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似乎带有慌张之色。
贺晞航此时感觉自己的电量只剩下百分之二了。
就不应该被宋铁朗蛊惑的。
他刚转回去继续爬坡，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粗重急促的喘息声，咕噜咕噜的，越来越近。
贺晞航再回头一看，整个人明显顿了一下，护目镜下的眼睛睁得很大，脸上的那点懒散彻底消失了，全是惊恐之色。他僵硬地转过头去，然后猛地开始飙速。
前面是个u型弯，他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
看台上有职业骑手来观赛，看到贺晞航这么莽撞过弯，瞬间就无语了：“怎么回事他？入弯也不减速，不减速必摔！这人是新手？菜鸟吧？！”
但很快有人觉得不对劲。
“咦？？？等等……他看什么？”
“那个表情不对啊！！！”
这时，有人惊叫出声：“有东西在追他！”
只看到三只毛色发黑的狼犬，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从两侧的山间小路窜出来。
每一只都有一个成年人那么高，分别从左、右、后三处方向包抄。
直冲贺晞航。
狼犬的叫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凶狠。
贺晞航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三张龇牙咧嘴的嘴。他脸色一变，脚下猛地发力，车速再次飙升！
零点九秒，过了一个u型弯。
风声中，隐约飘来一句有气无力嘀咕：
“救命……别、别过来……宋铁朗你最好真的有奖励……”
耳机中传来宋铁朗爽朗的声音：“喂喂喂，直接叫学长名字合适吗？在心里要对学长放尊重点！
“还有，你怕什么呀，你就当那是游戏里躲不掉的恐怖npc嘛。”
贺晞航声音都劈了，说：“游戏里没有这么恐怖的npc！我操！要追上来了！”
下一个u型弯，零点八秒。
过弯。
三条狼犬紧咬不放，看样子打算追他九条街。
他怕狗。小时候有一次跟父母回国度假，被路过的野狗咬过。从那以后，他对狗都有心理阴影。
贺晞航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几秒钟内连冲三个u型弯。
嘴里念念有词：“左边……中间……右边……好累……好痛苦……好麻烦……好可怕……好讨厌——”
不能停。
停下来就会被咬。停下来就会输。他讨厌输。
甩掉吧。
他的声音通过无线通讯传到宋铁朗耳边。
宋铁朗忍住憋笑说：“别放弃哦阿航，你不想要超级豪华奖励了吗？”
贺晞航被吓得稍稍有点喘气，说：“你不是说“稀有的奖励”，怎么变成超级豪华了，超级豪华和稀有的概念是不同的。你最好没骗我。”
宋铁朗：“……”
无线耳麦里没有声音了。
贺晞航：“……喂？！”
与此同时，直播间的弹幕满天飞：
“狗？？？”
“他怕狗，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但是我想笑。”
“等等，他速度多少了？？？”
这时，画面切到码表特写——
78km/h。
弹幕安静了一秒，然后炸得更凶：
“78？？？爬坡？？？”
“我他妈平路都骑不到78……”
“他是人吗？”
“不是，他被狗追着爬坡骑到78？？？”
海潮车队的人看着码表的画面，笑不出来了。所有人的脸色沉了下去。
画面再次切回贺晞航。
他像是逃命一样，全程疯狂高输出，但是表情却从一开始的惊恐，逐渐变成一种诡异的平静。更像是某种极致的专注。恐惧还在，但被压到了某个很深的地方，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燃起来”的本能。
下一秒，第四个发夹弯，他把三条狗秒甩掉。
远处的三条狗气喘吁吁地停在路边，舌头伸得老长，彻底被拉爆了。
贺晞航闭着眼睛，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前冲。
看到这一幕的宋铁朗：“……”
与此同时，最后一个下坡三百米处，邬潮生的声音通过车队无线外放传来：
“铁狼没人了？随便找个路人来凑数？行啊，我等着。不过麻烦快一点，我的时间很宝贵。”
轻蔑之意，都难得掩饰。
车上的陈海波大喜说：“生哥！”
裁判车上的何清尚，看了一眼计时器，表情很凝重。
他们跟在贺晞航后面。刚才那三段路，六个弯道，贺晞航只用了不到半分钟。爬坡时持续输出功率约420w，弯道加连接路段总共才十分钟。
杜俊杰面无表情对着麦克风大声宣布：“铁狼车队在几分钟之前已经申请换人通过！新人贺晞航，“新人”替补上场！比赛继续！注意，总计时，不中断！”
“新人”两个字，他咬得很重。
作为学生会会长，有些分寸他得把握好。同美体大是体育强校，长京大学只是综合类大学，输给邬潮生不丢人，但要是被对面觉得长京没人、随便拉个路人凑数，那才是真丢人。他强调“新人”，等于提前打个底：赢了是惊喜，输了也正常，跟学校没关系。
