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少爷,你怎么来这种地方?”许锐钧开着车,嘴也没闲着,调侃道,“学术会议?二十多年了,突然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了?”


    许锐钧顿了顿,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你要有弟弟妹妹了?”


    “滚,别胡说八道。”尤怜青骂道,眼里却带着笑意,“你先担心下自己吧。”


    许家算是申城的后起之秀,许锐钧在“玩”方面跟他爹一比也只能算是后起之秀。


    尤怜青坐在车窗旁,支着下巴,身体很放松,后座的另一个人马上贴了过来,像没骨头似的,把重量都压到了尤怜青身上,捏着嗓子说道:“尤大少爷,想死你了,快让我抱抱——”


    “贺云!”尤怜青喊道,对于这种肢体接触有些反感,但也没有推开。


    要是别人敢这么不知死活地凑上来,尤怜青早打开车门,一脚踹下去了。


    可对车上的两人,尤怜青愿意给予他们一点特权。


    被叫“贺云”的男人长相远远超过平均值,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精致”。


    无与伦比的精致。


    五官单拎出来,完美到挑不出一点毛病,但组合到一起,就有一种工业化的精雕细琢感。


    太过完美的东西,总会令人感到不真实。


    但在娱乐圈,足够了。


    不真实又怎么了,神颜,神颜,又不是人颜,当然不真实了。


    凭着这张脸,贺云当上了红极一时的男团大top,top里无可置疑的t,粉丝无数,快要把他捧到天上去。


    但在尤怜青这里,贺云只是个讲话好听、能让他开心的小明星而已。


    尤怜青也没觉得贺云的长相有什么惊艳之处。


    还不如夏清和呢。


    身边好看的人太多了,贺云这种后天努力型暂时排不上号。


    “滚一边去,沉得要死。”尤怜青耐心到了极限,巴掌直接往贺云脸上招呼,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诶诶诶诶——”贺云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叫起来,飞速直起身子,生怕尤怜青碰坏了他金贵的脸蛋。


    又顺势搂住了尤怜青的肩膀,靠了过去,营造出一个亲密无间的姿势。


    “……”尤怜青一时无语,懒得再跟他计较,随口道,“你能不能注意点,就不怕狗仔拍到?”


    “那有什么,如果真拍到我和你一起出现在私人会所,粉丝高低要恭喜我一句‘嫁入豪门’。”贺云笑得灿烂,媚粉功力深厚,摆出闪耀的笑容朝尤怜青wink了一下。


    贺云说得无比情真意切,没有演技,全是真心。


    尤家也好,白家也好,但凡能沾上个边,贺云都会毫不犹豫地退圈,头也不回地奔向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尤怜青狠狠皱了下眉头,道:“你有病啊,别恶心我。”


    贺云笑嘻嘻地凑了上来,一点不觉得有什么。


    贺云脸皮厚,心理承受能力极强,只听好听的话。


    至于难听的话,如果是尤怜青说的,他都当成独一无二的奖励。


    近距离观察贺云的脸,经过专业调整的鼻子特别完美,也特别不和谐,形状酷似某种器官,黑粉称之为几把鼻——拍个近照都怕被微博夹掉。


    尤怜青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不明白贺云哪来那么多粉丝,更不明白-粉丝怎么对着这张脸吹神颜。


    “喂!尤大少爷!你那什么眼神!至于那么嫌弃我吗?!”贺云佯装不满地大喊大叫,“我哪有你这样的先天条件,你这长相要是出道,那真就不给我们一点活路了——许锐钧,你说是不是?”


    “闭嘴吧你,话真多。”许锐钧笑骂道,“你那微博底下粉丝叫你什么来着,‘小王子’?‘夏日冰薄荷’?”


    贺云立刻反驳,“你好意思说我,我跟你可不一样,我是洁身自好的好男孩,尤大少肯定先考虑我这样的~”


    说着,扭过头来看尤怜青,眼睛blingbling。


    “你俩都闭嘴吧。”尤怜青打断道,他想起了贺云刚才说的话,里面有个词让他十分在意,“什么私人会所?”


    三人的关系以尤怜青为中心,向来都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许锐钧也不在意对话被尤怜青中断,答道:“噢,忘了跟你说了,最近刚搞到了一个会所的会员,会员制的,费了不少功夫。叫……草木青。”


    “草木青?”尤怜青脸色变了一变。


    许锐钧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尤怜青的反应,看似随意地问道:“怎么,你是会员?”


