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亲自教导


    楚越试着拉五娘的手,见五娘并未避开,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你放心,他不会影响到我们。”说着顿了顿又道:“以及我们的孩子。”


    五娘看了他良久:“你打算把他丢在外面任他自生自灭,他有什么错?更何况,他是秀娘的孩子。”


    楚越:“其实秀娘也是苏家人。”


    五娘一愣:“苏家人?她不是你的丫鬟吗。”


    楚越:“秀娘的生母是苏家庄子上的丫鬟,赶上苏检有次大醉便有了秀娘,苏检见她模样好送到了定北侯府,母亲见她性情稳重便放到思齐轩伺候,顾盼儿亦是。”


    五娘愕然:“你是说生辉楼的顾盼儿也是苏检的女儿?”


    楚越:“她母亲是个花楼女子。”


    五娘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秀娘会跟顾盼儿交好,说什么老乡其实是同病相怜的姐妹,两人既是苏检的女儿也是他手里的棋子,苏家先是把秀娘早早安排到楚越身边,后又嫁了两个女儿给他,外面生辉楼里还有个顾盼儿,并把苏凤华送进宫,真是好算计。


    如此仁德帝跟实权在握的定北侯便都成了苏家的女婿,以后生的孩子也有苏家一半的血脉,不管局势如何变化,苏家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难怪苏凤华丝毫不在意四皇子死活,因为根本就不是她生的,想到此不禁道:“这么说苏贵妃当年有孕是假的。”


    楚越:“当时罗贵嫔有三皇子,三皇子聪明伶俐颇得仁德帝喜爱,苏风华想争宠必要有皇子傍身,却一直无孕,恰巧……”说着停住话头。


    五娘接道:“恰巧秀娘有了,苏检便想出了一招李代桃僵之计,让苏凤华假装有孕跟罗贵嫔争宠,等秀娘生下孩子,再偷偷送进宫,不对啊,既如此,当初滴血验亲的时候,苏检应该最有底气才对,为何会心虚。”


    楚越:“那是因为他并不知道那是秀娘的孩子,一开始苏家的确这么打算的,但苏凤华却有了。”


    五娘:“什么意思,不说是秀娘的孩子吗?”


    楚越:“顾盼儿给了杨嬷嬷一千两银子,让她把两个孩子掉了个儿,苏检跟苏凤华并不知道。”


    五娘头皮发麻:“顾盼儿?她为什么这么做?”


    楚越:“大概是同病相怜吧。”


    五娘:“那秀娘人呢?”


    楚越明白五娘的意思,既然能生下孩子,自然不可能是死人:“当年秀娘假死后一直藏在生辉楼,是生孩子时难产没的,两日后苏凤华生下了四皇子。”


    五娘:“那苏凤华的孩子呢?”


    楚越:“溺死了。”


    五娘不由打了寒颤,下意识抽回自己的手道:“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楚越看了她好一会儿,终是叹了口气:“那我去书房批折子。”说着起身去了。


    不多时梁妈妈进来,见五娘抱着腿缩在炕角眼睛直勾勾盯着窗户外面,已是深秋,即便是甘露殿,窗外也是一片萧瑟。


    梁妈妈道:“先农殿那边的辣椒红了,娘娘不说等辣椒红了要亲自过去摘吗,要不老奴陪着娘娘过去摘一些,晚上正好让御膳房做娘娘说的那个水煮鱼。”


    五娘终于有了些反应,回过头来看着梁妈妈,脸上的迷茫令梁妈妈一阵心疼,说到底娘娘虽贵为皇后却还是孩子呢,却不得不面对这些龌龊事。


    其实这种龌龊事哪个府里没有,内宅争斗比起朝堂也不遑多让,甚至更厉害,为了争宠莫不是你死我活,苏家的事儿并不稀奇,像苏家这种没落世家,想保住家族地位,儿子靠不上就只能靠女儿,加之苏家的女儿个个生的好,正好作为稳住家族的棋子,只不过苏检老谋深算左右逢源,他的女儿却也都不是省油的灯。


    但梁妈妈知道五娘不一样,即便她比所有人都聪明,但梁妈妈总觉着她太过善良,有时梁妈妈甚至觉得她跟整个大唐都格格不入,因为格格不入,所以这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劝她。


    五娘看着梁妈妈,好一会儿方问:“妈妈可知道顾盼儿在哪儿?”


    梁妈妈神色一滞:“好端端的娘娘怎么问起这个人了?”


    五娘:“妈妈知道。”


    梁妈妈:“娘娘还是别问了。”


    五娘也不难为她:“秀娘是什么样的人?”


    梁妈妈脸色更为僵硬,半晌方道:“秀娘是自小便跟在皇上身边伺候的丫鬟。”


    五娘点点头,喃喃的道:“自小跟在身边伺候,自然有些情份,更何况还给他生了孩子。”


    梁妈妈忙道:“秀娘就是个丫鬟,莫说已经死了,就算没死,也不能跟娘娘比,老奴是看着皇上落生长起来的,从没见皇上对谁像对娘娘这样,皇上心里只有娘娘,正因在乎,所以才隐下了孩子的事儿,就是怕娘娘知道后多想。”


    五娘:“若今天我没去侯府,他是打算瞒一辈子了,孩子何其无辜,那也是他的孩子啊。”


    梁妈妈不知该说什么,心知娘娘这样大概是想起了自己的身世,当年万府里被父亲忽视,嫡母冷待的小庶女,身边只有一个丫头,不用想都知道日子多难熬,也是因想到了自己,娘娘才饶过了那沈婆子,并把沈婆子送到了大皇子身边儿。


    是啊,大皇子,不管怎么样,那个孩子都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是大皇子,这是事实,谁都无法改变。


    五娘:“妈妈去跟皇上说把那孩子接到宫里来吧。”


    梁妈妈愕然:“娘娘。”


    五娘:“妈妈莫误会,他既是皇子自当有皇子的尊荣,养在外面像什么话,况,本宫虽不是他亲娘却是嫡母,有教导他的责任,去吧。”


    梁妈妈只能去了,跟皇上说了五娘的打算,把旁边的高成祥吓得脸色都变了,心道,就说没这么简单过去,果然,娘娘这是糊涂了不成,那孩子就算是皇子,心里却充满了对皇上娘娘的怨恨,当日在大殿滴血验亲时,可是指着皇上骂乱臣贼子的,娘娘把他接进宫岂不麻烦。


    但这种事没有自己一个奴才说话的余地,只能盼着皇上千万别答应,不想皇上听了却点点头道:“既如此,高成祥你去把人接进来吧。”


    高成祥不敢违逆圣命,只得去了,出了御书房才拉住梁妈妈问:“娘娘不是气糊涂了吧,怎么好端端的非要把那位接进来,接进来搁哪儿啊?”


    梁妈妈:“这还用说,自然是重华宫。”


    高成祥:“重华宫?不妥吧。”


    梁妈妈:“有什么不妥的,这会儿我倒明白娘娘的意思了,不知道也还罢了,既知道了还把大皇子放到外面,外面那些大臣们不定要说皇后娘娘无容人之量了,尤其大战在即,有个皇嗣也能安臣子百姓之心,再有,娘娘虽聪明却心底良善,不会对大皇子如何,既如此便只能亲自教导,免得被别人带歪了,搁在身边,即便不亲近至少能知道好歹。”


    高成祥:“可那位毕竟是皇上目前唯一的皇子,进了重华宫若跟之前那样跋扈怎么办。”


    梁妈妈:“放心吧,有子美小少爷在,谁能在重华宫称王称霸。”


    高成祥想起谢子美那一副智珠在握的小大人样儿,忍不住点头。


    梁妈妈:“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孩子哪有天生坏的,坏也是让人教坏的,身边都是懂道理的,日子长了,再混账的也会明白道理,更何况,毕竟是皇上的血脉,也不该流落在外,只不过娘娘虽能包容那孩子,却不一定能包容皇上。”


    高成祥:“不能吧,孩子都让接回宫了,难道不是翻篇了吗。”


    梁妈妈摇头:“娘娘把大皇子接进宫是可怜大皇子的身世,也是她身为皇后的责任,但从爱人的角度来说,她心里肯定过不去的,越在乎心里越过不去。”


    高成祥:“那怎么办?”


    梁妈妈:“还能怎么办,只能等娘娘自己想通呗。”


    高成祥:“那娘娘什么时候能想通啊。”


    梁妈妈没好气的道:“我又不是皇后娘娘,哪知道什么时候想通,得了,你快去接人吧,记得把沈婆子也一并接过来。”


    高成祥:“那个婆子都下毒要害娘娘了,接进宫还了得。”


    梁妈妈:“她那是听了外面的传言以为娘娘害死了大皇子,想为大皇子报仇才一时糊涂,她是侯府的老人,没儿没女的,伺候了秀娘就把秀娘当成女儿看待了,她是个忠心的,娘娘没追究她下毒的事儿,还把她送到了大皇子身边,她必然知道娘娘不是容不下大皇子的,她是明白人,为了大皇子好,也会劝着,有这么个人在大皇子身边比别人强。”


    高成祥点点头:“那咱家把她一并接进来。”


    看着高成祥去了,梁妈妈方回甘露殿回话儿,五娘点点头下了地:“我去先农殿看看,妈妈不用跟着了,再有,我这几日身上不方便,让皇上去别处安歇吧。”撂下话径自去了。


    梁妈妈叹了口气,娘娘这借口可真是,这几日是来了癸水,可哪个月这几日皇上也没避讳啊,除了不折腾了,不一样该怎么睡怎么睡吗,就说心里过不去吧。


    第612章凭的可不是身份


    重华宫,谢仲礼领着楚瑾进了课堂,扫了下面一遭道:“这是大皇子,从今天起跟你们一起在重华宫上课。”接着把楚瑾安排在了子美旁边,意思很明白,让子美照顾。


    昨儿楚瑾一进宫,子美跟袁朗就知道了,宫里没有秘密,更何况这么大的事儿,即便不明白为什么慕容氏的四皇子忽然成了大皇子重新进宫,却知道他以后会跟他们在重华宫一起上课习武。


    昨儿晚上子美就嘱咐了大家,所以众人虽好奇却没什么太大反应,这一点令谢仲礼都颇为意外,也终于领会了娘娘把这位接到宫里的目的,娘娘是想教化,用什么教化最有用当然是环境,就如当初老爷子力主让子美拜在娘娘门下,并离开江南来了京城一样,现在的子美年纪虽小却已能独当一面。


    要知道子美的亲爹可是死在娘娘手上的,但如今子美对娘娘却只有孺慕之情,可见周遭环境多重要,所谓久在兰室不闻其香,久入鲍鱼之肆不知其臭,便是这个道理,相信大皇子也会如此。


    对于忽然冒出的大皇子,谢仲礼虽心中疑惑却并不担心,这种事莫说在皇宫内院便在富贵人家都算寻常,即便这位大皇子是之前慕容氏四皇子的身份,也没觉着多惊讶,毕竟之前在大殿上曾滴血验亲,滴血验亲这事儿,谢仲礼以前也挺信服,如今却知纯属无稽之谈。


    这就不得不说一下娘娘给这些小家伙制定的课程了,除了经史诗赋,算学,还有一些实践课,所谓实践课是让小家伙们观察体会一些日常小事,从而弄清楚其中道理,例如为什么御厨烧菜的铁锅手柄不是铁的,为什么墨汁滴到水里会扩散,为什么泼在地上的水会比装在盆子里的水干的快,外面那些做买卖的验金子真假为何要用牙咬等等。


    这些都是日常小事,要不是娘娘说出来,从来也没注意过,可一旦注意了便会发现,这些看似寻常简单的事竟不知其道理所在。


    于是通过娘娘的实验讲解知道了热传递的过程,原来热量是由高温物体向低温传递的,墨汁跟水都是液体,而液体是由一个个小分子组成的,他们无时无刻都在无规则运动,墨汁滴入水中后,墨汁分子跟水分子在做运动的过程中,彼此进入对方的分子间的空隙,慢慢便融为一体了,至于为何泼在地上的水会比装在盆子里的水干的快,涉及液体蒸发与空气接触面积大小,同理的如晾晒衣物,而金子硬度低,用牙咬会留下齿痕,故此用来辨别真假,是因为金子的性质稳定,不易跟其他无知发生化学反应,故此也更易于保存。


