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快闭嘴吧


    夜色辽阔,月光浅淡,火堆旁的气氛莫名紧绷。


    众人不自觉地放慢了呼吸,视线在二人之间无声轮换。


    于太傅揪着胡子的手微微颤抖,字字用力道:“姜浸月,你可知这是越俎代庖,是大不敬。”不管此女意欲何为,这支队伍都应该由殿下说了算,而不是一个不知所谓的臣子之女。


    此话一出,气氛显得更剑拔弩张了。


    冷风吹过,火光摇曳着照在姜浸月的脸上,映得她脸颊忽明忽暗,只透出几分清冷,并没有多余的情绪。


    见她看着于太傅没有作声,众人纵使心里有想法,也没敢贸然表态。


    只有李成欢慌了,因为在于太傅话音落下的同时,金手指没收了一百个馒头。


    一百个馒头啊,她真的会谢。


    这时,于太傅见姜浸月不吭声,以为她是被自己的话震慑住了,揪着胡子的手一松,神色都放松了些。


    “姜浸月,老夫并非有意责难,臣子就要守臣子的本分,殿下乃皇嗣,是我朝大公主,尔等身为臣子,理应……”


    【女主黑化值减五,没收矿泉水一桶】


    “你给我闭嘴吧,去你的皇嗣!”没等太傅把话说完,李成欢当机立断打断了他的话,再让这个老头叨叨下去,东西全都得被没收。


    众人见状,不知为何都松了一口气,仿佛就该如此。


    这个朝代,人人接受的都是忠于皇权的思想,于太傅言辞犀利,直击要害,姜浸月身为臣女,天然落了下风,再怎样说都越不过越俎代庖这一条。


    这个时候就该有人站出来,众人都明白,却什么都不敢说,那自幼接受的教导仿佛一张无形的网,缚住了他们的想法,也堵住了他们的嘴。


    至少在这一刻,他们还没有从那张网下挣脱出来,哪怕有心想做些什么,也只是在网下挣扎,无法彻底冲破。


    可有人不一样……


    于太傅瞪着李成欢,手指着她的脸,恼怒道:“竖子无理……”


    啪!


    李成欢把他的手指拍开,冷笑道:“再指一下,我把你的手指头掰了,让你闭嘴没听到吗?”


    什么玩意儿,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于太傅却不觉得她有这么大的胆子,又伸出手指着她的脸,义愤填膺道:“岂有此理,你们想反了不成。”话音一顿,他扫视众人,“还有你们,难道也想跟着个女流之辈一起谋反,尔等都是聪明人,难道不明白只有忠于殿下,才能名正言顺地走下去。”


    这支队伍可以趁乱立足,但绝不可以反。


    对他们来说,最有利的选择是形成一股气候,待朝廷平叛之时,不留余力地协助朝廷,才有机会功过相抵,才有希望回京。


    众人沉默,他们确实没想过谋反,他们甚至没想过该怎么走下去,他们大多数人想的只是如何活下去。


    唯有徐萧面色变了变,佯装不经意地看了眼始终神色沉静的姜浸月,此等时局,若没有反心,岂不是可惜……


    李成欢笑了,笑得很冷:“所以,于太傅是铁了心不会听我嫂子的话了?”


    “咳咳咳,叫错了。”就在这关头,一直安静旁听的李老太轻咳两声,“乖月儿现在不是你嫂子了,是你夫人。”


    这倒霉孩子真是分不清场合,这个时候还玩什么情趣。


    被这么一打岔,李成欢差点被绷住,她没理会老太太,继续看着于太傅问道:“于太傅可想清楚怎么回答我了?”


    于太傅冷哼一声:“老夫此生只思忠君报国,绝不与犯上作乱者为伍。”


    若这支队伍都听姜浸月的,那将置殿下于何地,又置他于何地。


    “很好。”李成欢点点头,转身看向李老太太,“祖母,你可还记得自己说过,若有人不听嫂…我夫人的,该如何。”


    她现在改主意了,掰手指算什么,她要再来一次杀鸡儆猴,看看谁还敢不从。


    李老太太眼睛亮了,一个箭步就冲过来,手往怀里摸了摸,伸出去就对着于太傅的脑门扣下扳机,动作那叫一个干脆利落,生怕自己动手晚了再被拦下来。


    “老婆子我记得清楚着呢,谁敢不听乖月儿的,就送他去见阎王。”哈哈哈,爽,真爽!


    她早就看那个王樾和这个于老头不顺眼了,这俩人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自信,对乖月儿横来横去的,简直是找死。


    众人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看着倒地的于太傅,更无法忽略他额头上的那个血窟窿。


    李成欢也有些呆了,老太太这行动力也太强了吧。


    她哪知道,对于一个古代人来讲,手里有枪是种什么体验,毫不夸张地说,李老太太感觉自己现在就是活阎王,想让谁死谁就得乖乖地死。


    【女主黑化值减二十,奖励三十桶矿泉水】


    忽然响起的金手指声音,让李成欢忍不住看向身后的人,黑化值降低又创新高了!


    姜浸月面色冷冷清清的,仍旧没有什么变化,但李成欢知道,冷美人嫂子此刻的心情很好。


    意识到这一点,她大受鼓舞道:“这里没有皇嗣,也没有大公主,只有一群逃难的流民,若想活下去,就得听我夫人的指挥,否则别说吃馒头喝水了,凡是脑子不清楚的,就跟这于老头一个下场。”


    众人怔怔地看了她一眼,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姜浸月身上,仿佛天地都失去了声音,气氛静得针落可闻。


    在一片安静中,姜浸月眸色温柔地牵住李成欢的手,看向众人:“接着商议该何去何从吧,若还有人不愿与我等为伍,尽可自便。”


    众人面面相觑,尽可自便?像于太傅一样吗?


