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雄虫幼崽不想做炮灰攻 > 17、哦漏,翻车了
    那一瞬间,沃伦的冷汗也掉了下来,但他等不及先去让主脑修复机甲,或者再造一个机甲了,他需要立刻给阿克斯动手术。


    他需要帮助阿克斯摆脱如跗骨疽的疼痛,因为他知道对于处于精神脆弱状态的生物来说,疼痛造成的损伤是巨大的,而他也需要帮助阿克斯缝合伤口,在这个过程中,他不能允许自己加剧阿克斯的疼痛。


    在人类历史上,从不缺乏患者在治疗过程中疼死的案例。沃伦知道阿克斯不是常人,他可以硬进行手术,那样也更符合他的炮灰人设,不引起阿克斯的丝毫怀疑,但他不想。


    他莫名的,就是不希望自己真的为阿克斯带来苦厄,即便这是他的人设,即便他知道阿克斯可以承受。


    下一秒,一个圆滚滚的幼崽从机甲胸口的位置滚了出来,用屁股着地的姿势落在了操作台上,圆圆的脸痛出包子褶儿,偏偏在下一秒云淡风轻地站起来,扯了扯自己贴在胖肚皮上的,合身的白大褂,作出淡定从容之态。


    实验室的穹顶垂下几只机械手,正在抢修机甲,而虫崽用短胖的小手掀开准备好的药品箱,捧出一把手术刀,并且在下一秒被锋利的手术刀划破了小胖手。


    该死!


    虫崽凝眉暗骂。虽然他聪明绝顶,但是终究和这个幼崽躯壳相融度较低,在紧张的情况下难免出错。而他刚才像脱缰野狗,怎么都唤不回来的精神触须此刻凑了过来,如臂指使,帮他拿起了操作工具。


    比他的胖手好用多了,像凭空长出了八只手并且开了天眼。


    沃伦也没心思计较触须的猥琐和可恶了,他划开了阿克斯单薄的实验服,开始一点点清理他的伤口,并且注射修复药剂,并且观察效果。


    阿克斯受伤太重,内脏全都是破损的,在翅翼被摘除后,体内的经脉一点点枯竭。在前五年里,阿克斯所有的战斗和自愈,都是在压榨经脉和自己的潜能。


    换句话说,他的身体就像一颗枯死的巨木,他将自己的躯干一点点焚烧似的干净,换来不肯屈服的昼夜,代价是即将到来的,从肉到灵的彻彻底底的消亡。


    死亡并不罕见,但是沃伦却见过他在绝密档案中留下的剪影——他是旷古绝今的战神,一个时代的绝响,亿万军雌的信仰。他原本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雌虫,如果别虫的潜力是一杯水、一碗茶,他的潜力是广博的湖泊。


    这样的潜力,被他毫不犹豫地烧干了。


    用原始的手段为阿克斯处理好了所有外伤,又用精神触须探出阿克斯体内状况的沃伦深深拧起了眉头,小饼脸愁眉不展,狗狗眼也耷拉下来。


    他想不通已经燃尽潜力的阿克斯,到底还能怎么压榨潜力,推平帝国研究院的?


    此刻阿克斯像一个干瘪的牛皮水袋,已经被人反反复复抖落好几遍,一滴水都挤不出来了,他还能怎么做?


    沃伦知道,外面无数的军雌还在怀念阿克斯,还在仰仗着阿克斯带他们走入黎明,但是他们不知道他们的领袖,他们的元帅已经一无所有,残破的身体随时都可能断气。任何一个有理智的虫都会想让阿克斯静养,每天三顿祈祷阿克斯活下去,没有虫会异想天开,觉得他还能站起来,还能翱翔天际。


    所有虫都在仰仗阿克斯再创奇迹,但阿克斯仰仗不了任何虫。


    实际上,对于绝大多数的亚雌和雌虫来说,在科学范畴之外,还有一剂肉白骨的良药,那就是雄虫信息素。


    这并不让人意外,毕竟雌虫和亚雌大多数疾病,来源于他们的雄虫信息素匮乏症,这是一种无法抵抗的基因病,等级越高,发病越早。可是对于阿克斯来说,雄虫信息素也没有多少用处。


    一来,他的叛国罪证之一就是非法搜集雄虫信息素并使用,企图延缓他的信息素匮乏症发作。结果是,阿克斯失败了,没有被标记的前提下强行注入信息素确实暂时拖住了基因崩溃,但是它无法阻挠精神海缺乏抚慰的溃败,也造成了一种并发症。


    那就是对雄虫的瘾和渴,千百倍地侵袭着神志,非雄虫自愿标记赠予的信息素不仅不是良药,反而是一种毒。在某种程度上,加剧了阿克斯精神海的衰败。


    二来,阿克斯的雌虫腺体已经被他自己摧毁,后被恼羞成怒的老亲王烧毁,从此,阿克斯断绝了自己被雄虫标记,成为雄虫脚下奴隶的可能,但也断绝了自己最后一条偷生之路。


    而现在,摆在虫崽面前的选择很有限。


    作为一个炮灰,沃伦是肯定不能强行标记阿克斯的,他只能帮阿克斯梳理精神海,就这还得偷偷摸摸地来,不能露出痕迹。而即便他走投无路,必须用标记的方式拯救阿克斯,他也做不到。