    在娘娘的实践课上谢仲礼知道了许多从来听都没听过的新词儿,也明白了许多道理,故此,每次娘娘上实践课,他都会旁听,甚至娘娘带着小家伙们去先农殿他也会跟着,总觉着跟在娘娘身边这个世界都好像渐渐清明了。


    他都如此更何况大皇子这样的小孩子,所以,娘娘把大皇子接进宫实是明智之举,搁在外面才麻烦。


    正想着,谁知楚瑾却伸手一指谢子美大声道:“我是大皇子,是这里身份最尊贵的,我要坐在最前面,你让开。”


    楚瑾一句话,子美倒没怎样,旁边的朗儿先怒了,站起来就要理论,却被谢子美瞪了一眼,想起昨儿子美的嘱咐,郎儿只能哼一声坐下了。


    楚瑾一见更有底气了,仰着脑袋跟谢子美道:“算你识相。”‘


    子美却道:“大皇子错了,这并不是识相,而是因为你是今天新来的,并不知课堂座位是按照什么排的,想坐第一个无可厚非。”


    楚瑾:“这是皇宫,自然按照身份排座位,我身份最尊贵,就该我坐第一。”


    后面的方小虎撇嘴:“拜托这里是课堂,是按照课业排座位的,先生说了,在课堂上我们都是学生,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学生就该比课业,你有本事课业上比过子美,就坐第一了,比不过还要坐第一,凭什么。”


    “就是,凭什么,比身份回你家比去,这里是重华宫的课堂,而且,先生已经照顾你是新来的,让你坐到子美旁边了,还不知足,竟然想坐子美的位子,不要脸……”一时间小家伙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声讨。


    楚瑾虽然年纪小,但毕竟在宫里待过,即便沈嬷嬷一直嘱咐自己谨言慎行,但他小孩子哪知道这些,就知道自己又做回了皇子,那么宫里这些人也该跟以前一样让着自己,不想这些小子却一点儿不怕自己皇子的身份,不仅不让着自己,还不依不饶的说自己不要脸。


    楚瑾下意识看向旁边的谢仲礼,发现先生并未看自己,却也没阻止的意思,便知这个谢先生不会向着自己,立时,气势弱了下来,在心里衡量了一下道:“我,我又没在你们这儿上过学,当然比不过他。”


    子美:“所以先生才让你坐在我身边,每个月都会考试,座位也是每个月重新排一次,你坐第几个要看考试的名次是第几。”


    楚瑾不信,指了指旁边的朗儿:“那他怎么也坐第一,难道你们考第一的有两个不成。”


    坐在朗儿身后的方大龙道:“真让你说着了,就是两个第一,子美那边是按照经史排的,我们这一溜是按照算学排的,我骑射第一,所以上骑射课的时候我站在最前面,我们这儿都是照着本事排,你有真本事把我们都比下去,以后每堂课你都第一,我们绝不说二话,没本事就闭嘴,该坐那儿坐那儿。”


    楚瑾被方大龙说的满脸通红:“我,我肯定能比过你们。”


    方小虎道:“光嘴上比过,我们可不认啊,得考试见真章。”


    楚瑾咬着牙:“你放心,我会让你们心服口服。”说着气哼哼的走过去,坐到了子美身边,那张临时安插的位子上。


    谢仲礼暗松了口气,这才明白娘娘真是英明啊,一早就定好了排座的标准,不然今儿还真不好办,不管在哪儿凭实力的确都让人说不出话去,其实,大皇子就是年纪小,又是之前慕容氏的四皇子,在宫里的时候因苏贵妃得宠,人人让着他,便认为凭自己皇子的身份可以为所欲为,但同样是皇宫,主人已经变了,皇上可不是昏庸的仁德帝,娘娘更不是苏贵妃。


    谢仲礼从心里佩服娘娘,给孩子们上课的时候就是最好的先生,算学那么枯燥的课业都让她讲的异常有趣,所以这些孩子们的算学水平才突飞猛进,以至于自己回去都仔细斟酌了一下,是不是可以把经史也讲的如算学那般生动有趣,便于朗儿这些不喜欢经史的孩子能多些兴趣。


    一天课上下来,终于下课回了住处,沈嬷嬷就是之前的沈婆子,见大皇子好端端回来了,终于松了口气,她那天在侯府已经下了必死的决心,她其实知道,有付七在自己刺杀皇后成功不了,但她也要试试,反正秀娘的孩子没了,自己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却不想峰回路转,皇后娘娘并未怪责,反而把她送到了大皇子身边,还让她跟着大皇子进了宫。


    不过高成祥已经明明白白的告诫过她了,皇上之所以认下大皇子是因为皇后娘娘,让大皇子进宫的也是皇后娘娘,这个宫里皇上自然最尊贵,但皇上也要听娘娘的,娘娘心里不痛快,皇上就不痛快,皇上不痛快,整个皇宫从上到下谁也别想痛快。


    什么话该说,什么事该做,都想明白了,皇后娘娘是个善人可皇上不是,而皇上最见不得就是娘娘受委屈,娘娘自己不计较,不代表皇上不计较。


    高成祥一番明里暗里的告诫,把沈嬷嬷吓的不轻,即便才见了小主子,却也知道小主子先是被娇惯坏了后又遭逢变故,方成了如今这样既卑又亢的性子,故此,今儿一天都心里慌慌,生怕小主子在课堂上跟那些少爷们闹起来。


    小主子虽是大皇子,可他这个大皇子比起皇后娘娘那两位弟子的地位可差远了,要知道尊贵从来靠的不是身份,当年仁德帝还是正儿八经的太子呢,在宫里不一样让淑妃生的皇子压得抬不起头吗,若非山长让他去了祁州书院,在宫里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继位呢。


    那时候,仁德帝一个太子在宫里遇到那些皇室子弟都要躲在侯爷身后,侯爷都不知帮他打了多少伙架,就算淑妃的皇子也一样揍,淑妃哭啼啼的告到皇上跟前儿,一向宠爱淑妃的皇上却笑着说,虎父无犬子,不仅没罚侯爷还赐了一把弓,一时传为佳话,从哪儿起,哪个皇室子弟见了侯爷都躲着走,这是勇气也是实力更是尊贵。


    而皇后娘娘的两位弟子在摘星楼大放异彩,大唐谁人不晓,都说这两位弟子得了娘娘亲传,青出于蓝,尤其那个谢子美,年纪不大却已初露锋芒,俨然已是那些孩子的头儿,他若要针对大皇子,大皇子在这宫里只怕就待不下去了。


    第613章装不知更好


    正提着心呢,不想什么事儿都没发生,大皇子一回来便进了书房,沈嬷嬷想着上一天学该饿了,便端了点心进去,谁知大皇子却摆手:“学里吃过了,不饿。”


    沈嬷嬷劝道:“晌午用的饭这会儿也该消化了,离着晚膳还有些时候,大皇子先吃块点心垫垫。”


    楚瑾:“晌午是晌午的,下午学里有点心,是蛋糕牛乳,我吃了,这会儿不饿。”


    沈嬷嬷愣了一下:“每人都有吗?”


    楚瑾:“学里的点心,自然每人都有,嬷嬷去吧,别扰我背书,明儿早上要考的。”


    沈嬷嬷:“大皇子今儿才去,明儿就考试?是别人都考还是就考大皇子?”


    楚瑾有些不耐:“都考的,嬷嬷快去吧,我刚背的让嬷嬷一打岔又忘了。”


    沈嬷嬷一听不敢再打扰,只得出去问跟着的小太监,小太监是高成祥的徒弟,叫德润,先头因为名字冲撞了德顺被发去了司礼监,却因祸得福认了高成祥这个师傅,高成祥如今是御前大总管,他的徒弟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却被高成祥派到了大皇子跟前儿,不用说也知道是来做什么的。


    沈嬷嬷不敢托大客气道:“德公公有礼了。”


    德润眯着眼:“都是大皇子身边伺候的,嬷嬷就甭跟奴才客气了,有话只管问便是。”


    德润这么一说,沈嬷嬷又不知该问什么了,德润见她的神情哪有不明白的笑道:“嬷嬷若是担心大皇子被人欺负,却没必要,子美少爷跟袁少爷都是娘娘亲自教导出来的,最是知礼,况,还有谢先生,谢先生在江南谢家便管着族学,是娘娘费了大力气请过来的,学问自不用说对学生也公正,就连座位都是按照考试成绩排。”


    沈嬷嬷:“座位难道不是那位谢家少爷跟袁少爷在前面吗?”


    德润:“娘娘说了,进了重华宫身份便是学生,没什么高低贵贱之分,故此座位都是按照考试排的,且一个月一变,就算这个月你考第一,如果下个月没考第一,也得排到后面去,不过,经史一门子美少爷实在厉害,比别人强的远,所以至今都坐第一个,而袁小少爷的算学就更不用说了,摘星楼那一手露的把北人都灭了,奴才是不懂但我师傅说,袁小公子摆弄的哪个魔方是高深的算学,所以,袁小少爷也坐第一,至于骑射,谁能比得过方家大少爷啊,所以,骑射课方家大少爷是站在最前面的。”


    沈嬷嬷:“那大皇子坐第几?”


    德润:“大皇子是今天新去的,怕他不习惯,谢先生让人在子美少爷旁边夹了个座儿,但这个座也能坐一个月,一个月后等大皇子熟悉起来,也该考试了,到时再按考试成绩排。”


    沈嬷嬷这才恍然,为何大皇子一回来就扎进书房用功去了,原来是为了考试。


    德润往书房瞄了一眼低声道:“嬷嬷不用担心大皇子会受委屈,娘娘既然把大皇子接进来又放到重华宫,就是要亲自教导的。”


    亲自教导?沈嬷嬷有些不明白德润的话,虽说娘娘是把大皇子接进宫了,可面儿都没见,如何亲自教导?


    德润:“嬷嬷不知吗,算学是娘娘教的,每十天一堂的实践课也是娘娘上。”


    沈嬷嬷:“实践课是什么?”


    德润:“这个不一定,看娘娘的意思,哎哟,嬷嬷就别问了,一时半会儿的说不清楚,不过上实践课的时候,娘娘允许旁听,只要不当差的都能去,嬷嬷若想知道,等下次实践课的时候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能懂得很多道理,总之有意思的很。”


    沈嬷嬷见他说起娘娘上的实践课,眉飞色舞的,不禁失笑:“那到时老奴去见识见识。”


    德润点头:“真长见识。”


    沈嬷嬷终于放心了,却又想起什么道:“娘娘不见大皇子,皇上也没说召见吗?”


    德润低声道:“这么跟嬷嬷说吧,若不是娘娘让把大皇子接进宫,大皇子这辈子都得在外面,当初苏家闹得那一出,娘娘搬去西郊别业是认真要跟万岁爷一刀两断呢,是万岁爷好容易才哄回来的,万岁爷心里眼里只有娘娘。”


    沈嬷嬷:“但大皇子是秀娘的孩子。”


    德润:“我知道嬷嬷是秀娘身边的人,可为了大皇子嬷嬷也得放明白些,皇上对秀娘是有些情份却只是主仆,跟娘娘不一样,说句嬷嬷不爱听的话,这是秀娘死在万岁爷认识娘娘之前,若是之后,还不知怎么个境况呢,娘娘可不是寻常女子,她是天下闻名的大才子,手下的买卖能人能撑起咱们大唐的户部国库,我师傅说像娘娘这样的人就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来救我们大唐百姓的,万岁爷更是爱到了骨子里,嬷嬷看看这宫里,万岁爷可是把年轻宫女都放出去了,跟皇后娘娘一起住在甘露殿,我师傅说万岁爷跟娘娘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过下去了。”


    说着顿了顿叹了口气:“本来好好的,却因为大皇子进宫又闹了别扭,这些日子嬷嬷还是小心些好,老实的伺候大皇子上学,千万别没事儿找事儿,不然没咱们的好果子吃,等娘娘跟万岁爷的别扭闹过去,说不得皇上就会召见大皇子了。”


    沈嬷嬷:“那娘娘跟皇上的别扭什么时候闹过去?”