这是他能做的，也是最实际的保护。
也就是说，
何清尚盯着计时器，他心里明白，按这个速度，最多再十分钟，贺晞航就能追上邬潮生，声音发紧：“后面的人……速度太快了，可能用不了十分钟。”
杜俊杰微微愣了一下，他对公路赛没概念，心里嘀咕着：按照这个速度，这个新人真的能追得上？
另一边，邬潮生脸色一变，心中大惊：不可能这么快就追上！随即立刻加速。
他咬着牙，把档位往下调了一档。腿部的酸胀感立刻加重，但他顾不上。他不信。不信有人能在他最擅长的赛段追上来。
贺晞航在爬第五和第六个u型弯，两个弯距相近，弯道包括连接路段也只是一点五公里，平均坡度为15%。
他六分钟内爬完。山风中夹着杜俊杰毫无感情的声音，贺晞航听了，一语不发，只是微微抬起头，眯着眼，望向雾气缭绕的山顶。脑子里面在疯转：还有四个发夹弯，三个全程在上坡的，一个全程在垂直下坡的。
好像也没有太难。
除了刚刚那三条狗。
他俯身，双手握住弯把。
进入倒数第四个发夹弯。他完全屏蔽了外界。眼睛只看着前方路面，身体随着坡度微微调整重心。
自行车紧贴内侧掠过了弯心。出弯瞬间，他猛地加速摇车！
嗡——！
轮胎与地面摩擦后，自行车速度骤增！
这一下加速迅猛而突兀，居然比刚刚有狗追的情况下还快两秒！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身体已经完全进入某种自动状态，每个动作都比平时更精准，更流畅。就像玩游戏时打到最难的那一关，手会自己找到最优解。
倒数第三个弯道，左向发夹弯，路面稍窄，且有碎石。
贺晞航此时眼神半眯着，带着点漫不经心。重心偏移后，自行车极其流畅地漂移过弯。
出弯后再次狂暴加速！
这一次，看台上的嘘声小了些，多了些惊疑不定的目光。
“他刚才那个过弯……”
“贴得太狠了，离崖边就半米。”
“我操，他不怕死吗？”
连接路段，贺晞航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
大屏幕上的实时分段数据开始跳动，铁狼和海潮的人都渐渐瞪大了眼睛。
大屏幕上的实时分段数据开始跳动。铁狼和海潮的人都渐渐瞪大了眼睛。
分段速度：比邬潮生快7秒。
分段功率：平均425w。
踏频：110rpm。
这些数字一个个跳出来，砸在所有人脸上。
贺晞航用疯狂的速度在追赶邬潮生！
而且快得不止一点！
另一边，铁狼车队和海潮车队以及车上的医护人员已经坐着车到达终点，海潮车队的副将之一梁飞帆看着手机的直播，他难以置信地擦了擦手机屏幕。
队员们也纷纷议论起来。
“不可能！那段路有多难我们都知道！他怎么可能比邬潮生还快？”
“看他的路线！切弯太狠了！完全是贴着崖边过去的！”
“他不怕死吗？！”
有几句话透过无线通讯，穿到了贺晞航耳中。
怕？
他的全部心神，好像都兴奋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他燃起来了。
但还是觉得好累。
倒数第二个弯道……
最后一个……
贺晞航看到了弯道。
速度不降反升，入弯前再次暴力加速！
“他疯了！！！”
无数人惊叫起来。
登顶前一百米，他开始站起来摇车。
全力摇车！
肌肉线条在湿透的睡衣下贲张，脖颈处青筋浮现。
而贺晞航脸上，全是冷静与疯狂。那种冷静和疯狂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脸上，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好像他的身体在拼命，意识却在旁边冷冷地看着。
下一秒，登顶！
铁狼这边，张童盯着屏幕喃喃道：“怪物……我怎么不知道晞航这家伙这么能骑……他不是新人吗？应该菜一点才对。”
所有人都被这种全程高能的输出给点燃了。
李锐拳头攥得发抖。
徐浩宇和赵长彦对视一眼，双方眼中都是震撼和狂喜。
宋铁朗紧紧盯着屏幕，凝神观望。不是他自夸，他的水平应该与职业车手无异了，只有他这样级别的车手才会懂的贺晞航刚刚的全力飚速有多可怕，他看着一下贺晞航现在的数据。平均输出功率是425w，这种绝对是天赋级别！放在职业圈里也能排进中上游。
而且是第一次骑车。
宋铁朗此时的眼神散发出灼热的光，如同看到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登顶后就是下坡！
贺晞航拐个弯，停了下来，把护目镜推到头顶，看眼望去垂直向下的下坡路。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山林的气息。坡很陡，陡到站在上面看下去，会觉得有点眩晕。
前方一公里处，依稀可以看得到一个白衫，在加速和控速中徘徊犹豫。
这时张童急眼了，说：“他在干嘛？怎么停下来？！追啊！就差一点了！航哥你倒是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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