对付谁,哪用放火啊,说到底那幺娘不过是个花娘,五娘真要收拾她还不容易,直接拿了打个半死,谁又敢说什么。而且,这一把火烧起来整个楼里都没一条活命,如此狠辣手段绝非常人。”


    刘太医:“这么说,纵火之人既知你跟幺娘有恩怨,又赶在你大闹生辉楼的转天放火,可见对你颇为了解,便此次栽赃不成,只怕还有下次。


    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件事你还是别自己料理了,交给侯爷,尽快抓出幕后之人,免得麻烦。”


    五娘:“既要栽赃,肯定不会放了火便作罢。就算我不告诉侯爷,他也会知晓的。”


    刘太医略放了心,忽道:“刚石东家跟我商量想在京城开药铺。既然都开药铺了不如顺道开个医馆,你那黄金屋都开了分号,我青云堂在京城开个分号,不算什么大事吧。”


    五娘:“不算大事,不算大事,别说开一个分号,您就是开十个八个都行,行医救人是功德。”


    刘太医满意的点点头:“我都这把年纪了要这么多功德也没什么用,这京里青云堂的分号就算你开的好了。”


    五娘:“您要是需要银子就直接说,没必要这么拐弯抹角的。”


    刘太医瞥她:“你的医术可是我教的,虽说未行师徒之礼,总有师徒之份,作为弟子,难道不该孝敬师傅吗?”


    五娘:“该孝敬。”


    说着指了指柴景真:“青云堂分号的事儿,您找景真就好,您选地儿,想开在哪儿咱就开在哪儿,想开多大咱就开多大,银子不叫事儿?”


    刘太医满意了:“算你有孝心。”


    说着问石东家:“石东家这几日在何处落脚?”


    石东家道:“在京的几天我还是住玉虚观老神仙哪儿好了。”


    刘太医点点头:“那明儿咱们四处转转,看看哪儿合适开医馆药铺。”


    石东家哪想到自己就提了一嘴,这就成了,忙点头:“那我明儿一早便过来。”


    刘太医又看向柴景真:“劳烦柴掌柜跟着我们多跑跑了。”


    柴景真忙道:“大人不用客气,这本就是景真该做的。”


    送走了刘太医跟石东家,来顺儿道:“少爷,刘太医不是太医院的院正吗,是大官啊,怎么想起来开医馆药铺了?”


    五娘:“如今太医院是冷清衙门,那些太医都闲着,开个医馆好歹让他们有点儿事干,那些太医个个医术精湛,平日老百姓可见不着。若能趁此机会多给老百姓看看病,治好些疑难杂症,也是好事。”


    来顺儿不禁道:“少爷您真是观音菩萨降世。”


    五娘嫌弃:“就算能当神仙,我也不当观音菩萨。”


    来顺儿:“那少爷想当什么?”


    桂儿清灵灵的声音道:“肯定想当财神呗。”


    五娘道:“桂儿怎么来了?”


    桂儿道:“我是来找你去我哪儿坐坐的,我有话跟你说。”


    五娘跟桂儿的绯闻在京城倒是没什么人传。


    但来顺儿却知道,见这情况,哪还好意思待着,忙道:“少爷忙去吧,我跟景真也回了。”


    说着拉了柴景真匆匆走了。


    走出老远,柴景真还纳闷呢:“我还有话没跟少爷说呢?”


    来顺儿:“我就说你们这些读书人,念书都念傻了,你那些话横竖都是铺子生意上的事儿,什么时候说不成啊,非得这当口往前凑,没看见桂儿姑娘都邀少爷去她哪儿坐了吗。”


    柴景真:“你是说刚那位桂儿姑娘是五郎少爷的心上人?可这几天外面不都说五郎公子跟罗府七小姐才是一对吗,因不舍罗七小姐去北国和亲,还特意送了十几箱子琉璃器过去添妆。”


    来顺儿:“少爷跟那罗府的七小姐先头在清水镇便纠缠不清了,一时半会的也说不清。总之是一笔糊涂账,不过再怎么着,都要去和亲了,桂儿姑娘可是一直在少爷身边的。


    所以,我觉着最后能成事的肯定是桂儿。而且,桂儿姑娘不光长得好看,还温柔,不像那个罗七娘就是个刁蛮小姐,得亏去北国和亲了。不然真要嫁给少爷,还不一天吵八回啊。”


    柴景真:“可是桂儿姑娘不是唱歌舞戏的吗?”


