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古代言情 > 与传闻中的契姐先婚后爱了 > 17、少夫人请回
    沥州城北大街,新开张的“八珍阁”门前。


    几个衣着体面的客人刚从里头出来,站在招牌下低声交谈。


    “味道是有点像醉仙楼那‘金齑玉脍’……”


    “价钱比醉仙楼便宜一点,也还能吃。”


    正嘀咕着,一个眼熟的行商匆匆从街口跑来,冲着同伴急道:“还在这儿品啥呢!赶紧的,去醉仙楼!刚得的信儿,醉仙楼今儿起搞大酬宾,点那几道招牌菜,一律打七折!酒水还有对折!”


    “当真?”先前抱怨的客人眼睛一亮。


    “千真万确!我表兄在里头当二厨,亲口说的!就这个月!”


    几人一听,哪里还忍得住。“走!去醉仙楼!这里吃着不正宗,也没少到几个钱,去醉仙楼吃顿实在的!”


    “同去同去!”


    方才还在“八珍阁”门口徘徊的几拨客人,一听这消息,呼啦啦全转身往城南醉仙楼的方向去了。原本还算热闹的“八珍阁”门口,肉眼可见地冷清下来。


    二楼的雅间里,庄家老四庄有德正倚着窗,手里盘着两颗油亮的核桃,看着楼下宾客盈门,嘴角带着点得意的笑。


    这可都是他费尽心机从醉仙楼“请”来老师傅,又照着方子试了无数次才撑起来的场面。


    可这笑容还没挂稳,就看见楼下客人交头接耳一番,竟成群结队地走了。


    他脸色一沉,招手叫来心腹伙计:“怎么回事?人怎么都走了?”


    伙计哭丧着脸禀报:“四爷,不好了!刚传来的消息,醉仙楼……醉仙楼今儿个突然搞起大酬宾,招牌菜打七折,酒水对折!客人们一听,全跑过去了!”


    “什么?!”庄有德手里的核桃“啪”地一声捏紧。


    他猛地探身往楼下看,果然,方才还满满当当的散座,转眼空了一半!


    门口还有人在拉客,可一听“醉仙楼打折”,扭头就走。


    “七折……酒水对折……”庄有德喃喃重复,脸色由红转青,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她这是要干什么?她疯了吗?这么个折法,醉仙楼这个月别说赚一个铜板,还得赔钱!”


    难道她知道八珍阁是自己的?


    她怎么知道?


    不管她是怎么知道,若是醉仙楼还是这么搞下去,那他的八珍阁,怕是要完蛋!


    ……


    季云溪回来了,带了五斤挂面和五斤红砂糖。


    今天回得早,太阳还挂在山边。


    她总是这般行踪不定,小桃和陆筝已经开始习惯。见她提着东西进门,没问去了哪,只当是又进了趟城。


    不然,这些东西哪儿来?


    小桃照例颠颠地凑过来,小脸上写满好奇:“大姐,今天带了啥好东西?”


    季云溪直接把布袋递给她。


    小丫头扒拉开一看,眼睛亮了:“哇!好多面!还有糖粉!”


    陆筝正趴在房梁上补屋顶漏雨的地方,探出脑袋,脸上蹭了点灰:“姐,这么多,咱吃不完,能卖钱不?”


    小桃忙道:“对,卖钱,肯定能卖好多钱!”


    季云溪点头:“也吃,也卖。”


    吩咐小桃:“去,舀碗热水来,试试这糖粉甜不甜。”


    小桃“哎”了一声,转身就跑去去灶台边,用葫芦瓢舀了半碗温热的水。


    季云溪接过碗,舀了两勺新买的红糖粉进去,拿筷子搅了搅。


    暗红色的粉末在水中化开,漾出诱人的色泽。


    “尝尝。”


