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 江莱便发起了高烧。
但因为一个人在房间里,并没有被人发现她。
直到半夜,实在放心不下她的女人悄悄走进她房间, 刚推开门, 就看见女孩缩在墙角。
她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被子,指尖刚触到她的胳膊时, 就猛地收回了手。
那温度,烫的吓人。
“阿莱?
她轻声唤了一声, 女孩没有应她。
伸手探向女孩的额头, 那温度烫的吓人, 她心里一紧,摁明床边灯的开关。
女孩的意识被烧的昏昏沉沉的,耳边的碎发被汗水浸湿,湿答答的粘在了脸上。
“阿莱, 醒醒。
她晃了晃女孩的胳膊,想要把她喊醒。
江莱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视线里一片模糊, 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 发不出任何音节。
见状, 女人慌忙的起身去找温度计, 冰冷的温度计刚放进女孩腋下,她身体就抖了抖。
“对不起对不起。
她重新将温度计拿出来,然后放进自己的手心里, 直到柱体变得暖和起来, 才又放进女孩腋下。
女孩安静了没几秒,又不老实的动了动, 女人摁着她的胳膊,俯下身,凑近她耳边安慰道:“乖,就一会,很快就好了。
女孩无意识的点了点头,身体不在抗拒。
等温度的间隙,女人替她拂去碎发,微凉的指尖在触碰到女孩的皮肤时,又是一阵心疼。
借着微弱的光,她看清了上面的温度。
39度。
难怪浑身上下这么烫,傻孩子,难受也不找人帮忙,就这么一个人撑着。
到底是心疼大过于责备,她仔细掖好被子准备起身离开,却被女孩抓住了衣袖。
她回头看去,江莱双眼泛红,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
“怎么了?还有那不舒服吗?
她蹲下身子询问女孩,江莱摇了摇头,却固执的不肯松开拉着的手。
“您要去哪?
声音沙哑的像被打磨过一样。
“阿莱,你生病了,我现在开车带你去医院,可以吗?
她耐心的和女孩解释着。
女孩睁着眼睛没说话。
程舒雅看着她逐渐变红的脸颊,无奈的叹了口气:“听话。
江莱犹豫了好一会,才慢慢松开手。
女人踮起脚,从衣服架上取下女孩的外套,披到她身上,又小心翼翼的扶着女孩走下楼。
女孩身上的温度似乎又高了些,她心中的担忧不禁又重了几分。
把女孩扶到后座上,又仔细系好了安全带,女人才小跑着回了驾驶位置上,二人朝着医院的方向驶去。
————————————
昏昏沉沉的脑袋似有些清明。
江莱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一片白色的天花板。
她愣了愣神,一时有些没回过神来,昨晚的记忆像被揉碎的纸条,一点一点被她拼凑出来。
刚想抬手揉一下太阳穴,却发现似乎被什么重物压着一样,抬不起来。
她半直起身子,才发现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她床边睡着了,耳后的碎发落了下来,扫的她手心有些发痒。
她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跟着慢了一拍,生怕一个不小心,吵醒熟睡的女人。
指尖被女人轻握在手里,她腾出另外一只手,替她撩了撩头发。
看样子,女人守了她一夜。
初升的太阳透过窗户,形成光斑,洒在女人身上,给她浑身都镀上了一层光晕。
心跳的很快,她悄悄靠近女人,直至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过毫厘之分。
女人眉心蹙起,眼下一片乌黑。
她忽然抬起手,停在了半空许久,才轻轻的点在她的眉心处,似乎想将那里拂平。
女人呢喃了几声,她顿时像被烫到手一般急忙缩了回来,吓出了一身冷汗,慌忙闭上眼睛装睡,耳尖却出奇的红。
等了好一会,女人好像并没有醒过来,她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却见女人睡的正熟,瞬间松了口气。
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还是忍不住靠近女人,想听听她究竟说了些什么。
“阿莱……
她的眼眶瞬间又红了起来,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掉,砸在了被单上,她俯下身,一个轻柔的吻落于女人手背上,转瞬即逝,没带一丝情欲。
“阿莱……
声音戛然而止。
江莱转过脸,正好与走进病房的夏挽挽视线对视上,二人大眼对小眼。
气氛一时莫名的有些尴尬,江莱更是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先出去,你要不然继续?
夏挽挽咳嗽了两声,眨了眨眼。
顾及着女人还在睡着,她没说话,只是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你干嘛!你偷亲我妈妈还凶……唔唔!
江莱活像只炸了毛的猫,一个百米冲刺跑到她面前,捂住了她的嘴,低声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算了,咱们出去说吧,这样容易吵醒程阿姨,她昨天晚上应该没有好好休息。
她转过身,将一旁放置着的毛毯轻轻盖到了女人的身上,又仔细掖了掖被角。
一旁的夏挽挽看着她如此小心又温柔的动作,内心不禁有些触动。
她从小父母离异,跟着程舒雅生活,单亲妈妈的日子有多难过,她从小就是看在了眼里。
且不说当年程舒雅还没有红遍大江南北,只是一个跑龙套的,却从来没有在物质生活上愧对过她。
从小她便习惯了和女人在一起生活,导致了女人把所有的追求者都拦在了门外,只有一个人……她能感觉到,女人对她不一样。
小时候不懂,长大后她才明白,那种眼神里写着的是喜欢。
再后来,那个人失去了音讯,她便再也没有在她身边见到过其他人。
以至于在得知江莱喜欢自己妈妈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是担心江莱会受到伤害,她了解自己的母亲,女人有过深爱的人,不会轻易的再次爱上一个人。
可是……
“你想什么呢?
江莱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没什么。
她回过神,把手里提着的果篮递给了女孩:“路上给你买的,补充维c的。
“谢啦。
江莱把篮子放到了空置着的桌子上,推着她走出了病房,二人坐在走廊的连椅上闲聊。
“你怎么会突然来看我?
“还不是担心你。
夏挽挽瞥了她一眼:“担心某个人被吓死,我赶着来看你的笑话。
她无奈失笑:“又是程阿姨告诉你的吧?
“不然呢?要不是我妈妈发现你,你说不定就要烧傻了。
闻言,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语气也有些落寞:“我以为自己可以的……
“什么叫做你以为?江莱,你是个人,不是神仙。
听出女孩责备话语里带着的关心,她不禁会心一笑:“好了,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
夏挽挽一把拍开她的手,脸撇向一边。
“下次真的不会了……
她讨好似的挠了挠女孩的掌心。
“……下次在这样,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果然不愧是母女,连软肋都是一样的。
“知道啦。
二人又闲话了几句,夏挽挽才斟酌着开口:“阿莱,你是……真的喜欢我妈妈吗?
“我以为很明显的。
“可你不知道我妈妈在你之前都经历过什么,她不会在轻易喜欢上一个人的,所以,江莱,别喜欢我妈妈了。
“我知道。
“知道你还要撞南墙吗?
夏挽挽的语气也有些急促道:“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学姐人多好,漂亮善良,完全与你相配。
“……挽挽,你是不愿意吗?
“我不愿意?
女孩狠狠的锤了她一拳:“江莱,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要是不愿意,就不会让我妈妈参加这档综艺了。
江莱捂住被锤的胸口,脸上满是笑意:“我知道,故意逗你的
“……江莱,我只是怕你受伤,仅此而已。
女孩笑了笑,握住了她的手:“挽挽,路是我自己选的,怨不得旁人,我也不会怪任何人的。
“到时候别找我哭就行了。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二人寻声望去,却见林晚秋和秦怀城提着礼品来看她,男人怀里还抱着一束花,脸上带着些尴尬。
“江莱,我听张导说你晚上发烧了,特意过来看看你。
说完,她看了看女孩的脸色:“昨天的事,对不起,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听见她说这句话,夏挽挽心里的火气噌的一下全上来了。
她一边撸袖子,一边皮笑肉不笑:“对不起管用的话,还要警察做什么?照林小姐的意思,我先打你一顿,然后告诉你我不是故意的,给你道个歉就可以了,对吗?
“不是,你误会我了。
“误会?
女孩嗤笑一声,动作极快的一把薅住了林晚秋的头发:“我告诉你林晚秋,阿莱脾气好,我脾气可不好,你以后再敢欺负她一次,我就打的你满地找牙!
“怀城,救我!
林晚秋红着眼,挣脱不开。
待大家都反应过来,急忙上前分开两人。
“好了,挽挽,晚秋她不是故意的。
“我还没说你呢!
女孩矛盾瞬间转移了阵地:“秦怀城,你是个男人吗!现在来装模作样的,做给谁看!
“我……
“你什么你!我当时真是眼瞎了,才会把阿莱托付给你!
“挽挽,够了。
江莱一边使劲掰着女孩的手,一边劝道。
几人闹出的动静自是吵醒了屋内熟睡的女人,她刚推开门,就看见了非常戏剧性的一幕。
夏挽挽两只手还揪着林晚秋的头发,江莱在她身后使劲掰扯着,看见女人出来,都是一愣。
女孩手上的力道也不禁松了松,林晚秋趁机推了她一把。
“哎,你!
她作势还想上前,却被女人呵斥住:“挽挽,够了!还嫌闹得不够吗!
“妈妈!
她跺了跺脚,眼神愤恨的看着二人。
“你们回去吧,好意我们心领了。
“……那麻烦程老师了。
秦怀城拉着林晚秋快速的离开这个地方。
“你们两个,跟我进来。
第42章
几人回到病房, 女人走在最后面,脸上看不出来情绪。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二人身子一颤, 互相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好自为之四个字。
完了!
未等女人开口说些什么,夏挽挽就先发制人:“妈妈,这件事你不能怪我们。
女人凉凉的看了她一眼:“难道怪我吗?
“谁让他们两个运气不好撞上我, 要不是阿莱拦着我,我非打的她满地找牙!
程舒雅有些无奈:“你这性格到底是像了谁啊……
“让她们欺负阿莱, 下次在让我看见, 我还揍她!
“夏挽挽!
女人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您那么大声吼我干嘛!
女孩的眼圈瞬间就红了起来:“这件事又不是我的错。
“……你又哭什么?
女人有些无奈, 语气也软了几分:“对不起,是妈妈的错,我不应该大声吼你,给你道歉, 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
女孩摸了一把眼泪,朝着江莱眨了眨眼。
江莱看着她这副模样, 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 明明前一秒还一副天大的委屈样子, 下一秒就对着自己挤眉弄眼的, 一个人怎么变脸可以变得这么的快。
“看我干什么?
女孩揪着她的胳膊, 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想笑话我?我告诉你,要不是我反应快,咱俩现在准被我妈妈劈头盖脸的一顿吵。
江莱朝她竖起了大拇指:“算你厉害。
“那是……哎呦。
脑袋上被人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 她捂住脑门, 一脸委屈的看向女人。
“阿莱,还有没有那里不舒服?我去帮你喊大夫来看看。
她看着女孩, 神色温柔。
夏挽挽撇了撇嘴。
“我还没问你,你怎么来这了?
安顿好江莱,女人才想起来问自己女儿的情况。
夏挽挽坐在沙发上,嘴里嚼着从江莱手里抢过来的橘子,说话有些含糊不清:“我放心不下来江莱,反正在家也没意思,我想着过来看看她……哎呦,妈妈,您又打我干嘛?
