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古代言情 > 在庆历四年春当万人迷 > 33、“载”人飞机
    事实确实如柳嘉之所说,这个中秋,大家都在各忙各的,晚饭也是晏井承陪她草草吃了一餐。


    但是……


    柳嘉之心里这般想着,剥开一粒他亲手做的嵌字豆糖塞进嘴里。


    来日方长。


    此刻,她正与晏井承在安静的晏家花园里的秋千上,轻晃着消食。


    晏井承单手搂在她肩上,轻轻捏了捏,“摸着比账本还薄了,这几日可是又没好好吃饭?”


    柳嘉之轻哼一声:“总店新招一大批伙计,是为即将要开的新分肆培养的,周掌柜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老分肆那边【文曲星雅间】的诗词歌赋每隔几日还得整理一番,我可不比阁主轻松多少。”话虽抱怨,却主动往他怀里蹭了蹭。


    听她神情轻松地抱怨着,晏井承不免有些自责,“最近暗阁那边确实是突然多了很多杂事,都没能帮小之分忧,着实受累了。”


    柳嘉之摇摇头,伸手抚平他的皱眉,“不要这样说,晏大人案牍劳形,我也瞧在眼里,痛在心中。”说完做了个夸张的表情。


    晏井承低笑,突然将她拦腰抱起。柳嘉之惊呼一声环住他脖颈,只见这人抱着她就要往里屋走去:“既如此,本大人明日便暂且罢了公务。”


    夜风卷着桂花香掠过,柳嘉之在他怀里,突然想起什么,急忙揪住他衣襟:“对了,你可还记得在大狱里答应我的,要教我飞?”


    晏井承闻言脚步一顿,揽着她的手臂骤然发力。


    柳嘉之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已腾在半空。她死死闭眼,却听见头顶传来清朗笑声:“小之既想学,何不大胆些。”


    待她怯生生睁眼,只见锦水大街在脚下铺展,夜风掀起她的裙袂,竟真有了腾云驾雾之感。


    晏井承温柔一笑:“再抱紧些柳师父,这才刚开始。”


    *


    晏井承带着她穿梭于楼宇之间,如羽毛般轻盈。柳嘉之起初紧绷的身体,在他环着腰际的臂弯中渐渐放松。


    晏井承足尖轻点,带她跃上城里最高的散花楼。


    柳嘉之发着抖松开手,试探着张开双臂。风灌入袖中,将她整个人托住,像是坠入了柔软的云端。


    “原来……会飞是这种感觉!”


    “是何感觉?”


    “畅快!”


    柳嘉之笑得眉眼弯弯,任由夜风将头发吹得凌乱,忽然扭头看向晏井承:“我来大宋前可是也飞过呢,只不过是坐飞机飞的。”


    晏井承笑望着她眼中的狡黠光芒:“何谓飞机?”


    “那是一种能载人在天上飞的铁鸟,能载着成百上千人在云层里穿梭。”她深深吸了口带着桂花香的夜风,“可再快再稳,也比不上此刻。”


    “飞机不能开窗,人被锁在铁壳子里,哪像现在,能这般自由自在地吹风,能把整座城的灯火都踩在脚下。”


    晏井承嘴角笑意更甚,突然带着她俯冲而下。


    柳嘉之惊呼一声,却又在急速下落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刺激,笑声混着风啸。


    “害怕便唤我。”晏井承低语,却见她反而将身子探得更远,发丝飞扬间,整个人都化作了自由的风。


    *


    两人轻巧落地,柳嘉之的脚刚沾到地面,便迫不及待地拽住晏井承的衣袖:“所以我现在该怎么飞?总不能一直靠着你抱着我!”


    她仰头望着晏井承,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期待。


    晏井承抬手替她扶正了被风吹歪的紫晶莲花簪:“别急。”


    他微微俯身,与她平视,目光里皆是温柔笑意。


    “刚才不过是让你感受一下飞起来的感觉,先把心里的害怕都吹散。真要学会飞,哪有一蹴而就的道理?得先从稳重心、辨风向开始。”


    说着,他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以后每隔五日,天不亮便带你去城郊的崖边,从最基础的练起。”


    柳嘉之瞬间泄了气:“每隔五日?那我还能学会吗?没有什么速成之法吗?”


    晏井承被她的急切逗得低笑出声:


    “学武哪有偷奸耍滑的道理?越是想速成,越容易伤了根基。五日期限看似漫长,实则是让你有时间将每一步练扎实。”


    沉默片刻,见柳嘉之仍耷拉着脑袋,晏井承不忍道,“待暗阁事务轻松些了,咱们天天练。”


    柳嘉之脸上闪过一丝失落,随即又打起精神说:“行,我知道你忙,不过你可不能敷衍我,每次都得把看家本领掏出来教。”


    他突然将人揽入怀中:“我保证,每一次教你,都会倾尽全力。”


    柳嘉之红着脸点点头,“晏井承。”


    她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等我学会了飞,我们一起去益州最高处看日出日落,云卷云舒。”说罢她踮起脚尖,在晏井承脸颊上轻轻一吻。


    晏井承心中一动:“好,一言为定!”