    小孩子对糖哪有抵抗力?前日阿姐带回方糖,说是要卖钱,她俩再馋也没动过偷吃的念头。这会儿有糖水喝,简直像过年。


    喝了一口,甜得冒泡,小丫头踩着梯子要端去给屋顶的陆筝。


    梯子是从小荷家扛过来。季云溪不愿做个扫兴的姐姐,在下面扶着,等她爬到屋檐下,才把碗递上去。


    小桃接过糖水,嘴里叫着“二姐”。


    陆筝在屋顶匍匐爬过来,接过碗,仰头“咕咚咕咚”灌小大半碗,舔舔嘴唇,又把碗递回来。


    小桃把剩下的一点喝完,这才心满意足地抱着空碗,吭哧吭哧爬下来。


    季云溪想去帮忙递茅草,陆筝在屋顶上开口:“姐,我和小桃能行。你歇着。”


    季云溪确实也累,便没再坚持,靠着门框看她们忙活。


    刚偷了会儿懒,外头就传来脚步声和人声。


    一看,是张玉兰来了,身后还跟着村长家的儿媳妇沈银花,和西岭下的狗子娘。


    “小溪在家呢?我还以为你又进城了。”张玉兰老远就打招呼,手里还提着杆小秤。


    季云溪站起身,拍拍衣角:“阿筝和小桃刚搬过来,我不放心,多陪她们几天。”


    “应该的,应该的。”张玉兰连连点头。


    她话音刚落,旁边的沈银花就忙着开口:“云溪妹子,还有洗澡用的皂子不?我想看看。”


    狗子娘也赶忙说:“红糖还有不?我也想瞧瞧。”


    “有,都有。”云溪说着,陆筝已经从房顶上下来,胡乱洗了把手后跑去隔壁屋子把那一点点货都搬过来。


    “咦,”张玉兰眼尖,指着那包颜色均匀的红糖粉问,“这又是啥新鲜样式?这是……糖粉?”


    “对,红糖粉,比糖块便宜,一斤二十文。糖块得三十文。”季云溪解释。


    “糖粉咋便宜十文?”沈银花问。她俩从张玉兰那儿已经打听过价钱,心里有底,这会儿听说有更便宜的,顿觉捡了便宜。


    季云溪早已想好说辞,语气自然:“糖粉省了压制成块的人工,有些就是做糖块时切下来的边角料打碎的,甜味一样,自家吃划算。”


    说着,她拿过一个空碗,又舀了两勺红糖粉,从灶上温着水的锅里兑了半碗热水,筷子搅匀,递过去。


    “尝尝看。”


    三人也不客气,轮流捧着碗抿了一口。糖水入喉,甜而不腻,带着红糖特有的焦香。


    “嗯!甜!比镇上卖的糖粉爽口多了!”狗子娘咂咂嘴,“镇上那糖粉跟糖块一个价,我傻了才在那儿买。”


    “带袋子了吧?我们这儿没准备袋子。”季云溪问。


    “带了带了,玉兰跟我们说了。”沈银花说着,从怀里掏出两个干净的粗布口袋,“这个袋子,帮我装三斤糖块。还有那洗头、洗澡的皂条,一样给我拿一条。”


    她家条件好,手头宽裕些。


    季云溪没有插手,让陆筝自己动手。


    陆筝先将秤砣挪到三斤的地方,再抓了几块上秤,旁边的张玉兰见不够,又加了一小块。


    沈银花眼睛瞥见旁边袋子里露出的挂面,好奇地抓了一把出来看。面条又细又白,看着就是好白面做的。


    “这面条咋卖?”


    “细挂面,一斤十二文。能放几个月不坏。”季云溪答。


    旁边的小桃忍不住插嘴:“这面里有盐呢,可好吃了!”