    顾老大猛地摇了摇头,“我都听姜小姐的,你说怎样就怎样。”他爷的,反就反了,总好过现在就冒血窟窿。


    “没错,在下全听姜小姐的。”周元紧随其后表态,反了也好,大丈夫当建功立业,轰轰烈烈地拼一把,才不枉投胎做人。


    姜浸月略一点头,看向沉默不语的徐萧和鲁琴枋:“不知两位有何高见?”队伍的领头人在精不在多,没有于太傅,只要这两个人立得住,再加上顾老大和周元官差,本就在队伍里说一不二,足够了。


    况且她身后还有李家祖孙三口和谢玉婉,必要时刻,她们都能顶上。


    两人下意识地对视,徐萧突然抱拳躬身道:“还请姜小姐即刻下令,诛杀王樾。”


    鲁琴枋心跳慢了半拍,轻舒一口气,坚定道:“我等都是被王樾所连累,死于太子府的有志之士不知凡几,王樾死有余辜。”


    二人的话等同于给队伍定了性,也为何去何从指了路,他们确实是要谋反。


    姜浸月眼底闪过笑意,“记住了,我们只是一心求自保的流民,不是与朝廷为敌的反军。”


    鲁琴枋和徐萧会意,齐齐点头,他们当然不能对外自称反军,若是反了,京中的族人就没了生路。


    姜浸月又看向顾老大和周元,“你二人明日便去游龙县,言明队伍进山后遇到了野兽,半数人都被野兽吞食,剩下的半数人也都饿死了。”


    两人点头表示也明白了,流犯没有逃更没有反,但都死了,游龙县县令童东山只为明哲保身,定然会将情况上报,京中的族人也就不会因此被连累。


    “之后,我二人该如何?”周元心思要深沉些,细心问道。


    姜浸月眸光沉沉:“你们敢进城吗?”童东山不愿放一百号流犯进城,却不会把两名公差拒之门外,也不会轻易相信他们的话,定会把人放进去,追问一番。


    周元面有难色,敢是敢的,但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他更想跟着姜浸月,而不是躲进游龙县做缩头王/八,不然还怎么建功立业,怎么轰轰烈烈。


    顾老大则是真的有些不敢,他们就两个人,万一那个童东山敢杀公差呢,到时候在城里想跑都跑不掉。


    就在这时,徐萧上前一步:“我愿进城。”少年脸色坚毅,眼底透着执拗。


    姜浸月目露沉思,说实话,她不信徐萧。


    但她又想信一回试试,若徐萧确有真才实学,入游龙县必大有可为,有朝一日说不定会成为最大的变数。


    可是这个变数最终会倒戈于哪一方,就不是能说得准的了。


    见她目露审视,徐萧再次抱拳,郑重道:“我此生有恩必报,有仇必寻,姜小姐若愿信我,来日我必不让你后悔。”


    姜浸月看着他,终是点了点头,“顾老大留下,徐公子与周元同去吧。”此刻不信少年,来日也无法重用,倒不如试一试。


    以及,就算徐萧出尔反尔,她也不惧,除了留在山里待时而动,她还可以回京投诚,届时就看谁更胜一筹了。


    狡兔三窟,她自不会不留后路。


    商定好一切,李老太太主动请缨道:“乖月儿,让老婆子我去杀那个王樾吧。”


    她还想再痛快一下。


    “不着急动她。”姜浸月缓缓摇头,低眉扫了眼于太傅的尸体,“抬远点埋了吧,就说于太傅先行一步去游龙县了。”


    他们离队伍有段距离,又身在山林,树木掩映下,犯人并不能看清这边的情况。


    顾老大和周元自觉把人抬走去埋了,其余人也各自归队休息。


    夜色深了,李成欢翻身凑近姜浸月,小声唤道:“嫂子。”


    “你说。”姜浸月无比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腰间,两人面对面躺着,姿势像是相拥而眠。


    李成欢微微一僵,见她神色自若,强行忽略变快的心跳,把方才获得的奖励说了一下,眼下她们有三十八桶水了。


    姜浸月眸光深深,“我以为你有别的话对我说。”


    她们今日已写下结亲书,即便没有去官府报备,有这么多人见证,按惯例也已结为妻妻,这个人难道只想说这些吗?


    李成欢怔了怔,别的话?什么话?


    见姜浸月久久地盯着自己的脸看,李成欢福至心灵道:“我的脸是不是脏了,我们现在不怎么缺水了,要不要擦擦脸。”


    说罢,她摸了摸身上的囚衣,手感粗糙,显然不适合用来擦脸,那就用里衣。


    她们外面虽然穿的是囚衣,但里衣都是自己的,原主的里衣是棉布织成的,很是柔软,就是吧……有点汗味。


    李成欢尴尬地放下自己的衣领:“我这几天出了点汗,嫂子若不嫌弃,便将就着用。”


    姜浸月眼底幽沉一片,叹息般道:“用我的吧。”她不怎么出汗,里衣虽几日未换,但仍有皂角香。


    第32章


    :不过是接吻,多大点事儿


    “好啊。”李成欢说完,见姜浸月没有动弹的意思,不由问道,“要我帮你撕吗?”


    姜浸月眸光轻闪一下,“也可。”话落,她主动掀起囚衣的一角,露出白色的里衣。


    李成欢微微挑眉,女主还真自觉,知道她想刷奖励,连这种机会也给她留着。


    在心里吐槽两句,她直接伸手,用力一撕,呃……


    没撕开!