    德润:“这个,奴才哪知道,要看娘娘什么时候想通,若是几天想通几天就好了,想不通一两个月也不新鲜。”


    一两个月?沈嬷嬷:“不说皇上要御驾亲征吗,再过一两月皇上都去北疆了吧。”


    德润:“所以,这个事儿不好说,总之,咱们做奴才的就看着呗,别跟着添乱就成了。”


    沈嬷嬷叹了口气:“那大皇子什么时候才能见着皇上?”


    德润:“见万岁爷不知道,不过明儿就有算学课,大皇子一定能见到娘娘。”


    沈嬷嬷听了却担心起来,下意识往书房里望了望,不知道大皇子见了娘娘会怎样,毕竟当日滴血验亲的时候,大皇子曾指着皇上大声骂乱臣贼子,虽是有人教的,那些教他的人也已经死了,但大皇子毕竟是孩子,若是心存怨恨,明儿也指着皇后娘娘骂怎么办。


    想到此,不禁道:“明儿能不能请假?”


    德润:“娘娘可是教算学的,既然大皇子进宫了,早晚都要见的,就算明儿请假避开,难道以后的算学课都请假不成,更何况还有实践课呢,嬷嬷其实不用担心,看大皇子今儿的意思,是能听进道理的,况,大皇子并未见过娘娘,而娘娘上课的时候就是学里的先生。”


    沈嬷嬷摇头:“亏你还在宫里当差,便是我在外面都知道当初凤华宫四皇子落水是娘娘进宫诊治的,怎说没见过。”


    德润:“是嬷嬷糊涂才是,当初凤华宫那回大皇子高烧不退,仁德帝正好想见识见识外传的神仙药,才招了老神仙进宫,老神仙不知神仙药能不能用在小孩子身上,便找了娘娘进宫,但自始至终大皇子都昏迷着,根本不认人,哪会记得娘娘。”


    沈嬷嬷:“你的意思是让我装作不知。”


    德润:“有些事让大皇子自己发现更好。”


    对于娘娘的本事德润毫不怀疑,重华宫的有不喜欢娘娘这个老师的吗,在江南的时候,子美小少爷的亲爹还是娘娘枭首示众的呢,看看现在,最维护娘娘的便是子美少爷,更何况大皇子再怎么说也是万岁爷的血脉。


    御书房,高成祥端了茶进来换了御案上的冷茶,刚要下去,便听皇上道:“重华宫那边儿如何?”


    高成祥自然知道万岁爷要问什么,忙把今儿大皇子在重华宫的表现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说完又道:“明儿有算学课,娘娘虽当日在凤华宫给大皇子诊过病,但大皇子当时高烧不退,应该记不得娘娘。”


    楚越手下朱笔顿了顿道:“明儿让刘校尉去重华宫守卫。”


    高成祥愣了一下,继而明白了皇上的意思,还是不放心啊,刘校尉可是娘娘的同窗好哥们,那好的都恨不能穿一条裤子,当然这种话只能在心里想想,可不敢说出来,不然,就算是娘娘的好哥们,万岁爷也免不得吃味。


    因为是好哥们,刘校尉对娘娘就不用说了,当初在苏府娘娘跟万岁爷闹起来的时候,要不是被付七制住,那小子都想冲上去揍万岁爷,也不是那小子对万岁爷不忠心,就是若万岁爷跟娘娘之间选的话,那小子肯定毫不犹豫的站娘娘,万岁爷让他负责护卫重华宫,就是防着大皇子犯糊涂,希望大皇子聪明些。


    五娘一进重华宫就看见了廊下的刘方,看穿着是当差呢。


    刘方一见她一身先生的打扮,裂开嘴笑了:“别说,你这一身瞧着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五娘白了他一眼:“你怎么跑重华宫来了?”


    刘方挠挠头:“不知道,昨儿晚上知会的,让我今儿来重华宫,来这儿好啊,重华宫有蛋糕吃,自从回了京,瑞香斋的蛋糕都吃不上了,京里那么多号称老字号的点心铺子,竟没一家卖蛋糕的,点心也做的马马虎虎,上回朗儿给了我一块儿蛋糕,倒是跟瑞香斋一个味儿,更勾起了我肚子里的馋虫,只不过我一个大人总不好找个小孩子要吃食,今儿来当差正好可以解解馋。”


    第614章找到定位了


    五娘打量他一遭:“你这次送库莫奚去白城如何?”


    刘方:“大战在即,白城里好多买卖家都关门跑了,北国的大单于下了令,严禁交易马匹,榷场也关了,街上连个人都没有,我去的时候满城只有白记的几家铺子跟琉璃坊还开着门,但也没什么客人,老程掌柜说库莫奚一踏入我大唐疆域白城便成了一座空城。”


    五娘眉头微蹙:“可有柳青的消息?”


    刘方目光闪了闪神色有些犹豫,五娘瞥了他一眼:“有话就说,还想藏着掖着不成。”


    刘方低声道:“不是我藏着掖着,我一进白城就听说柳青当上了太子府执事,都知道大单于活不长了,等大单于一死北国的那位太子登基,以那太子对柳青的器重,柳青必能平步青云,荣华富贵高官厚禄唾手可得,比回大唐做个管事掌柜强多了,这些话在白城传的沸沸扬扬。”


    五娘:“程掌柜怎么说?”


    刘方:“自从你从江南回京,程掌柜就接不到柳青的消息了,也都是听外人传的说柳青做了北国的太子府执事。”


    五娘:“东西可给了程掌柜?”


    刘方点头:“给了,不过你别担心,白城的楚记琉璃坊都知道东家是谁,没人敢动琉璃坊。”


    五娘:“明着是不敢动,暗里却说不准,那个白通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刘方:“这次我也见了那个白通,别看笑呵呵前倨后恭的,绝不是善茬儿,头回见就塞了张银票给我。”


    五娘挑眉:“这么明目张胆的贿赂?”


    刘方:“不光明目张胆,数额更是吓人。”


    五娘:“多少?”


    刘方伸出一根手指:“十万两。”


    五娘:“看起来白通这些年真没少捞银子。”


    刘方:“可是,在白城白通俨然就是土皇帝,即便隶属我大唐疆域可那边的官员根本就是摆设。”


    五娘哼了一声:“什么摆设,是被白通买通了。”


    刘方:“听程掌柜说,仁德帝的时候,朝廷也有过不跟白通同流合污的官儿,可都活不长,仁德帝又不怎么管那边儿的事,官员死了就再派一个过去,根本不会追究,那些当官的想活命便只能跟白通沆瀣一气,久而久之白通也越来越大胆,这回竟然贿赂到我头上。”


    五娘:“银子呢,你不会收了吧。”


    刘方嘿嘿乐:“走之前张怀瑾就跟我说了,到了白城白通肯定会送我银子,嘱咐我给多少要多少,有事儿他担着,有他的话,我还怕什么,别说十万两,就是白通给我一百万两也一样接着,张怀瑾说了,咱们大唐如今正是缺银子的时候,不管黑猫白猫能拿耗子就是好猫,银子多多益善。”


    五娘摇头失笑,自己随口的话,张怀瑾倒记得清楚。


    刘方:“要不要派人去安平县把柳家看管起来。”


    五娘:“是得派人去柳家却不是看管而是保护。”


    刘方愕然:“保护?”


    五娘点头:“这事儿你别管了,回头我让付七派人过去。”


    刘方想不通:“为什么?柳青要是留在北国可是叛国投敌。”


    五娘:“柳青并非朝廷官员,他只是我手下的掌柜罢了,我一向的原则是去留随意,即便他留在北国,也是他自己的选择,说不上叛国投敌,更何况,我并不觉得他会留在那边。”


    刘方:“你就这么信他,听说那个北国的太子对他非常好。”


    五娘:“那又如何,柳青是唐人。”


    刘方:“罗焕的娘还是唐人呢,还不是弄死了我们大唐近十万将士。”


    五娘:“不,罗焕不算唐人,他跟白通一样,是杂种,他们身体里虽流着一半唐人的血,但对这一半血脉引以为耻,因为是杂种所以从出生便备受歧视屈辱从而恨上唐人,皆因他们出身经历所致。”


    刘方:“程掌柜也说柳青不会叛国。”


    五娘:“柳青虽是大观园的掌柜却是程掌柜一手带出来的,程掌柜让柳青跟着公主去北国,属实用心良苦,只要柳青能挺过这次,日后必成大器。”


    刘方:“程掌柜还真是把柳青当亲儿子了啊,不过,柳青这个儿子是假的,你多了个儿子倒是真的,我家老爷子听说大皇子的事儿,在家发了好一通脾气,说皇上糊涂了,竟然认了什么大皇子,我家老爷子说那小子畏畏缩缩,没一点儿像皇上,也不知皇上是怎么想的,后来听说是你让人接进宫的才消停,你倒是怎么想的,真想养便宜儿子啊。”


    五娘:“他已经在了,我便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把他弄死,二是好好教导,你觉得我能选哪个?”


    刘方挠挠头:“你虽然聪明却过于良善,让你弄死那孩子不大可能。”


    五娘:“所以,没得选不是吗。”


    刘方点头:“的确没得选,不过皇上可是一心向着你,才把我派到这重华宫来。”


    五娘翻了白眼:“他这是多此一举。”


    刘方:“谁说的,若不把我派过来,哪有蛋糕吃,一会儿我得多吃几块,馋好久了。”


    五娘没好气的道:“吃不死你。”说着不再搭理刘方,迈步进了课堂。


    刘方自然不能进去,站在外面看着五娘上课,这还是刘方第一回看五娘上课,虽说课堂上的五郎并不陌生,毕竟在书院做了那么久的同窗,但那时五郎是学生,上个学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时不时请假,就算去了也懒散的很,尤其算学课,一开始还装装样子,后来干脆样子都不装了,直接干别的,周夫子只当没看见,现在想想五郎在书院的德行,刘方不胜唏嘘,那些夫子们只要到了五郎这儿便都变了,就算一贯严厉的杜老头都睁只眼闭只眼,由着她混过去。


    说到底是这小子太妖孽了,就算这么混日子都混成了天下第一才子,要是认真上课还了得,做学生时懒散,但做先生却颇像样儿。


    刘方看着在前面讲课的五娘,竟觉有些陌生,明明是枯燥的算学却被她讲的深入浅出且异常有趣,就连自己这个站在外面的都听了进去,更遑论下面的学生了。


    刘方往课堂上扫了一眼,目光落在那个刚进宫的大皇子身上,这孩子变化极大,自己还记当得在大殿滴血验亲的时候躲在苏检身后那个畏畏缩缩上不了台面的样子,也难怪自家老爷子瞧不上,那样子跟英明神武的皇上真是没半点相似之处。


    如今这个孩子虽依旧跟别的孩子有些格格不入,至少不畏缩了,眼里也有了些许神采,不像当日大殿上,只有惶恐跟怨恨。


    楚瑾的程度不差,毕竟之前也是皇子且被苏凤华寄予厚望,加之当初仁德帝还打算立他为太子,教导上更下了一番心思,经史算学都有专门的先生,比起一般的同龄人,经史算学都毫不逊色,只不过谢子美跟袁朗不是一般的同龄人罢了。


    五娘在课上又有意调动他的积极性,让他回答了两次问题,都回答的很好,立马引来的其他同学意外的目光,也让这孩子有了底气,知道自己并不比这些同学差,小脑袋都不自觉扬了起来,也不像昨儿上课时那么紧绷了。


    晌午吃饭的时候,谢子美叫了他一声,便跟着去了旁边的饭堂,不跟昨天似的不理不睬。


    重华宫的饭堂就在旁边,刘方是头一回在重华宫吃饭,一进来便轻车熟路的拿了托盘过去排队打饭,正好排在谢子美后面,其实重华宫一共就有十二个学生,加上新来的楚瑾也才十三个,但五娘依旧把饭堂做成了书院的形式,一个是方便,再一个也想让他们提前适应一下,毕竟早晚这些孩子得去书院。