    *


    不知不觉,已达深秋。


    州江楼分肆,【文曲星雅间】内的书生一如往常吟诗作赋,已然成了当代读书人的网红打卡点。


    柳嘉之懒洋洋趴在另一间雅间的案几上,看着单兴为与耿陵在屋中排练新一期的戏文。


    前者手持象牙筷子夹起酥炸蟹钳,对着柳嘉之眉飞色舞。后者举着写满台词的羊皮纸,时不时纠正对方拿筷的姿势。


    柳嘉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晏井承整日来无影去无踪,听莲、阿福和周掌柜为新店选址奔波,她便经常独自进出酒楼,担起统筹杂务的担子。


    这样的忙碌于她已是常态,只是偶尔瞥见空荡荡的二楼办公室,总会想起近几个月来晏井承伏案时劳累的侧脸。


    “柳东家!”伙计气喘吁吁跑来,“门外有位贵客,说要见单公子和您。”


    单兴为正将蟹钳蘸入姜醋汁,闻言兴奋道:“莫不是我的粉丝想见我?”


    跟柳嘉之呆久了,他们倒是学了不少新词儿。


    *


    “在下通判府干办张武。”来人拱手,声如洪钟,“我家姑娘久闻二位大名,特备薄宴,还请明日酉时移步通判府一叙。”说着递上请柬。


    单兴为两眼放光,伸手就要接,却被柳嘉之抢先一步接在手里。请柬沉甸甸的,确实是通判府的规格。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张武,挑眉道,“哪二位?”柳嘉之左右张望了一下,示意他当下不止两人,“单公子与我?还是另有他人?”


    张武神色未变,抬手虚引指向单兴为,“实不相瞒,我家姑娘自打年初在大慈寺外见了单公子的英姿,便日日期盼能当面讨教。”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单兴为,“这几日姑娘茶饭不思,只说益州城里,唯有单公子能解。”


    得,柳嘉之算是听明白了,还真是单兴为粉丝,而且还是出道粉。


    单兴为瞬间挺直了腰板,略带得意地看向一旁的耿陵,“原来是这样!既是通判府娘子垂青,我自然不能推辞!”


    他又得意地朝柳嘉之扬了扬下巴,“我就说是粉丝吧,没想到通判府竟藏着懂我的人。”


    *


    “通判府娘子既慕我家兄弟之能,耿某也理应前去随侍同往。”耿陵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柳嘉之也正要开口附和,张武已抢先道:“我家姑娘说了,若旁人在场,恐难畅所欲言。还望柳姑娘海涵,权当给我家姑娘一个面儿。”他抱拳行礼,态度恭敬。


    耿陵在一旁冷笑:“好个畅所欲言,难不成还得避着人?”


    张武皮笑肉不笑,“我家姑娘身份尊贵,有些话自然不便外人听去。”


    “既是如此,我跟着前去也不妥,不如让单公子单独前去可好?”柳嘉之可不想去,她最近可忙着呢,哪有时间陪单兴为见粉丝。


    张武见柳嘉之推脱,面上笑意不减,却刻意压低了声音:


    “实不相瞒,我家姑娘虽慕单公子英姿,却也知男女有别。听闻柳姑娘独创之法,能将美食与故事相融,说得妙趣横生。姑娘想借柳姑娘在场,学些待客之道,也好日后与单公子自在交谈。”


    柳嘉之没来得及再开口,就被单兴为一把拽到身后:“原来如此!柳姑娘在场,就能解了男女之忌。”


    他拽着柳嘉之的袖子,转头冲柳嘉之一个劲使眼色,小声嘀咕,“我还是头一次有粉丝邀约,你就陪我去吧,说不定还能谈成大合作。”


    柳嘉之无奈地叹了口气,把请柬塞进袖中。


    张武见状,一拱手告辞离去。


    *


    单兴为目送着门外直到张武身影消失,后兴奋得直搓手:“通判府的邀约,我这名声怕是要传遍益州城了。”


    耿陵把玩着茶盏:“我瞧着没那么简单,那干办后半段声音发虚,我觉得不靠谱。”


    单兴为笑着撇撇嘴:“耿兄,你莫不是嫉妒我有粉丝追上门吧。”耿陵听罢只给了他一个白眼。


    柳嘉之摇了摇头:“或许那姑娘就是单纯追星。”


    她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只是我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后厨新菜研究、账本清点……哪有闲工夫陪你见粉丝?”


    单兴为拽着她袖子直晃:“好嘉之!你就当帮兄弟一把,有你在,我心里也踏实些。”


    耿陵叹了口气:“要去也行,我明日守在通判府外。若一个时辰没见你们出来,我就……”


    “不必挂心,耿兄。”柳嘉之打断他,从怀中掏出一串铜钥匙抛给耿陵。


    “真要有事,我还能制不住阿为这花孔雀?明日酒楼就交给你了,周掌柜和听莲阿福他们这几日都不得空,总店后厨明日新到的食材,务必仔细查验,可别让学徒弄错了。”


    耿陵稳稳接住钥匙:“那好吧,放心交给我。倒是你们,”他瞥了眼还在傻笑的单兴为,“别光顾着喝酒,留点脑子应付那位痴情通判府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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