    “嫂子,你这衣服不是棉的吧?”李成欢撚了撚手里的布料,摸起来滑滑的,还很厚实,跟原主身上的薄棉里衣明显不是一种材质。


    “嗯,是掺了蚕丝的绸缎。”姜浸月莞尔,她并非什么都想劳烦李成欢,而是想看到少女更多不同的情绪,仿佛是一件很有趣的事,能让这沉闷寡淡的日子变得丰富些。


    李成欢:“…”忘了冷美人嫂子出身世家大族,哪会跟原主穿得一样。


    她想了一下,“我叫成乐来吧,她力气大。”说罢便想起身。


    “不必。”姜浸月伸手按住她的肩,语气幽幽,“我有手帕。”


    李成欢看着她从袖中抽出一个四方棉帕,有些无语,你有不早说。


    不过……


    “嫂子,你身上还有什么东西吗?”


    虽然抄家来得突然,但大家或多或少地都藏了点东西在身上,比如被顾老大等人搜刮到银票和各种值钱的小物件。


    冷美人嫂子家世显贵,会不会藏了巨额银票在身上?


    姜浸月摇头:“没了。”彼时,她穿着嫁衣,那些用来做新娘打扮的珠钗首饰都不适合藏,尽数被搜了个干净,也就只有手帕没有被拿走。


    李成欢默然,好吧,想太多了。


    她把手帕接过来,就这么面对着面拿出一杯水,直接打湿。


    “嫂子,你先来。”


    姜浸月并没有伸手去接,嗓音低低道:“你这么喜欢情-趣吗?”


    说到“情趣”一词时,特意放慢了语调,似带着蛊惑,让人心头痒痒的。


    李成欢干巴巴道:“也没有。”她只是喊顺口了。


    再者,她一时有点喊不出“夫人”二字,感觉好烫嘴怎么办。


    姜浸月弯了弯唇,没有再说什么,她拿过手帕,却没有往自己脸上擦,而是动作细致地擦起了少女的脸,从额头到眉眼,从鼻子到脸颊,最后落在少女的唇角。


    被打湿的手帕又湿又软,隐隐散出一股馨香,清淡好闻。


    李成欢呼吸一滞,感觉身子有些僵硬,“我……我自己来就好。”这样会不会有点不合适?


    “我想帮你擦。”姜浸月细细地擦着少女的唇角,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手指轻轻抚过少女的唇畔,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李成欢呆住,“嫂子。”


    “嗯?”没有再纠正她的称呼。


    李成欢握住对方的手指,“你在做什么?”她可以肯定,那不是错觉,这个女人确实在揉她的唇。


    就是说,会不会太亲密了点,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虽然不曾有过恋爱经历,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女主这是在占她的便宜吗?


    但冷美人嫂子看着又不是那么轻浮的人,她怕是自己想多了,可是真的很难不想多啊……


    姜浸月抿唇,眼底神色难辨,方才在做什么呢?


    她抽开手,没有搭话,慢条斯理地擦过自己的脸,把手帕放到头顶的干草上摊开,才看向李成欢。


    少女神色怔怔地,似是陷入了某种情境中,在等一个答案。


    “成欢,我们已经结亲了。”


    “可那不是为了合作吗。”李成欢脱口道,所以就是故意的!


    姜浸月浅浅勾唇,语调轻缓:“是合作,也是我心之所愿。”


    少女好似还没开窍,不过没关系,她有足够的耐心,把少女牢牢地拴在自己身边。


    李成欢懵了,心之所愿……


    可是她们才认识多久,哪怕从原主和姜浸月的第一次见面开始算起,也不过才一个多月的时间,这就心之所愿了。


    况且冷美人嫂子之前对原主可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她也没有自恋到认为自己取代原主的短短几日里,就能让姜浸月倾心。


    这个女人在说谎!


    得出这个结论,李成欢在心底给自己点了个赞,什么叫智者不入爱河,她就是。


    若非清醒,凭姜浸月的美貌,她还真可能被美色冲昏头脑,信了这等鬼话。


    那么,冷美人嫂子意欲何为呢?


    李成欢打量着面前的女人,很快就想到了,还能是为了什么,因为金手指呗。


    想通之后,她无奈笑笑:“嫂子,你不必如此,我保证在没有过上安稳的日子之前,绝不离你半步,且拼尽全力助你、护你。”


    人都是自私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帮姜浸月就是帮自己。


    在没有过上安稳日子之前,她都会坚定地拥护女主,紧跟女主的脚步。


    姜浸月闻言,眸色深了深,少女不仅没开窍,还很聪明,轻易就看破了她的心思。


    既如此……


    她忽地凑近,双唇相触,分不清是谁的呼吸乱了,惹得气息发颤。


    不等李成欢回过神来,唇边的柔软便已离去,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忘了思考。


    “成欢,我只是想这么做,想这么对你。”话音一顿,姜浸月轻抚少女的脸颊,语气轻飘飘地,“你试着信我一次,好吗?”


    李成欢:@#¥%&*


    脑子像是宕机了一样,全是乱码,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耳边似落下一声叹息,伴随着蛊惑人心的声音。


    “成欢,你也是喜欢的对吗?”


    “我没有!”


    李成欢恍然回神,想也没想就否定了。


    姜浸月深深地望着她,“那你为何不推开我?”这不是她第一次试探了,若少女不喜,她自不会一而再地自讨没趣。


    可少女从始至终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抗拒之意,无形中给了她进一步的底气和自信。


    李成欢无语,不是,你亲那么快,也没给人推开的机会啊。


    这么想着,她就这么说了:“我是没反应过来。”


    “是吗?”姜浸月忽地弯唇一笑,“那要不要,我给你一次推开的机会。”


    女人说这话时,嘴角带着笑意,眼里的清冷尽数褪去,素白的脸颊在火光和月色的交相辉映下,美得不似凡人。


    李成欢莫名紧张起来,这是再来一次的机会吗……唔!