    来顺儿:“唱歌舞戏的怎么了,当初还是花楼的呢,公子不一样作了忆江南送她吗,可见是真心喜欢。”


    柴景真愣了愣:“你是说刚那位桂儿姑娘,就是少爷送忆江南的那位花魁娘子。”


    来顺儿:“可不是,要不我怎么赶紧拉你走呢。不过像少爷这样的风流才子,肯定以后不会只娶一个,桂儿姑娘这性子。若是赶上个罗七娘那样的,只怕得挨欺负。”


    柴景真:“怎么瞧着你像是对桂儿姑娘有意思似的?”


    来顺儿脸一红:“你,你少胡说八道。”


    遂贼眉鼠眼的四下看了看,才道:“你是没看见歌舞戏团的那些姑娘,那长得真是一个比一个好看,你要是见了,这里指定也扑腾。”


    说着还伸手戳了戳柴景真的胸口。


    柴景真才不信他的鬼话,想想刚才桂儿姑娘的神色,可不像找少爷去谈情说爱的,她应该有事儿。


    五娘跟着桂儿去了对面天合园她的屋子,一进屋就看见缩在屋角瑟瑟发抖的小姑娘,五娘愣了愣:“这是谁?”


    桂儿道:“公子不记得她了,她是春红啊,昨儿公子在生辉楼吃酒的时候,她就是在公子旁边伺候的。”


    那春红听见了五娘的声音,抬起头来,看见五娘猛的扑了过来,得亏五娘把付七留在了外面。不然这小姑娘一扑,非被付七一拳打出去不可。


    春红倒是没敢碰五娘,而是扑倒五娘脚边跪下一个劲儿磕头,边磕头,嘴里边絮叨:“求公子救救春红,救救春红……”


    第418章幕后主使


    她这一扑五娘也看清楚了她的五官,的确是昨儿在自己身边倒酒的姑娘,原来她叫春红,不过生辉楼这场大火怎么就她一个得以幸免?


    不禁道:“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春红:“我,我今儿晌午偷溜出来想找如翠玩儿,赶上如翠出去买东西,我便在她屋里等着,因昨儿晚上没怎么睡,这一等不想就睡着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天都黑了,吓了一跳忙要回生辉楼,却听见外头喧闹声,才知道生辉楼走了水,我不敢回去,就躲在如翠屋里,后来如翠回屋见了我,吓了一跳,说生辉楼的人都烧死了,一个都没跑出来,我吓坏了才来找桂儿姑娘。”


    五娘:“昨晚上我们走了之后还有别的客人?”


    春红摇头:“没,没有了,公子走之后,幺娘就让人关了大门,不再招待客人。”


    五娘:“既如此,你应该有充足的时间睡觉,为何说没怎么睡。”


    春红吱吱呜呜的道:“睡,睡不着。”


    桂儿看她这神态哪里还明白,轻笑了一声道:“只怕是心里有惦记的人,所以睡不着吧。”


    春红俏脸通红,偷着瞄了五娘一眼。


    五娘却微微蹙眉:“生辉楼如今是幺娘主事,以幺娘刻薄的性子,肯定管的极严,你是怎么偷溜出来的?”


    春红:“生辉楼的后院里有个狗洞,我身量小,正好能钻出来。”


    五娘:“你从狗洞钻出来就是为了找如翠玩儿?你怎么会跟如翠认识?”


    桂儿看了五娘一眼道:“公子忘了,她是清水镇梨香院的,跟咱们一块进的京,想必在道上认识的。”


    春红点头:“生辉楼春字打头的姑娘都是梨香院的,其实进京的一路是幺娘让我接近如翠,幺娘看上了如翠,想让我说服她来生辉楼。”


    五娘倒是知道幺娘一直想打翠儿桂儿的主意,却没想到连如翠也没放过,还真是老鸨子,看见漂亮姑娘就想拉过去做皮肉生意,明着不行就来暗的,不用想都知道。


    除了如翠肯定还有别人,幺娘还真是一把撬墙角的好手,竟然一对一的公关。


    五娘坐了下来,接了桂儿手里的茶抿了一口道:“只怕你今儿偷溜出来也并非巧合吧。”


    春红脸色一变:“我,我,我……”


    我了半天都没说出来。


    五娘脸色一沉冷声道:“你不说实话,本公子如何保你的性命。”


    春红脸色煞白:“我,我,我说,昨晚上公子走了之后,幺娘就让关了大门,把我们也都遣回了屋,公子赏我们的琉璃珠子也被幺娘以替我们保管之名强要了去,姐妹们心里不忿却不敢反抗,我早知道幺娘一定会收走琉璃珠子,便多了个心眼,把公子赏的珠子偷着藏起了一颗,打算夜里等姐妹们都睡了,偷着去拿回来。”


    五娘:“你藏在了何处?”