她捂着被打的脑袋,幽怨的看着女人。
后者却像没看见一样,低着头正仔细的掰着橘子皮,直到确定干净了以后,才递给了女孩。
“妈妈,您偏心,我才是您的女儿,您怎么对阿莱比对我还上心。
“阿莱现在是病人,你怎么谁的醋都吃?在说了。
她笑着捏了捏江莱的鼻尖:“我就是喜欢阿莱,谁让你天天就会气我。
“哦~
她故意拉长语气,话音里带着调侃:“您最喜欢阿莱了?
“当然……
话未说完,她便看到了夏挽挽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以后,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女孩瞬间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有些惊奇:“妈妈!您怎么脸红了。
“你找打。
女人伸手在她额前点了点,耳垂上的红意像胭脂一样蔓延开来:“你现在连我的玩笑都敢开了,是吧?
“我说的是实话诶。
“……算了,我出去找大夫。
女人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
江莱坐在床上,看着女人落荒而逃的身影,忍不住替她说话:“挽挽,程阿姨脸皮薄,你下次别在说这些话了……
“江莱,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呢。
女孩噌的一下坐了起来,义正言辞道:“我这明明是在帮你好不好?
“那我谢谢你,不过下次真的不用了。
“就你这样,你追到我妈妈躺棺材板里你都追不上。
江莱随手把枕头朝她砸了过去:“胡说八道些什么,那有这么咒自己妈妈的。
女孩十分灵活的躲过她扔过来的暗器:“我说的是实话,阿莱,我妈妈比你大那么多岁,你们两个之间注定是有年龄鸿沟的,你要努力,不然的话,哪有什么多的时间等你。
江莱不得不承认,夏挽挽说的很对。
她与女人之间是有差距的,高高在上的影后,名不经传的设计师。
身份的差距,还有年龄上面的差距,她们两个之间,真的没有那么多时间的。
门外,女人靠在墙壁上,不断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时不时的还拿手扇风,用来降低脸上的温度。
“叮”的一声,电梯门随着声音打开。
她寻声望去。
“舒雅?你怎么在走廊里站着?
男人一脸疑惑的表情。
她伸手接过男人手里的花:“屋里太闷了,我出来透透气。
男人忍不住打趣她道:“真的没问题吗?可是你的脸色很不好看,该不会是照顾阿莱太用心,被她传染了吧?
“张导。
女人无奈一笑:“您什么时候也学会年轻人,爱开玩笑了?
男人哈哈哈的笑了两声,透过门上的玻璃往病房里探了探:“言归正传啊,阿莱醒了吗?我可以进去看看她吗?
她笑着点了点头,顺手打开了病房的门。
屋内的说话声戛然而止,二人看向门口,大眼瞪小眼。
“怎么不说话了?
女人从男人身后走进来,满眼笑意:“阿莱,张导特意来看你的。
说完,她背对着男人,朝江莱使了使眼色,女孩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拉了一张凳子放在不远处。
“谢谢张导来看我。
男人摆了摆手,顺势坐了下来,望向一旁不说话的女孩:“这是?
“这是我女儿。
女人和他介绍着:“您应该没见过她。
“尹铮的太太嘛,果然跟你妈妈一样,漂亮大方。
夏挽挽皮笑肉不笑:“谢谢张导。
笑话,她现在除了她妈妈,剧组里谁的好脸色都不愿意给了,管他是导演还是别的。
“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我这都是老毛病了,您不用担心。
“唉,不管怎么说,这次还是委屈你了。
听男人这么说,程舒雅不动声色的坐到了江莱的身旁,替她掖了掖被角,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张导,通过这次事,我们应该引以为戒才是,否则以后,组内人员的安全,谁又能保证?
“这……
男人面色有些迟疑,犹豫了片刻:“舒雅,以后我们在这方面会加强的,绝不会在出现像阿莱今天这种事了。
“所以,做错了事,不用处罚吗?
“程阿姨……
江莱直起身,轻轻碰了碰女人的掌心,微凉的指尖让她原本绷着的情绪松了松,微笑示意她没事。
男人搓了搓手:“舒雅,看在我的面子上,这次就这样过去了,行吗?
“张导。
女人抬起眼,语气里听不出来起伏:“你该知道,我在圈内那么多年,从来不是看谁的面子的。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落在女孩被包扎成粽子一样的手上,眸子暗了暗。
察觉到她的目光后,江莱不自在的把手往被窝里藏了藏。
“阿莱这次……若不是我发现,她会有什么后果?你又该怎么去跟她妈妈交代?
男人的手顿了顿,脸上的愧疚之色又重了几分:“你放心,我会让林晚秋和阿莱道歉的。
女人没说话,似乎是不接受。
男人无奈,只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江莱。
女孩拉了拉女人的衣角,小声开口:“程阿姨,要不然算了,反正我现在也没事。
没等女人回话,病房门口就传来一声慵懒的声音:“我说江莱,你是真的不懂你程阿姨心里想的什么啊!
几人寻声望去,只见许知意斜靠在门框上,嘴角带着些似有似无的笑意,眼神不停的在她二人之间来回转。
“许老师……
女人嗤笑一声,将拿着的果篮递给她:“我说你还真是个木头,你程阿姨这是在给你讨公道,你可倒好,还替她们求情。
“你怎么来了?
女人毫不在意程舒雅对她的态度,寻了一个座位坐了下来:“我来看看江莱不行吗?
因着许知意的突然来访,程舒雅也不得不把有些话咽了回去。
只能放软了语气:“张导,以后这种事情,不要在发生第二次了。
“这你放心。
男人这才松了口气,心里也在暗暗想到,看来以后江莱是重点保护对象,若是受了委屈,怕是女人第一个不答应。
医院门外。
林晚秋恨恨的把手中的花扔到了垃圾桶里,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只能将矛头转向身后沉默不语的男人。
“刚才我跟夏挽挽,你为什么不帮我?
秦怀城皱了皱眉:“你们女孩子打架,我一个大男人凑什么热闹,在说了,她的力道一点都不大。
“不大?
她像是听到笑话一样举起自己的胳膊:“你眼瞎啊,她差点都给我挠破了,你是不是心里还想着江莱!
“你别无理取闹行不行!
“我无理取闹?
女孩的声音陡然提高,提着的链条包也狠狠的摔在了男人身上:“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故意的,受点委屈也是应该的!
“难道不是吗?
“你!
男人朝她走了两步:“你敢说,这件事你不是故意的?
“我……我真不是。
“那你跟我打听江莱怕黑干什么?在庄园的时候,你不让我跟你一组,就是怕我会破坏你的计划,对吗?
女孩的眼圈瞬间红了:“你胡说。
“够了!
男人烦躁的揉了揉头发,声音里压着怒火:“林晚秋,我跟江莱已经是过去式了,你为什么总是要揪着她不放!非要闹出人命,你才甘心吗!你能不能成熟点?
似是没见过男人发过如此大的脾气,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打断了她的解释,声音疲惫:“行了,这里是医院,注意你的言谈举止。
说完,男人就自顾自的往门口走了过去。
林晚秋见状,跺了跺脚,却只能无奈的跟了上去。
出门口的一瞬间,她目光看向江莱所在的那层楼,提着包的手也不断的收紧。
“江莱,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把今天所受的屈辱都还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江莱出院那天, 天气很不好。
空中飘着蒙蒙细雨,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是黏糊糊的。
夏挽挽早就把车停在了门口,眼看着她们二人出来, 便朝她们摁了摁喇叭, 直到二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后,才挑眉走了下来。
她将伞塞到女孩手里,顺手拿起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里。
江莱下意识的就要伸手去帮她, 刚触碰到拉杆的时候,手上忽然一暖。
女人的手拂在她的手背上, 指尖上还带着湿润的潮气, 顺着她的皮肤缠绕了上来。
她愣了愣, 抬眼便对上女人的眼。
“我来就好,你身体刚恢复好,别做体力运动了。
“我没事的,程阿姨。
她掀起衣袖, 向女人展示着自己的肱二头肌:“您看,我身体好着呢。
女人眉眼弯弯:“好, 下次, 下次一定让你来。
她还想争辩什么, 一旁的夏挽挽直接出声:“行了, 您二位都是公主, 我就活该是丫鬟命,我来就行了。
江莱被她逗笑,刚想伸手, 就被她一个眼刀瞪了回来, 她讪讪的摸了摸鼻尖。
女人早已坐上了车,轻声呼喊着她。
“阿莱, 上车。
“哦哦,好。
车上,她打了个哈欠,无聊的打量着车上的装饰,看着看着,她的视线有些不受控制,落在了女人骨节分明的指节上。
女人的指尖修剪的很圆润,没有多余的装饰,透着健康的粉色。
“程阿姨这双手生的可真好看啊……
她看的出神,直到女人的呼喊才把她唤醒,二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她慌乱的移开眼,心里不停的骂自己花痴。
“在看什么?
“哈哈哈,没什么。
她尴尬的笑着,随手指了指外面雾蒙蒙的天:“风景很好,对吧?
“噗嗤。
在前面开车的夏挽挽没忍住笑出了声。
很蹩脚的理由,她恨不得现在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
“是吗?确实不错。
女人换了个姿势,眼里带着些揶揄。
江莱红着脸,装作整理自己的衣角,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好了,言归正传。
她收了收脸上的笑意:“以后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保证自己绝对的安全,不喜欢的事情可以不做,听见了没有?千万不能在出现这次的情况了。
江莱乖乖的点了点头。
“虽然说这次林晚秋给你道歉,但你日后也要记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离她远一些。
江莱刚想点头,又突发奇想的提问:“程阿姨,如果这次过错方在我,您还会这么偏袒我吗?
女人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些许温柔,却又有着不可忽视的认真:“无论在任何环境,任何场合下,我都会无条件的相信你。
周遭的一切声音,她都听不到了,耳边只剩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不停的撞击着她的耳膜。
脑海里不断重复着女人所说的这些话。
像颗小石子被投进平静的湖面上,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开车的女孩也是一脸震惊,不停的从后视镜里望向她们两个。
“妈妈,您在说什么?
女人闭着眼,声音沙哑:“好好开车。
夏挽挽撇了撇嘴,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江莱看着女人柔和到不像话的侧脸,指尖都有些发麻的烫意。
“程阿姨,您这样会很容易让我恃宠而骄的。
“傻瓜。
女人睁开眼,点了点她的手背:“道理要讲,人也不能受委屈。
江莱眨了眨眼,无辜的看着她。
“没事,我在。
女人不在多说什么,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腿。
车子临近民宿,江莱大老远的就看见了在门口徘徊的宋时愿。
“嗯?那是学姐在等你吗?
“对啊!
江莱摇下了车窗,冲着那人招手:“阿愿!
宋时愿听到声音,抬脚快步朝她们走来。
车门刚被放开,女孩的手就伸到了自己面前,江莱会心一笑,反手握上了她的手跳下了车。
宋时愿眼里的笑意藏也藏不住:“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
“那是当然。
江莱得意的扬起下巴:“我可是江莱,身体好得很。
“几日未见,你吹牛皮的功力见长。
二人旁若无人的亲昵动作落在女人眼里,她指尖无意识的蜷了蜷,那些动作,像根分明的针尖,刺了她的眼一下。
女孩没有在她面前笑得那么拘束,嘴角扬起的弧度和放松,是她从未见到过的。
她的心忽然沉了沉。
“妈妈?