    尤怜青嗯了一声,“……算是吧。”


    他不光是会员,准确来说,是会所的半个老板。


    “哎,你早说啊,这会所高贵死了,砸钱都不行,非要搞些邀请制。”许锐钧一想就来气,他们家族实力足够但底蕴不深,一般接触不到尤怜青那个层次的资源,像个暴发户。


    许锐钧对尤怜青说道:“我好不容易才弄到一个会员,早知道不费这劲了,让你带我们去就是了。”


    “我不去。”尤怜青当即否决,整个人展现出显而易见的抗拒,“换个地方。”


    “咋了?”贺云正了正神色问道。


    “仇朔开的。”尤怜青一个字都不想多解释,晦气。


    这也是仇朔送他的生日礼物之一。


    “噢——”贺云恍然大悟。


    学术会议上发生了什么事,尤怜青不肯细说,但他和许锐钧又不是没长眼,尤怜青眼睛又红又肿,怕不是哭成泪人了,看一眼就都明白了。


    被坏人欺负了呗。


    这么看来,还是被仇朔欺负的。


    不可思议。


    一个人真能转变得那么快,那么彻底吗?


    之前仇朔护尤怜青跟护眼珠子似的,恨不能把所有接近尤怜青的活物咬死,现在倒好,肥水不流外人田,仇朔自己先欺负上了,还欺负得最狠。


    贺云无法理解有钱人的脑回路,当务之急还是先哄哄小祖宗。


    “他开的就他开的呗,他是老板,又不是员工。我们玩我们的,碰不到他。”贺云安抚道。


    “不去。”尤怜青态度坚决。


    “你怕他啊?”许锐钧冷不丁开口。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谁怕他了!”尤怜青就差没拍桌子站起来反驳了,“我单纯烦他,不想见!”


    “那不就是了。”许锐钧笑了一下,耸了耸肩,“贺云说的没错啊,我们玩我们的,如果真能碰见,我们可是客人,有的是机会膈应他,还能给你出口气,不好吗?”


    尤怜青怔了怔,一时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许锐钧都这么说了,他拒绝,岂不是坐实了他害怕仇朔吗?


    尤怜青深吸一口气,咬牙道:“好啊,去就去!”说完就后悔了。


    许锐钧其实说得没错,尤怜青内心深处对仇朔是有点怕的,对严厉的长辈的那种怕。


    他和许锐钧、贺云去那个会所,仇朔一定会知道。


    仇朔恨这俩人恨得要死。


    尤怜青真怕仇朔又来发疯,但他绝对不能承认,太丢脸了。


    贺云一直观察着尤怜青的神色,见他闷闷不乐的,忍不住心软道:“没关系,不想去咱就不去了。”话刚说出口就有点后悔了。


    美-色误事啊。


    尤怜青不想去,不代表他和许锐钧不想去啊。


    他俩都快把申城玩遍了,好不容易找到个新鲜地儿,兴致上来了再强行摁回去,比杀了他俩还难受。


    好在贺云这句无心之话像是激将法,正好撞上了尤怜青那个死犟脾气。


    “谁说我不想去了!”尤怜青飞速否认,生怕晚说一秒,让旁人发觉他的真实想法。


    “好啊!那可太好了啊!”贺云秒跟,也生怕晚说一秒就去不成会所了,“不愧是尤大少爷,这气势,这度量,啧啧啧,区区仇朔算什么东西,我们尤大少爷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今天就是要去他的地盘,痛痛快快地潇洒一把——”


    “闭嘴。”尤怜青被贺云的胡话整得一口气不上不下,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干脆一巴掌扇向贺云的后脑勺,让他的嘴强行闭上。


    “哎呦!疼疼疼疼!”贺云夸张地捂住头,表情管理十分到位,做作又不失美感。


    许锐钧没憋住,噗嗤笑了一声。


    “我靠,你笑什么笑!”贺云喊道,立刻跟许锐钧吵了起来。


    “笑怎么了,你那傻x样还不让别人笑了。”


    ……


    被贺云和许锐钧这么一搅和,尤怜青之前糟糕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草木青……


    尤怜青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特殊的名字,顿时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以前他怎么没觉得这名字这么肉麻。


    去就去。


    仇朔有什么可怕的。


    再说了,仇朔每天都要忙自家公司的事,哪有时间管他去不去会所,带谁去会所。


    仇朔真闲到这种程度,公司估计早就倒闭了。


    尤怜青成功说服了自己,最后那点不痛快也烟消云散了,带了点笑意道:“好了好了,你俩安静会儿吧,留着精力等下到了再发泄。”


    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尤怜青一愣,下意识以为又是那个成天骂他的神经病,只是这一次消息没有像往常般爆炸似的弹出来,而是静静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申请人用了自己的真名。


    一个看一眼就能让尤怜青产生生理性厌恶的名字——


    夏清和。


    申请时附带了一句十分简短的话。


    “不要去那里。”


    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尤怜青却能明白这句话想表达的意思——不要去草木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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