    春红:“宴厅的毡毯下面。”


    五娘:“所以晚上你偷偷去取了?”


    春红:“我一直等到外面敲了三更鼓,才偷偷溜去宴厅,本以为这么晚了,生辉楼的人应该都睡死了,不想,刚拿到藏在毡毯下的琉璃珠子,就听见脚步声,我吓坏了,忙趴到了桌案下面,看见宴厅的多宝架忽然转了个,原来多宝架后面是个密道,接着走出三个人来,两个穿着黑衣,一个穿着僧袍,却不是咱们大唐的和尚,应该是个胡僧,僧袍的样式跟咱们大唐的不同,两个黑衣人蒙着脸,前面的黑衣人显然要带那个胡僧走,后面的黑衣人低声问了句:“这生辉楼?”


    前面的黑衣人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还说了句:“做的干净些。”


    春红说到此处,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那个黑衣人是个公鸭嗓,说这句话的时候阴恻恻的,听着都让人害怕。”


    公鸭嗓?五娘道:“是太监?”


    春红:“蒙着脸看不见长相,但听声音应该是太监,瞧着身量不高,有些瘦,身上的黑衣有些逛荡,走起路来微微有些躬身。”


    春红这一描述五娘倒想起一个人来,吕贵儿的徒弟德顺儿,德顺儿年纪不大,人还瘦,身量比一般太监矮小,太监的衣裳穿在他身上都逛荡,且因在皇上跟前儿当差,习惯了走路微微躬身,若果真是德顺儿的话。


    那么这场大火的幕后主使应该是仁德帝。


    楚越进宫奏明有胡僧私售回春膏,并阐明了回春膏的危害,要求缉拿胡僧,苏贵妃生怕胡僧的事儿败露,牵连到苏家头上,故连夜把胡僧送出宫藏在了生辉楼,而亲生体验过回春膏神奇效果的仁德帝,若想继续服用回春膏,就必须保住这个胡僧。


    但此事楚越既已奏明就等于朝野尽知。


    若被人知道他用如此邪药,只怕朝中那些文官御史们都该死谏了,到时候他岂不成了昏君。


    于是,正好接着苏贵妃把胡僧送去生辉楼的机会,来一招进餐脱壳,让那胡僧为他一人所用,顺道把生辉楼这个苏家在外的窝点端了,还能栽赃给自己。


    五娘从心里佩服仁德帝,这算计的一环扣一环,如此心机若是用在治国上,只怕大唐早已河清海晏,也不至于让北人使节在国宴上猖狂了。


    由此可见仁德帝有多自私,在他眼里别说女人兄弟甚至哪怕满朝的大臣都是可以利用并随时舍弃的工具,他不会以为这回春膏是能让长命百岁的神仙药了吧?


    春红因为贪财无意间窥破了仁德帝的阴谋。


    毕竟生辉楼的后台是苏家,几乎已经摆在了明面儿上,敢如此对苏家的产业出手并直接一把火烧个精光,用脚后跟儿想都知道幕后主使是谁,若被仁德帝知道还有春红这么一个活口,那春红的下场可想而知,能不害怕吗。


    春红:“公,公子,救救春红,求您救救春红……”


    小姑娘眼巴巴望着五娘,就像望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五娘想了想道:“你想活命?”


    春红忙点头:“想,想。”


    五娘:“那你以后就不能叫春红了,也不能露面。”


    春红点头:“全凭公子做主。”


    五娘打量了她一遭,让桂儿找了身小厮的衣裳换了,让付七找人把他送到琉璃坊去,琉璃坊那边的阳光暖房快盖好了,正缺人手,春红去了正好可以帮忙打理。而且,琉璃坊地处西郊,是绝佳的藏身之地。


    处理好春红的事儿,五娘才想起刘方遂问桂儿:“怎么这么半天也没看见刘方?”