身后传来夏挽挽的声音:“怎么在外面站着,不进去?
女人收回目光,垂着眸子去接她手里的行李:“没什么,行李给我一点,我帮你。
“哦,好。
她没有多想,顺手递出去一件。
还未接到,就被别人抢了先。
“程阿姨,我来就好了。
映入眼帘的是江莱笑得无比灿烂的笑脸,她也没管女人什么反应,跟着夏挽挽走进了民宿。
女人刚想抬脚跟上,就被身后人开口喊住:“程老师。
她脚步顿住,她回头看向站在光里的女孩:“时愿?有事吗?
宋时愿语气温柔:“阿莱生病那段时间我不在,谢谢您对她的照顾。
“不用谢,她是我的晚辈,这些都是应该的。
“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您,您要是累了的话,后续我来照顾阿莱。
程舒雅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笑:“不用,我年长你们许多,照顾人的经验自是比你们多的。
“程老师。
她再次开口。
“还有事?
女人的声音已然有些透着些不悦。
宋时愿直视着她:“您对阿莱的好,我都记在心里,日后如果您有需要我的,尽管开口就是。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程老师,您是长辈,我们是晚辈,有些界限,我希望您能分清楚……
女人脸上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但良好的教养还是让她没有冲着女孩发脾气。
“我喜欢江莱,很喜欢的那种。
她看着面前这个和江莱差不了多少的女孩,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心里却又带着些不知名的晦涩。
“我和阿莱之间,恐怕不是你能管的。
“那是您以为的。
宋时愿忽然上前了几步,女人巨大的气场没让她有半点的退缩:“如果您对阿莱没有什么别的心思,我请您把握好分寸。
空气忽然凝住了。
二人沉默的对立着。
女人忽然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宋小姐尽管放心好了,我对小辈没有兴趣。
说完,她没在看女孩一眼,抬脚就往屋里走,鞋子踩在地上的声音,比刚才似乎沉了几分。
女人走后,宋时愿才像卸了力气一样,长舒了一口气,松开了一直握着的掌心,早已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阿莱,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了。
晚饭的间隙,江莱敏感的察觉到了饭桌上奇怪的气氛。
林晚秋和秦怀城,自是不会给自己找不痛快的,早早的便吃了饭回房间去了,只剩宋时愿和她们几人坐在一起吃饭。
她嘴里心不在焉的咬着排骨,眼神却不停的来回转着。
“吃饭的时候不要走神,会不好消化的。
在回神时,视线里已经出现了几只剥好的虾。
女人正慢条斯理的擦着手指,眼看她看过来,挑了挑眉:“不喜欢吃?那还给我。
江莱的脑袋瞬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抱着盘子往后躲。
“我吃好了,有些不舒服,先上去休息了。
女人站起身,往前推了推餐具,浑身透着疲惫。
江莱使劲咽下嘴里的饭:“那我送您。
“不用了。
她按住想要起身的女孩:“你好好吃饭,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可您脸色看着不太好,万一摔了怎么办……
“不会的。
女人扶着扶手,脚步微晃的上了台阶,
江莱忽然觉得,自己最喜欢吃的排骨也不香了,索然无味。
饭后,江莱满足的躺在床上。
路过的夏挽挽嫌弃的踢了她一脚:“还好意思说自己没胃口,我看你也没少吃。
“你不懂,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我不跟你说话,你是常有理。
夏挽挽坐在凳子上,拿起吹风机吹着头发,江莱趴在床上看着她:“你不去看看程阿姨吗?我感觉她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后者头也没回:“我妈妈心情不好的时候,不喜欢别人去打扰她。
“哦……
她嗯了一声,总觉得有些不放心。
吹风机的声音戛然而止,夏挽挽忽然一脸坏笑:“不过如果是你的话,可就另当别论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夏挽挽就把她推到了门外:“我等你的好消息。
下一秒,门就被无情的关上。
她摸了摸差点被碰到的鼻子。
“嗯,就是去看看程阿姨的……
她心里不断的安慰着自己,脚步却诚实的迈向女人的房间。
迎面碰上从女人房间里出来的女孩,她眼神一亮:“小满!
“阿莱姐。
江莱忍不住打趣她道:“好久没有看到你了,你前段时间干嘛去了?
小满嘿嘿笑了两声:“没什么,就是家里出了点事,这不是处理好,我马上就过来上班了。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女孩叹了口气:“程阿姨突然胃疼,我出去给她买胃药。
“不用买,我行李箱里有。
此刻的她无比佩服自己的母亲大人,幸亏自己听了她的话。
“真的?
小满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手里的房卡塞给她:“阿莱姐姐,那麻烦你一会给程阿姨送过去吧。
“放心吧,你早点回去休息。
她把房卡往兜里塞了塞,想起女人离开虚弱的身影,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小满在背后朝她挥手:“那谢谢你了,阿莱姐姐。
江莱回头笑了笑,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不错,起码有个正当的理由可以去看她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江莱取了药后, 再次返回到女人的房前。
“叮。”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楚。
房间里很黑,女人没有开灯。
她屏住了呼吸,关门的瞬间, 唯一的一丝光亮也被阻隔断。
她试探性的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忽然踢到了一个什么东西,发出了咣当的声音,一阵剧痛瞬间席卷而来。
“我……
想骂人的冲动被她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换成了一声闷哼,脚腕上传来的钝痛提醒着她, 这一下看样子撞得不轻。
这些动作发出的声音自然是把床上的人惊醒了, 女人动了动, 随后直起了身子:“谁?
江莱连忙摆了摆手,让女人放心:“程阿姨,是我,不是别人。
窗帘并没有拉紧, 顺着缝隙,江莱似乎看到了女人放松下来的肩膀, 但却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
“刚才是怎么回事?
女人似乎还有些迷糊, 声音里带着些许疲惫的感觉。
“没什么, 不小心踢到东西了。
江莱小声开口:“我就是刚才在走廊里碰见小满了, 然后她说您胃有些不舒服了, 我刚好这边带药了,就想着给您送一些过来……
“不用,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已经很晚了, 我吃过止痛药了。
江莱咬了咬唇,面对女人疏离的态度, 那些关心的话此刻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只能缓慢的把药放到了桌子上:“那我把药放到这,您不舒服的话,记得吃。
“好。
“那您早些休息,我先……
“等一下。
女人忽然打断了她的话:“你刚才是不是摔了一下?
“没有,就是被椅子腿绊了一下,没什么大事的。
女人坐起身,房间里很黑,看不清楚女孩此刻是什么表情,只有一个轮廓。
但她敢肯定,江莱一定在对她撒谎。
“开灯我看一下。
说着,她就要去够床旁的灯。
“程阿姨,真的不用。
江莱下意识的按住了女人想要动作的手,随即又慌忙松开:“我先回去了,您早点休息。
她转过身,却因动作幅度太大,扯到了伤口,忍不住“嘶”了一声。
女人的目光立刻落在了她的脚踝上,语气里带了点着急:“是不是磕到脚了?
江莱嘴硬的摇了摇头。
“开灯看一下,我才会放心。
床头灯“啪”的一声被打开。
暖黄色的光线在房间里弥漫开。
直到此刻,江莱才看清女人苍白的脸色,嘴唇上也没有什么血色,连平日里那双总是笑意盈盈的眸子,此刻都蒙着一层倦意。
女人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她磨蹭着不肯去。
“过来。
女人又喊了她一遍,声音不高,但又带着不容拒绝。
没办法,她只能慢慢的挪动着步伐,坐到了女人的身边。
“把裤脚卷起来,我看看。
江莱听话照做,乖乖的挽起了裤脚。
膝盖上有些红,有的地方还破了皮。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
程舒雅忍不住叹了口气,起身下了床,脚步虚浮的去翻找着医药箱。
江莱看着她略显单薄的身影,心里又酸又涩,一阵一阵的疼。
“程阿姨,您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女人正低着头取着棉签,听她这样问,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用沉默来回应。
她能怎么回答?难不成直接告诉女孩自己生气的原因吗?不可以,她绝对不可以这样做。
眼看女人不理她,她又一次的喊着女人的名字:“程阿姨……
尾音上扬,却又撩人,带着些委屈的意味。
“你今天怎么那么多话?
听着像是责备,却又有着说不出的纵容。
她撇了撇嘴,视线看向一旁的床头柜。
上面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还有被撕开包装袋的药,孤零零的放在一边。
她的目光停在那杯水上,心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
“您用凉水吃的药?
她拿起那杯水,果然凉的刺骨。
女人正低头给她涂药,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没吃,刚才是骗你的。
“程阿姨……
“闭嘴。
江莱嘴角弯了弯,忍不住靠近女人:“您在多骂我几句呗。
女人涂药的手停了停,抬头看向她:“多大的人了,怎么还盼着挨骂?
话虽如此,却没了刚才的严肃。
江莱揪着床单,说不出别的什么,总不能告诉程阿姨,自己被她骂,感觉很爽吧……
那样她肯定会觉得自己奇怪。
“好了,所幸伤的不是很重。
女人帮她上好药后,重新站起,将垃圾丢到了垃圾桶里。
“快回去休息吧。
江莱歪头想了想:“您等我一会。
“你又想干什么?
“没什么,您要是累了的话就先休息,我一会做好了给您送上来。
“不需要……
江莱凑近她,脸上笑嘻嘻的:“我觉得您需要。
女人眉毛皱起:“江莱,我说不用了。
江莱没在说话,只是起身往楼下走,还体贴的把门带上。
屋子里又重新恢复了安静,女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女孩放下的药,像被蛊惑般的拿了起来。
刚才江莱硬塞到她手里的时候,药盒上面还是热乎的,带着少年人独有的体温,像极了江莱这个人。
热烈张扬,却又让人极易生好感。
药盒上的字体很清晰,是她跟小满说过的那种。
女孩身体很好,她从未听说过她有胃病,更不需要随身携带着药。
所以答案很明显的摆在她眼前,这药,是江莱特意为她准备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药盒放回原位,指尖却摩挲着久久不愿离开,复杂的情绪像海水,涨上去又马上褪了下去。
如同外面的天色,隐藏在夜幕下,不愿让别人窥探到。
民宿里很安静,江莱生怕吵醒旁人,下楼梯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
冰箱里放着晚上没吃完的饭菜,她看了一眼,就迅速的把它们淘汰了。
太油太腻,怪不得程阿姨晚上没吃多少。
她一边想着一边关上了门,视线在厨房里不停的环顾着。
“阿莱?
男人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她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只见张导穿戴整齐的站在楼梯盘。
“张导?这么晚了,您还出去吗?
“嗯,有点事。
男人背了个黑色双肩包,闻言点了点头:“嗯,我去接个人,你呢,怎么还不休息?
她尴尬一笑,挠了挠鼻尖:“有点饿,来找点东西吃。
男人往下走了两步台阶:“还是年轻人身体好,不过还是少吃点,不然容易积食,睡觉会不舒服的。
“我知道。
男人细心的嘱咐她:“冰箱里有燕麦,你用牛奶煮一下应该很快的,但记得不要喝太多,不然明天上镜肯定会肿的。
她连忙答应了下来:“我知道了,您路上小心点。
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她站在原地,八卦之心熊熊燃烧,撑着下巴思考着。
“这么晚了,张导会去接谁啊?