    谢子美跟袁朗每次都排在最后,等别的同学都打了饭才轮到他们,这不是五娘要求的,是他们自己的意思,应该说是子美的意思,人说三岁看老,子美就是那种天生做领导的胚子,从小就知道怎么服众,让别人心甘情愿跟着他,追随他。


    这一点儿上朗儿就差远了,朗儿也是人才,却只适合专研学问,五娘总觉着多年以后或许这小子会成为第二个姚秀。


    至于楚瑾,昨天是第一个打的饭,今天却自觉排到了子美跟朗儿前面,只不过第二天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定位。


    刘方手里拿着两个空盘,看着这些孩子之间的暗流汹涌,不免感叹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心眼子多啊。


    朗儿见他拿了两个空盘以为他是怕一份不够,想打两份,遂好心的提醒:“若不够吃跟厨子说一声,让他多给你盛一些就好了,没必要打两份的。”


    子美:“笨啦,另一份肯定帮先生打的。”


    刘方笑了,伸手捏了捏谢子美的脸蛋:“就你小子机灵,你们先生就知道使唤我,我来了她就偷懒。”


    朗儿:“先生才不懒,肯定是你非要帮忙。”


    刘方:“好,好,是我非要帮她好不好,她还真没白教你们。”


    说话到了个儿,刘方看见红烧肉眼睛都亮了,把一个空盘放了过去:“给我装满满一盘子红烧肉。”


    厨子倒是痛快,直接一大勺下去就是冒尖儿的一盘红烧肉,刘方满意的瞄了厨子一眼,愣了一下:“我怎么瞧着你有点儿面熟呢,对了,我想起来了,你不就是书院胖厨子家的二小子吗,之前在书院厨房打杂的,怎么跑重华宫来了。”


    第615章拍脑门要不得


    厨子忙道:“都是托了皇后娘娘的福,小的才能进宫做御厨。”


    御厨?刘方乐了:“谁跟你说在宫里做饭就是御厨的?”


    厨子:“俺爹说的,俺爹干了一辈子厨子也没俺有出息,俺进京的那天,俺爹特意让俺给祖宗上了三炷香呢。”


    刘方:“可这里是重华宫又不是御膳房。”


    厨子:“戏文里那些什么妃子贵人的不都叫娘娘吗,俺怎么就能是御厨了。”


    刘方:“行啊,不愧是书院里打过杂的,嘴皮子比那些小子都利落。”


    厨子:“俺说的是道理。”


    刘方:“好,好,你说的有道理,你就是御厨,给你家祖宗争光了。”


    厨子得意的道:“那是。”


    那臭屁的嘴脸,若非场合不对,刘方都想踹他屁股。


    刘方端着两个餐盘进了旁边的茶室,这里是专供先生吃饭喝茶地儿,五娘见冒尖儿的一盘子红烧肉不禁道:“这么多你吃得完吗。”


    刘方:“我这还是悠着呢,不然我一人能吃两盘子。”


    五娘没好气的道:“你饿死鬼投胎啊。”


    刘方瞄了她一眼:“不是我说,你看你这弱巴巴的小身板儿,风一吹就倒了,就是吃得太少,得亏脑瓜儿好使,不然你这样的当伙计人家都不要。”


    五娘:“当伙计不行,可以做账房儿啊。”说着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嘴里点点头:“他爹倒是没藏私,把手艺都传给了儿子。”


    刘方知道他说的是书院的胖厨子不禁道:“你是什么时候把书院胖厨子家儿子弄宫里来的。”


    五娘往窗外瞄了瞄低声道:“御厨做的菜,好看是好看,可要说味儿还不如书院的胖厨子呢,我本想把胖厨子挖过来的,奈何杜老头儿不给,好说歹说才把胖厨子的儿子要到宫里来,杜老头儿如今越发抠门了,要个厨子都跟摘了他心似的。”


    刘方:“杜老头儿是怕你把书院的人都挖走,防着你呢,听景之说,先头杜老头看中了张怀瑾,本打算让张怀瑾管书院的,谁想你一句话就把张怀瑾弄户部来了,好容易收了两个弟子,如今也都要从军,我要是杜老头也得防着你。”


    五娘:“张怀瑾本来就是我看上的人好不好,去书院就是临时过度一下罢了,至于承远跟大妮儿又不是我让他们从军的。”


    刘方:“话说,咱们外舍的同学这回虽都报了名,可除了文韶其他家里正闹腾呢,文韶也是因为他娘在江南,不然指定也得要死要活的拦着,最后能去几个,真不好说。”


    五娘:“能去几个去几个,从军这种事儿不能勉强。”


    刘方点头:“这倒是,也不知柴景之能不能说服他祖父,柴家老头儿可固执的很。”


    五娘:“柴老头不是早就不认景之这个孙子了吗。”


    刘方:“那不就是嘴上说说吗,他都想把柴景真认回柴家,更何况景之。”


    五娘哼了一声:“他想的美。”


    刘方:“就是说,当初把人家母子赶出去死活不认,这么多年柴景真娘靠着给人浆洗衣裳把景真养大,柴府连吭都不吭一声,如今见人家出息了,就像擎现成的,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儿,不过,听周放说他家老爷子那边儿有好些弹劾柴景真不孝的折子呢,估摸他家老爷子压不住,柴景真到底冲动了,就算再不待见总是他亲爹,也不至于当面动刀子吧,听说,若非柴老爷身边的仆从有些身手,柴景真那一刀子说不准真把柴老爷捅了,要是柴景真把他老子攮死了,他的前程也就毁了。”


    五娘:“不是没攮死吗?”


    刘方:“你怎么一点儿不担心。”


    五娘:“景真不是冲动的性子,如今又在户部跟着张怀瑾,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刘方:“你是说景真故意吓唬柴老爷的?他一个读书人用刀子吓唬?不能吧。”


    五娘:“对付柴老爷这种没脸没皮的,动刀子最管用,这一回往后再借柴老爷八个胆儿也不敢去找柴景真的娘了,一劳永逸。”


    刘方:“这倒是,听景之说他老子这回真被柴景真吓着了,好些日子连府门都不出,外室哪儿都没敢去。”


    外室?五娘挑了挑眉。


    刘方:“你不知道,柴老爷前些年便赎了个花楼的放到外面养着,喜欢的紧,还给柴景之生个小妹子,一直瞒着柴老头呢,说起来景之景真倒一点儿不随他们老子。”


    五娘瞥了他一眼:“你不也不随你老子吗。”


    刘方不同意:“我家老爷子可说,我跟他年轻那会儿一模一样,以前年纪小不懂我家老爷子的难处,如今才知道,我家老爷子能护住我已经不容易了。”


    五娘拍了拍他:“你家老爷子对你这个儿子的确没得说,比柴景之他爹强太多了。”


    刘方看了看外面饭堂里闷着头吃饭的小子不免感叹:“能遇上你这样的嫡母真是那小子的造化,不过,听说皇上昨儿搬到书房住了,你既然都把人弄进重华宫,就是接受了这个便宜儿子,干嘛还把皇上赶出去。”


    五娘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心里过不去。”


    刘方:“你们女人就是矫情,心眼儿比针鼻儿都小。”


    五娘没好气的道:“这话你敢当着你家翠儿说个试试。”


    刘方嘿嘿一乐:“我家翠儿可跟你不一样,胸怀大度的很。”


    五娘都吃不下去了,翠儿还胸怀大度?真亏胖子说的出口,胸大是真的,至于胸怀大不大就得两说了。


    吃过饭,小太监上了茶,刘方灌了半碗下去才道:“对了,北边如今冷的紧,咱们的兵不适应,我这一趟送库莫奚他们回去,就有不少人生了冻疮,冷的时候还不觉着,一旦暖和过来钻心的痒,忍不住挠,好几个就因为挠破感染了,要不是回来及时,打了青云堂的青霉素,只怕小命就交代了,送了趟人都这样,若大军过去,指定更严重,我家老爷子愁的不行,让我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法子?”


    五娘:“北国的大单于选在此时宣战,固然是因他命不久矣,想在死前一雪前耻,却也的确占了天时地利,北人生在苦寒之地,身体早就习惯了,再冷也能扛的住,我们唐人却需适应,生冻疮不奇怪,至于法子,只能尽量预防。”


    刘方:“怎么个预防法儿?”


    五娘:“加强锻炼,促进血液循环,提高身体抵抗力,前几个月香皂坊便开始做猪油膏,已经做了不少,回头你去找朗儿爹看看怎么分发下去,争取每个士兵都有一罐,涂脸涂手脚,应该能预防冻疮。”


    刘方大喜:“那我一会儿下了差就去。”


    五娘:“记得让你家老爷子派兵部的人跟你一块儿去。”


    刘方:“我手下的兵都闲着呢,让他们去搬就成了,不用麻烦兵部的人。”


    五娘:“香皂坊的猪油膏可不是白给的,你这是什么眼神,你以为猪油膏是天上掉下来的啊,原料人工哪一样不要银子,你们当兵还拿饷银呢,更何况香皂坊本来就是生意。”


    刘方:“你不是都捐了好些银子给户部吗。”


    五娘:“我捐是我捐的,生意是生意,那么多猪油膏,就算只是成本也是一大笔,香皂坊再赚,这么多银子也赔不起,再说这本就是兵部该出的,这些你不用管,跟刘伯伯一说,自会派人跟你去。”


    刘方挠挠头:“那我一会儿先去兵部找我家老爷子商量。”


    自从接不到柳青的信,五娘就让香皂坊加班加点的做猪油膏了,如今猪油膏已经堆满了香皂坊好几个库房,随着猪油膏越做越多,香皂坊的账目也有些入不敷出,毕竟猪油膏的原料虽跟香皂差不多,但也要成本,做了香皂一卖出去,钱就回来了,做猪油膏却只出不进,而且做了那么多,就算香皂坊再赚,也有些扛不住。


    朗儿的爹这个香皂坊的大股东兼大掌柜虽没说什么,但前儿沈沐兰进宫来看朗儿的时候,透了几句,五娘方才想起,自己只是让香皂坊做猪油膏,却忘了大军所需的量实在太大,光成本就不是香皂坊能担下的,倒是自己疏忽了。


    正好今儿胖子问预防冻疮的事儿,便让他去办好了,总不能让袁晟为难,袁晟是个极有管理才能的,这一点儿比秦嬷嬷强的多。


    秦嬷嬷当初接下香皂坊的掌柜纯属赶鸭子上架,一开始产量小,还没什么,后来随着作坊不断扩大,工人越来越多,便有些力不从心,加之年纪也大了,精力也跟不上,索性把大掌柜让给了袁晟,在分给自己的小院里养花弄草,时不时倒腾些新品,例如五娘用的洗发膏,日子过的倒是悠闲自在。


    袁晟接手了香皂坊后又把香皂坊阔出去了几倍,也越发红火,即便如此,这么多只做不卖的猪油膏也令香皂坊的账目上捉襟见肘,袁晟其实一句话没说,可沈沐兰是他的妻子,自己丈夫愁什么岂能不知,知道丈夫是不好跟娘娘提,便趁着进宫透了两句,才知娘娘根本是忘了这档子事儿,不免哭笑不得。


    从这件事五娘也开始自省,往后真不能跟过去一样想一出是一出了,如今跟过去不同,自己随口的一句话,到了下面说不得就是大麻烦,拍脑门要不得,尤其涉及到具体事更要谨言慎行,这是沈沐兰能常进宫见自己不难,若是换个人,岂不要把好好的香皂坊拖垮了吗。


    第616章眼睛抽筋儿了


    刘方一进兵部就见柴景真穿着从七品的官服正儿八经站在那儿,很是新鲜,绕着他转了一圈道:“别说,这官服一穿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


    上面的刘成咳嗽了一声:“刘校尉,这是户部的柴大人,跟你去香皂坊对账的。”


    刘方立马明白过来,站直躬身道了声是,又冲柴景真拱了拱手:“有劳柴大人了。”只不过拱手的时候冲柴景真眨了眨眼。


    柴景真只当没看见拱手:“刘校尉请。”彼此谦让着走了出去。


    一出兵部,刘方才道:“这猪油膏是为了预防将士们去北地时生冻疮,是我们兵部的事,怎么你们户部也跟着掺和上了。”


    柴景真:“猪油膏是给将士们预防冻疮的,可也得用银子买,你们兵部有银子吗?”