    唇边温温又凉凉,果冻一般柔软。


    她不自觉地睁大眼睛,大脑再次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任由那柔软叩开自己的唇,轻轻缓缓地闯入,生涩又小心地索取……


    片刻后,距离拉开。


    姜浸月趴在李成欢的怀里,手指在少女的衣领画着圈,“你这次又为何没有推开?”


    女人的语气里带着笑,笑意浅淡,却仿佛有某种魔力,惑人心神。


    李成欢努力平复着呼吸,大脑艰难地运转,为何没有推开?


    她也不知道,许是那触感太诱人,许是她真的喜欢……喜欢!


    “我……”李成欢欲哭无泪,她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不争气,“我说我忘了,你信吗?”


    姜浸月忍俊不禁,笑意流淌在眼底,仿佛沾了一层水汽,在光线的映衬下亮若星辰,勾魂摄魄,美艳撩人。


    她伸出手,极轻极慢地揉着少女的眉梢,“成欢,要不要再给你一次机会。”


    落在耳边的嗓音透着莫名的蛊惑,让李成欢无意识地点点头,紧接着又猛地摇头,她反应过来,一下子就把人推开了,“我不要。”


    她说罢便转过身去,生闷气一般挪远了半步。


    可恶!这个女人可恶至极!


    她才不上当呢,她万一还是没有推开,岂不是就证明了她喜欢?


    不可能,她上辈子、这辈子绝不会吃感情的苦,她是智者,她向往的是自由,是自在如风,任何人都牵绊不住她。


    李成欢恨恨地闭上眼睛,没错,就是这样,她根本不喜欢姜浸月,跟不喜欢的人怎么能做那种亲密的事。


    她只是没反应过来,只是没有经验,只是被美色所惑。


    可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是心动,不是喜欢。


    李成欢咬咬牙,又翻过身来,郑重道:“姜浸月,我不喜欢,你以后不要这样了。”


    姜浸月神色沉静,红唇轻启:“你没有推开我。”


    李成欢:“…”


    语无波澜的一句话,成功让少女再次翻过身去,没了声响。


    姜浸月无声扬唇,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子,闭上了眼睛。


    喜欢与否,从来不在于言语,而是反应。


    她相信少女对自己还谈不上喜欢,但少女也明显没有排斥,且对方才的亲密之举接受良好。


    这又何尝不是喜欢的开端呢,只要她想,迟早会把少女牢牢地拴在身边。


    【女主黑化值减五,奖励大米五百斤】


    李成欢猛地睁开眼睛,五百斤大米!够他们这些人吃上十多天了!


    她拧了拧眉,脸色一时纠结,一时茫然,最后看着脑海里那堆成小山的大米,认命般地叹了叹气。


    罢了罢了,女主开心就好,不过是接个吻而已,她是成年人,多大点事啊……


    夜色渐浓,月亮悄悄隐没,把天空交给了初升的朝阳。


    天色微亮,队伍里便开始有人醒来。


    众人望着陌生的山林,都有些不知所措,他们接下来要去往何处,下一顿还有饭吃吗?


    “今早也是一人一个白面馒头,每人可以喝半碗水,都赶紧去找盛水的东西吧,一刻钟后排队来领。”


    伴随着顾老大的高声呼喊,犯人们心神大振,还有白面馒头,水也给得更多了!


    第33章


    :一天不撩,就不自在


    众人反应过来,忙分散开去找盛水的东西,凹陷的树皮、石头、枯叶,凡是能装水的,全都不放过。


    “娘,咱们就用这个喝水吗?”卢宝珠看着手里的树皮,皱眉道。


    树皮这么脏,怎么用来喝水?若是能洗一下就好了,可惜每个人都只有半碗的分量,洗了树皮就没得喝了。


    卢老夫人抠着树皮上的脏污,头也不抬道:“真到山穷水尽了,树皮也是能果腹的东西。”


    她没经历过荒年,眼下已经是有生以来最苦的时候了,但她在书上看到过相关记载,说是难民饿极了,连树皮和草根都要抢,凡是能入口的东西,什么都吃。


    卢宝珠撇撇嘴,突然看着某个方向愣住了。


    谢玉婉示意李成乐把木桶放下,两人各自守着一个木桶,等着犯人们归来。


    她低头盯着手里的杯子,这么晶莹剔透的琉璃杯实在是太罕见了,想到李成欢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琉璃杯递过来的样子,她呼吸沉了沉。


    方才,李成欢叫她和李成乐借一步说话,走远些便让她们转过身去,再转身时,李成欢的脚边就多了两桶水,手里还有一对琉璃杯。


    相比于李成乐的迟钝,谢玉婉心头无比震惊,她好像发现了什么,却又不敢去探究。李成欢分明不是普通人,普通人哪有这种神仙手段!


