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古代言情 > 在庆历四年春当万人迷 > 2、生理性喜欢
    柳嘉之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她被一古风美男稳稳抱在怀中,他轻身跃起,竟在热闹的城市cbd上空飞了起来。


    突然,身下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厦开始变形,闪烁的灯光连在一起,变成了流动的光点。


    再眨眼,整座城市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璀璨的星河,数不清的星星在他们的身边闪烁。


    她慌乱搂住他的脖颈,但听他温润的声音响起:“小之,咱们到家了。”


    柳嘉之刚要出声,那男子身影霎时炸开,化作万千流星。而她,则坠进了无尽宇宙。


    锦被滑落肩头,她望着陌生的素木床帐,猛然惊起。


    *


    “姑娘醒了?”一个梳着双髻的小姑娘,捧着铜盆迈进来。见她挣扎着想要下床,慌忙放下水盆上前阻拦。


    “姑娘可算退烧了,前儿刘大夫说姑娘这次病得凶险,得多修养几日方可走动呢。”


    柳嘉之扶着额角,记忆里零碎的片段拼凑起来。


    阳春面的香气、男子的墨色大氅、还有自己攥紧他衣袖时的枯瘦手指。


    想到这,她颤颤巍巍抬起手,细细端详。


    骨节分明的手指,如今裹着崭新的素色布条,细闻有淡淡药香,就连指甲都被修剪得整齐干净。


    腕间的粗麻草绳,也换成了藕荷色睡衣袖口上绣着的鸳鸯藤纹样。


    *


    “姑娘来的时候,手上有许多旧伤,不过不打紧,刘大夫说了仔细养着,过段时间就能淡痕。”


    这般听着,柳嘉之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地砸在被上,洇出泪痕。


    她于混乱中苦苦抓住救命稻草的手,竟被人这般用心照料着。


    “姑娘莫不是伤口又疼了?”小姑娘急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捧起柳嘉之的手,手指悬在包扎的布条上迟疑着不敢触碰。


    柳嘉之将她的手反手握住,“不疼……是庆幸。”


    小姑娘轻轻擦去柳嘉之脸颊的泪水:“我叫听莲,家主让我以后都跟着姑娘,姑娘往后有任何不适、想吃什么、想用什么,尽管唤我就好。”


    泪水渐渐收住,柳嘉之轻声问道:“听莲,你们家主是谁?”


    听莲展颜笑道:“家主姓晏,名唤井承,是这益州城赫赫有名的州江楼东家。”


    “姑娘你不知道,家主平日里最是沉稳无趣,可那日抱着姑娘冲进府,整个人急得不行,连大氅都歪斜了,把我们都给吓了一跳。”


    柳嘉之脸颊发烫,攥着听莲袖口追问:“那他人呢?”


    听莲起身绞了热帕子递给她,“家主自是有一日的事务要忙,这两日都是在咱们这守到天蒙蒙亮,方才离开。”


    柳嘉之绞着温热的帕子,好似不经意地问:“那你们家主,今日还会来么。”


    “这是自然,姑娘如此哭红了眼睛,家主回来瞧见了又该心疼了。”


    *


    柳嘉之忽然有些慌乱,下意识抚了抚自己的鬓发,“听莲,咱们这有镜子吗。”


    “有。”听莲连忙应了声,转身从妆奁里取出一面菱花铜镜,轻轻递到她手中。


    还好,熟悉的脸,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不过没之前那么吓人了。


    凑近细瞧,还能发现眉毛被细心修剪过。


    原本乱糟糟像枯草一样的头发,这会儿也好好梳着,还别着根新木簪。


    “姑娘有些瘦,但瞧这眉眼生得多标志。等再将养些日子……”听莲话音未落,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定是家主回来了。”听莲眼疾手快,将铜镜塞回了妆奁。


    紧接着,门扉轻响。


    “家主来得正巧,姑娘刚醒呢。”


    *


    晏井承跨进门槛的动作微顿,手中青瓷碗里的汤药差点翻腾出来。


    他望着倚在床头、脸颊泛红的柳嘉之,迟疑了一下。


    片刻他回过神,将药碗递给听莲,“醒了就好,这药趁温着快让姑娘喝了。”


    听莲接过药碗,忽然狡黠一笑:“姑娘有所不知,这几日都是家主亲手煎药、亲手一勺一勺喂您喝下的呢。”


    她将药碗轻轻搁在案几上,冲柳嘉之眨眨眼睛,又朝着晏井承福了福身。


    “厨房还炖着刘大夫叮嘱补身子的鸽子汤,我还是去盯着一些好,省得火候大了。”


    说罢不等二人反应,提着裙摆轻快地跑出去,还贴心地掩上了门。


    *


    屋内骤然安静下来,只剩温热药碗里微弱的蒸汽在两人之间缭绕。


    晏井承缓步上前,在塌边矮凳落座。接着,他用银匙轻轻搅了搅药汁,待表面浮沫散去,才起身将碗递给柳嘉之。


    “大夫说还需连服七日,便不会再半夜惊悸。”


    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碗沿,犹豫片刻后,终究松开手,转而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若嫌苦,这里有桂花糖。”


