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喉咙像是被烧火棍捅过,又肿又痛,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
“咚咚——咚咚——”心脏突突直跳,尤怜青浑身被冷汗浸湿,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息,瘫在床上被动等待自己的身体从麻木中恢复。
后脑勺的钝痛非但没有随着时间减弱,反而愈发尖锐,好像有无数根细针猝然刺入,尤怜青蜷缩成一团,疼得忍不住叫出了声。
意识强制断联。
……
不知过了多久,尤怜青终于从漫长昏睡中醒来,僵硬的躯体如同灌了铅,沉重而迟钝,但不适感已经减轻了许多。
尤怜青艰难地撬开眼皮。
房间里没什么光亮。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吊灯,还有熟悉的布置,熟悉的气味。
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他……在家里?
混沌的脑子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却拼凑不出一段完整的记忆。
他不是在草木青吗?
怎么会在家里……
思考被耳中炸开的嗡鸣声强制终止,一股完全不受控制的力量从他的胃部猛地顶了上来,尤怜青的双手紧绞住床单,忍不住痛苦地干呕起来。
门锁“咔哒”一响,外界的光亮透了进来。
下一瞬,惊叫声起。
“青青!青青啊!!”
白姝梅冲了过来,扑到床边,哭着将尤怜青搂进怀里。
尤怜青像条离水的鱼,张着嘴,徒劳地喘息着,脸上俱是被迫溢出的生理性眼泪,整个人劫后余生般细细颤-抖。
“青青……青青……青青……”白姝梅一声声唤着,面部已失了血色,脸紧紧贴着尤怜青的发顶,心疼得止不住落泪,“你要吓死妈妈吗……”
妆有些花了,她无心理会,只是更用力地抱着她的宝贝。
长发垂下来,温柔地裹住了怀里的孩子,这一瞬间,尤怜青委屈到了极点,很想很想在妈妈的怀里大哭一场。
尤怜青摇了下头,汩汩的泪扑地落了下来。
“我没事……”他说道,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了。
白姝梅心都揪在了一起,他的青青长这么大,何曾受过这种罪,她恨不能替他受罪。
“怎么可能没事呢,青青不要骗妈妈!”白姝梅又心疼又着急,转头命令道,“李妈,快,快去把徐医生叫来!”
“不要……”尤怜青一听便挣扎着起身。
他讨厌那种一动不能动、只能任由医生摆弄的感觉,记忆中都是不好的体验。
“青青听话,这个时候不能任性!”白姝梅无视了他的抗拒,反倒心疼地责怪起他来,“妈妈不是跟你说过吗,出去玩可以,但是,一定、一定不能碰酒!你当时是怎么答应我的——现在把自己弄成这样,是要心疼死妈妈吗?”
“我没……”尤怜青觉得冤枉,张口想解释几句,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像是失忆了,脑子里一点记忆都没了。
他为什么醉成这样,为什么后脑勺疼得要死,为什么在家里……完全不记得。
见鬼了。
他到底喝了多少酒啊?
尤怜青败下阵来,不情不愿地嘟囔道:“下次不会了。”
“这才对嘛,青青最让我放心啦。”
白姝梅怜惜地碰了碰尤怜青的脸肉,结果,摸了一手的泪,顿时又难受起来,“哎呦,我的青青啊,真是受罪了,可怜死了……”
尤怜青听得脸热,头埋下去,“妈,我又不是小孩子!”