    几步之外,顾老大也震惊得不行。


    那些高人也太厉害了,天才刚亮就又送来一大筐白面馒头,虽然他没有亲眼所见,但脑海里仿佛看到有一伙蒙面黑衣人,行踪诡秘,个个都如李老太太一般深不可测,正在暗处观察着他们。


    想到这里,他忙抬头挺胸,目不斜视地看向逐渐聚拢过来的犯人。


    “都排好队,不得争抢。”


    不远处,卢老夫人把树皮递给二儿子,“崇智,你带宝珠去接水。”随后,她又看向小儿子,“崇信,你去领馒头。”


    卢崇智点点头,和卢宝珠一人拿了两块树皮往回走,走出没几步,卢宝珠忽然转过身来。


    “娘,您也一起去接水好不好,我怕自己拿不稳,万一洒了怎么办?”负责分水的是大嫂,若是娘亲能跟过去,说不定……


    说不定他们不仅能洗一下树皮,还能敞开了肚皮喝。


    卢老夫人面色一沉道:“洒了就渴着。”小儿子已经之前的事告诉她了,得知夫君和长子对大儿媳做出过那种混账事,她就什么想法都没了。


    夫君和长子该死,死得好,她也无颜见谢玉婉。


    卢宝珠还想再说,就被卢崇智瞪了一眼:“小妹,别说了。”


    他怎么会看不出卢宝珠的小心思,不过是想让娘亲去大嫂那里露个面,看看是否还有几分往日的情分。


    卢家也就只有娘亲能去赌一赌大嫂的心软了,可是他不敢赌。


    想到惨死的爹爹和大哥,想到两人额头上的血窟窿,卢崇智怕都要怕死了,万一娘亲去了也没用,反而把这最后一点情分都给折腾没了,他们就真得提着脑袋过日子了。


    卢宝珠没再吭声,低着头跟在后面,等到终于轮到她了,她却迟迟没有伸出手。


    谢玉婉微微皱眉,“宝珠?”


    卢宝珠抬头,眼眶里泛着泪光,“大嫂,你回来好不好,娘醒来后一直都惦记着你。”


    谢玉婉心下一沉,面无表情道:“不接水就让开。”婆母若实在惦记她,可以私下寻她,而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小姑子来哭。


    见她冷了脸,卢崇智吓了一跳,忙喊道:“宝珠,赶紧接了水走。”若不是他此刻两个手里都端着树皮,肯定会把小妹扯走。


    这个时候来给大嫂寻不痛快,那不是找死吗,他可不想步的爹爹和大哥的后路。


    卢宝珠没有动,脸上泪水直流,可怜巴巴道:“大嫂……唔!”


    卢崇信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半抱着她往后拖,闷着头就往回走。


    馒头那边领得快,他给娘亲送回去后,便来到这边,就是担心小妹乱说话。


    好在他来了,不然小妹不知道还要说什么,他们一家人哪还有脸面来打扰大嫂啊。


    谢玉婉面色不变,继续看向后面的人,冷静地倒水。


    心里却常常一叹,看来并不是婆母的意思……


    兄妹三人回到原处,卢老夫人便让卢宝珠跪下,说:“馒头吃了,水就不用喝了。”


    既然因为小女儿的缘故少接了两份水,那么做错的人就不要喝了。


    卢宝珠泪水涟涟:“娘,我只是想大嫂了。”


    卢老夫人闭了闭眼,“宝珠,没有把你教好,是为娘的错,娘陪你渴着。”


    说罢,她坐到卢宝珠身边,牵起女儿手,语重心长道:“你扪心自问,真的是想你大嫂了吗,以前有你爹宠着你们,我有心管教也无力,眼下你若不服管教,尽可不认我这个娘。”


    女儿性子被宠得有些歪了,好在年纪尚小,还能掰回来,就是打也得打回来。


    卢宝珠低头抽泣,她不想大嫂,但她好想爹爹和大哥,爹爹和大哥最疼她了,不像娘,这也不许,那也不让,总是拘着她……


    一旁,两兄弟默默吃着馒头,间或喝一口水,都没有出声,但也默契地各自留了两口水。


    不远处,李成欢和姜浸月把一切看在眼里。


    “嫂子,卢家人能留吗?”


    不说卢家之前的所作所为,单是她们杀了卢尚书和卢崇礼,这一家人就让人不放心。


    目睹亲人被杀,再怎样事出有因,卢家人心里当真不怨、不恨吗。


    姜浸月缓缓摇头:“不妥。”乱世需要武力镇压,但又不能一直靠武力。


    尤其她们现在已经借李老太太的手立住了,接下来要做的应该是安抚人心,而不是动辄就杀人。


    李成欢不解:“有何不妥?”


    姜浸月转眸,与她对视:“眼下正值用人之际,卢家人并非都是隐患。”这也是留着卢家人的原因之一。


    不管卢家人心里怎么想,她们有枪在手,都不用担心生出大乱子。


    再者,她这么看下来,也判断得差不多了。


    卢老夫人是个识大体的,卢崇智聪明识时务,卢崇信眸光清正,秉性应不错。


    至于卢宝珠,不过是个八岁的孩子,有什么小心思也无伤大雅。


    李成欢点头,她懂,知人善用嘛。她们现在确实缺人手,不然就靠这七八十个人,别说起军谋反了,遇上一些散兵游勇都是麻烦。


    见她似是明白了,姜浸月沉思片刻道:“你觉得这队伍里,还有何人可用?”


    李成欢不由看向犯人们,周元和徐萧一走,她们现在能用的就只有谢玉婉、鲁琴枋和顾老大,至于其他人,她还真看不出什么名堂。


    想了想,她如实答道:“我对这些人并不了解。”


    姜浸月沉眸打量着正在吃馒头喝水的犯人们,若有所思道:“这些人之所以被连累,多是因为家中有人曾被王樾赏识,且那些人几乎都是新科举人,只有这四家人是例外……”


    对于那些新科举人的家眷,她也一无所知,她能认出来的、有所了解的人家,也只有身份和地位高一些的这四家人。


    首当其冲的就是卢家人和高御史家,再者就是徐家父子和鲁琴枋。


    撇开不在的人不谈,高御史是个言官,性情耿直。鲁琴枋心思玲珑,但更善制造,是个出色的工匠。


    “……玉婉的性子与才学可兼顾全局,但手段不够硬,顾老大圆滑世故,有些狠劲,但缺少忠心和急智。”


    最后,她看向卢家人,“卢家二郎卢崇智的确很机灵,但也难有忠心;卢家三郎卢崇信年仅十四,还挑不起什么担子,倒是卢老夫人……”


    话音一顿,姜浸月眼底闪过复杂,“卢老夫人本姓岳,岳氏以武传家,老夫人年轻时也极善骑射。”


    用娘亲的话来说,卢老夫人当年可谓是将门虎女,若能上战场,也是一号能领兵打仗的人物,可惜本朝不许女子从军,卢老夫人嫁人后,便修身养性,无人再见过她骑马射箭的样子。


    李成欢听出来一些门道,“你想重用卢老夫人和卢家二郎?”