平常男人除了片场就是宿舍,生活规律的像个老年人,这么晚出去接人,还是她第一回见,看来这个人来头很大啊。
燃气灶上的锅被烧的滋滋做响。
“哎呦,我的粥!
江莱这才反应过来,也顾不上什么八卦,手忙脚乱的跑过去关火,锅里的粥早已沸腾的灶台上都是。
她哭丧着脸,满脸都是对那一锅粥的可惜,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伸手把糊掉的粥倒进了垃圾桶。
“都怪我刚才想事情太入迷了,算了,在重新熬一锅吧。
她嘟囔着,不停的在埋怨自己。
不多时,她捧着好不容易熬好的白粥又重新回到了女人的房间。
房门半掩着,没有关全,她轻轻推开门,女人正坐在沙发上背着台词。
听见动静,女人回过头看她:“你怎么还没去休息?
江莱笑了两声,把碗递到女人面前:“空腹吃药容易对身体不好,我特意去给您熬的粥,您赏脸尝一下,好吗?
“阿莱,我说了不用了……
江莱没有收回手,就这么端着。
女人看到递到面前的碗,又看了看女孩。
半晌,她才伸手接了过来:“那就麻烦你了。
江莱眨了眨眼,有些泄气:“您今天跟我说话怎么这么客气,我一点都不喜欢。
女人刚盛起一勺粥,听到她的问话后,动作停了许久。
昏黄的灯光照在女孩有些失落的脸上,耷拉着的眼尾像是被遗弃了一样,让她的心头软了一下。
“没有,你感觉错了。
女人低头喝了一口粥,软糯的米香混着淡淡的甜味在她舌尖蔓延开来。
“怎么样,好喝吗?
她看着女人,眼里的期待差点藏不住。
“嗯,很好喝。
她又低头喝了一口。
“我还担心您会不喜欢呢。
江莱这才如释重负,站起身把她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水倒掉,又倒上了一杯新的温水递给女人。
“正好把药吃了。
温热的水滑过她的喉咙,暖意顺着食管往下滑,她拿过女孩手里放着的药,一仰头,便吃了下去。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胃里确实舒服了很多。
江莱把剩下的水倒掉,杯子仔细洗干净放回了原处,回头看时,女人正看向她。
“怎么了?
“没什么。
女人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别想那么多了。
江莱把她扶到床边:“您先好好睡一觉,我就在这陪着您,您要有事喊我就行了。
台灯被女孩调的暗了一些。
“程阿姨。
“怎么了?
江莱撑着头,眼里亮晶晶的:“我很开心,能够认识您。
女人闻言愣了愣,看向她。
昏黄的灯光把女孩的轮廓照了个大概,眼里像揉碎的星光,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她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声调比方才低沉了些:“我也是。
第45章
女人再次睁开眼的时候, 窗外的天色已然蒙蒙亮了起来。
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侧身望过去,江莱趴在她的床边睡的正熟,及腰的长发将她的整张脸都盖了住。
女人的动作放的极轻, 生怕惊醒了熟睡中的人, 伸出的手指在离女孩发丝存许的地方忽然停了下来。
片刻,又收了回去。
她小心翼翼的的走下床,拿起放在沙发上的毯子, 轻轻的盖到了女孩身上,后者动了动, 将头歪向了一侧, 却没醒。
女人坐在床边, 就这样看着她。
发丝被她轻柔的拂到女孩耳后,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女孩的耳垂。
“程阿姨,痒……
女孩呢喃了几声,往后躲了躲。
女人会心一笑, 重新躺回了床上,却没了睡意, 目光落在了江莱身上。
克制却又温柔。
“江莱, 为什么我要大你那么多, 为什么你又偏偏是挽挽的朋友……
无意识被攥紧的床单, 像极了攥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 剪不断理还乱。
年龄像条无形的长河,横亘在二人之间,江莱身上所拥有的年轻和鲜活, 无一不在吸引着她。
她看得见那些美好, 可却不敢迈步。
江莱是自己恩师的女儿,是自己女儿总会挂在嘴边, 关系很好的朋友。
这些关系像一道道屏障,让她连平时的关心都要收着,不敢展露一丝别的情意,恐被别人发现。
背德。
这两个字像根细针一样,轻轻扎进她的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她闭上眼,不敢在想。
旁人会怎么看?挽挽会怎么想,她是年长者,是她好友的母亲,江莱可以不懂事,可她不能。
这层身份像极了枷锁,禁锢了她与江莱之间的所有可能性,甚至有时候连多看一眼都觉得逾矩。
“真是……
她低声呢喃着,目光重新落回到女孩身上,眼底的无奈里,藏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心动。
这一晚上,江莱睡的并不安稳,做了很多奇怪的梦,但全部与女人有关。
以至于她早上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大家都被她吓了一跳。
“早啊。
她打着哈欠,有气无力的坐到凳子上。
一旁的夏挽挽捅了捅她的肩膀:“你昨天晚上怎么没回来睡觉,我给你留门了。
“啊……昨天太晚了,我在西洲房间里睡的。
她扯出个笑,隐瞒了自己在女人房间里休息的事情,所幸夏挽挽并没有深究,不然绝对会穿帮。
“吃早饭。
面前被人放了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她扬起下巴,甜甜的笑着:“谢谢程阿姨。
“不用。
女人端着咖啡,坐在了她旁边,眼下是淡淡的乌青。
她捧着豆浆喝了一口,瞅着女人眼下的乌青,忍不住询问:“程阿姨,您昨天没睡好吗?
“没有。
江莱“哦”了一声,随即声音有些小的凑近她:“是昨天的药不管用吗?那我下次给您换别的品牌,可是我妈妈每次吃都很管用的啊……
“药很好,是我自己的问题。
她不着痕迹的拉开了自己和江莱之间的距离,笑意淡了些:“最近有些失眠。
江莱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失眠吗?我认识一个很有名的中医,要不要让他帮您看看?
“……又要让你费心了。
女孩的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不费心,您的事情在我这里,都不算什么的。
程舒雅笑着点了点头,没在说话,勺子轻轻搅动着褐色的液体,在杯面荡起一圈圈小小的涟漪。
就在江莱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旁的夏挽挽悄无声息的拿过她的豆浆一饮而尽,还一脸嫌弃,咂巴了一下嘴。
“不够甜。
“夏挽挽!
原本就已经快要炸毛的江莱直接忍不住:“那是程阿姨给我做的,你喝就喝吧,怎么能说不好喝!
女孩把空杯子放到桌子上,挑着眉看她:“本来就是,我妈妈做饭清淡的不行,也就是你觉得好喝。
江莱要被气笑了,直接伸手去挠她:“你懂什么,这叫原汁原味,你把豆浆还我!
二人闹作一团,本来女人因为失眠而造成的烦闷心情在此刻也缓解了些。
“好了。
她轻咳一声:“厨房里还有剩下的,我去给你在倒一杯。
“不用了程阿姨,我自己去就好了。
说完,她站起身,气鼓鼓的哼了女孩一眼,径直走向厨房。
江莱走后,程舒雅无奈的看了自己女儿一眼:“你又闹她做什么?
后者一脸无所谓的嚼着嘴里的面包:“谁让她总是那么得瑟。
“挽挽,阿莱是你的朋友,你不要总是欺负她。
“知道啦知道啦。
她拍了拍手上的面包碎屑,然后坐到女人旁边,撒娇般的靠在女人肩膀上:“妈妈,阿铮最近不在家,我能不能在剧组陪着你和阿莱啊?
女人似乎有些犹豫。
“我的好妈妈~
夏挽挽晃着她的胳膊撒娇:“我一个人在家里呆着真的很无聊,你就让我跟着你们吧,求求您了……
“好了。
程舒雅被她晃的头晕,只能妥协:“答应你就是了,但是只准跟着,不许私自行动。
“好的。
计谋得逞后,她乖乖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嘴角扯出一抹坏笑:“江莱啊江莱,你也要落到我手里了。
吃完饭后,大家坐上大巴往这次的目的地驶去。
路途行驶到一半,江莱才想起来,扭头看向正在玩手机游戏的女孩:“你不用回家吗?
“回什么家?
女孩头也不抬,聚精会神的打着游戏:“我妈妈已经答应了,让我跟着你们玩。
听到是女人答应下来的事,她悻悻的转过来身。
“叮咚”一声,手机在此刻响了起来。
她低头一看,是女人给她发的消息。
“我早上已经说过挽挽了。
江莱嘴角弯了弯,程阿姨这是在跟她道歉吗?没等她细想,女人的下一条消息又发了过来。
“你的药效果很好,还有吗?
“有的有的,等我回到民宿里就拿给您。
她手指快速的在键盘上敲击着,生怕回女人消息晚。
“你在跟谁聊天,这么开心?
顾西洲凑到她跟前,想要看清她的屏幕,江莱反应极快的摁灭了屏幕,一脸无辜:“没有啊,就是看到了一个很好笑的视频而已。
“我才不信呢。
“哎呀。
江莱推了推她:“你的好奇心怎么这么重。
好说歹说才把顾西洲的好奇心压下,她悄咪咪的松了口气,却正好与女人的视线对视上。
她晃了晃手机,比出了一个ok的手势。
女人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心满意足的收起手机,江莱靠着窗,饶有兴致的看着窗外的风景,波浪般的长发被微风吹起,露出她精致的俏脸,嘴角还带着未散去的笑意。
“咔嚓”,摄像机响起的声音,声音很小,但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她寻声望去,并未发现异常。
难不成是自己听错了?她挠了挠鼻尖,心里在思索着要不要等录制结束后,自己也去看一下中医。
与此同时,隔排的女人虽是在翻看着书,可心脏却在剧烈的跳动着。
未来得及藏起的手机亮起,赫然是女孩方才靠窗的照片。
到达集合地点后,江莱数了数人数,有些对不上号。
她揪了揪顾西洲的衣袖:“哎,怎么突然间少了这么多人?
“时愿好像是行程上有冲突,参加不了这次的录制,林晚秋跟秦怀城一会就到了。
她皱了皱眉:“行程有冲突吗,我怎么没听她说……
正思考间,张导笑嘻嘻的站到了众人面前,拍了拍手:“看来大家已经发现我们这次成员有些许的变化,那我也不卖关子了,时愿这次因为行程问题,就不参加我们这次的录制,但是。
他话锋一转:“我们也请了新的飞行嘉宾来参加,大家鼓掌欢迎。
掌声响起,江莱翘首以盼的盯着入口处。
“大家好。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一道青春靓丽的声音落入众人耳朵里。
下一秒,女孩身穿白色衬衫和牛仔裤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大家好,我是余甜。
女孩脸上带笑的站到她们面前。
“诶,回神了。
顾西洲伸出手在江莱面前晃了晃,看着她不争气的样子,有些嫌弃:“你看看你,一直盯着人家,怕不是看上了吧?
“你胡说什么。
江莱白了她一眼:“就是觉得这个人很熟悉,我好像在那里见过一样。
“哦哦哦~
顾西洲的语气一拐三折:“原来你喜欢这一款的,我还以为你喜欢程老师那种成熟的,早说嘛,要我给你介绍几个吗?