    他没有作案工具。


    是的,即便虫族是一个人外种族,也要讲养鸡的基本法,一个四头身是绝不可能拥有作案工具的。而自打沃伦吞噬了老亲王的部分精神力后,他明显察觉到自己的触须变强,或许有一天能改变原主的残疾命运,成功完成变态发育,搓一根作案工具出来,但是恐怕没那么容易。


    更何况,阿克斯的个虫意愿不能忽视。沃伦丝毫不怀疑,他如果敢用炮灰之身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恐怕不是腰斩那么简单了。


    至少是个乐高碎积木的下场。


    对了,他还是个直男,他对阿克斯没有乱七八糟的心思,这当然也是重要的论据。


    直男沃伦安静了一会儿,发现系统并不在线,没发现自己刚才越轨的那些想法,也没有误会自己。


    幸好,否则很难解释“自己是直男”这个理由最后才浮现在脑海里。


    胡乱想着,虫崽终于用浸了药剂的棉布擦拭完所有手术创口,又用纱布将阿克斯重新裹了起来。他撅着小屁股,哼哧哼哧忙出一头汗,还指挥着精神触须去给阿克斯暖手和脚。


    阿克斯现在感觉很古怪。


    他的意识被分割成好几份,一部分漂浮在悬崖边,悬崖下不是狂风骤雨,而是一片久违的、奇特的安稳气息。


    如影随形、深入骨髓的痛觉消影无踪,沉寂和宁静降临,仿佛绵长的浩劫和折磨消散了。


    有一瞬间,阿克斯怀疑自己死了,因为他想象不出除了死亡,什么才能使疼痛停下。


    可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背叛了母神,而背叛带来的后果是生前死后无枝可依。他的灵魂会被彻底的湮灭,成为浩瀚宇宙中的一缕尘埃,没有价值,没有宁静,也没有安稳。


    崖底的沉静和安稳像一场他经历过的,最大的骗局,正在拼尽全力召唤着他。跳下来吧,跳下来吧,休息吧,屈服吧。


    这里没有疼痛了,沉眠吧,只愿不醒。


    阿克斯没动。


    他飘在悬崖边,意识沉沉浮浮,本就失去视力,他的感官也变得很模糊,但他仍然在尽力警戒,模糊中感觉自己摸到了一个软乎乎的球状物,柔软而无害。


    现实里,为了帮助阿克斯缠绷带,胖虫崽憋红了小脸儿,用脑袋顶起了雌虫的一只手——这也不怪他,在这个世界,高等雌虫的身体密度和地球人不一样,即便阿克斯形同废虫,他的重量也不是四头身能扛起的。


    八爪鱼似的精神触须又派上了用场,它们尽可能轻柔地抬起了雌虫的身体,让绷带顺利裹满了阿克斯全身,除了没受伤的一双裸足,和半片胸肌鼓胀的胸膛。


    虫崽没管自己的触须如何对阿克斯又贴又蹭,因为这触须对修复阿克斯的身体帮了大忙(而且他管不了),他让触须把阿克斯的上半身微微拖住,自己蹲在操作台上研究阿克斯背后的翅鞘。


    这是阿克斯身上最重、也最让虫崽手足无措的伤口。


    沃伦当然查阅了虫族关于雌虫翅翼的资料,但结果无一不是雌虫失去翅翼就会死,因为失去翅翼的雌虫会像破了口的杯子,眼睁睁看着能量一点点流失掉,而阿克斯能在失去翅翼后存活五年之久,是虫族历史上绝无仅有的奇迹。


    阿克斯空荡荡的翅鞘呈现乌色,像是白雪上的墨痕。盖乌斯新撕出的伤口被虫崽缝合喷药了,可是对于空翅鞘,他没有任何头绪。


    他看得太入神,精神触须有所感应似的,伸出无数小突触,爱怜又悲切地抚过阿克斯的翅鞘,突触像毛刷一样呵护着阿克斯的疮口。


    而他和触须都不知道,翅鞘是一个雌虫身上最敏感的部位,哪怕阿克斯千疮百孔的翅鞘也是一样。刹那间,阿克斯的身体如同过了电似的簌簌抖动起来,神志冲破那蛊惑的黑暗和沉眠,回归现实。


    虫崽立刻就察觉到了大祸临头。他一把扇开惊慌又欣喜地凑上去的触须,头一铁就想往实验台下面跳。


    并不是沃伦脑子打结,也不是他喜欢摔屁股蹲儿,但是他现在和阿克斯之间,没有等离子壁啊!!!


    这和与猛虎共处一笼有什么区别?!他不想被腰斩!


    刚当雄虫不久,沃伦跟自己的猥琐触须缺乏合作意识,潜意识里他知道有触须在,全盛的阿克斯也很难杀他,可是现实是,他根本不信任自己的猥琐触须。


    可事与愿违,沃伦是在高估了一个球状四头身的灵活程度,就在他刚摆出高台跳水的动作瞬间,他被一只冰凉的手提住了后脖颈。


    “什么东西?!”


    雌虫清冽的声音含着隐怒。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