    姜浸月点头:“你我无法事事亲为,祖母虽能威慑众人,却也只能威慑众人。”


    并非她看轻李老太太,而是人各有所长,李老太太有胆量,反应也快,但也只有这些,并无练兵、领兵之才。


    可卢老夫人就不一样了,岳家军还是岳家军时,可以说是四海升平。她相信只要卢老夫人愿意,队伍必定能改头换面,散发出不一样的气势来。


    “那我去请卢老夫人和卢家二郎来聊聊?”李成欢问道。


    姜浸月却摇了摇头:“只请卢老夫人来便可。”卢崇智未必会尽心尽力为她们效命,但他若只能在卢老夫人手下行走就又不一样了。


    李成欢没有多问,她虽对用人之道半知半懂,但她相信姜浸月的决定,总之还是那句话,听女主的就是了。


    见她转身就走,姜浸月抿了抿唇,“成欢。”


    李成欢回头,“怎么了?”


    姜浸月上前几步,牵住她的手,“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李成欢目露茫然,她忘了什么?


    “嫂子还吩咐了什么吗?”不就是说只去请卢老夫人过来吗?


    姜浸月深深地看着她,语气幽幽:“你昨夜向我保证过,绝不离我半步,此去少说有几十步。”


    李成欢:“…”此刻她的沉默震耳欲聋,就是说,女主不去讲冷笑话真是屈才了。


    还有,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一天不撩她就不自在是吧。


    第34章


    :卢老夫人


    太阳高高挂起,让旱了许久的天地变得更加干燥,明明已经是秋日,山里的夜晚也足够寒凉,可白天却还是让人觉得有些热


    李成欢沉默地望着眼前的女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茬。


    “成欢,不可以吗?”姜浸月嗓音淡淡,眸光却温柔,唇角轻轻一弯,露出浅淡的笑意。


    素来清清冷冷的人一笑开,仿佛比阳光还耀眼,天地都为之失色,只衬出她一人的美丽。


    李成欢不自觉地扯了扯衣领,莫名觉得渴,可她才刚刚喝过水。


    这鬼天气,夜里冷,白天热,真是折磨人。


    还有这个女人,什么可以不可以的。


    她琢磨了一下,还是不知道该怎么答,“可以什么?”


    姜浸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眸光愈发温柔:“你可以说到做到,对我半步不离吗?”


    李成欢再次无语,她说的半步是这个半步吗,“我的意思是,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不是说真的只离你半步远。”


    “好,你会一直在我身边,走吧。”姜浸月莞尔,语气里带着宠溺,笑容也更显明媚。


    李成欢:“…”这个女人明明懂她的意思,还故意逗她,真是闲的。


    她懒得再说,直接松开手,朝卢老夫人走去。


    大庭广众的,整天牵什么手,怪不自在的。


    身后,姜浸月笑意收敛,眼眸深深地望着她的身影,抬脚跟上。


    还真是不开窍呢……


    这边,卢老夫人刚吃完馒头,见两个儿子都很有孝心地留了水,她也没再苛责,带着小女儿一起喝了。


    一家人吃个半饱,又解了渴,这才坐下歇息起来。


    哪知,她刚闭上眼睛打算养养神,就听到二儿子充满惊恐的声音。


    “娘,她们……她们朝咱们过来了!”卢崇智一骨碌爬起来,站到卢老夫人身边,面色慌乱地看着径直走过来的人。


    不是小妹方才惹恼了大嫂,这俩人特意来教训他们的吧。


    卢老夫人睁眼,见李成欢和姜浸月在自己面前站定,不紧不慢地起身,姿态从容道:“不知两位姑娘来寻我们所为何事?”


    李成欢下意识地看向姜浸月,意思是,你说吧。


    四周,其余犯人也有意无意地朝这边看过来,顾老大和周元之前就说过,队伍以后都听这位姜小姐的,李老太太又露了那么骇人的一手,也是为了让他们都听姜浸月的。


    他们只知姜浸月是名扬京城的第一冷美人,才貌双全,还懂医术。除此之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眼下,见姜浸月来找卢家人,众人不免有些好奇,想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姜浸月颔首行了一礼,也没有避讳众人,直言道:“老夫人有礼了,您唤我浸月便好,我来是有一事相求,还望您能答应。”


    一旁,卢崇智恨不得帮娘亲接话,答应的,他们什么都答应。


    那位李老太太可是说了,谁敢不听姜浸月的,就送谁去见阎王爷,他们哪敢不应啊。


    卢老夫人并没有一口答应,而是打量着姜浸月,问道:“浸月想让老身做什么,老身未必能做到。”


    姜浸月扫视四周的犯人,最后看向卢老夫人:“家母曾言,老夫人乃将门虎女,若有朝一日能上战场,可封万户侯,我亦自幼听闻岳家军的威名,眼下我等落魄至此,不知老夫人可愿出山,让在座诸位领略岳氏领兵之风采。”