“滚。
江莱喜欢女生的事,她虽然没有跟顾西洲挑明过,但后者在平时的日常里还是猜出了一些,原本还担心江莱会看上她,但在被后者狠狠的教训了一顿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你好,我是余甜。
女人站到她面前,笑容甜甜的和她打着招呼,江莱回过神,客气又疏离的握上她的手:“你好,我是江莱。
女孩笑意加深:“我知道你,设计师,我很喜欢你的设计。
“谢谢。
随后,余甜一一的和其他人都打了声招呼,轮到女人时,原本雀跃的声音又上扬了几度。
“程阿姨好。
不同于其他人的握手,余甜则是自己给了女人一个拥抱,而程舒雅似乎也没有拒绝。
江莱的目光顿时粘在了二人身上,心里像被打翻了五味瓶般一样别扭。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女人显然也是愣了愣,半晌,才轻拍了女孩的背一下,算不上亲昵,却又有着莫名的熟稔:“好了,这么久不见,怎么还是这么的冒失?
“阿莱……
“闭嘴。
江莱咬着后槽牙,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余甜这个人很开朗, 开朗到平生第一次,江莱觉得一个人话很多。
一路上,她围在女人身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江莱几乎插不进去嘴, 只能跟在她们身后,泄愤似的揪着手里的树叶。
“哟,让我看看, 这是谁家的美人在暗自垂泪,惹人心疼, 嗯?
江莱猛地抬起头, 手里的树叶早已被她揪的不成样子, 许知意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她身后,双手抱着胸,眼里却带着促狭的笑意,直勾勾的盯着她。
“我没有。
江莱把树叶往地上一扔, 语气有些失落。
许知意轻笑一声,往前凑了两步:“江莱, 你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刚才揪树叶揪的跟仇人一样,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说的吗?
“那您是来看我的笑话的, 对吧?
“谁说的。
她往旁边指了指:“要不是西洲看着你可怜, 求我来开导你,我才不来呢。
“谢谢您前辈,不过我不需要。
“哎呦, 年轻人, 就是死鸭子嘴硬。
许知意点了点她的肩膀:“你想要的东西,要靠自己去抢, 你不抢,自然会有别人去摘果子。
女人这句话像颗石子,砸进她的心里。
抢?说来轻松,可她连抢的勇气都没有,拿什么去抢。
视线不受控制的落到不远处的女人身上,余甜正笑意盈盈的跟程舒雅说着什么,女人侧过身听着,嘴角弯起。
是江莱很少见到的样子。
许知意挑起她的下巴:“江莱,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吗?
“我说了,您不喜欢我。
江莱垂着眸子。
“可你了解过程舒雅吗?知道她的过去吗?你了解她的人脉吗?
女人的声音像是塞壬般蛊惑着她,带着潮湿的冷意,直往她心头里钻。
“这些……很重要吗?
“不重要吗?
许知意反问她:“你真的看透她了吗?
“我……
江莱被她问的哑口无言,指尖掐入掌心里,带着一丝细微的疼。
许知意嘴角弯起,凑到她耳边:“江莱,我跟她不一样,我可以把我的过去都说给你听。
二人暧昧的举动自是引起了旁人的注视,从她们的角度看,女人似乎已经吻到了女孩的耳垂。
“程阿姨,她们两个是在一起了吗?
余甜惊呼一声,询问着身旁的女人。
女人目光顿了顿,落在二人的身上。
光影交错间,她确实看到了许知意的吻落在了江莱的后颈上。
可女孩脸上显示的慌乱,却又证明了不是自愿,更像是个意外。
她收回目光,语气听不出来波澜:“许老师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可是程阿姨,你不觉得江莱长的和姐姐有点像吗?尤其是眉眼那块……
“闭嘴。
方才还温和的女人,周身瞬间冷冽了下来,眼神冷冷的看向她。
余甜倒是毫不在意,依旧亲昵的挽上她的肩膀:“对不起,我不该提起姐姐的。
女人抽出自己的胳膊,瞥了她一眼:“甜甜,注意你自己的措辞,不要给自己惹麻烦。
“知道啦。
她没在看余甜,抬脚走向别处。
“许老师好。
江莱和许知意说着话,余甜蹦蹦跳跳的来到了她们面前。
江莱对着她点了点头,许知意嘴角的笑容淡了些,看都没看她一眼,只冷冷的嗯了一声。
“这么长时间不见,许老师还是这么的漂亮。
“切。
女人轻哼一声:“那也没见你来看过我,在这说些什么冠冕堂皇的话,你不觉得矛盾吗?
女孩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您还是这么的能说会道。
“多谢夸奖。
许知意白了她一眼,顺手从助理手上拿过一杯奶茶递给江莱:“助理买多了,给你吧。
助理:“哎,许姐,那我的……
在许知意严厉的眼神下,助理讪讪的闭上了嘴巴。
“不用……
“喝吧,扔了浪费。
许知意带上墨镜,理了理自己的衣衫:“天气太热了,都给我晒黑了,阿莱,你也快点躲一下吧,别跟有些人呆在一起。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离开原地,身上浓郁的香水让江莱没忍住打了几个喷嚏。
“不舒服吗?
面对余甜的询问,她揉了揉鼻子:“没有。
“你跟程阿姨关系很好吗?
“你想问什么?
余甜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感觉你跟程阿姨之间挺特别的。
江莱捏紧了手里的奶茶杯子:“我是挽挽的朋友,程阿姨是看在挽挽的面子上才对我这么好的。
“是吗?
女孩笑意加深,嗅了嗅空中的味道:“你不知道,程阿姨不喜欢闻橙子的味道吗?
江莱抬起头,急着解释道:“我没吃……
话音戛然而止,她忽然想起来自己早上刚喷的柑橘味道的香水,清清爽爽的,是江莱最喜欢的味道。
“我……
她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余甜见状,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的,下次记住就好了。
廊下的程舒雅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扭头看向她们两个,余甜笑着朝她招了招手,而江莱则是低着头,不肯与她对视。
女人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刚向她们走了两步,江莱就转过身,逃也似的离开了原地。
“阿……
未喊出的名字顺着风,消散在了空中。
后面的一系列活动中,江莱明显的有些心不在焉,就连平时最喜欢的任务都频频出错,很快就被淘汰了下来。
她坐在凳子上,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余甜,心里更觉有些酸涨。
许知意今天对她说的话,她承认,在她心里是掀起了一阵小小的波澜。
正思索着,面前被一片阴影笼罩着。
“阿莱?你今天怎么了?心情不好?
闻讯赶来的夏挽挽撑着伞站到她面前,面上一片担忧。
她仰起头:“没事,你怎么过来了?
“哎,吓我一跳。
女孩在她旁边坐了下来,递给她一个冰淇淋。
“谢谢。
“刚才我听她们说你心情不好,做任务一直出错,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天气太热了,心里有些烦躁。
江莱小口的吃着冰淇淋,试探着开口:“挽挽,你知道程阿姨不喜欢闻橙子的味道吗?
“当然知道啊!
女人往下撕了撕包装纸:“不过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妈妈现在也能闻惯了,我都快忘了这件事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没什么,你以后少吃点冰淇淋,容易肚子痛。
夏挽挽只觉得江莱有些奇怪,可是却又说不上来。
晚饭的时候,江莱也没有下来吃。
“小甜,吃饭。
女人刚把盛好的汤放到余甜面前,就看见夏挽挽从楼梯拐角下来,冲着女人摇了摇头:“阿莱说她不饿,让我们先吃。
“什么叫不饿,她本来中午就没吃多少。
女人皱起眉,叹了口气:“她又闹什么脾气……
夏挽挽拉开了椅子坐下,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我也不知道,下午的时候我就觉得她有些不对劲,可她不说,回来以后可倒好,直接躲到房间里去了。
女人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目光看向二楼的位置,那里静悄悄的,一丝声响都没有。
没有丝毫犹豫,她端起汤碗站起了身。
“妈妈,你去哪?
“我去给她送饭,这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女人的声音放软了些:“她真是……算了。
责备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程阿姨,要不然我去送吧?
余甜试图接过女人手里的碗,却被她侧身躲过:“不用了,你好好吃饭,我去。
整个二楼很安静,女人的脚步也放的很轻,走到江莱的房门口,她轻轻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她。
她又敲了一下,语气温柔:“阿莱,把门开开,要休息的话,吃完饭在休息。
门内安静了片刻,才传来江莱有些闷闷的声音:“程阿姨,我真的不饿,您拿走吧。
“……就算不饿,能把门打开,让我看看你吗?
手里的汤碗还隐隐约约的冒着热气,女人站在门口,心里有些滞涩的疼。
“门没锁。
她右手握上门把手拧了一下,果然没锁。
屋内很暗,只有一盏小夜灯在努力工作,江莱背对着她,坐在书桌前,听见声响,也不回头看她。
她抿了抿唇,把汤碗放在了一边,然后沉默的注视着江莱拿着画笔的手。
那笔尖在纸上画的线条歪歪扭扭,全然没有了以往的流畅,像被什么揪着一样,怎么也放不开。
女人没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她。
“咔”的一声。
铅笔被江莱随意的丢到桌子一角,好不容易画好的初稿被她撕了下来扔到地上。
桌角下满是被揉皱的白纸。
女孩原本还紧绷着的肩膀,在她的注视下,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怎么不开灯?
她终是先开了口,带着温热的掌心轻放在女孩肩上。
那片温热落下之时,江莱微不可查的颤了颤,房间里只余下二人模糊的身影。
“不小心忘记了。
女孩声音带着些哭后的沙哑。
“……哭了?
江莱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程阿姨,晚饭我会吃的,您要是没事的话,不用管我。
“还说没生气?阿莱,我最了解你了。
第47章
“嘀嗒, 嘀嗒。”
墙上挂着的钟表一分一秒的走动着,二人沉默的对峙着。
过了许久,江莱才投降般的, 慢慢松开桎梏着女人手腕的手。
“抱歉程阿姨, 我不是故意的。
声音有些哑。
“没事,我开灯了。
程舒雅抬手摁了一下灯的开关,暖黄色的灯光一下充斥在了整个房间。
江莱转过身, 二人的视线撞上。
程舒雅这才看清江莱的双眼,红肿的像颗核桃一样, 连带着鼻尖都泛着红意, 刚止住的眼泪在看到她时, 似乎又有卷土重来的架势。
空气瞬间在这一刻凝固住了。
“江莱,哭成这个样子,是哭了多久?
她的声音放的极轻,抬手想替她擦眼泪, 又怕女孩拒绝她,只能停在半空中, 迟迟未曾落下。
江莱偏过头, 不肯去看她:“没有多久。
女人却是不信, 恐怕是一回到民宿, 就躲到自己房间里哭了起来……
她叹了口气, 掰过女孩的脸:“阿莱,告诉我,你怎么了?是谁让你受委屈了?
女人的掌心捧着她的脸, 江莱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只能死死的咬住下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傻丫头……
女人的指尖拂过她紧咬着的唇瓣, 有些怜惜的开口:“别在咬了,都要破了,听话。
“破了跟您也没关系……
“怎么会?阿莱,你怎会如此想我?
女人温柔的话音像是**,让她一下午受的委屈和故作的坚强,瞬间崩塌,江莱双手捂住脸,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顺着指缝争先恐后的流了出来。
程舒雅一下慌了神,手忙脚乱的去拿纸巾,转身之余却被女孩死死的攥住了手腕,女人被这力道拽的踉跄了几步,怔怔的看着她。
“阿莱?