    刘方嘿嘿一乐:“还真是,我还说自己带着人去香皂坊搬呢,五郎非让我来兵部知会一声,原来是为了让你们户部跟去付账啊。”


    柴景真:“香皂坊也有成本,这么多猪油膏都放在香皂坊,占了库房不说,账面上也不好看,掌柜伙计工人可都是凭着利润拿分红奖励的,账面上不好看,到了年底开年会的时候,分红奖励拿不着,岂不白干了一年吗,虽说是为了将士们,可也得养家活口不是。”


    刘方:“我就是个带兵的,不懂这些买卖上的事儿,反正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就把猪油膏弄回去就成了。”


    柴景真瞥他:“你可是黄金屋的大股东。”


    刘方:“不瞒你,当初我就是看五郎为了开铺子的本钱发愁,不忍心才跟她合伙,不想竟捡了这么大个便宜,有时候不服不行,人真是看运气,运气好碰上个好兄弟,一辈子都不用愁银子,当初在清水镇哪会儿,哪敢想如今的日子呢。”


    柴景真没说话,心里却很是认同,他们这些人能有现在的机遇说穿了都是因为一个人,刘方是,张怀瑾是,自己亦是,若不是那天自己去豆腐脑摊子给娘买甜浆,便不会遇到皇后娘娘,也就没有现在的自己了。


    柴景真永远都忘不了,自己穿上这身官服站在娘跟前儿的时候,娘那手足无措却有忍不住欢喜的样子,他知道娘虽然答应自己在黄金屋做掌柜,但心里一直憋着口气呢,当初被柴家那样赶出来,娘便立誓要把自己生下来养大,让自己读书以后金榜题名让柴家人后悔。


    娘是个酒家女,没念过书,大字都不识几个,见识也有限,在他娘的认知里,只要自己金榜题名柴家人就会后悔,就会认下他们母子,才能扬眉吐气,毕竟戏文里都是这么演的,可现实不是戏文,金榜题名哪那么容易,更何况即便金榜题名进士及第,没有门路没有背景,不是坐冷板凳就是外放到偏远小县去做个县令,没有考评政绩,一辈子也就那样了。


    正是知道这些官场规则,柴家才不认他们母子,别说过了童试就算自己真的金榜题名,柴家也不会看在眼里,因为柴家人认定自己永远都混不出来。


    如果就凭自己,的确会如柴家想的那样,但自己却遇到了皇后娘娘,去黄金屋做了掌柜,一切便不一样了,自己的人生也忽然开阔起来,在黄金屋即便每天都忙的不行,却一点儿不觉累,他从不知道做个掌柜能有这么大的权限,眼看着自己的想法一个个成为现实,那种感觉甚至比当初考中童试更令自己兴奋,对了,这种感觉有个词儿叫成就感。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一直待在黄金屋的时候,娘娘又把他调到户部,直接就是从七品典史,不知惊到了多少人,却没一个敢说闲话的,因为前面有个张怀瑾,以一个七品主簿却管着整个户部,自己这个从七品的典史也就算不得惊世骇俗了。


    因为仁德帝昏庸,让罗焕做户部尚书,在任多年,早已把大唐国库掏空,即便娘娘接手罗家大部分铺子,还截了罗家商队,把清水镇罗家别院的存项都弄了回来,也补不上国库的亏空。


    加之大战在即正是用银子的时候,户部就是一块烫手山芋,不然,当初大臣们也不会想举荐娘娘进户部了,只不过在祁州码头娘娘身份大白,才不得不歇了心思。


    如今的户部,方思诚是主事,张怀瑾任主簿自己是典史,品阶是不高却实权在握,户部的尚书侍郎都成了摆设,却不敢有一句怨言,因户部跟别的衙门不一样,来不得半点儿虚的,都是真金白银,实权都是凭自己本事挣,没本事弄银子,就算尚书也没用。


    故此,自己这个破格录用的典史无人置喙,张怀瑾虽然没在黄金屋干过却做过祁州书院的管事,而祁州书院从扩招开始不管是规章制度还是管理模式都是娘娘一手立起来的,跟黄金屋完全一个路子,张怀瑾的做事风格跟黄金屋也差不多,到了户部也一样。


    柴景真进来的第一天便觉着户部就是一个超大号的黄金屋,所以上手极快,都不用适应,在柴景真看来,在户部跟在黄金屋并无多少差别,但他娘却不一样。


    李翠姐虽接受了儿子做掌柜,但心里一直有遗憾,毕竟儿子有功名在身,毕竟儿子是姓柴的,毕竟当年自己受的屈辱还没找回来。


    本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哪想儿子不用科考忽然就做官了,还是七品,李翠姐好歹是京里人,多少有些见识,知道起步就是七品有多了不得,尤其就算柴家最有出息的景之也没混上品阶呢,自己儿子直接就是七品了,看见儿子穿着官服站在自己眼前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做梦了,手里摸着官服上的纹路,才知道是真的,尤其知道柴家主动要认回她们母子的时候,憋在心里那口多年的气终是出来了。


    这口气一出来,什么便都看开了,以前受的那些屈辱委屈,在这一刻都不叫事儿,有这个争气的儿子,她李翠姐这辈子都值了,至于柴家,什么世家大族高门大户,也不过是拜高踩低趋炎附势罢了,没半点儿骨气,让人从心里瞧不上。


    心病没了,李翠姐也不想让儿子认祖归宗的事儿了,只不过对柴老爷动刀子的事儿,柴景真特意嘱咐下人不许告诉他娘,他娘虽然看开了,却也接受不了父子动刀子,自己不后悔,他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不认那个爹,就算将来认祖归宗,认得也是景之这个兄长。


    正想着,就听刘方道:“周放说他家老爷子哪儿有不少弹劾你不孝的折子,他家老爷子只怕压不住,估摸这两天就呈到皇上跟前儿了,你自己想想怎么应对吧。”


    柴景真道:“谢了。”


    刘方道:“谢什么,你是景之的亲兄弟,景之是我们好哥们,大家都是自己人,不过,今儿在重华宫跟五郎提了一嘴,貌似也不是什么大事,听他话里的意思,你小子好像是故意这么干的,真的假的?”


    柴景真:“那个人虽然无赖却没胆量,我若不理会,指不定还会来,我倒没什么,我娘只怕会心烦。”


    刘方:“我还说平时瞧着你小子斯斯文文的,没想到竟然敢动刀子,闹半天是故意唬人的。”


    柴景真哼了一声:“依着我一刀子攮死他才干净,只不过攮死他我得坐牢,我还有好些事儿没做呢,不划算。”


    刘方愕然看着他,竖起个大拇指:“不愧是景之的兄弟,厉害,对了,这回你们户部谁负责大军粮草啊。”


    柴景真:“我。”


    刘方笑了:“我说五郎怎么好端端把你小子调户部来了,原来是让你小子干大事的,这么说,咱们哥几个都有机会捞军功了。”


    柴景真:“军功不军功的我倒不在意,只要尽快把仗打完了就好,咱们大唐新朝刚立,面儿上看着热闹,底下都是窟窿,经不住久战的。”


    刘方点头:“是啊,大军一动银子就不是银子了,得亏有五娘知人善任,把张怀瑾跟你弄到了户部,不然都不知道打仗的银子从哪儿来,不说别的,就是这猪油膏都是一大笔银子了,不过,香皂坊这回可帮了大忙。”


    柴景真:“其实香皂坊也有好处的。”


    刘方:“不说为了做猪油膏都要赔本了吗?”


    柴景真:“我跟着你走这一趟就是给香皂坊结账的,有了银子还赔什么,况,都知道猪油膏能预防冻疮,以后香皂坊除了做香皂之外还可以做猪油膏卖,原料差不多的基础上又添了新品,算起来还是赚了。”


    刘方:“这倒是。”


    说话儿到了香皂坊,看见他们来了,袁晟终于松了口气,如今香皂坊天天做猪油膏,库房里都堆满了,这也罢了,主要是成本,虽说猪油膏的成本不高,可架不住多啊,就算原料再不值钱,只出不进也扛不住。


    刘方见他眉开眼笑的不禁道:“袁掌柜这是有什么喜事了,高兴成这样,不是要给小朗儿找姨娘吧。”


    因为朗儿的关系,刘方没少往袁家跑,跟朗儿爹混的极熟,加之朗儿爹不拘小节,说话也随便,不想今儿袁晟却脸色一变:“瞎说什么,万一朗儿娘听见当真了怎么办。”


    刘方笑的不行:“怕什么,五郎都说了,就得喝最烈的酒,泡最美的妞儿,才不枉来这世上一遭。”


    说着就见袁晟冲自己一个劲儿眨眼睛,不禁道:“你怎么了?眼睛抽筋儿了?”话刚出口耳朵就被揪住了,接着是翠儿的声音:“喝最烈的酒,泡最美的妞儿?嗯?”


    第617章长大见识了


    刘方一见翠儿立马怂了:“是五郎说的,五郎说的,不是我。”说着低声道:“我手下的兵都在呢,媳妇儿给我留点儿面子,回头就咱俩的时候你想怎么揪怎么揪,就算把我的耳朵揪下来切了下酒,都不叫事儿。”


    翠儿瞥了眼后面那些不是望天就是低头却极力憋笑的大头兵,终是松了手,没好气的道:“谁是你媳妇儿,少套近乎,我是随军医疗队的队长。”


    刘方立马打蛇上棍,跟旁边看热闹的袁晟道:“今儿孟队长在你们这儿买的香皂都记我账上。”


    袁晟咳嗽了一声:“孟队长今儿是来办公务的。”


    办公务?刘方愣了愣:“办什么公务?”


    翠儿:“你们都知道拿猪油膏防冻疮,我们医疗队难道不知道。”


    刘方:“我当是什么公务,原来也是为了猪油膏啊,你们要随军,回头发猪油膏的时候也给你们医疗队发一份不得了。”


    翠儿摇头:“我们医疗队编入大军是为了方便,可不是为了占便宜,况医疗队是青云堂的,等打完仗回来,便会分到各青云堂分号,兵部给的饷银算是额外所得,别的福利还是该青云堂发。”


    刘方:“什么意思,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袁晟解释:“孟队长今儿是代表青云堂来定猪油膏的。”


    刘方挠挠头:“青云堂跟这香皂坊不都是黄金屋的吗,一家儿的生意还用特意来定啊。”


    翠儿:“亏你跟公子还是同窗呢,亲兄弟明算账知不知道,黄金屋下面的生意多了,照你这么管,不乱套了。”


    刘方:“也没见五郎管啊,谁不知道她是甩手东家。”


    翠儿乐了:“公子甩手是因为聪明,就跟你们打仗一样,只要坐在军帐内运筹帷幄也能决胜千里。”


    刘方有些酸:“你是我媳妇儿还是五郎媳妇儿啊。”


    刘方的话把柴景真都说乐了,伸手拍了拍他:“翠儿姑娘肯定是你媳妇儿,不用担心,娘娘不跟你抢。”柴景真的话一出口,后面大头兵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刘方拿柴景真翠儿没法儿,治这些大头兵可不在话下,一瞪眼:“笑个屁,还不赶紧搬猪油膏去。”


    那些大头兵忙着跑了,翠儿:“别耍宝了,赶紧把猪油膏搬回去分发了,如今天越来越冷,京城都要上冻了,北边不定多冷呢,赶着发下去再教他们怎么用。”


    刘方:“猪油膏不就是往手脚上抹吗,还用教?”


