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泽序再次亲了亲咬破的位置。
刚开始的那点疼意早已经在他舔舐下荡然无存,只剩下湿润的凉意。
江阮再迟钝,也从这个吻里感觉到他的吃味。
如果换成陈泽序有一位青梅竹马的前女友,她嘴上再怎么说已经过去,多少也还是会在意吧。
江阮眼里是缺氧时的湿漉感,茫然又无措的目光,教人心软,仿佛她说什么都是值得被原谅的。
就算她现在说她对其他男人念念不忘,陈泽序想自己也会轻轻抚摸过她的眼皮说没关系,该死的另有其人。
“想跟我说了吗?”陈泽序凝视着她的眼睛开口问。
江阮点了点头。
“我跟贺唯安,我们认识很多年。我爸跟贺伯伯是大学室友,他们关系很好,甚至贺伯伯的妻子,是我妈妈介绍的,在我出生之前,两家就已经来往密切,我跟贺唯安也顺理成章成为朋友。”
江阮语调很轻地诉说着,那些对她已经久远的过去。
对,青梅竹马,她身边的朋友这样形容她跟贺唯安的关系。
贺唯安比她大一岁但跟她是同一届,一向以江阮哥哥自居,他们上高中之前在不同的学校,只在周末或是放假碰面,有时候,他们会一起去度假。高中后,他们在同一所学校,同进同出,之后是大学,贺唯安的学校离她只有公交车一站的距离,他经常会来她学校找她。
那时候懵懵懂懂,他们认识的时间实在太长,长到他们之间更像是亲人。
真正捅破窗户纸是在大三那年,贺唯安向她表白,他们开始交往,但从朋友模式切换到恋人模式很难,没等他们适应新身份,几天后,他们就结束了。
有人举报贺伯伯贪污受贿,调查组顺藤摸瓜,查出贺伯伯在自己亲戚名下十几套房产,房产里有大量现金,涉案金额之大,足以让贺伯伯一辈子在牢中度过,他选择了自杀。
在这件事之后,贺阿姨带着贺唯安出了国,他们也彻底没了联系。
江阮三言两语讲述了他们的过往,她没对其他人提过,尤其在贺家发生这样的变故之后。
比起那段短暂又无疾而终的感情,她更遗憾的是失去一个朋友。
江阮停顿半秒,然后说:“我说完了,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陈泽序扣着她的腰,她靠着沙发靠背,他侧着身听她说话,这个姿势像是将她圈在怀里,他问:“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以为我们余情未了,因为是他送了多米给我,所以多米有着不一样的意义。”江阮语速变快,“不是的,多米虽然是他送给我的礼物,但多米跟了我四年,我很想它,这跟它是谁送的没有关系。”
陈泽序漆黑长睫下的目光,安静的,耐心的,等待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之后没再养宠物,一方面是这是我跟多米之间的感情,另一方面他们生命实在短暂脆弱,我不想在未来再经历第二次。”
陈泽序并不是很懂这种感情。
他开始嫉妒,嫉妒的对象竟然是一只狗,它在她生命中竟然占据着这样重要的位置。
为什么。
他始终不能完整占据她。
“我明白了。”陈泽序摸了摸江阮的头。
他不过在说谎。
“我尊重你。”他补充道。
话都说开了,江阮也觉得轻松许多,她望着他,眼里像是碎掉的钻石,在光反射着光,“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陈泽序愣了下,随后像往常笑笑,“当然。”
那时候,江阮进入职场,工作稳定后,长辈们开始操心她的感情,时不时推给她一些优质男让她选一个合眼缘的相处,她来者全拒,跟陈泽序见面,是她陪着老江参加商业活动。
因为无聊,她一个人溜到角落,陈泽序背对着她,她误打误撞将他当作服务生,询问他洗手间的位置。
陈泽序转过身,最先看到的是他的眼睛,漂亮到让人生出距离感,他睫毛长而黑,注视着她时,世界都像是按下消音键。
江阮立刻明白自己认错了,她连声道歉。
“没关系,我可以带你去。”
江阮想说不用麻烦,但他已经抬腿往外走,她只能快步跟上。
到了洗手间的位置,她连声说感谢,再出来时,他还在外面,拿着手机回复消息后。
陈泽序说:“以防你找不到回去的路。”
江阮心怀感激,一路上都在说谢谢,他送她到大厅后离开。
没多久,老江找到她,说要介绍个人给她认识,她才识破老江今天非要带自己来的原因,他是给她介绍对象。
等再次见到陈泽序时,江阮愣住了。
老江揽着江阮的肩介绍说:“这是我女儿江阮,是很优秀的宠物医生。”
陈泽序说:“见过了。”
“什么时候?”老江意外地去看江阮。
江阮有些窘迫地回答:“刚才。”
她也没想到,她当初误会成服务生,第一次见面就带自己去洗手间的男人,现在成了她的丈夫。
江阮笑说:“你当时肯定很无语。”
陈泽序也笑,“我没有。”
“我不信。”江阮曲着腿,她抱着腿抵在胸前,只是想一想便觉得那天的自己冒着傻气。
她看着他的眼睛说:“其实我想说,这样看,我们是不是也有一点缘分的?”