    “面里还有盐?当真?”沈银花惊讶。


    季云溪点头:“有的,煮起来味道很好。”


    “那给我来五斤!家里人多,当个早饭宵夜都方便。”沈银花立刻决定。


    “这些差不多就五斤,多的也没了,阿筝把这个称了。”季云溪示意陆筝。


    陆筝把秤钩勾住面袋,提起来。


    “五斤一两。”她报数。


    季云溪爽快道:“给六十文就成。”


    陆筝抿着唇,在心里默默记下阿姐说的数。


    狗子娘看得眼热,但她家底薄,算计了半天,只要了一斤红糖粉:“先吃着,好的话下次再来。”


    沈银花买了三斤方糖、五斤面条,加上两块皂子,总共一百九十文。她掏钱掏得爽快。


    季云溪顺口问了句要不要辣子,沈银花嫌贵,也不会用那金贵东西做菜,摆摆手没要。


    狗子娘这边只要了一斤红糖粉,二十文,付钱时嘴角抽了抽,还是肉痛。


    可东西拿到手,闻着那股甜香,又觉得值了。


    这都是好货,放到镇上,不得多花十来文?质量还没这儿的好。


    三人提着各自的东西,心满意足地走了。


    季云溪等她们走远,才慢慢数今天收上来的钱。加上昨天田大嫂子买的红糖和皂,张玉兰买的辣子,零零总总,这两日倒卖竟挣了三百八十文。


    家里还剩红糖块2斤,洗头皂1块,红砂糖4斤,干辣子7斤,蘸水一斤七两;


    “那边”的屋子里,还存着差不多五斤面条,五斤红砂糖。


    这些辣子带回来后,目前只有张玉兰买了三两蘸水当“药”用。这东西价高,一般人买不起,需求也少。得想想办法销出去。


    只可惜发传单的活儿没了,不然照这个势头,说不定没要几个月真能凑够十五两银子,还了庄晚。


    天色渐渐暗下来,屋顶没法再补。陆筝又窝到屋后,就着最后一点天光绑着茅草。


    季云溪指挥着小桃生火煮晚饭。


    火刚升起来,外头忽然传来一声拖长了调子:“少夫人——少夫人可在此处?”


    季云溪动作一顿,这声音……她蹙眉,擦擦手走出门。


    只见门口空地前边站着两人,小的是庄晚指给她的丫鬟杨宝儿,垂着头不敢看她。


    老的,正是老太太身边那位赵嬷嬷。


    赵嬷嬷扫了一眼这低矮破败的土屋院子,眼中嫌恶几乎要溢出来。


    她用帕子掩了掩鼻子,才冷着声开口:“少夫人,您怕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既已契入庄家,便是庄家妇,自当在家中侍奉长辈,操持家务。岂能不告而别,跑回这乡下地方?这于礼不合!”


    季云溪见是她,心里同样一阵烦恶:“嬷嬷此言差矣。我从未听闻,嫁了人便不能回娘家探望。再者,契姐也未曾说什么。”


    “哼,”赵嬷嬷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下巴抬着,“大小姐是大小姐,你是你。少夫人莫非忘了,自己当初是如何进的门?老夫人允您的事,可是有前提的。您若执意不归,那当初的约定……便不作数了。”


    季云溪咬紧牙关,胸口因怒气起伏:“老夫人既看我不喜,容我在娘家清净两日,又能如何?”


    “老夫人心中作何想,岂是我等奴才能揣测的?”赵嬷嬷皮笑肉不笑,侧身让开一步,语气强硬,“少夫人,请吧,马车已在外边候着了。”


    季云溪攥紧了拳。


    她倒是想直接撂挑子走了,反正与老太太有约,一年后自请下堂,还能得二十两。自己现在欠庄晚十五两,吃亏点,让她们两相抵了便是!


    但想到庄晚根本不知道自己和老太太之间的交易,若让她得知自己这个契妻是老太太花钱买来的占着坑,期限一到就滚蛋的货色,她会怎么想?


    那本就稀薄的“妻妻”名分,会变得多不堪?


    到时候老太太也未必会拿二十两与庄晚相抵,如此还是害了她白白损失十五两银子。


    想到这,她原本燥怒的情绪稍微缓了一下。


    “……容我与妹妹交代两句。”


    “请快些,老夫人还等着回话。”赵嬷嬷不耐地挥挥帕子。


    季云溪转身,拉过躲在门后的小桃,快步进屋,反手将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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