    翠儿:“猪油膏只是预防,也不能保证就不生冻疮了,公子还写了一些冻疮后怎么护理以及一些冻伤急救之法,老神仙跟刘太医整理后已经送去了兵部,这些需要每个兵都学会,毕竟随军医疗队的人手有限,自己学会,关键时刻没准儿能救命呢。”


    刘方叹道:“五郎真是想的周到。”


    翠儿:“公子说了前面预备的越多,打起仗来伤亡越少,快去吧。”


    刘方有些不舍:“那我回头再去找你。”


    翠儿一瞪眼:“还不去。”刘方这才去了。


    回头见沈沐兰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脸一红:“刚听袁掌柜说这些日子沐兰姐都在府里盯着缝睡袋,忙的很,怎么有空来这边儿了。”


    沈沐兰道:“再忙也不能跟你们医疗队比,其实睡袋倒是好缝就是往里面填那些鸭子毛费功夫,鸭子毛打的太碎了。”


    翠儿:“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听公子说,其实应该填鸭绒的,就是鸭子毛最里面那层绒毛,更细软也更保暖,可要弄那些绒毛是个细致活儿,一时半会儿的弄不成,便只能把鸭子毛打碎了用,就这么着,也不是每个兵都能分到手。”


    沈沐兰:“上回朗儿家来,脖子上挎着暖手套,说是娘娘做的,里面填了先农殿种的棉花,又轻又软,还有耳套,好看又暖和,我看着都眼馋呢,可惜棉花是个稀罕东西,宫里都不多,朗儿跟子美的手套耳套是娘娘用给皇上做衣裳剩下的棉花做的,也只做了两套,两个小子当宝贝一样,我不过就多看了两眼,忙着抢了回去,生怕我要了他的。”


    翠儿觉着稀奇:“公子可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不光会做衣裳还会做手套耳套了?”


    沈沐兰:“娘娘那么聪明,什么不会。”


    翠儿心道聪明是聪明,做学问做生意都不在话下,可要说做针线,就公子那针脚,自己可见识过,也不知道给皇上做的什么衣裳,回头得了空一定得去看看,就算皇上的衣裳见不着,两个小家伙的手套耳套总能见着吧。


    沈沐兰拉了她的手:“我们去秦嬷嬷哪儿。”说着跟丈夫打了个招呼拉着翠儿走了。


    柴景真问:“秦嬷嬷又做出新东西了?”


    袁晟点头:“是看见了猪油膏,秦嬷嬷便做了一种珍珠香膏出来,朗儿娘用过后说比我从江南给她买的那些面脂都好,就是原料贵,里面用了珍珠粉,那天我亲眼看着秦嬷嬷把珍珠碾成粉,竟一点儿不心疼,真是的。”


    柴景真:“不是上回秦嬷嬷进宫,娘娘赐的那一盒子珍珠吧。”


    袁晟:“就是那一盒子,个个都有龙眼大,莫说家里,就是京城最大的首饰铺子里,也难寻一颗那么大成色那么好的珍珠镶嵌首饰,秦嬷嬷倒好,直接碾成粉做了香膏。”


    柴景真:“想来是给娘娘做的所以才不吝惜好东西。”


    袁晟:“就算是给娘娘做的,可都碾成粉添在香膏里,珍珠大小成色也没差吧。”


    柴景真:“这是秦嬷嬷的心意,总想着把最好的给娘娘,再说,那珍珠本就是娘娘赐给她的,以后香皂坊做了珍珠膏卖的时候,可以不用这样好的,那些小的成色一般的,应该不贵,做出的香膏却可以卖高价儿,有这个新品,你们香皂坊又要拔头筹了。”


    袁晟:“那也得明年了,今年可赶不及,今年的香皂也只几个作坊做,其他的作坊都赶着做猪油膏呢,毕竟将士们去了北地,猪油膏不能断,你今儿来不也是为了这事儿吗。”


    柴景真笑了:“是,不过做猪油膏你们香皂坊也不亏,皇上说了一应采购的军需都必须结算给商家,不许拖欠,我今儿来就是给你们香皂坊结账的,另外再付订金定下一批,不然等大军得胜回朝,你们香皂坊就得关门了。”


    袁晟:“实话说,要不是江南分号那边儿归了一大笔银子过来,早就撑不下去,江南那边儿富庶,一个分号一个月的利润都能顶的上这边总号一年的收益了,听说正打算装船卖到外邦去呢,如此一来,我们总号这边儿就更比不了江南分号了。”


    柴景真:“江南的分号跟总号不一样,是合股的,那些股东本家的买卖是香料茶叶瓷器,往外走的门路都是现成的,把香皂卖到外邦方便的很,这是分号的优势,但同样你们总号这边也有优势啊,譬如技术,就拿秦嬷嬷研制的这个珍珠香膏来说,若是装了船运到外邦应该比香皂更好卖,价儿也更贵,你可以跟分号那边儿谈一下,看看怎么能赚的更多。”


    袁晟眼睛一亮:“景真你可真厉害,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柴景真:“其实以前我也想不到这些,自从进了户部,跟在张大人身边长了见识,眼界也开阔了,看事儿也不局限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以前觉着京城就挺大,后来去了清水镇又觉着京城外面原来也那么热闹,如今方知咱们这个世界大着呢,天外有天,海外有国,便是咱们大唐也只是这个世界的沧海一粟罢了。”


    说着见袁晟看着自己发呆,笑道:“我是有感而发,袁掌柜莫在意。”


    袁晟回过神来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今儿真是长大见识了。”


    柴景真:“等打完仗,四海太平了,就能把咱们的香皂香膏甚至番薯粉条都卖出去,到时黄金屋的分号说不定也能开到外国去,到时我就去外国做个掌柜,也见识见识我大唐之外的风土人情。”


    袁晟:“你如今都是七品了,七品起步前途不可限量,哪还能做掌柜。”


    柴景真:“以前读书的时候,就盼着有天能金榜题名入仕为官,可进了官场才知道,还没当掌柜的有意思呢,咱们黄金屋的伙计账房都是一股劲儿的干,当官不一样,各有各的私心,聪明劲儿都用在动心眼儿上了,到了干事儿的时候能躲就躲,要不是张大人,户部可没有如今的局面”


    袁晟没往下问,官场历来就是勾心斗角的地儿,尤其户部,掌管着国库,是大唐油水最丰厚的衙门,当然那是有银子的时候,没银子的户部就是块烫手山芋,谁也不愿意接手,不过话说回来若非这时候,娘娘也不可能如此顺畅的把张怀瑾跟柴景真安排进户部,即便贵为皇后,也不能干涉官员调配,因此不管是张怀瑾还是柴景真,举荐他们的都是山长大人。


    山长既是前太傅首辅又是三朝元老,还是皇上皇后的老师,更是大唐第一书院的山长,地位超然,只有他老人家举荐的人选方能直接进六部。


    张怀瑾能快速适应是因他是吴康的义子,吴康曾任江南任巡抚多年,张怀瑾虽没考功名却一直帮他义父料理事务,年纪不大却熟知官场规则,进户部更是如鱼得水。


    柴景真就不一样了,即便能力再强,可官场跟黄金屋到底不是一回事儿,不适应也不奇怪,毕竟也不是人人都能适应官场的。


    第618章得想个法儿


    五娘从先农殿回来,见桌上有个盒子,盒子外面是烫金的花纹,光看盒子都知道不是便宜东西,五娘拿起来端详了一会儿问:“香皂坊这是又出新品了。”香皂坊的香皂根据品质跟添加的材料不同,从高价到平价一应俱全,也因此自从香皂坊打开销路,之前被大家追捧的澡豆已经无人问津了。


    有钱人可以买精工细作的高价香皂,有无数高端货可供挑选,若仍不满意还可以定制,香型形状甚至香皂上刻什么花纹都可以根据客人的需求订做,当然,价格也更贵,毕竟单独帮你一人做,跟大批量统一生产,成本是不一样的,但定制的香皂能体现个性心意,也更拿得出手,已经成为如今京城女眷们来往送礼的首选。


    平民老百姓没这么多讲究,便宜方便能洗干净就行,可以直接买肥皂,就是猪油跟碱做的,没有多余材料,也没包装,这种肥皂,不用特意去香皂铺子,街上的杂货铺子里就有,用筐装着放在门口,一个大子儿就能买一大块儿,洗手洗头洗澡甚至洗衣裳都成,比皂角方便还不贵,老百姓都用得起,香皂坊做的最多的并不是那些高级香皂,而是这种最简易的肥皂,所以说走群众路线才是根本,当然高端货也不能少,就如眼前这个盒子。


    梁妈妈道:“秦嬷嬷今儿进宫找我说话儿,送过来的,说是她新做的珍珠膏。”


    珍珠膏?五娘挑眉打开盒子,里面是两哥白瓷罐,开了盖子就是一股清新的香味,五娘拿到鼻下闻了闻:“是兰花香,看起来花家今年种了不少兰花。”


    梁妈妈:“花家如今是香皂坊要什么就种什么,靠着香皂坊,比之前做皇商的时候都赚,听秦嬷嬷说这次户部的国券,花老爷出手就是五百万两银子,把户部的官员都惊住了。”


    五娘:“花家这是用银子买心安呢。”


    梁妈妈:“花家这可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若皇上真要追究的话,哪还有花家,更何况,香皂坊用的花也都是花家的。”


    五娘:“心里不踏实呗,香皂坊毕竟不能跟户部比。”


    梁妈妈:“这倒是,听秦嬷嬷说户部的人天天敲着锣在街上嚷嚷买了国券就是大唐的债主了什么的,说的人热血沸腾,秦嬷嬷都把她的存项拿出来买了国券,那些嬷嬷们账房伙计们也都买了,秦嬷嬷说还是户部会做生意,这个国券比什么买卖都红火。”


    五娘:“她们就不怕最后血本无归吗?”


    梁妈妈:“老奴也问了,秦嬷嬷说,户部后面就是大唐,要是大唐做东家的生意都能黄了,这世上还能信谁。”


    五娘心道,看起来张怀瑾宣传的相当到位,老百姓信任户部就是信任国家,人无信不立,国家亦然,张怀瑾还真是厉害呢。


    至于花家虽是靠着吕贵儿发起来的,也只是生意人罢了,吕贵儿都死了,牵连花家属实没必要,而且,香皂坊还指望着花家种的花呢,要是花家获罪,花家的花圃谁来接手,种花的技术含量可不低,尤其还种那么多。


    其实五娘也没做什么,就是让花家入股了香皂坊,虽然股份占得不多,却足以保住花家,所以,花家如今也是香皂坊的股东,自然香皂坊要什么就种什么,毕竟也算自家的生意。


    这兰花以前花家花圃里也种,却只是供应宫里跟世家各府观赏用,毕竟兰花娇贵不好养,香皂坊的香皂也是兰花香的最贵。


    五娘挑了一些涂在手背上,细腻柔润的确比宫里的面脂强太多了,而且光泽度也不一样,不禁道:“还真有珍珠啊。”


    梁妈妈:“可不是,秦嬷嬷说这两罐用的就是娘娘上回赐给她的那些珍珠,是她亲手一颗颗碾碎研磨了放进去的。”


    五娘愕然,一想起那些龙眼大的珍珠,被碾碎成了粉,心里直抽抽:“做珍珠膏没必要用那么大的珍珠吧。”


    梁妈妈:“秦嬷嬷说了,给别人做用寻常的珍珠就好,娘娘的不一样,就得用最好的。”


    五娘:“回头你去库房里看看,找些小的形状不一成色也没那么好的珍珠送去给秦嬷嬷,让她帮我多做些珍珠膏。”


    梁妈妈:“这是为何?”


    五娘:“我是怕秦嬷嬷一高兴把那一盒子珍珠都碾成粉,岂不暴殄天物。”


    梁妈笑了:“娘娘多虑了,只有给娘娘的珍珠膏,秦嬷嬷才舍得用那么好的珍珠。”


    五娘:“就算是给我的也没必要,反正都是碾成粉添进去,大小成色没差的。”说着又道:“记得让人碾成粉再送过去。”


    梁妈妈疑惑:“为何?”


