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雄虫幼崽不想做炮灰攻 > 3、盆满钵满
    盖乌斯的声音在阿克斯耳中忽远忽近,遍布的杀意像一汪冰水,覆盖着阿克斯的每一寸感官。


    精神海濒临崩塌使他的思绪断断续续,头昏脑胀,他用失明的双目盯着穹顶。


    一片漆黑。


    永远是漆黑、混沌和无休止的疼痛。天像一个漆黑的枷锁,牢牢笼罩在帝国每一个雌虫、亚雌的身上,无论他们打胜了多少战役,也无论他们杀死多少敌人。


    黑暗无休止的倾吞光源。在阿克斯还有翅翼的时候,他的能量是纯白色的,是全帝国最纯粹的白。


    在帝国的雄虫的眼中,这种白太单调,也不够华美。但正因为此,阿克斯才没有因为雄虫的觊觎和收藏癖失去双翼,死在籍籍无名时,而是凭借纯粹而强大的纯白能量,一步步爬上帝国元帅的位置。


    每当他放出翅翼时,他心中就有一种胸有成竹的妄念,觉得自己的翅翼劈开了天空上深不见底的黑暗,他能看见光,也能让其他雌虫和亚雌看见。


    ...胸口撕裂的洞被扯得更大,阿克斯唇边溢出一股血浆,夹杂着内脏的碎块儿。


    他半垂下眼睫,有些困了。内心深处,他是赞同盖乌斯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就在这时,他的瞳膜捕捉到了一抹幻觉似的,模糊的白光。


    随着大量赌资注入,显示赔率的天幕发生倾倒性的逆转,白光撕裂了代表盖乌斯胜率的黑紫色,落在了阿克斯蒙着灰翳的双眼中。


    阿克斯本有些疲软的肢体突然聚力,他露出白骨的手臂以一种刁钻的姿势切向盖乌斯的命脉,丝毫不顾盖乌斯的指爪还插在自己的胸膛上。


    他再次摆脱了盖乌斯的控制,在前星盗愤怒的嘶吼声中,用野兽般敏锐的战斗技巧躲避着盖乌斯一次比一次致命的攻击。


    失去翅翼的雌虫无法调动身体中的能量,和有翅翼的雌虫对抗简直是天方夜谭,可阿克斯偏偏还没倒下。他浑身浴血,狼狈地躲闪着攻击,四肢和躯干上全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虚弱而破损的指爪是他唯一的武器,只能在盖乌斯的身上留下浅浅的抓痕。


    五分钟...十分钟。阿克斯的腹部被撕开一个过分危险的伤口,而他的手指也切断了盖乌斯侧颈的能量通路。


    张开翅翼的雌虫猛然从半空中跌落,他的翅翼在缺乏能量供给的情况下瑟缩着,原本让他所向披靡的能量此刻在他身体里乱窜,剧痛使他面目扭曲,而也就在此刻,一只惨白的指爪扣住了他的翅鞘,虚虚搭在他的命脉之上。


    盖乌斯的身体迅速冷了下来。翅鞘根部是所有雌虫的命脉,那里是能量汇聚之处,一旦被切断,就等于被毁掉了翅翼,剩下的只有死路一条。


    没有哪个雌虫,像阿克斯一样,用被挖掉翅翼竟然还拖着残躯活了五年。


    胜负已分,看台上下了注的雄虫大多数脸色难看,没下注的则面色红润,爱极了这样一场结局反转的战斗。不少雄虫像施舍一般放出了平时藏得很深的信息素,各种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角斗场,让无数陪侍的雌虫和亚雌软了身体。


    “杀了他,x010!杀了他,你就能得到赏赐!”


    几个雄虫兴奋地下达命令,只想看更多的鲜血来满足他们的感官刺激。


    瓦利的面色尤其难看。


    今天的决斗是他主持的,象征着他正式从病倒的雄父手中接管帝国研究所。


    利用帝国研究所里作为“研究材料”的雌虫和亚雌决斗,从而组织雄虫间的押注和赌局敛财,是瓦利在研究院最主要的项目。他在十几年前就凭借亲王之子的身份进入帝国研究院,虽然担着高级研究员的身份,却对研究毫无兴趣。


    他真正感兴趣的,是血腥和敛财。因此,实验室里作为耗材的雌虫和亚雌又有了新的身份:角斗士。他们拖着被药剂、实验折磨得面目全非的残躯,自相残杀,取悦看台上嗜血的雄虫研究员和来自首都星的贵客,获取微不足道的“赏赐”。


    他们搏命换来的赏赐大多只是一天没有实验和折磨的休息日,或者一瓶足以饱腹的营养液。而高坐看台的瓦利,则凭借这种残酷的项目,日复一日的收敛钱财。


    今日,他本想利用油尽灯枯的x010号实验体,让他视为眼中钉的沃伦损失一笔巨款。为此,他特意让主脑放松了对盖乌斯能量的压制,让他在角斗场上可以使用翅翼。


    这本应是一场无悬念的战斗,而沃伦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竟然又押了一亿的重注,让瓦利惊喜到了极点。