    她有意提高了音量,语速适中,声音有力,听起来极尽诚恳。


    “愿意,我娘愿意!”卢崇智再也忍不住了,一时都忘了惧怕,心里只有激动,让娘亲领兵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队伍以后都要听娘亲的,至少在姜浸月和李家人之下,没有人能不听娘亲的。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只要娘亲答应,他就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想到这些,卢崇智不等卢老夫人开口,便跪下央求道:“娘,您就答应吧,快答应吧,为了大家,也为了咱们卢家。”


    卢崇信见状,也跪了下去,他知道娘亲骑she精湛,他也曾惋惜娘亲只能被困于后宅,他更明白娘亲的遗憾,他希望娘亲能如愿,哪怕是在这种困境……


    卢宝珠紧跟着跪下,难掩激动道:“娘亲,您快答应吧,女儿求您了。”


    她真的受够了这样的日子,她也想跟大嫂一样,想吃几个馒头就吃几个馒头,想喝多少水就喝多少水。


    四周的犯人则面露惊诧,他们生在本朝,自是听说过岳家军的,那还是先皇在世时,南边的蛮夷来犯,我军接连战败,先皇无奈之下,只得调派驻守在北地的岳家军前往增援。


    传闻,岳老将军有万夫难当之勇,且用兵如神,短短一个月,便连夺五城,尽收失地。


    那一战,让岳家军威震四方,但也让岳家两位小将军命丧战场,岳老将军回京述职时,膝下仅剩一个女儿。


    再后来,岳老将军病逝,岳家军也被朝廷重新收编,自此不再挂岳氏军旗……


    不用说,众人也想到了,眼前的卢老夫人八成就是那位岳老将军的独女。


    卢老夫人脸上却没有丝毫动容,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姜浸月,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浸月,你可否先回答我三个问题。”


    “老夫人请讲。”姜浸月心下微松,有问题就是有希望。


    卢老夫人直视她的眼睛,“我来问你,若我领兵,大家能否顿顿吃饱饭?”


    众人一听,呼吸都慢了下来,目光不由落在姜浸月脸上。他们也想知道,若是能顿顿吃饱饭啊,只是想想就觉得眼眶发热。


    “能!”姜浸月眸光微顿,语气似势在必得。


    “若我领兵,大家能否有趁手的兵器?”


    “能!”


    “若我领兵,能否让大家任我赏罚。”


    “能!”


    卢老夫人笑了,笑着点头道:“好,我答应了!”


    她见过南地的烟雨,也领略过北疆的风雪,她原以为这一生都只能困在后宅那个小小的笼子里,没想到年至半百,竟有机会似爹爹那般,统帅三军……


    呃,统帅这七八十号人,虽远不及爹爹当年,但也算某种意义上的得偿所愿了。


    罢了罢了,只要姜浸月能做到她所要求的,拼了这条老命去折腾一番也值了。


    姜浸月也轻轻笑了:“老夫人大义,明日我便请您披挂上任。”


    众人哗然,他们听到了什么,顿顿吃饱饭,还人人都有趁手的兵器,他们没做梦吧。


    回过神来,众人的视线又落在姜浸月的身上,目送她牵着李成欢的手离开。


    不是做梦,但方才那些话能信吗?他们不知道,可能明日就知道了……


    走远一些,姜浸月停下脚步,回身看向李成欢:“成欢,我都答应了。”


    李成欢点头,她听到了,答应得那叫一个干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真能拿出来呢。


    吃饱饭倒是不难,她们现在有压缩饼干,还有那么多大米,让大家吃个十天半个月的不成问题,关键是她们哪里有兵器。


    想到这些,她微微皱眉,这个女人也太自信了,明日就请卢老夫人上任,一天一夜的时间,她们能刷出想要的奖励吗?


    见少女皱眉,姜浸月伸手轻抚她的眉毛,“成欢,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李成欢傻眼,看她的!怎么看?


    姜浸月温柔地看着她:“好好地打动我,哄我开心,可以吗?”


    李成欢麻了,合着在这儿等她呢!可是她完全没有一点信心啊。


    可望着姜浸月满眼期待的样子,她又说不出不行的话来。


    第35章


    :冷美人嫂子是想吻她吗


    良久,李成欢一咬牙,“行,但是你得对我心软点。”要很多很多的心软,不然她真怕自己不行啊。


    姜浸月勾了勾唇,轻声道:“当然。”


    【女主黑化值减五,奖励防弹背心一百件】


    李成欢:!!!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她觉得自己肯定能行,都还没怎么着呢,就刷出奖励了。


    虽然不是武器,但是防弹衣哎,安全感简直都要被拉满了,好想立刻穿上。


    冷美人嫂子果然对她最心软,既如此,那何不再接再厉……


    她稳住情绪,再次确认道:“真的吗,嫂子对我有多心软?”


    少女眸光清亮,表情克制,眼底却溜出来一抹难以藏起的兴奋。


    兴奋……姜浸月眼神变幽暗,伸手搂住少女的腰,凑到耳边道:“千真万确,我此生对你最是心软。”


    【女主黑化值减五,奖励现代复合弓一百把】


    啊啊啊!李成欢内心狂喜,嘴角都压不住了,稳住稳住,还差箭矢。


    她深吸一口气,换汤不换药道:“那嫂子可以对我再心软一点吗?”


    哈哈哈,这金手指的奖励也太好刷了,真是一招鲜吃遍天,马上就能齐活了。


    姜浸月眸光微顿,下巴垫在少女的肩头,缓缓道:“除了心软,你没有别的话可对我说了吗?”还真是不开窍啊。


    李成欢没有着急应声,万分期待地默念着:箭矢!箭矢!


    片刻后,预料中的奖励并没有出现,脑海中也一片安静,金手指毫无动静。


    这么快就不灵了!