    五娘:“碾成粉就看不出是多大的珍珠了,秦嬷嬷以为宫里的更好,才会用。”


    梁妈妈恍然,是啊,若直接送了珍珠过去,秦嬷嬷一看成色大小都不如娘娘赐给她的那些,指不定偷偷换成好的了,如此,娘娘的心意岂不白费了,想明白,忙去库房里找珍珠去了。


    只不过梁妈妈刚到库房,还没进去呢,就见高成祥捧着个老大的盒子站在门口,不禁道:“高公公不在万岁爷跟前儿伺候,跑这来做什么?”


    高成祥:“万岁爷知道娘娘要做珍珠膏,让奴才找了一盒子出来,妈妈拿去给秦嬷嬷吧。”


    梁妈妈笑了:“万岁爷还真是消息灵通。”


    高成祥:“万岁爷心里眼里只有娘娘,娘娘事儿自然上心。”


    梁妈妈接过盒子打开,见慢慢一盒子珍珠,比上回娘娘赐给秦嬷嬷的更大更好,随便一颗拿到外面都是宝贝,万岁爷直接就是一大盒子,把这些碾碎了,自己可下不去手。


    忙道:“娘娘让我找珍珠给秦嬷嬷送去,就是怕秦嬷嬷用娘娘赐她的那些好珍珠,这一盒子珍珠颗颗极品,若用来做珍珠膏的话,岂非悖逆了娘娘的心意。”


    高成祥:“哎呀,只要你别告诉娘娘,娘娘怎会知道。”


    梁妈妈:“可若不告诉娘娘,万岁爷的心意不就白费了。”


    高成祥:“万岁爷的心意就是把世上最好的都给娘娘,不用娘娘知道,万岁爷心里也欢喜。”


    梁妈妈:“那好吧。”


    高成祥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娘娘这回要气到什么时候,眼瞅万岁爷就要出征了,这一去都不知多久才能见面。”


    梁妈妈:“这话说的,万岁爷哪天晚上没去看娘娘。”


    高成祥:“这可不一样,万岁爷是晚上趁着娘娘睡着了进去偷看两眼,光看又解不了渴,出来为了降火还得泡冷水,妈妈是不就知道,这几天我可是提心吊胆,生怕万岁爷泡冷水泡病了,身体再好,也架不住这么糟践不是。”


    梁妈妈:“照你这么说,以前那么多年侯爷是怎么过来的?”


    高成祥眨眨眼:“那时跟现在能一样吗,那时我记得外面不都说侯爷不近女色,可见心里没人,就算娶了两位侯夫人,也只是摆设,但男人一旦心里有了心爱的女子,又开了荤,就刹不住了。”


    梁妈妈:“高公公做御前大总管真是屈才了,应该去敬事房当差。”


    高成祥:“妈妈就别打趣我了,我说真的,咱们当奴才的总不能眼看着主子这么下去吧。”


    梁妈妈瞥他:“不看着,难不成还能逼着万岁爷跟娘娘睡一块儿啊。”说着想起什么脸色变了:“你不是想给娘娘下药吧。”


    高成祥:“妈妈想哪儿去了,奴才多大的担子,敢给娘娘下药,不要命了吗。“


    梁妈妈松了口气:“那你想做什么?”


    高成祥:“昨儿底下人收拾宫里的酒窖,翻出了几坛陈年的金风玉露酒,听酒窖的管事说,那酒光闻着都知道香醇的很,而且陈年酒后劲儿大,娘娘不是最喜欢喝酒吗,这样的好酒岂能错过。”


    梁妈妈:“可是娘娘自己用膳的时候一般不喝酒。”


    高成祥:“娘娘自己用膳自然不喝酒,找个人陪着不就喝了。”


    梁妈妈:“你说的轻巧,这是宫里,谁能陪着娘娘用膳吃酒。”


    高成祥:“刘校尉啊,明儿就是刘校尉当值,刘校尉下了值一般都会去重华宫的小厨房里找胖厨子喝酒,妈妈明儿赶在刘校尉下值的时候把酒给娘娘不就得了。”


    梁妈妈瞪他:“难怪你这么个个头儿呢,原来光长心眼子了。”


    高成祥:“妈妈这话说的,我还不是为了万岁爷跟娘娘吗,这眼瞅就分开了,总不能还这么着吧,万岁爷可是去打仗的,娘娘这边儿哄不好,怎么打仗。”


    梁妈妈:“行,你有道理,不过话说在前头,我也只能把酒给娘娘,后面如何可不知道。”


    高成祥:“妈妈只管把酒给娘娘,后面的事儿有万岁爷呢。”


    梁妈妈:“万一过后娘娘恼了,怪罪下来怎么办。”


    高成祥一拍自己的胸口:“我担着。”


    梁妈妈点头:“有你这话就成。”撂下话捧着那匣子珍珠走了。


    高成祥松了口气,只要梁妈妈配合这事儿就好办。


    第619章闻到狗肉香


    梁妈妈提着酒坛子进来的时候,五娘正写教案,她没做过老师,之前教朗儿也是因那小子天赋实在高,袁家又找不着合适的算学老师,便暂时教教,也是有一搭无一搭,不想教着教着学生越来越多,这教案就成了必须的,有计划的授课才能让孩子们的基础砸实,基础非常重要,尤其对于没有算学天赋的孩子。


    天赋这个东西,毕竟不是人人都有,到如今也只有一个朗儿罢了,便是子美如此聪慧,算学上也并不出挑,这种时候就要体现老师的水平了,而自己这个赶鸭子上架的老师,教案便得做的更用心。


    若不是教了算学课,真不知道老师这个职业的伟大,简单的一堂课,却要用无数堂课的时间准备,讲得好,讲的学生们都能听进去,功夫都在课下。


    好容易把教案写好,放下笔,伸了伸腰看见梁妈妈手里的酒坛子,眼睛一亮:“哪来的酒?”


    梁妈妈把酒坛子放到桌上道:“前儿酒窖那边儿翻窖,翻出几坛子陈年的金风玉露酒,高成祥知道娘娘喜欢,就送了一坛子过来,让娘娘得空尝尝,就是这陈年的酒后劲儿大,不能多喝。”


    五娘摸了摸坛子,这可是陈年的金风玉露酒,没有也就算了,有了岂不勾自己的馋虫,想着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梁妈妈见娘娘的样儿忍不住失笑:“可惜高成祥送的有些晚,若敢在晚膳前送过来就好了。”


    五娘瞥了眼架子上漏刻忽然想起什么问:“胖子是今儿当值吧。”


    梁妈妈:“是,不过,这个时辰应该下差回尚书府了。”


    五娘:“自从去过一趟重华宫,这小子下了差可舍不得回尚书府,我去找他。”说着把教案收起来,下炕提着酒坛子就走。


    梁妈妈忙拿了斗篷给她披在身上:“外面冷呢。”五娘拢了拢斗篷:“妈妈去歇着吧,不用跟着了。”


    梁妈妈知道娘娘跟刘方一说话儿就不知什么时候了,就算两人说到天大亮都不新鲜,谁让关系好呢,要说不合宫规,娘娘是宫里唯一的皇后娘娘,娘娘的规矩就是宫规。


    梁妈妈便遣了两个小太监跟着,不过自己也没歇着,去屋里整理床褥,把热水预备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不知今儿的东风来不来,应该能来吧,再不来皇上就要出征了,夫妻间这么冷着总不是个事儿,这也是梁妈妈答应配合高成祥的原因,她不想娘娘有遗憾。


    五娘提着酒坛子一进重华宫的小厨房果然看见当屋放了张小桌,桌上放了个小炭炉,碳炉上搁着瓦罐,里面咕嘟咕嘟正炖着肉,那味儿香的人直流口水,桌上蘑菇青菜摆了一桌子,胖子跟胖厨子一边儿一个正你来我往的涮呢。


    五娘:“我就知道你小子下了差舍不得回去,肯定又来重华宫占便宜了,果然不错。”


    刘方却看见了她手里的酒坛子,眼睛一亮:“这是金风玉露酒,快,快,拿过来我尝尝,正馋酒呢,胖厨子这儿什么都好,就是酒不行,好歹也算御厨连壶好酒没拿不出来,真是白混了。”


    胖厨子看了眼桌上的酒壶,心道,这可是天香阁的牡丹酿,是自己从清水镇特意带过来的,要不是刘校尉来了,自己平时可舍不得拿出来,这样的好酒还被嫌弃,往哪儿说理去啊,不过这牡丹酿跟娘娘手里的酒的确没法比。


    娘娘手里的酒坛子自己可认得,前几天宫里翻酒窖自己也去看热闹,亲眼看着翻出了几坛陈年的金风玉露酒,就是这样的坛子,封口的记号都一样。


    自从娘娘在摘星楼金风玉露一相逢,便省却人间无数的诗句出口,这本就金贵的金风玉露酒更是声名远播,之前就是御酒,如今更是宝贝,酒窖的管事太监腰板都直起来了,便是自己想弄一壶都没戏,更何况这样的陈酿。


    越想就越羡慕刘校尉,不用说,娘娘这时候提着酒坛子来肯定是冲着刘校尉来的,忙着站了起来:“小的再去收拾几个小菜,也好下酒。”


    刘方倒是不客气:“对,炸一大盘豆子,这个最下酒。”


    胖厨子应着去了,刘方给五娘重新拿了碗筷过来,又拿了两个空碗放到桌上,搓着手道:“快,酒给我。”眼睛直勾勾盯着五娘手里的酒坛子。


    五娘把酒坛子递给他,这小子接了直接就开了封,瞬间整个厨房里都是酒香,刘方深吸了一口气道:“真是好酒。”急不可耐的倒了两碗,也不管五娘,自己先咕咚咕咚干了一碗,喊了声好酒,倒满了还要干,五娘伸手拦住了:“越是好酒越的慢慢品,你这么喝无异于牛嚼牡丹。”


    刘方道:“你们就是矫情,酒吗就得大口喝才够劲儿。”嘴里说着,手上的碗却放了下来,从瓦罐里夹了块肉放到五娘的碗里:“你尝尝,这肉才香呢。”


    虽已刚用过晚膳,但这股肉香还是勾的五娘食指大动,吃了一块儿道:“这是羊肉?”


    刘方:“羊肉哪有这么香。”


    五娘:“不是羊肉,莫非是牛肉。”


    刘方:“在咱们大唐,杀牛可是犯法的,胖厨子哪敢啊。”


    五娘又夹了一块儿吃了,也没吃出来:“那这是什么肉?”


    刘方:“你没听过有句话叫,闻见狗肉香神仙也跳墙。”


    五娘愕然,指着瓦罐道:“这是狗肉。”


    刘方点头:“胖厨子真是把他爹的手艺都学了十成十,这狗肉炖的跟他爹一样香,在书院的时候,我跟景之吃过一回,一直惦记到现在呢,没想到今儿在宫里又解了馋。”


    五娘:“我怎么不知道胖厨子还有炖狗肉的手艺。”


    刘方:“你忙啊,在书院上学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而且,胖厨子是书院扩招后去的,那时你天天惦记着铺子买卖,书院去的少,更何况,胖厨子炖狗肉都是夜里偷着炖的,不然若是被让杜老头逮着,岂不麻烦,那时候你都不在书院,往哪儿知道去,不过你倒是有口福,书院的狗肉没赶上,宫里的赶上了。”说着又夹了一块煮好的山药放到五娘碗里:“吃块山药补补,狗肉炖山药最滋补,看看你这小身板儿,怎么在宫里还越待越瘦了。”


    五娘:“在宫里事儿更多好不好。”


    刘方点头:“还真是,在清水镇那会儿,虽说又是黄金屋又是武陵源的,没少折腾,可你是甩手东家,只管拿主意就好,如今却还管着户部的事儿,我老子天天念道亏了有你,不然咱们跟北人这一仗都不知拿什么打呢,我老子如今可是对你佩服的五体投地,他是真信了外面的传言。”


    五娘丢了一把菠薐菜到瓦罐里问:“什么传言?”