    提起刘方,桂儿掩着嘴笑:“他啊今儿风风火火的跑了来,一见翠儿就死死抱住,任翠儿打他踢他也不放手。反倒被他抗进屋去了,说有话说,到这会儿也没见出来,估摸着是好了,额弥陀福,可算好了,就盼着他们以后千万别闹腾了。”


    五娘不觉莞尔,看起来这场大火也有好处,就是成全了刘方跟翠儿,当然刘方想现在明媒正娶翠儿也不大可能。


    毕竟以翠儿的出身,纵然刘侍郎再疼儿子,只怕也不会答应,毕竟干系到刘家的门楣。


    在五娘看来,这些所谓的世家大族总拿什么门楣名声说事儿,属实可笑。


    难道他们祖上一生下来就是名门望族不成,倒到根儿上还不都是老百姓,谁比谁高贵,说到底不就是话语权吗,只要刘方功成名就,他想娶翠儿也易如反掌,在绝对的话语权前,出身完全可以变,便如和亲,皇家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封个大臣的女儿做公主,一样和亲。


    翠儿早已脱了乐籍,再找个合适的人家认个爹娘,别说嫁进刘家,就算嫁进翰林府都不叫事儿,一切都能运作,不过前提是他们不能弄出孩子来。


    不然,对他们倒没什么,这孩子以后只怕要背上私生子的名声,就如柴景真,为人父母,总不能为自己的一时之欢,害孩子一辈子。


    想到此,低声道:“你让人去提醒他们一下,别乱来,刘方马上就去西山大营了,为了以后,暂且忍耐。”


    桂儿自是明白五娘的意思,脸一红道:“公子放心吧,翠儿是个明白人。”


    想想翠儿,自从跟刘方动了真格的,好像就没在一起过了,可见她是知道若想长久,便不能贪一时。


    桂儿又道:“虽说翠儿是个明白人,也怕他们情热之际,忍不住,公子还是把刘公子叫走更妥当。”


    五娘点点头,从桂儿房里出来,走到对面窗户下,侧着耳朵听了听,听见里面啾啾亲嘴的声音,还有衣裳奚奚索索,不用想都知道干什么呢,咳嗽了一声:“胖子,该回了。”


    屋里的声音停了,不一会儿刘方开门出来,不满的瞪着五娘:“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不知道啊?”


    五娘:“你少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是为了你们好懂不懂。既然都到了非卿不娶非君不嫁的程度,那就得为以后打算,光顾着眼前畅快,往后可不好收场。”


    五娘的话说完,翠儿从屋里出来,正儿八经的给五娘行了礼道:“多谢五郎公子为我二人打算。”


    五娘摆手:“只要你们俩以后别一会儿好,一会儿吵的就成,我可不想再听胖子叨叨你们这点儿事了,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


    第419章招了毒蚊子


    五娘跟刘方回到侯府的已是深夜,刘方却异常兴奋,伸手揽了五娘的肩膀道:“五郎,今儿太高兴了,我们去喝酒怎么样?”


    五娘甩开他没好气的道:“想喝酒自己喝,本公子困了,得回去睡觉。”


    刘方:“你这就煞风景了,我跟翠儿的事儿你最清楚,能守得云开见月明容易吗,作为兄弟你就不替我高兴?”


    五娘:“等你正儿八经把人家翠儿娶进你刘府大门的时候。作为兄弟不光替高兴,还会包个大大的红包,现在才哪儿到哪儿,你敢跟你家老爷子说娶翠儿吗?”


    刘方有些尴尬:“现在还不能说。”


    五娘:“这不结了,什么时候你能光明正大的跟你老子说要娶翠儿了,才算个真爷们,今儿你是运气好,借了生辉楼的一场大火,跟翠儿彼此交心,但你们之间的根本矛盾并未解决,想真正云开月明,早着呢,喝酒就算了,还是想想去西山大营怎么干吧,到了兵营你可就不是什么侍郎公子了,得靠自己的真本事,所以,胖子,任重道远啊。”


    刘方挠挠头:“那你说我该怎么干?”


    五娘:“我又没当过兵,哪知道怎么办,不过我虽没当过,但侯府里行伍出身的人多的是,付六,付九,付七,都行,你没去西山大营之前可以先找他们练练,好歹熟悉熟悉。”


    付七?刘方忍不住瞄了后面不苟言笑的付七一眼,凑到五娘耳边道:“找付七那是练吗,那是单方面找打。”


    五娘:“想长进自然得找强的练才能更强,找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岂不越练越菜。”


    刘方:“那也不能这么想不开啊,我明儿还是先找侯府的护卫练练好了。”


    五娘:“随便吧,反正练总比不练好,还有,你那些话本子图册的少看,多看看兵书。”


    刘方:“我就是个小兵,看兵书做什么?”