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您还管我做什么?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她反握着女孩的手,低头正看到她通红的眼底,那里正翻涌着委屈和不安,让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江莱哽咽的回答着她的问题:“您不是有余甜了吗?还来找我做什么……我又不听话,还总会惹您生气,不如余甜会讨您开心……
女孩的控诉,让女人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眶也瞬间泛红。
她轻轻的捧着女孩的脸,指腹擦过那些滚落下来的泪珠,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哑的厉害:“你怎么会这么想?甜甜是甜甜,你是你,你们两个怎么能相提并论?
听到女人对余甜喊着“甜甜”如此亲密的昵称,她立刻红着眼侧过身,不肯在与女人对视半分。
程舒雅也自觉失言。
“阿莱,我跟余甜认识很久了,有些习惯,不是一时间能改过来的。
“我知道,跟您没关系,是我自己无理取闹,惹您烦心……
江莱抽噎着,肩膀一抖一抖的。
女人轻叹一声:“阿莱,非要我哄你吗?
“随您的意思,反正……
话音未落,她就被人拽了一把,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顿时愣住了,鼻尖间满是白栀子花的味道,耳边是女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还有那句深入她心的道歉。
“对不起。
“程……程阿姨?
“阿莱,对不起,是我没有及时注意到你的情绪,让你难过了。
女人的手轻柔的拍着她的背:“是我不好,没有顾及到你的心情,以后绝对不会了。
江莱的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身子忽然就软了下来,靠在了女人的肩膀上。
“甜甜是以前叫惯了的,是顺口就说出来的。
女人说了些什么,江莱全部都没听清,眼神盯着她如玉般的脖颈,鬼使神差的便一口咬了上去。
“嘶……
女人闷哼一声,却没推开她。
力道不算重,但江莱有两颗小虎牙,很尖锐,刺破皮肤的一瞬间,女人的呼吸顿时慢了半拍,下意识的攥紧了女孩的衣角。
颈间传来密密麻麻的疼,混着女孩温热的呼吸,像跟带了刺的藤蔓一样缠上她的心。
女人叹了口气,似妥协,又似无奈。
“轻些……
她抬手轻轻按在江莱的发顶上,嗓音有些颤抖:“阿莱,你若是在咬下去,怕是要留疤了……
女孩没说话,可眼泪却一滴一滴的砸在她的肩上,像把她的心都要烫出个窟窿。
“程舒雅,我讨厌您……
女孩哽咽的控诉着她。
女人浑身一僵,指尖发着颤,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一些:“……没礼貌,我是你的长辈,怎么可以直呼长辈的名字?
江莱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执拗:“程舒雅。
她又轻唤了女人一声,字字清晰:“我就是没大没小,没有礼貌了,您能拿我怎么办?有本事就打我。
“你……
女人被她这副无赖样子堵的说不出来话,脖颈处的刺痛也在提醒着她,应该教训一下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辈。
可……算了,孩子还小。
她所有想说的话都化作了一声叹息,替她擦去了余下的泪:“……算了,你开心就好。
“什么叫算了?
江莱推开她:“您这样好像真的是我在无理取闹一样!
女人笑着安慰她:“是我说错了,好不好?我给你道歉。
“哼。
“所以……
女人掰正她的身子,声音温柔:“阿莱,告诉我,余甜跟你说了些什么?
江莱的头又低了低,过了一会才慢慢的开口:“您不喜欢闻到橙子味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勉强自己?为什么……要把我当成外人?
“余甜给你说的?
“嗯……
“阿莱,我没有把你当成外人。
女人看着她,认真开口:“我只是觉得这些都是小事,而且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况且……
她轻笑一声:“你身上的橙子味道,很好闻,我很喜欢。
江莱猛地抬起头,眼里还带着泪:“嗯?您说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程舒雅替她把额前的碎发拨了拨:“以后若是有什么想知道的事,来问我,不要听别人说,我都告诉你。
暖黄色的灯光将二人的身影打在墙壁上,江莱埋进女人的颈窝里,心里那点委屈忽然间的就散去了些。
片刻,她瞥见女人脖颈处的伤口,才哑着声音开口:“您等我一下。
女人轻轻点了点头。
她房间里并没有医疗箱,只能跑到前台讨要。
等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女人正弯着腰,看向她桌子上的画稿。
“这是……
“下半年的新品,您有喜欢的吗?我送您。
“那我可得好好挑一挑了。
“随您挑。
江莱半蹲着身子,从医疗箱里拿出干净的棉签:“程阿姨。
女人伸出手,慢条斯理的接着扣子。
女孩尴尬的眼神飘忽,不敢看女人。
“刚才咬我的时候,也没见你不好意思,怎么这会倒害羞起来了?
江莱的耳尖顿时红了一片,就是不敢看女人。
“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刚才那股冲动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窘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了,不逗你了。
微凉的液体触及到女人的皮肤时,她忍不住缩了一下。
江莱头也没抬,可手上的动作却放的更轻了些:“我很快的,您忍一下。
“嗯。
江莱咬的不算重,许是女人皮肤娇嫩,那处竟然泛着些许的青紫。
“好了。
过了许久,江莱终于抬起了头,把用过的棉签扔进了垃圾桶,朝着女人伸出手:“我扶您起来?
“不用了。
女人拂开她的手,脸色有些红:“晚饭记得吃,我就先回去了。
“程……
女人并没有听她的话,匆匆的便离开了她的房间。
她刚才……是咬了程舒雅吧?
咬了程舒雅?
嗯!?
意识终于回神,江莱才想起自己方才对女人做了什么,她不由得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唇,上面似乎还留有女人的温度。
“砰”,房门被女人用力的关上。
她跑到卫生间,接满了一池的冷水,然后将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濒临窒息的瞬间,她才抬起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要死,她怎么对江莱会有感觉,是自己单身太久了吧,可……
她撩开睡衣,对着镜子查看着伤口,很完整的牙印。
抬手轻轻碰了碰,有些疼。
“这孩子下嘴可是真狠啊……
她摇了摇头,整理好了自己的着装,直到确定与平时无异后,才满怀心事的走下了一楼。
其他人早已经吃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休息,只剩下夏挽挽一个人抱着零食坐在沙发上看着电影,眼看她下来,朝她招了招手。
“妈妈,阿莱吃了吗?
“嗯,吃了。
她心不在焉的回答着自己女儿的问题。
“我就说嘛,还是您有办法。
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江莱端着杯子,出现在二人的视线里。
“阿莱?
夏挽挽赤着脚跑到她身边。
江莱瞥了一眼她手里的零食:“少吃点,不然晚上容易发胖。
“才不会,我一会就去跑步。
后者傲娇的回到沙发上,盘腿坐下。
“程阿姨,牛奶。
她端着一杯热好的牛奶放到了女人面前。
“嗯?谢谢阿莱。
“不用谢,胃药,您晚点去我房间里拿?
“好。
女人满含笑意的点了点她的鼻尖:“阿莱最得我心。
“那我先上楼了?
“对了。
女人忽然喊住她:“过段时间,我跟挽挽想去国外看一下,你要一起来吗?
“您欢迎我去吗?
“你要是愿意,我自然是欢迎的。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次日, 江莱早早的就坐上了大巴车。
没让她等多长时间,其他人也都三三两两的结伴上了车。
顾西洲和夏挽挽一上车就直奔她的方向,一左一右的把她围在了中间。
“离我这么近干嘛, 你们俩不嫌热吗?
她伸了个懒腰, 试图逃出二人对她的禁锢,却被夏挽挽一把薅了过去。
“你跑什么?
顾西洲伸手想摘掉她的墨镜,被她灵巧躲过:“那你呢?这在车上你戴什么墨镜, 耍什么酷呢?
“你管我呢。
笑话,摘了墨镜, 顾西洲岂不是就发现了她肿的眼睛了, 到时候肯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她想想就觉得头大的很。
顾西洲很明显的不相信,眯着眼睛靠近她:“江莱,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嗯?
“哎呀, 你那么好奇干什么!
正当她想不出来怎么回答她们的时候,女人的声音从车窗外传过来。
她立刻像看到救星一样, 大声的冲着女人打招呼:“程阿姨, 许老师好。
声音大的吓了夏挽挽一跳, 她狠狠的锤了一下她的胳膊:“你声音那么大干嘛, 吓了我一跳。
程舒雅愣了愣, 反应过来时,笑意涌上眉间:“阿莱。
许知意挑了挑眉,揶揄她道:“看来今天心情很好的样子。
“您这话说的, 我每天心情都很好。
程舒雅坐在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余甜十分自来熟的站到了女人的身旁。
江莱立刻竖起了耳朵听着她们的对话。
“程阿姨, 您旁边这个位置有人吗?
“已经有人了。
女人的声音很平静,她往里面挪了挪, 刚好留下了外面的座位:“等会阿莱要坐这里。
“可她不是已经跟挽挽姐坐到一起了吗?
“她晚一点会过来的。
“啊……这样啊。
余甜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僵在了脸上,随即又像没事人一样,依旧冲着女人撒娇:“那既然程阿姨有人陪了,那我换个地方坐就好了。
“嗯。
听到女人拒绝,江莱才松了口气,浑身散发着一股心情很好的样子。
“叮咚”。
是女人给她发了消息。
“不来我旁边坐吗?我已经拒绝了余甜,你要是不来,那岂不是证明我在说谎骗她吗?
她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心脏砰砰直跳。
悄悄抬眼看了一眼女人的位置,女人正拿着手机打字,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完了,又是心动的声音。
她飞快的回复了女人一个“来啦”,然后麻利的站起了身。
“你干嘛去?
“我去找程阿姨一起坐。
声调里是藏不住的雀跃,她伸手抢过顾西洲手里的零食。
“哎,那是我的……
“少吃点,你的脸都肿了一圈。
“你怎么还搞人身攻击!
夏挽挽拉着快要炸毛的女孩:“好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着急去找我妈妈。
“切,见色忘友。
无视朋友对她的吐槽,江莱走到女人面前,笑得甜甜的:“程阿姨。
女人拍了拍身旁的座位,示意她坐下。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听话,您让我过来,我立马就抛下她们两个来找您了。
“嗯,你最听话了。
程舒雅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靠了下去。
“您坐着不舒服吗?
女人强颜欢笑道:“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腰总是不舒服,可能是年纪上来了吧。
江莱对此表示不服:“您胡说,您这个年纪正是拼搏的年纪,怎么能说自己年龄大呢。
女人被她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带着眼角的细纹都染上了柔和,她没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等晚点回到民宿,我帮您按一下吧,据听说很管用的,我妈妈亲测有效,要不要试一试?
看着女孩跃跃欲试的架势,她拍了拍女孩的手背,脸上的笑意都带着纵容:“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的,再说了……
她忽然凑到女人耳边:“年纪大怎么了?年纪大会心疼人,我就喜欢年纪大的。
女孩温热的气息缠在她耳边,挠的她心头发痒,她不动声色的往后躲了躲,女孩却得寸进尺的又靠近了她一点。
“江莱,往后坐一点。
“我不嘛……哎,您掐我干什么?