    柳嘉之假装不经意地打量着这个温润到具象化的陌生人,又想起听莲的话,心头不禁升起一丝暖意。


    “多谢。”


    柳嘉之仰首饮尽碗中汤药,眼睛苦得微微眯起。


    他就这般鬼使神差地死死盯着她的双眼,恍惚间竟忘了移开视线。


    待柳嘉之将空碗递还,四目相接的刹那,双目盈盈如春水,倒映着他涨红的面容。


    晏井承忙撇过头,慌乱将糖轻塞入她的掌心。


    糖块入口,清甜漫开。


    柳嘉之也怔怔望着晏井承,直到脸颊微烫,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也盯着他看了许久。


    屋内静得可怕,她甚至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生怕被对面那个同样手足无措的人察觉。


    *


    晏井承正要开口说些什么,门外忽然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听莲带着两个小丫头,端着食盒笑意盈盈地推门而入:“家主,鸽子汤好了,您多少也跟着姑娘用些吧。”


    她看向榻上的柳嘉之,眉眼弯弯,“得亏姑娘今日醒了,这几日家主守着您,连饭都顾不上好好吃,姑娘要是再不醒,估计刘大夫又得多看一个病人。”


    晏井承闻言,温和地笑了笑,眼底藏着些窘迫。


    柳嘉之刚要撑着起身,晏井承和听莲便急忙阻拦。


    听莲按住她肩膀,嗔道:“姑娘可别乱动,大夫说要静养呢。”


    晏井承也温声劝道:“地上凉……”


    她弯了弯亮晶晶的杏眼,轻轻摇了摇头:“哪有在床上吃东西的,起来走走,接接地气也是好的。”


    说着,她掀开锦被,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却坚持站稳了身子。


    晏井承下意识伸手想去扶,却见她转过头来,朝他露出个安心的笑容。


    苍白的脸颊也因这一番动作,泛起淡淡红晕,整个人仿佛被点亮了一般。


    晏井承怔怔望着,明媚起来的她整个人似有一股神力般,令他更加移不开眼。


    *


    在听莲的搀扶下,柳嘉之缓步走到桌边。


    柳嘉之刚在桌边落座,便被满桌精致菜肴吸引了目光。


    晏井承见她这般感兴趣,便温声道:“这些都是清淡滋补的菜品,适合你现在食用。”


    说罢亲自盛了一碗山药乳鸽汤,放在她面前。


    “鸽子汤性温,加了杏仁和牛乳,最是润肺补气,你多喝些。”继而又给她舀了块炖得软烂的鸽腿肉,“再吃些肉,补补身子。”


    柳嘉之依言喝了口汤,果然有种很滋补健康的感觉,忍不住指着另外的菜问道:“这个难道是生鱼片?”


    听莲一边布菜,一边笑着介绍:“这道是紫苏鱼脍,用的是今早刚打的鲜鱼,配着紫苏叶清爽开胃;这碟是糖渍林檎,是用蜂蜜熬煮的,生津开胃;还有这道黄芪羊肉羹,汤汁醇厚,最适宜病后吃了。”


    柳嘉之忍不住脱口赞叹:“想不到这时候的饭菜这般精致,真是好厉害。”话音刚落便又后悔起来,自己话太多了。


    听莲闻言噗嗤笑出声:“咱们家可是在益州开着州江楼呢,哪道菜不得做出点花样来?”


    “不过是些家常小菜。”他抬眼,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听莲。


    听莲后知后觉地捂住嘴,忙福了福身:“瞧我这张嘴,尽顾着显摆,那家主、姑娘我先告退。”


    柳嘉之刚想再说些什么,听莲已转身溜得飞快。


    她下意识伸手想拦,只来得及喊出一声:“哎,你别……”


    “别管她,她自小在府里长大,没规矩惯了。”


    *


    柳嘉之讪讪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气氛又变得些许微妙。


    她垂眸搅动着碗里的汤,余光不经意扫过对面,晏井承正安静用膳。


    他侧脸的轮廓分明,执箸指节白皙修长,眉目如画。


    柳嘉之不由又看痴了,明明告诫自己要收敛这份唐突。可当他抬眼,她竟又被那双温润的眸子所惑。


    竟让她不受控地夹起一筷子羊肉,轻轻放进他碗里。


    “你……你也多吃点。”刚说完,她便懊悔得耳根发烫。


    柳嘉之收回夹菜的手,才惊觉晏井承整个人僵住了。他怔怔盯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菜,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对、对不起!”她慌忙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以前我爸……哦不,我爹吃饭时,总爱给人夹菜……他是个特别热情的人,我就也有了他的习惯……”话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


    晏井承垂眸,唇角缓缓多了一抹浅笑:“无妨。”


    “只是我从前都是独自用膳,有些不习惯。”


    柳嘉之望着他眼底转瞬即逝的落寞,鼓起勇气,大大方方道:“若你不嫌弃,往后有空闲,咱们就一起吃饭,好不好?”说完,紧张地偷看晏井承的反应。


    晏井承缓缓抬眼,与她认真的眉眼对视,温柔又深邃。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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