    五娘:“你若就想当个小兵,那我劝你西山大营还是别去了,接着当你的侍郎公子挺好,跟翠儿也趁早一刀两断,免得耽误人家。”


    刘方:“有你这么打击兄弟的吗。”


    五娘:“是兄弟我才跟你说实话,机会永远属于有备者,你不是想出人头地吗。难道就凭匹夫之勇,一腔孤勇的只会成为埋骨沙场的烈士,有勇有谋的才能活到最后,刘方我知道你的梦想是从军,可以前这就是个梦想。


    但当这个梦想成为现实的时候,你就得好好想想了,自己要当什么样的兵,然后得有所准备,将军不打无准备之仗懂不懂。”


    刘方:“我明白了,明天开始我就看书,不过看什么书,我这心里没谱,要不你帮我找几本怎么样?”


    五娘翻了白眼:“等你以后打仗的时候,难道我还得给你去当参谋不成?”


    刘方嘿嘿乐:“你要愿意,我欢迎。”


    五娘没好气:“我不愿意。”


    丢下他回思齐轩去了。


    回思齐轩换了衣裳,跟楚越把春红的事儿说了,楚越眉头微蹙:“这么看来,那个胡僧应该还在宫里。”


    五娘:“的确,皇上绕了这么大个弯子,就是为了让那胡僧金蝉脱壳,只为他一人所用,想来很快便会寻由头冷落苏贵妃。毕竟苏贵妃在身边,用那回春膏极为不便。”


    楚越:“今日生辉楼一场大火,想必明儿皇上便会召见你,你可想好了如何应对?”


    五娘:“本来我觉着皇上选在今晚动手,是想栽赃给我。毕竟昨晚上我刚大闹生辉楼,今儿生辉楼就被灭了,怎么看都像是我挟私报复。


    但刚回来的路上我仔细想了想,若是栽赃的话也说不通,皇上既然精准把控了时机,必然也知道我今天晚上在护城河的画舫上,且同舫的除了花老爷还有刘太医,花老爷是吕贵儿的姐夫,刘太医是太医院院正,有这两个人证,如何栽赃。所以皇上这次对付的目标不是我,而是苏家。”


    楚越:“苏家?”


    五娘点头:“就是苏家,昨晚上在生辉楼除了我们还有苏家的少爷苏同,苏同胆小怕事,一直被刘方他们这些人瞧不上。


    但他却能当着所有人把那个凤娘打了个半死,一个男人当众殴打女人,绝对是个阴险小人。


    这种人,一旦逮到机会便不会放过,而他既然出现在生辉楼,想必苏家把生辉楼交给他打理,至少明面上如此,今晚上一场大火把生辉楼烧没了,苏同肯定会去告御状,把昨儿事儿栽到我身上,皇上也正好借机敲打苏家。”


    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坏了,我只想着把春红藏到琉璃坊,却忘了,生辉楼里若是无一个活口,便该有尸首,若少了一具尸首岂不麻烦。”


    楚越拉了她的手坐在自己身边:“莫急,我已让人放了具尸首在里面。”


    五娘一愣:“你让人放了具尸首,哪来的尸首?”


    而且,死了这么多人,仵作是要验尸以便一一核对身份。


    所以,即便偷偷放一具尸首进去也必须跟春红的年龄一致。


    楚越:“刑部大牢里的死囚多的是,也有女犯。”


    五娘:“你不是兵部尚书吗,刑部大牢也归你管?”


    楚越:“虽我并不主管刑部,但弄个死囚犯出来倒也不算难事,不过春红以后便不能露面了。”


    五娘:“琉璃坊那边种菜的暖房快盖好了,正缺人手,她去了正好。而且,这姑娘惜命的很,不会出来的。”


    楚越忽道:“今儿老道给你诊脉了?说了什么?”


    五娘颇有些不自在,这男人,既然问了必然就是知道老道跟自己说了什么,不过他是怎么知道的?付七应该来不及跟他汇报吧。


    想到此不禁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除了付七,他还派了别人跟着自己?


    仿佛知道她想什么,楚越道:“以付七的身手,便大内高手也不是他的对手,他一人足能护住你。”


    说着顿了顿:“是老道让人给我递了信儿。”


    五娘满脸通红:“老,老道给你递什么信儿了?”