陈泽序微笑着注视她。
江阮放开抱着腿的手臂,她迟疑了下,然后主动抱住他,下颌抵着他的肩膀,“人是往前走的,我也会忠于我的婚姻,我们的感情。”
她怀抱很温暖。
带着她独有的淡淡体香,若有若无的,萦绕在鼻尖。
江阮继续说:“以后,我希望我们双方能够互相坦诚,没有秘密。”
陈泽序回抱着她,脸贴着她的柔软发丝,良久说好。
—
江阮为小狗找到新主人——陆晓蓓。
陆晓蓓有经济能力能给小狗优渥的生活,她有时间也有爱心,家里的几只德文都得到了很好地照顾,唯一的问题是,她现在在国外度假,几天后才回国,这段时间,小狗仍然待在他们家。
周末,陈泽序去外地出差。
家里只有蒋姨跟江阮在,蒋姨做清洁时,江阮就抱着笔记本来到客厅,照看已经熟悉环境,在开始乱窜高精力小狗。
它刚来的两天乖乖的,不吵不闹,蒋姨夸它好像是假的,像商店橱窗的毛茸茸的布偶狗。
两天后逐渐显露本性,在它的世界里,玩在第一位,其次是吃饭,最后是睡觉。
江阮在看手术视频,仍然是肠吻合方面的,只是这次的是空肠与结肠的吻合,这两种肠径相差很大。
蒋姨给小狗丢了个球,它叼着球,骄傲地在房间巡视。
她做完客厅的清洁,起身去拿陈泽序跟江阮的脏衣服去洗衣房。
小狗歪着头看了会儿,下一秒,它叼着球跑进了陈泽序的房间,等江阮意识到时,它雪白身影在消失在门口。
陈泽序有轻微洁癖,她不敢想象他如果在他床上发现狗毛,或者其他可疑污渍,他会有多不舒服。
江阮合上电脑,起身想将小狗抓回来。
小狗没有上床,而是趴在了地毯上咬球玩,她稍稍松口气,走过去,摸了摸它的头。
上次过后,江阮一直没有进他的卧室。
跟之前一模一样,只有床单是新换。窗帘没有完全拉开,只开着一扇小窗,所以卧室里要比客厅暗很多,深木色的床头柜上,勃艮第红台灯,银色的放眼镜的托盘,以及几本跟法律相关书籍。
整个房间太干净,物品被精心排列组合过,干净得仿佛没有生活痕迹。
江阮认为自己房间还算整洁,跟陈泽序相比,都可以用脏乱差形容。
“走吧,别搞破坏。”她俯下身,准备抱小狗出去,余光瞟到角落。
江阮想起她在参观许桉家时的格局,她认真对比起来,区别好像在陈泽序卧室的位置,她往一面墙走去,许桉家房间面积更大,但这是反常的,他们家同样三室一厅,在客厅面积差不多情况下,房间面积为什么会更小,就好像被生生挖去了一个房间。
她驻足片刻,不经意间,发现墙壁做了一扇隐形门,门跟墙壁齐高,所以看起来就像正常拼接的板材。
江阮下意识伸手去推,门被推开了,在狭窄过道里,是紧闭的密码门。
为什么这里会有房间,而她毫不知情,更诡异的是,什么东西,需要两扇门保护。
脚被钉在原地,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走过去,还是当没看见关上门转身走人,但有些东西一旦看见,她就无法装作不知道。
江阮走进去,她试着输入家里的密码,显示错误,她再次输入陈泽序的生日,同样错误,她咬着手指,一只手仿佛从她胸腔里,攥住她的心脏,几乎呼吸不了,她输入自己生日,提示仍然是密码错误。
手指停在半空,她输入了他们结婚日期。
“咔嗒”的金属声响,密码门打开了,那是间没有光漆黑一片冒着冷气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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