    他迫不及待地想看x010被撕碎,看沃伦因此破产,可之前越期待,看到结局就越失望。瓦利和他在实验室的拥趸加起来押的数目更多,可谓损失惨重。


    而沃伦却赚的盆满钵满。


    忌恨和恼怒让瓦利的脸一阵扭曲,眼睛充血。他用暗含杀意的目光扫过沃伦渺小的身体,死死盯着角斗场上雌虫。


    沃伦看到场上胜负已分,悬着的心才缓缓落了下来。


    他还是人类的时候,对金钱就没有强烈的执着,成为一只雄虫后,更对原主的钱没有占有欲。他之所以在血腥的角斗场上押注,只因为发现没有其他虫押阿克斯罢了。


    来自和平的国度,他难以想象以命相博的残酷,也不知道不被看好的战士会承受多么大的压力。


    可他刚刚穿越来,什么都不敢多做,只寄希望于用押住的方式,让穹顶代表阿克斯的胜率高一些,让场内的雌虫知道,他的胜利和存活是被期待的,他是被信任的。


    即便来自雄虫的信任不被阿克斯需要。


    阿克斯胜利后,场上的呼声越来越高,那不是喝彩,而是充满恶意和残暴的“杀了他!”。


    角斗场建立的目的就是嗜血的。它是雄虫敛财的工具,也是他们发泄隐晦欲望的场所,每一场决斗都是要见血的,绝大多数的败者都会丧命。


    “还真让你押对了,x010竟然又赢了。”


    瓦利阴沉地说,不怀好意的目光看向沃伦:


    “但你恐怕不知道,x010一直是个异类,他从不肯杀死失败者,而观众渴望见血。你花钱买了他的胜利,算是他的主虫,你来做决定吧。”


    瓦利说完,懒洋洋地往后一靠,躺进为他做活椅背的雌虫怀里。


    观众的情绪激昂,不同种的雄虫信息素不要钱似的洒,稀有又能让雌虫和亚雌疯狂的信息素混成一股刺鼻的味道,弥漫整个斗兽场。


    几乎所有雌虫和亚雌都被影响了,他们面色晕红,眼神凌乱,像是醉了酒。而唯一不受影响的,就是半跪在场内,手指虚虚抵住盖乌斯要害的阿克斯。


    沃伦盯着他,肉乎乎的幼崽脸蛋儿带着蜡似的苍白。他是知道瓦利话中的含义的,阿克斯战胜后从不杀自己的对手,这种原则让雄虫恼怒又扫兴。沃伦如果要求阿克斯杀死盖乌斯,一定会被拒绝,到时候沃伦会颜面扫地。


    而如果沃伦下令不杀,则会惹恼其他雄虫观众。毕竟他刚刚赢了一大笔钱,都是从其他押住的雄虫身上来的,此刻拿着钱,又搏他们脸面,实在不知好歹。


    任何一个正常的雄虫都会陷入两难的境地,更何况沃伦刚来帝国研究院不久,虽然带着自己的专利和成果,也是抵不过瓦利多年经营和庞大的利益团体,他讨好其他雄虫都来不及。


    为了脸面或者争权夺利的野心,沃伦或许会下达一些更极端的命令,比如指使场内的机器人将两个雌虫都杀死,来保护自己的脸面,满足雄虫的嗜血欲。这也是瓦利想看到的,毕竟即使他输了这一次,他也是稳坐钓鱼台的庄家,角斗场是他的主场。


    但他没想到的是,刚刚穿越来的假虫崽沃伦既不想要脸面,也没有野心。


    “那就杀吧。”


    沃伦冷着小脸儿说,主脑让他的声音响彻整个斗兽场,引来了许多雄虫的迎合。


    阿克斯没动,是毫不留情的拒绝姿态。他身体受伤太重,几乎一动就涌出血浆,肌肉也僵硬如同老旧的器械。


    过了漫长的几秒,白发被血染红的雌虫抬起一双目盲的眸子,遥遥看向看台的方向。


    那是沃伦第一次看清阿克斯的眼睛。和图片上的不同,阿克斯的眼睛因为失明完全变灰了,原本的蓝像被粗糙的布料草率遮盖,透不出一丝光。


    他的脸上全是血,看不清五官,慑人的气势却如同冰川一样倾轧过来,让沃伦的心剧烈的跳动,像是被什么极端危险的捕食者盯上的猎物。


    那是一匹被逼至绝境的银狼王。


    恐惧、惊艳、暴力美学带来的震撼,令小小一团虫崽跌进看台的座椅上,肥肥的屁股上下弹了弹,惊惧得说不出话。


    其他雄虫为x010一如既往的不驯感到无比愤怒,他们叫嚣起来,有些竟然放出了精神触须,准备在输钱的恼怒和扫兴中搅碎雌虫的精神海,以儆效尤。


    “哈哈,x010一向如此,该死的贱雌,没有任何价值的废品,真不知道雄父为何如此看重他。”


    瓦利神色厌烦,眼睛却盯着沃伦,等着他这自持清高的“研究天才”为此发难。


    沃伦心跳剧烈,他借机从看台的椅子上跳了下来,迅速为这场闹剧盖棺定论:


    “把x010送进我的实验室,我要让他知道,违背命令的后果!”


    在脑海中的系统的叫好声中,他说出了穿越后的第一句炮灰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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