白姝梅才不管他呢,自顾自地念个没完。
不仅跟尤怜青说,还要跟家里的佣人说,谁也不能幸免于难——尤怜青没心没肺的性格完全随了她。
尤怜青从未如此期盼过那个所谓的“徐医生”的到来。
他之前一直在国外,还不知道家里换了新的医生。
等真的见到了“徐医生”,尤怜青却不免感到失望。
——太普通了,全身上下找不出任何特点,就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极无聊的男人。
“太太。”徐医生注意到了床上的病人,顿了一顿,凭借如出一辙的美貌旋即认了出来,“尤少爷,初次见面,您好。”
徐医生毕恭毕敬地问好。
尤怜青扫了一眼,立马收回了视线,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
“怎么这么慢啊,我们等了好久了啊。”白姝梅不满道。
如出一辙的目中无人。
“抱歉太太。”徐医生熟练地低头道歉,不做解释,显然习惯这一家子的风格了。
“行了,不要废话啦,快给青青仔细看一看!”白姝梅看都没看他一眼,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好的太太。”徐医生立刻应下。
“尤少爷,我先为您做一些基础的检查,您如果感到不舒服,尽管跟我说。”
徐医生的态度十分恭敬,尤怜青也没有无端刁难人的爱好,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得到尤怜青的许可后,徐医生才靠近了开始检查。
尤怜青的症状太过明显,徐医生是全科医生,经验丰富,针对性地检查过后,心里很快就有了结果,但他没有说出来,反而继续一些无意义的检查。
原因很简单,徐医生面上不显,心里却是极其瞧不上的。
草包一个。
不过是投了个好胎,凭什么对他趾高气扬。
他自视甚高,在这却像个奴才。
受了一肚子的气,总要想办法发泄出来。
尤怜青只穿了睡衣,乱七八糟地贴在身上,面色惨白,眼下乌青,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也不知道在外面乱搞成什么样。
徐医生心下更是不屑,眼睛一转,忽然说道:“尤少爷,等下可能会有点不舒服,您稍微忍一下就好。”
不等尤怜青有所反应,他迅速将听诊器从领口伸了进去。
冰凉的听诊器接触到温热的肌肤,强烈的温差激得尤怜青浑身一哆嗦。
他的感官较常人更敏感,连一些高领的衣服都穿不了,这一下出其不意的袭击差点让他叫出声来。
可徐医生已经提前说了会有点不舒服,而且是再正常不过的听诊,他要是这都受不了就有点太矫情了。
尤怜青只好压下内心那点怪异。
听诊器逐渐被体温暖了过来,尤怜青慢慢放松下来,努力让自己接受有一只手在睡衣里动来动去。
突然!
尤怜青身子猛地一弓,唇边不受控地溢出呻-吟,“嗯——”
听诊器碾过了那处从未被人碰过的地方!
几乎承受不住太过强烈的刺-激,酥掉的身子痉挛了一下。
蜷起的姿势夹住了手,正好叫人握在手里,不发达,软得像一只可爱的小鸟。
“怎么了,不舒服吗?”徐医生关心问道,十分贴心地停下了动作。
“……”尤怜青咬紧下唇,脸红到了脖子根,又羞又愤,简直想杀人。
听诊器停在了那里,不轻不重的力度压着,像是故意的一样,以极小极小的微妙幅度震动——
难以启齿的感觉节节攀升。
尤怜青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红得快要熟透了。
“青青?”白姝梅发现了不对劲,顿时紧张起来,“徐医生啊,青青这是、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跟发烧了一样?刚刚还没事啊!”
徐医生不敢怠慢,吸了一口气,匆忙收回了听诊器,道:“太太您别急,不是什么大事。”
“根据先前的检查,小少爷的症状高度指向脑震荡。”徐医生一本正经道,余光瞥见尤怜青还在慌乱地喘息着,视线飘忽,久久不能平复……多么青涩的羞意啊。
这是由他造成的。
一想到这点,他的内心深处便涌起一股隐秘的、狂热的兴奋。
“脑震荡?”
白姝梅大惊失色,“青青不就是出去玩了玩,喝了点酒吗?怎么会是脑震荡?”
尤怜青怔怔地眨了下眼睛,反应有些迟钝,“什么意思?我被人打了?”
“只是一种可能,尤少爷。”徐医生表情异常的和善,耐心解释道,“剧烈碰撞或是晃动都有可能造成脑震荡,并且造成短暂的逆行性遗忘,就像现在您这样,完全忘记了当时发生的事情。”
“我的建议是,尽快去医院做进一步的更为详细的检查。”
“我不去!”尤怜青脱口而出,生怕晚说一秒。
然而,他说得再快又有什么用呢。
不管多么多么小的病,他的妈妈都一定要把他关进医院里,住上起码半个月的院,再回家静养个小半年,才能够彻底放下心来。
这还不算最讨厌的地方。
尤怜青真正怕的是住院之后的事——
那个男人为了表明自己尽了“父亲”应尽的职责,必要到医院来“探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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