江莱捂住腰,一脸幽怨的看着她。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在乱说话了。
“我才没乱说呢。
她一边躲着女人的动作一边往她身边靠,打闹间,女人的衣袖往下滑了几分。
昨夜发生的场景如电影般在她脑海里又重新演了几遍,她整个人顿时僵在了原地,尴尬的不知所措。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会装作很忙的样子,她不停的张望着:“这司机怎么还不出发,我去催催他。
女人倒是表现的很平静,摁住她想要起身的动作,还能随手递给她一瓶水:“喝点水。
“哦,好……
她接过水瓶,刚喝进去一口,身后的许知意立刻眼尖的看到了。
江莱一抬头就对上许知意戏谑的眼神:“哟,这程老师肩膀上是怎么弄的啊?
霎时间,便将全车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江莱把目光转向程舒雅身上,在看那处痕迹,牙印已经淡去了些,此刻被衬衫遮了大半,却仍有些暧昧的红。
她多想此刻有个地缝,能让她钻进去,手上紧紧的捏着水瓶,不肯抬头,耳垂却红了一大片。
程舒雅面不改色的低头系着衬衫上的扣子,语气平淡:“晚上睡觉的时候被虫子咬的。
“哟,这得多大的虫子才能咬成这个样子啊!
说完,她还特意点了一下江莱:“你说对不对,阿莱?
“噗”的一声,江莱刚喝进去的水全都吐了出来,恰巧前面坐着的正是余甜。
余甜转过身,皱着眉头看她。
她有些慌张,连忙抽了纸巾递给余甜,脸色涨的通红:“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这衣服应该挺贵的,要不然我赔你一件吧……
“不用。
余甜脸色黑的如同锅底般,可又碍于程舒雅的面子不好发作,只能一把抢过江莱手里的纸巾自己擦了起来。
“抱歉余甜,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天地良心,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许知意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阿莱,你看见程老师房间里的虫子长什么样子了吗?
她刚想说话,就被程舒雅截了话头:“阿莱还小,那里见过这些东西。
“是吗?可我看着倒像是……
“许老师。
女人的语气冷了冷:“你的妆好像花了。
“嗯?嗯!
知道程舒雅的潜台词是让她闭嘴,可她偏偏不如她的意,还想逗逗女孩,就被女人的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好吧,她闭嘴,只是包含深意的看了江莱一眼。
江莱双手捂住自己的脸,说什么也不肯拿下来。
“好了。
女人耐下心哄着她:“我又没说你什么,怎么自己还不好意思了呢?
“都怪我……
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里露出来。
程舒雅无奈失笑,眼里满是笑意,抬手揪了揪她的耳朵:“阿莱,你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嗯?
把手拿开的瞬间,她就看见女人的笑脸。
完了,又是被程阿姨美到的一天。
所幸这场闹剧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车子一到目的地,她就立马跑下了车。
“我去趟卫生间!
丢下这句话,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随后下来的夏挽挽看她这个样子,一脸疑惑的问自己的母亲:“妈妈,阿莱干嘛去了,这么着急?
“上厕所去了。
眼看四周无人,她才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不过,妈妈……
夏挽挽一脸坏笑:“您是不是谈恋爱了?
“……你是很闲吗?
被自己母亲噎了一下,她丝毫没有收敛,反而一条一条的陈列着女人的“罪状”:“难道不是吗?我又不是没结婚的小姑娘,您脖子上怎么可能是虫子咬的……
女人白了她一眼,试图离开。
却被女孩死死的抓住了胳膊:“妈妈,您就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嘛!
“夏挽挽。
女人的声音沉了个弧度,耳根却悄悄的泛起了红。
“我就说您有情况……唔!
夏挽挽越说越离谱,女人实在忍无可忍,上手直接把她拖走了。
卫生间里。
江莱靠在门板上,摸着自己咚咚直跳的心脏,不停的呼着气。
真是没出息,就这还说要追程阿姨,拿什么去追啊……
她懊恼的锤了自己一下,刚准备推门离开,就听见门口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正犹豫要不要推门,她就听见了自己的名字,那人的声音很陌生,不像是认识她的样子。
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她只听见那人“嗯”了几声,便离开了卫生间。
确定不会在来人以后,江莱才推开门。
外面早已空无一人,可她却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心里慌得很。
“阿莱?
走出卫生间的时候,迎面撞上来寻她的程舒雅。
“程阿姨?您怎么来了?
“我看你好长时间了也没出来,担心你出什么事,想着来看看你,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女人看着她的脸色不好,有些担忧。
“没什么。
她强颜欢笑着:“可能待的时间太长了,有些头晕。
听她这么说,女人才放下心。
“如果出了事,一定要告诉我。
“嗯,好。
无人注意到的角落里,扔着一个未熄灭的烟头,还有泛着红点的机器,悄无声息的运作着。
像极了蛰伏的眼睛。
第49章
这一期的拍摄场地是一片很大的苗圃, 据说是张导很早以前就预约好的。
她们刚走进去,就看见一个拱门,上面爬满了绿油油的常春藤, 空气里混杂着泥土和花朵的清新香气。
众人惊呼声不断。
就连一脸忧虑的江莱在看到这个场景的时候, 都张大了自己的嘴巴,把那些烦心事都抛到了脑后。
她凑到女人身前:“程阿姨,您看, 好漂亮啊!
“……你很喜欢花?
“嗯……
江莱歪着头想了想:“不讨厌,但是也说不上很喜欢。
女人在心里默默的记了下来。
张导很满意她们的反应, 笑呵呵的开口道:“我看这地方大家都挺满意的, 我们今天就在这拍宣传照, 拍到你们尽兴为止。
“感谢张导,张导万岁!
顾西洲她们兴奋的蹦了起来。
“衣服都在更衣室里放着,你们自己去挑,随意一点, 喜欢那件就穿那件。
话音未落,众人便朝着更衣室跑去。
衣服种类很多, 江莱一时间挑花了眼。
“这件好看, 这件也好看……啊, 好难选啊……
江莱看着手里的两件衣服, 有些难以割舍, 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望向一旁安静坐着的女人,语气里都带着些撒娇的意味:“程阿姨,帮帮我, 那件更好看一点?
“你可是设计师, 审美应该会比我好的吧?
“那偶尔也需要听听你们的建议嘛。
女人的视线扫过她手里拿着的那两件衣服,最终落在角落里, 那件天蓝色的裙子上,她指了指:“阿莱,你去试试那件。
接收到女人的信号,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右手刚放在衣架上,就有另外一只手也搭了上来。
她抬头一看,原来是余甜。
想到刚才在车上自己泼了她一身水,江莱有些尴尬的挠了挠鼻尖,收回了手:“那什么,这件衣服给你吧,我突然间也不是很喜欢了。
余甜的脸色稍缓了些:“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谢你。
“嘿,那我还就不让给你了。
“你耍无赖!
余甜捏着衣服另一边和她争抢了起来。
夏挽挽和顾西洲见状,立马上前,一人一个的分开两个人。
“别抢了,不就是件衣服吗,别伤了大家的和气。
“哼。
江莱理了理自己的发型,白了余甜一眼:“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她一般见识。
眼看着女孩空手回来,程舒雅不禁有些好奇:“怎么了,是不喜欢那件衣服吗?
“不是。
她摇了摇头:“余甜也喜欢那件,我就让给她了,反正我对衣服也没什么太大的执念,穿那件都一样的。
“没事。
程舒雅拍了拍她的手背:“其他的衣服也很好看的。
她忽然灵机一动,反握住女人的手:“那我帮您挑衣服吧,肯定能找到适合您的。
女孩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像是找到了什么宝藏一般。
“我吗?
女人轻笑一声,刚想抽出手,却被女孩握的更紧了些:“我穿什么都可以,没那么多讲究的。
“不行。
江莱义正言辞的拉着她站起身:“这有这么多好看的衣服,您就当换个风格嘛!肯定好看?
“阿莱……
“程阿姨,求您了,就当是我想看,行吗?
她最受不了女孩的撒娇,还是应了下来。
江莱老早的就看上一件墨绿色的旗袍,上面还绣着几朵兰花,跟女人的气质很搭。
“这件,您去试试。
她眼神亮晶晶的递给女人:“相信我,绝对惊艳她们。
女人看着她递过来的修身旗袍,有些犹豫:“阿莱,会不会有些……太……
“哎呀,不会的。
她语气坚定:“您的身材肯定能穿上去的,而且,肯定好看。
“说的好像跟你知道我穿多大的尺码一样。
“程阿姨,您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我上次不是抱了您吗?衣服尺寸我都记在心里的。
听她这样说,女人的脚步停在了更衣室门口,耳尖有些红,回过头幽怨的看了她一眼:“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哎呀,您就去换一下嘛……
她晃着女人的胳膊,不住的和她撒娇。
“真是怕了你了……
招架不住女孩的架势,终是忍不住的叹了口气,转身进了更衣间,她靠在门板上,指尖摩挲着旗袍,料子很好,也符合她的审美,就是有些……太不是她平常的风格了。
门外,江莱紧张的来回踱步,她不敢打包票,女人到底会不会穿那件衣服。
“阿莱……
女人有些犹豫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程阿姨,怎么了?
“你能不能进来帮我一下,我有点够不到拉链……
江莱红了红脸,轻轻敲了敲门:“程阿姨,我可以进来吗?
“好。
得到女人的准许好,她推开了门。
女人背对着她站在镜子前,旗袍的拉链正卡在她的肩胛骨上方,露出一大片细腻的皮肤。
听见脚步声,她往女孩身旁靠了靠:“就这里,有些够不到……
江莱深吸了一口气,指尖颤抖的捏住拉链往上滑,上好的布料贴着女人的身体,勾勒出极好的曲线。
空气里飘着说不出道不明的暧昧。
“程阿姨,您还记不记得,上次在更衣室里,我也是这样帮您的……
为了避免尴尬,江莱先行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
“当然记得。
女人低着头系着盘扣,话音里有隐隐的笑意:“那个时候你干什么都是慌慌张张的,总是不敢看我,一逗就脸红。
“那不是第一次帮您,我有点紧张嘛!
她笑着凑近女人:“所以这次呢?您还满意吗?
女人抬眼看她,目光落在她求夸的脸颊上,嘴角轻弯了下:“不错,比上次稳多了。
“那是。
还没等她得意完,女人就换好了衣服,站在她面前。
“怎么样?会不会有些太修身了些?
旗袍开的衩很大,露出女人若隐若现,白皙的腿,长度恰到好处,女人每走一步,都带着别样的风情。
江莱看着她,心跳忽然就漏了半拍。
女人不停的往下扯着裙角,半天还是有些不适应:“我还是去换了吧,我还是不太适合穿这种衣服……
“嗯,我也觉得您需要去换一件。
“嗯?
女孩的反应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垂了垂眸子,揪着衣角,眼底滑过一片黯然:“果然,还是年龄大了,不适合这种衣服。
“嗯?!
眼看女人误解了她的意思,她猛地抬起了头,急忙的辩解道:“程阿姨,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事的,阿莱。
女人强颜欢笑道:“我自然是比不过余甜她们更加青春靓丽,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去换。
转身之际,却被江莱紧紧的扣住了手腕。
“阿莱?