    楚越:“我跟老道说,每次给你诊脉都要告知我,我只是想知道你的身体状况?”


    五娘松了口气,琢磨老道再不靠谱也不会跟他胡说八道吧,可又一想在老道看来,那些根本不是胡说八道,是给自己治病呢,说不得还会跟这男人仔细说怎么做更有效。


    越想越不妙,五娘蹭的站了起来:“我今儿的大字还没写呢。”


    忙着去对面练字去了。


    练了一会儿字,纷乱的思绪才沉淀下来,不禁往对面瞄了一眼,对面的男人看上去倒是跟以往没什么两样,或许是自己多想了。


    本来今儿回来的就晚,写了十篇大字后就困得不行了,去里面浴间洗了个热水澡,眼睛都睁不开了,躺在床上就闭上了眼,却感觉不对劲儿,睁开眼,就见刚才还老实躺在自己身边的楚越,此时却半截身子撑在自己上边,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


    五娘:“这都半夜了,你不睡觉看着我做什么?”


    楚越:“老道说适当亲近对你的身子大有好处。”


    五娘心中警铃大作:“可是老道也说,来癸水之前绝不能圆房。”


    楚越勾了勾唇角低声道:“楚楚担心什么,我们不圆房……”


    随着他最后两个字,那张熟悉的俊脸在五娘跟前儿无限放大,五娘刚要说什么,嘴就被堵住了……


    五娘非常怀疑,他是不是修习了什么妖法,可以通过亲嘴就能让人骨软筋麻,然后便身子绵软,仿佛没有一丝力气,脑袋都是晕乎的,想反抗都做不到,只能任其上下其手为所欲为,并且,人家还有个非常冠冕堂皇的理由,治病。


    他的确遵守诺言没圆房,可他这治病的手段,却让五娘转过天都两腿发软,脖子上满是印记。


    若说不是故意的,五娘坚决不信,因为这些痕迹精准卡在衣领边儿,便如楚河汉界一般鲜明,穿上衣裳一点儿看不出来,可若稍稍敞开领口便是密密匝匝,跟招了毒蚊子一样。


    五娘不想搭理他,不过想搭理也找不着人。自己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去了兵部,五娘吃过早饭,去挑些书给刘方送了过去。


    五娘到的时候,刘方正在院子里练拳,五娘站在一边儿看了一会儿,一套拳被他打的虎虎生风,打完了,刘七忙递了汗巾子过去,刘方擦了擦汗看向五娘:“我这套拳打的如何?”


    五娘道:“我不懂这些,不过你想快速有效的话,最好找人陪练。毕竟你是为了杀敌不是为了强身健体。”


    刘方点点头:“我这就是热热身,这是你给我挑的书吗?这么多?”


    五娘把书往他怀里一塞,没好气的道:“你以为将军这么好当啊,这些都要背下来弄明白,不然就当你一辈子的小兵吧。”撂下话走了。


    刘方抱着一摞书瞪向旁边的刘七:“看什么呢,还不把这些书拿进去,没听见五郎说,得背下来弄明白吗。”


    刘七急忙把那一摞书接过抱了进去,刘方去洗了把脸,才过来翻了翻问刘七:“兵法也就算了,怎么还有北地的疆域志?”


    刘七:“这个少爷可别问奴才,奴才还不如少爷呢。不过,五郎公子聪明啊,他说的话肯定没错,既然让您弄明白,必然有道理。”


    刘方点点头很是认同:“五郎是有点儿邪门,行吧,我就好好看看这个北地的疆域志。”


    第420章果然来了


    五娘一出客居,便见管事匆匆而来:“公子,福宁殿的德顺儿来了,说皇上下了口谕召公子速速进宫。”


    五娘心道,还真来了,点点头:“既是皇上召见,也不能抗旨,那就去吧。”


    五娘跟着德顺上了马车:“听说德顺公公如今是福宁殿总管了,恭喜公公高升啊。”


    德顺儿忙道:“公子可别这么说,奴才就是替我师傅管几天罢了,等师傅病好了,福宁殿总管还是师傅的。”


    五娘故作不知:“吕总管病了?上回摘星楼的时候瞧着还好好的,什么病?本公子倒是会些医术,不然一会儿去给吕总管瞧瞧。”


    德顺儿目光一闪:“哎呦,公子这是要折煞奴才们,便是我师傅又哪敢劳动公子啊,而且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腿疼,当不得差,万岁爷赐了恩典让先歇着。”


    五娘点点头:“原来是腿疼,我就说外面那些人瞎传,吕总管可是从小伺候皇上的,情份与旁人不同,纵然有错也不至于挨板子。”


    德顺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不接五娘的话茬儿,五娘也没继续问,而是换了个话题:“德顺公公可知皇上为何召我进宫?”