    刘方:“你不知道吗,外面都说你是财神降世,只要经了你手的生意都是最红火的,就连户部都富了起来,如今户部发行的那个国券,不光做买卖的买,老百姓也买,翠儿说他们医疗队的那些妇人都把自己的存项换成了国券,各家各府也都争着买,只可惜,第二拨发没了,只能等第三拨了,对了,我手下的兄弟们还让我跟你扫听,第三批什么时候发呢,也好提前弄些银子,免得到时又赶不上热乎的。”


    五娘哭笑不得:“国券是因为国库空虚,又要打仗,实在拿不出银子的救急之策,你们还真当是做买卖了啊,就不怕血本无归吗。”


    刘方:“这话说的,国券可是户部发的,说白了就是大唐的买卖,要是这都血本无归,别的岂不更靠不住,不过,这么一来,别的钱庄就得关门了,都恨不能把家里的银子换成国券,谁还放到钱庄去,没银子进账,钱庄哪还开的下去。”


    五娘:“开不下去就卖了呗。”


    刘方:“我说怎么这几天有好家都换成通惠钱庄的招牌了呢,原来是让张怀瑾收了,你这是打算把大唐的钱庄都收过来不成。”


    五娘:“银行是国家的命脉,想要国家安稳,自然得抓在手里才行。”


    刘方:“银行是什么?”


    五娘:“就是钱庄。”说着喝了口酒,那醇厚的酒香令五娘眯起了眼,品了一会儿赞道:“好酒。”


    刘方:“那是,这可是陈酿的金风玉露酒,多少银子都买不来。”


    胖厨子炸了一大盘豆子端上来,听见这话忙道:“别说这陈酿的金风玉露酒,就是寻常年头短的,拿到外面也是有市无价呢,便是小的在宫里当差也只喝过一回,还是小的给谢先生做了几个南边的菜,先生一高兴赏了小的一杯,那味儿,小的这会儿还记着呢。”说着眼巴巴盯着桌上的酒碗,吞了下口水。


    刘方乐了,拿了空碗倒了一碗递给他:“你还真是书院出来的,看着一脸憨厚相,却一肚子心眼儿,行了,这碗酒赏你了。”


    胖厨子大喜,接在手里一仰脖干了,抹抹嘴,心满意足的去了。


    第620章两只小蜜蜂


    刘方笑道:“我记得他在书院厨房打杂的时候可没这么胖,这才来了宫里几天儿,人都圆了,跟他爹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见没少偷吃。”


    五娘喝了口酒:“厨子不偷五谷不收,厨子就没一个瘦的。”


    刘方:“还真是好差事,难怪都抢着干呢,有时想想在清水镇的日子真自在。”


    五娘瞥他:“怎么,你想回去不成。”


    刘方忙道:“我就是感叹一句,我可不想回去,那时日子是过的自在可没盼头,天天混吃等死的,不瞒你,那时我真以为自己这辈子就那么着了,在书院混两年回京靠着我老子的面子在衙门里谋个差事,然后娶个不受待见的庶女,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不想却碰上了你,五郎你真是我刘方的贵人,没有你,就没有我刘方的今天,不过,我不跟你客气,咱们是兄弟,兄弟要是谢来谢去的太外道,来,喝酒。”


    说着倒满两人的酒碗端起来:“这碗酒敬你真把我们当兄弟,不跟别人一样觉着我们这些纨绔子弟不堪大用。”


    五娘端起碗:“天上我才必有用,只要肯做就没有不堪大用的,那我今儿也提前祝你此一去封妻荫子马到功成。”


    两人一碰碗干了,刘方道:“我老子已经答应,只要皇上赐婚,就允我名正言顺的娶翠儿进门,我老子好像挺喜欢翠儿这个没过门的儿媳妇。”


    五娘:“你老子是个好爹,因为你娘的事,他觉得亏欠你,婚事上便想着补偿,而且,你老子之前也不是不喜欢翠儿,只是你们刘家到底是世家名门,以翠儿的出身,就算他答应你娶,也难免被人诟病,还有你们刘家的族人也接受不了,到时你想掌管刘家就难了。”


    刘方愣了愣:“你是说那时我老子就想让我做刘家的家主了?不能吧,那时我还在书院混日子呢。”


    五娘:“从你老子把你送去祁州书院的那一刻,就看好你了,祁州书院可不是人人都能进的,即便世家子弟也一样,就算在书院混几年,人脉也不一样,而且还能避开你那心思歹毒的母夜叉嫡母,正好一举两得,待时机成熟,再把你塞进军营,有了书院的经历人脉加上你这的身手,还愁没机会吗,你看现在不就是七品的武散官了。”


    刘方:“你说我老子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不对啊,明明是你说服我家老子,我才进的西山大营啊。”


    五娘翻了个白眼:“要是你爹压根不看好你,就算我说破了嘴也没用,你以为西山大营是个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啊,那是皇上的亲卫军,里面从上到下都是皇上的嫡系,也是机会最多,最容易立功的,而且一个萝卜一个坑,你爹一句话就把你弄进去了,只能说明一直给你留着缺儿呢,只等合适的机会。”


    刘方:“可我是庶子,我大哥才是嫡子。”


    五娘:“就你大哥那德行,指望他担起你刘家一个家族根本没戏,你爹要是把刘家交到他手里,你们刘家就完了,家族都完了,还什么嫡子庶子的,在家族存亡的时候,嫡庶算个屁,这也是你爹答应让你娶翠儿的原因,翠儿虽出身不高却是女子中少见的杀伐果断,只要这样的人做了你刘家的主母,才能辖制住你们刘家那些牛鬼蛇神,到时你在外,她在内,内外配合,刘家何愁不兴旺,而且,就算你做了家主,也不会对别的子女赶尽杀绝,要是你那个大哥可就不一定了,他要是成了家主,第一个对付的就是你,加上你那歹毒的嫡母,到时你的小命估摸都保不住。”


    刘方不乐意了:“我又不是软蛋,任由他们拿捏。”


    五娘:“明着来自然不是你的对手,可要是玩阴的,弄死个庶子还不容易,到时,你们刘家就彻底完了,你爹只要不傻,就不会眼见这种结果,所以,让你做家主最妥当。”


    刘方哼了一声:“他就不怕我做了家主对我大哥下手吗?”


    五娘:“你那妹子对你那样,你都能护着,又怎会对你大哥下手。”


    刘方:“那是柴景元太混账,竟然把刘又菱的首饰拿出去送给了花楼的粉头,被人知道我刘家的脸面往哪儿搁,刘又菱再怎么说也是刘府的千金,岂能容他这般欺负。”


    五娘:“你看,就算你对刘又菱这个妹子深恶痛绝,却依旧不想别人欺负她,这就是你老子看重你的原因,若是换成你大哥试试,不亲手弄死你都是好的,哪还管你在外面被人欺负不欺负。”


    刘方:“那你说,这事儿我该不该管。”


    五娘:“该管,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扬,关上门人脑子打出狗脑子也是家事,到了外面必须一致对外,况,你那个妹子,其实也没多坏,就是被你那恶毒的嫡母教糊涂了,分不清哪头炕热,没了你嫡母教唆,受点儿罪就会明白靠着谁才有好日子。”


    刘方:“她能改的了?”


    五娘:“她要是够聪明想过安生日子,就能改,其实你妹子的事不用管,回头交给翠儿就好。”


    刘方:“翠儿能治的了她?”


    五娘翻了白眼:“翠儿都能把你制伏更何况刘又菱。”


    刘方咳嗽了一声:“我,我那是让着她。”


    五娘乐了:“你撇清个什么劲儿啊,怕媳妇儿的才是好男人。”


    刘方:“也是,咱们英明神武的皇上都怕媳妇儿更何况我,喝酒,喝酒。”


    五娘喝了碗里的酒,有些晕乎,摇摇头道:“你错了,他可不怕我,他就是做出了怕我的样子,转过头该干什么干什么。”


    刘方:“看来这回你跟皇上闹别扭还真是为了重华宫你那便宜儿子,我得说句公道话,都是认识你之前的事儿,你这时候追究可有些不讲理,而且那个秀娘是自小就跟在皇上身边的大丫鬟,这种丫鬟以后都是要收房的,怀了孩子也不新鲜,只不过秀娘的身份有些复杂,但你都把人接进宫了,就是认了,既然都认了,还跟皇上闹什么,都发生的事儿难道还能倒回去不成。”


    五娘:“谁闹了,你不懂,我是心里过不去。”


    刘方:“有什么过不去的,一切都没变啊,皇上还是皇上,心里眼里只有你这个皇后,就是多了个便宜儿子罢了,可就算他是皇上的长子,也只是庶子,不管是皇上还是满朝文武认得都是你这个皇后,以后你的孩子才是太子。”


    五娘:“你以为我是为了这个?”


    刘方:“不为这个还能为什么?”


    五娘呵呵冷笑:“谁在意什么狗屁太子,便是这个皇后,若早知道这么多事儿,我也不稀得当,外面天大地大,做我的万五郎不比关在这个大笼子自在吗。”说着仰脖灌了一大口酒下去指着刘方:“你们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明明管不住下半身却还要做出一副痴情的样子,看的人恶心。”


    这是喝醉了,跟喝醉的人讲什么道理,只能顺着她说:“好,好,男人都不是好东西,都恶心,今儿酒喝的差不多了。”说着去夺她手里的酒碗,谁知五娘却先一步把碗里的酒干了。


    干了又自己倒了一碗,跟刘方道:“这么干喝没意思,咱们划拳。”


    刘方狐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这么看着又不像醉,目光挺清明的,说话也利落,想想也没喝多少,不至于醉,遂放下心来,拿起桌上的筷子道:“来。”


    五娘拍开他手里的筷子:“这个没意思,不玩这个,咱们玩两只小蜜蜂。”


    刘方眨眨眼,两只小蜜蜂是五郎教的,也的确比老虎棒子鸡吃虫有意思,自己跟翠儿玩过好几回,没少占便宜,可跟五郎玩儿就不合适了。


    两只小蜜蜂玩起来可是要亲嘴的,在刘方眼里五郎跟女的一点儿关系没有,就算她做了皇后,就算她这会儿穿着女装,可在自己眼里她就是哥们,跟自己哥们亲嘴,光想想都起鸡皮疙瘩,更何况自己的小命还想要呢,跟五郎玩小蜜蜂,皇上要是知道,不得把自己活刮了啊,谁不知道皇上是个醋缸。


    想到此,忙道:“那个,我脑子不好,忘了小蜜蜂怎么玩了,咱们还是玩老虎棒子鸡吃虫吧。”


    谁知五娘却道:“忘了怕什么,我教你。”说着,放下酒碗两只手攥成拳放到头上假装蜜蜂的触角,嘴里说着:“两只小蜜蜂飞在花丛中,左飞飞,右飞飞,飞飞然后出拳,赢得就呼巴掌,输的就喊啊啊,平局就亲嘴,来玩一把就想起来了,快啊。”


    刘方被她逼着只能玩了起来,心里祈祷着千万别平局,可心里越怕什么越来什么,第一次出拳两人都出了石头,接着就见五娘的嘴凑了过来,吓得的刘方忙道:“这把不算,重来。”


    五娘不乐意了:“为什么不算。”


    刘方:“我刚想起来,一时失手,不然怎么也不能是平局,重来。”


    五娘没好气的道:“就你小子事儿多,来。”好在第二局是五娘输了,刘方忙给她倒了一碗酒:“你输了,喝酒。”


    五娘二话没说仰脖就干了,这一碗下去,别说划拳,人都出溜到桌子下面去了。


    刘方摇头打算把人扶起来,刚站起来就看见了进来的人,忙躬身:“参见皇上。”


    来人看都没看他直接抱起地上的五娘走了,刘方挠挠头,见胖厨子哆哆嗦嗦的进来不禁道:“你哆嗦什么?”


    胖厨子:“皇上来了,小的能不哆嗦吗?”


    刘方:“皇上在外面站多久了?”


    胖厨子:“小的刚一出去,万岁爷就在了。”胖厨子一想起刚才两人玩那个什么小蜜蜂时皇上那脸色,忍不住又打了个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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