“我不是说您穿这件衣服不好看,才让您去换的。
“那是什么……
女人的手腕被她握的有点紧,还隐隐约约的发着抖。
“我只是觉得您太好看了,不想让别人看到。
说着说着,江莱就感觉自己的脸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温了起来,她咬了咬唇,往前走了两步,直至将女人逼进了角落里。
“您真的很漂亮,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要漂亮一千倍,一万倍。
女孩声音虽然抖,但每个字都异常的清晰,带着不容别人怀疑的笃定。
女人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面前又是近在咫尺的女孩,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看向了别处。
身为一个成年女性,江莱看她的眼神太过于明显了,像是想把她吃了一般,连带着她的脸颊也跟着发烫,意识有些晕乎乎的。
女孩身上散发着的橙子味道,她在此刻也觉得闻起来不是那么的让人讨厌,甚至有些喜欢上了。
眼看女人久久不回话,江莱有些泄了气。
“程阿姨,我真的没骗您……
“我知道,你先起来。
女人推了推她,却在触碰到她胸口剧烈的心脏跳动之后,指尖一颤。
“没大没小的。
程舒雅的声音低了些,有些慌乱,却直直的就那么盯着江莱的眼睛。
“我说的都是真的。
江莱又往前凑近了些,二人的鼻尖几乎要贴到了一起,她看着女人近在咫尺的唇,上面还带着女人刚才咬的牙印,诱人的红。
她忽然觉得自己嘴唇有些干。
“程阿姨,我可以……
“嘘。
程舒雅伸出食指抵住了她的嘴,叹了口气:“阿莱,莫要胡闹……
“我偏不……
执拗的脾气一但上来,便如疯长的野草般控制不住,她终是没忍住,微微俯下了身。
一个轻柔的吻落于女人耳侧,稍纵即逝。
力道很轻,可却如电流般穿过女人浑身,女人身体一软,双腿像是失了力气般,重重的靠在了墙壁上,双手用力撑住,才勉强稳定住了身形。
“江莱,你在干什么……
话一出口,是自己都惊讶到的娇媚。
“抱歉,实在没忍住……可是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程阿姨,若是讨厌,您可以推开我……
女孩的指尖轻轻的搭上了她的腰侧,有些小心翼翼的试探。
女人闭了眼,身体却更软了,几乎被江莱半抱在怀里,任由二人之间那些暧昧的气氛肆意生长。
“江莱,我需要去卫生间。
第50章
程舒雅最终还是没有穿那件旗袍。
始作俑者还在一旁故作高深对着那件衣服指指点点。
“程阿姨您看, 这件衣服太不端庄了,不符合您的身份。
“可这不是你给我挑的吗?
“我只是当时觉得挺好看,但是现在又觉得它不好看了。
女人早已看清楚她心里的算盘, 嗔怪的瞪了她一眼, 又从衣架上找了一件略微保守的衣服,将那件旗袍换了下来。
衣服早已被蹂躏的不成样子,女人红着脸扔到了江莱手里:“你不是喜欢吗, 那就送给你了。
江莱清了清嗓子:“可我现在不喜欢了。
“那我扔了……
“哎哎哎。
她拦住女人,嬉皮笑脸的接过那件衣服:“扔了干嘛, 多可惜啊。
开玩笑, 她怎么可能不喜欢, 她得留着,留到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让程阿姨穿给她看呢。
“好了。
女人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快收拾一下出去了,我们两个已经待了很长时间了。
“哎, 您等一下。
她侧过身,用指腹轻轻擦拭着口红印子。
迎面对上女人的视线, 她嘴角上扬:“怎么了?
“没大没小, 这种事情以后不许在做了。
“什么事?
江莱一脸无辜:“是刚才亲……唔!
女人羞愤的捂住她的嘴, 眼里警告之意明显。
江莱扒下她的手, 嘴角一撇:“我知道了, 那我以后不说不就好了嘛……
“阿莱……
“怎么了?
“算了……
想责备她,却又狠不下心。
明明不想拖累江莱,可却又贪恋她的美好和青春, 放任自己一步步陷入困境, 抽不开身。
程舒雅,你真无耻。
“程阿姨, 您怎么了?
江莱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没事,我们出去吧。
对上女孩担忧的眼神,她别开眼,声音轻的像叹息,几乎让人听不清:“江莱,以后别总这样……让人担心。
二人走出去的时候,场景基本上都已经布置完了。
不得不说,张导这个人虽然有时候很轴,不懂变通,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审美还是在线的。
明明是摆出来的景,却真实的像是一直在这里布置的一样。
“程阿姨!
突如其来的拥抱把女人吓了一跳。
江莱被吓的也不轻,拍了拍自己的心脏。
“余甜,你是不是有病,喊那么大声音干什么!
“要你管。
后者瞪了她一眼,随即挽着女人的胳膊把她带离了江莱的身边。
江莱:“……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很无语。
“阿莱!
顾西洲揽住她的肩膀,一脸揶揄:“你跟程老师在里面干嘛了,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出来?
她推开女孩的手:“找衣服,衣服太多了,挑花眼了。
“你还别说,你这套衣服穿的跟程老师怪像情侣装的。
“是吗?
她指尖顿了顿,看向女人。
同色系的连衣裙,在此刻竟然有些说不出的呼应。
“可能巧合了吧。
后者却是不信,不信邪的重新问:“阿莱,真的是巧合吗?
“真的不能在真了!
江莱敲了一下她的脑瓜:“你天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想磕你和程老师的cp呀!
“……那凉快去那边呆着去。
微风徐徐,阳光正好。
江莱靠在树下,绕有兴趣的看着不远处打闹的人群。
多日不见的助理温暖给她发了消息,她收了收脸上的笑意,走到了一片阴凉处查看起了消息。
无外乎就是一些参赛项目的注意事项,她摁了摁发紧的眉间,关上了手机,心里思索着自己余下的时间。
这副景象落在旁人眼里却变了味。
余甜走到她身边,还穿着那件她们两个争抢过的衣服,江莱看着心烦,不想搭理她。
“怎么?没有你的程阿姨陪着你,就这么难受吗?
江莱撇了她一眼,语气没有任何起伏:“管你什么事,在说了,跟你有关系吗?
余甜靠在树干上,指尖绕着裙子上的蓝色绸带:“怎么,被我猜透了?
“懒得理你。
女孩刚转身,忽然又像想起什么看着她。
余甜被她盯得心里发毛:“你……你干嘛!说不过还想打我啊!
“咱俩打个赌吧?
“什么赌?
江莱转了转眼珠,指着程舒雅:“就赌程阿姨,我敢亲程阿姨,你敢吗?
余甜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你?这还是大白天呢,你做什么梦呢,真是梦到那句说那句。
“你就说敢不敢。
“赌就赌,你要是输了怎么办?
江莱:“余甜,你知道吗,我其实不想跟你拿程阿姨当赌注的。
“那你还……
“还不是你太招人烦了,一直在我面前晃悠!像个苍蝇一样,赶也赶不走!
“你……
余甜气的跺了跺脚。
看着她吃瘪,江莱心情很好,一蹦一跳的走向正在和导演商讨拍摄细节的女人。
侧脸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柔和。
“程阿姨~
女人一回头,就看见笑得一脸甜蜜的江莱站在她面前,一股不好的预感忽然涌上她的心头:“怎么了,你是不是又闯祸了?
江莱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有些不服气:“程阿姨,您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又不是挽挽。
“阿嚏。
正在一旁躲着休息的夏挽挽不自觉的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尖。
“怎么了?感冒了?
顾西洲很贴心的凑到她身边。
“没事没事。
夏挽挽摆了摆手:“可能是阿莱在说我坏话。
女人无奈失笑,揉了揉她的发顶:“那阿莱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江莱没说话,看着女人秀气的眉眼,忍不住开口:“您低一下头,我就告诉您。
因着舒服的原因,江莱穿的是人字拖,在穿着高跟鞋的女人面前,个子上还是有些尴尬。
程舒雅只当她有什么着急的事,并未深究,听话的弯了弯腰。
江莱闭上了眼,飞快的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程舒雅:“!!!
柔软的触感只停留了一秒,女人只觉浑身一僵,指着江莱,半天说不出话,她从未想到女孩可以胆大到这个地步。
在这么多人的公共场合下……
空气瞬间凝固住了,江莱有些害怕的闭上了眼,却又耐不住好奇心,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偷看,却刚好与女人的视线上撞个正着。
女人看着她通红的耳根,又看到了远处一脸震惊的余甜,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半晌,她也只是抬手碰了碰被亲的地方,哑着声音:“没大没小的,以后不许这样了。
没有生气,没有责备,甚至连吵她的意思都没有。
她瞬间松了口气,扬起下巴,一脸得意的看着脸色黑成炭火一样的余甜。
刚替大家买完水的小满也看到了这一幕,激动的当即把水一股脑的塞进了别人的怀里,跑到了摄影机旁。
“拍到了吗拍到了吗?快发给我,这可比同人二创来的真实,正主发糖,就是甜啊!
摄影机小哥被她晃的差点没扶住机器,哭笑不得的点了点机器:“放心,都拍上了,一会就发给你。
“yes!太好了!
小满原地蹦了两下,又凑到机器后面仔细的看着回放:“我的天啊,程老师那眼神竟然没生气,我怕不是磕到真的cp了吧!这可都是高能啊……不行!
她打开手机,手指飞快的在上面点了两下:“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大家一起看,才开心。反正这对我锁死了。
“怎么样?
江莱走到余甜身边:“我都说了你会输的,以后离我远一点。
“江莱,你得意什么!
不想与她争这些口舌,转身想走,却被余甜死死的抓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手腕被余甜拽的生疼,她甩了一下,没甩开,于是狠狠的瞪着女人,声音也提高了几个度:“放手!
余甜非但没松开,反而握的更紧了些。
新做的美甲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
她皱了皱眉头,压着怒火:“我最后在说一遍,松手!
二人闹出来的动静自是引了许多人的注意,都不住的往她们这边看。
“余甜,你别逼我动手。
后者也毫不示弱:“有本事你就打我。
“哎呦,她俩是不是要打起来了!
夏挽挽一着急,扔下手里的玉米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出来。
二人早已扭打到了一起。
“你放手!
“我不,你先放!
“我数123,一起放!
“我的两位大小姐,别打了。
江莱被夏挽挽拖着腰带走,腿还在半空中踢着:“余甜,你给我等着!
那边的余甜也不遑多让,怒骂道:“等着就等着,江莱,我不会放过你的!
“还闹?
女人温和的声音传来,江莱心里的怒火一下就被浇灭了。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女人,心里有些打鼓。
“今天怎么这么不稳重,还跟人打架,是想上热搜吗,嗯?
女人抬手替她整了整被挠皱的领口:“在说了,你不也是在她面前扳回一局吗?
江莱嘴巴一撇,眼里蓄积了泪水,把衣袖挽了上去:“您就只会说我,你看余甜,把我手都掐红了,您也不心疼我,只会吵我……
程舒雅的目光落在她手腕间,眉头紧锁,果然在她白嫩的皮肤上,有一圈红,有的地方像是被指甲划破了,还带着血迹。
“算了……我去找西洲帮我。
她垂下眸子。
“好了,你总是麻烦西洲做什么。
她拂过她那片泛红的皮肤,语气极轻:“她下手怎么这么没轻没重的。
话音间是对她的心疼,随即又瞪了她一眼:“你也是,怎么连自己都保护不好。
“您又说我……
“行了,别委屈了。
女人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了出来:“你去房间里等我,我去拿药膏给你抹一些。
“不用了,我自己就好了。
她哼了一声,转身就往民宿里走。
只留下了一脸无奈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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