    德顺儿为难:“这……”


    五娘:“那我换个问题,这会儿谁在福宁殿呢?”


    这回德顺儿倒是痛快直接道:“承恩公父子。”


    五娘挑眉:“是为了生辉楼的事儿?”


    德顺儿又为难了:“这个,公子去了就知道了。”


    五娘也不再为难他,进宫直奔福宁殿,仁德帝人依旧很瘦却异常精神,满面红光的。只不过这脸红的有些不正常,看来又用了胡僧的回春膏。


    仁德帝下首坐着苏贵妃,今儿穿了件大红宫装,这位苏贵妃好像极喜欢这种艳色,就连宫装的织金纹都是牡丹缠枝,不说除了皇后别的嫔妃都不许穿正红吗,这苏贵妃一身大红,是想提前感受一下当皇后的尊荣?


    苏贵妃下面坐着承恩公,摘星楼的时候五娘见过,五十上下,个不高,人也瘦,留着胡子。


    不管是个头还是长相,旁边的苏同都跟他有六七分像,说起来长得算不错。


    不然苏贵妃也不会得宠,虽说皇上的初衷是用苏贵妃来平衡后宫朝堂的势力。


    但若苏贵妃是个丑八怪,估摸皇上也宠不下去。


    五娘跪下:“万五郎参见圣上。”


    五娘这次没自称小民,毕竟她也是上书房行走。


    虽说没品级,可位置还是有的,故此,即便仍是白身也不算是小民了。


    仁德帝抬手:“免礼。”


    五娘这才起来站到一边儿,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规矩样儿,苏同看见他这样装相便有气,开口道:


    “圣上,就是万五郎挟私报复纵火烧了生辉楼,以致生辉楼上下三十六人无一活命,简直丧心病狂,请皇上为我苏家做主。”


    五娘仿佛没听见苏同的话一样,仍维持原样扫都没扫苏同一眼,苏同更是恼恨:“万五郎你既然做了,就得承认,敢做不敢当算什么男人。”


    五娘仍不理会,苏同一张脸都涨红了,那架势好像随时要冲上来跟五娘动手一样,可人却没动,就是在他爹旁边张牙舞爪的叫嚣。


    五娘忽然就明白刘方那些人为什么死活瞧不上他了,这货别说是个爷们了,简直怂的没眼看,刘方那些人出去若是打架,别管对方是谁,没个怕的,像苏同这种带出去还不够丢人的呢。


    苏大人咳嗽了一声,苏同显然是怕他老子,一听他老子咳嗽,立马就不吭声了,只是一双眼还瞪着自己,仿佛自己是他的杀父仇人一般。


    苏大人看都没看五娘,起身道:“生辉楼虽是花楼,但里面的人也都是人命。纵然万五郎在摘星楼胜过了北国使臣,为我大唐争了体面,于我大唐有功,却也不能任他胡作非为,滥杀无辜。”


    看起来这苏家是铁了心要把生辉楼的事儿扣自己脑袋上,五娘心道,难道他们还真以为是自己放的火?


    苏贵妃道:“父亲说的是,功是功过是过,有功当赏,有过自然也要罚。况,这一场火,致使三十六人命丧,这些人虽是花楼中人,却也是我大唐的百姓。若不严惩,不仅百姓寒心,更损了皇上爱民如子的贤君之名。”


    五娘在心里点了点头,看起来跟自己有仇的不是苏同而是这位苏贵妃,苏同说的还是花楼的事儿,到了苏贵妃这儿直接上升到了让百姓寒心,损害皇上名声的程度,不过贤君?仁德帝继位以来的所作所为,哪一样是贤君,昏君还差不多。


    仁德帝见五娘一句话不说,就好像没听见苏家人说话一样,微微蹙了蹙眉道:


    “五郎,苏家告你挟私纵火,致使生辉楼三十六人无一生还,你怎么说?”


    五娘这才抬起头道:“回皇上,苏家这是诬告?”


    苏同一听不干了:“万五郎前儿你大闹生辉楼京里谁人不知。因此你怀恨在心,一把火烧了生辉楼,事实俱在,你还想抵赖不成。”


    五娘嗤一声乐了,苏同见她还笑更是火冒三丈:“你笑什么?”


    五娘:“我笑你蠢,拜托苏大少爷,就算诬告好歹也动动脑子,不然会显得你更蠢。”


    苏同:“你说谁蠢?”


    五娘:“当然是你,首先我什么时候大闹生辉楼了?”


    苏同:“你竟然不承认,当时我就在生辉楼,亲眼看见你闹的。”


    五娘:“既如此就请苏大少说说我是怎么闹的?”


    苏同:“你,你让顾盼儿给你唱十八摸。”


    五娘乐了:“生辉楼是花楼,就是取乐子的地儿,顾盼儿又是生辉楼挂牌的姑娘,莫说我让她给我唱十八摸。就算我让她跳脱衣舞,她也得跳,这是她应尽的本份,怎么苏大少连这个都不懂。”


    苏同:“可,可她是顾盼儿。”


    五娘:“顾盼儿怎么了,只要挂了牌子就是花娘,本公子使了银子就是去吃花酒找乐子的。难道还得看她一个花娘的脸色不成。要不是看她还有些名声,就凭她,给本公子提鞋都嫌她年纪大。”


    说着瞥了苏同一眼:“毕竟本公子没有苏大少的癖好,找的是姑娘不是娘。”


    五娘这话等于直接揭了苏同的老底儿,苏同顿时恼羞成怒,也不管是不是在福宁殿,大叫了一声:“万五郎,我跟你拼了。”


    说着就冲了过去挥拳就要打五娘。


    五娘一侧身,躲过他打过来的拳头,抬脚踹到他的腿窝上,五娘这一脚踹的极狠。


    毕竟这个疯子,既然动了手,若不制住他,指不定要跟自己纠缠,自己那点儿防身术,偶尔取巧使还行,真打的话,根本没胜算,苏同再瘦小也是男的,力气可比自己大多了。


    只不过五娘没想到苏同这么弱,自己这一脚直接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苏大人一见儿子倒在地上,立马站了起来:“来人,把万五郎给我拿了。”


    五娘:“苏大人,这里可是福宁殿不是你苏府,你在这儿发号施令,是想谋逆吗。”


    五娘一句话,苏大人脸都白了,飞快瞟了上面的仁德帝一眼,见仁德帝脸色阴沉。


    顿时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圣上休听万五郎胡说,老臣忠心耿耿……”


    五娘:“都敢指使福宁殿的侍卫了,苏大人这忠心可真让人开眼啊。”


    苏大人:“万五郎你别以为有定北侯倚仗,就胡作非为,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就算定北侯出面,生辉楼的三十六条命,也得有个交代。”


    五娘:“苏大人,我万五郎可不是你这废物儿子,去吃个花酒还得倚仗苏家的名头,本来我不想管这档子闲事的。但苏家非要给我扣这个屎盆子,那我万五郎还就非得弄弄清楚不可了。”


    说着跪下对上面的仁德帝道:“请皇上准许,由五郎负责彻查生辉楼纵火一案,五郎保证三日内找到真凶。”


    五娘这一请旨,苏老爷跟苏贵妃神色都有些慌乱,别人不知,他们可知道,生辉楼的事不能查,就算一把火烧没了,可那胡僧却是藏在暗室的,今儿火场里抬出的尸首里没有胡僧,应该是没发现下面还有暗室,或者那胡僧一见着火跑了。


    即便如此,这事儿也禁不住细查,尤其还是万五郎查,要说之前不知道万五郎的本事,经过摘星楼,谁敢小看他,这位可不止会作诗,人更聪明。


    尤其他还通宵医术药理,让他查,那胡僧的事儿只怕就遮掩不住了,还有回春膏,绝不能被外人知晓。


    想到此,苏大人忙道:“皇上,万五郎并非刑部官员,不能查案?”


    苏贵妃也道:“况,他还是涉案之人,岂有涉案之人查案的道理?”


    五娘:“昨晚上我白天一天都在西郊花家花圃跟玉虚观,落晚才去了护城河画舫,为一位远道的朋友接风洗尘,连花市街都没去过,如何涉案,在西郊有青云观的老神仙,花老爷,侍郎府二公子可以作证,在护城河画舫除了这几位还有太医院的院正刘大人,我们是在画舫上看见花市街的方向起了火,才过去看了看,从画舫到花市街刘太医都在,敢问贵妃娘娘,这样的我如何涉案?”


    苏贵妃脸色难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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