    她拧了拧眉,看来只能换一招说说看了,可是说什么呢,冷美人嫂子的心情变化有什么规律吗?


    “嫂子,你方才的心情是不是变好了些?”


    “嗯。”


    “因为什么呢?”


    姜浸月默默收拢胳膊,几乎与少女紧紧相贴,“因为这样,因为你没有推开我。”


    嗓音莫名低哑,带着某种暗示。


    李成欢先是一愣,而后犹豫着伸出手,也抱紧怀里的人,干巴巴道:“嫂子喜欢这样吗?”


    啊!这个女人不是故意在撩她吧,心跳突然好快是怎么回事。


    【女主黑化值减五,奖励苗刀一百把】


    李成欢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竟是真的!


    冷美人嫂子没有逗她,心情变好真是因为跟她拥抱。


    姜浸月微微侧开身,双手上抬,捧住少女的脸颊,嗓音极轻:“你也喜欢的,对吗?”


    所以才容许她一次次靠近,从未推开过,给了她拴住少女的底气。


    李成欢怔怔地与她对视,感觉脑子又停止了思考。


    姜浸月眸光深了深,语气极柔,似带着诱哄:“成欢,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少女什么时候开窍,但她好像有些不理智了,原本只是为了达成目的而做出的试探,还未瓦解少女的心防,却无声无息地勾起了自己的渴望。


    那是一种隐秘的渴望,幽深又赤祼,裹着某种无法言说的悸动。促使她想再进一步,试图确定内心深处泛起了怎样的涟漪。


    女人的视线炽热又隐忍,像暗夜里的篝火,肆意晃动着想要烧灼掉什么,却又怕引起燎原之势,透出几分挣扎。


    李成欢看不懂那眼底里的复杂,心情却陡然紧张起来,紧张之下,她逃避一般闭上眼睛。


    【女主黑化值减十,奖励箭矢五百发】!!!李成欢再也顾不得什么紧张不紧张,猛然睁开眼睛。


    女人闭着眼睛,美丽的脸庞近在咫尺……


    “嫂子!”瞬间的惊艳过后,李成欢激动地把人抱紧,“嫂子,我们有兵器了,完全够用了。”


    说罢,她茫然地望着前方的地面,冷美人嫂子方才是想吻她吗?


    是吧,可是……可是她不能。


    她虽然不曾有过恋爱经历,却在现代见过太多分分合合的戏码,她喜欢自由,喜欢过无拘无束的日子,她并不打算与谁开始一段感情。


    所以她不能,因为某些事一旦做了,就意味着责任,而她不想被责任牵绊住。


    【女主黑化值加十,没收现代复合弓五十把】


    李成欢:“…”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茍金手指真行,她真的会谢。


    姜浸月眼底恢复清明,抿了抿唇,她轻轻推开少女的怀抱,“是吗,都有些什么?”


    语气低低的,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意味。


    李成欢心里拧巴极了,冷美人嫂子不会心情再变坏吧,好不容易获得的奖励,万一都没收回去,那她就真傻眼了。


    可是她又不想负什么责任,怎么能做那种亲密的事呢。


    李成欢摇了下头,努力扯了扯嘴角,笑道:“嫂子,你要开心啊,我们现在有一百把苗刀,五十把复合弓和五百发箭矢,还有一百件防弹背心,这防弹背心……”


    她小心地打量着姜浸月的脸色,含笑说完,见脑海里的东西都还在,才松了口气。


    姜浸月神色沉静地听完,温声道:“看来不用等明日了,你现在就去唤卢老夫人来看看吧。”


    罢了,凡事急不得,她的心都乱着,也不宜逼迫少女太紧。


    李成欢点头,谢天谢地,这金手指要是再没收点什么,她为了奖励真的会豁出去。


    大家都是成年人,亲一下也没什么,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亲了……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她没敢再去看姜浸月的表情,把防弹背心、苗刀、复合弓和箭矢各拿出来一份,便忙不叠地去叫人了。


    姜浸月立在原地,没等多久,视线里便出现一老一少两道身影。


    卢老夫人心里是忐忑的,虽然姜浸月答应得干脆,她也猜得出应有高人在暗中相助,这才需要一天一夜的时间做准备,但她也怕是空欢喜一场。


    毕竟他们已沦落至此,处境太艰难了,她甚至想自己的条件会不会太苛刻了,实在不行,没有趁手的兵器也可以,先把大家练起来再说,总好过就这么浑浑噩噩下去。


    待看到姜浸月手里的东西,她如释重负地笑了。


    “竟然是御林军用刀,苗刀!”卢老夫人眼睛乍亮,迫不及待地把刀接过来,顺手就挽了两个剑花。


    岳氏家传的就是刀法,包含砍、刺、削等十种刀法,尤其适合长刀。


    她自幼在南地长大,从小练的也是苗刀。普通苗刀长五尺(一米六七),刀身修长,刀刃锋利,乃是精铁打造,最适合近战。


    这刀的尺寸和样式几乎与苗刀相同,但又有些细微的改变,比如刀身更薄更修长了些,从而使刀刃更锋利,就连材质也不一样。


    先皇时,岳家军所用兵器就是苗刀,可惜爹爹病逝后,当今陛下一收编岳家军,便将苗刀列为御林军专用刀,不许将士再使用……


    卢老夫人细细打量着手里的刀,忍不住挥了几招,连赞了几声好,才朝姜浸月问道:“这刀不是用精铁打造的吧。”


    精铁打造的苗刀虽然也不错,但韧性不够,断面也粗糙,不像她手里的这把刀,光滑白亮,一看就知韧性极好。


    姜浸月并没有遮掩,直接看向李成欢:“兵器乃成欢一力操持,她比我更懂。”


    卢老夫人眼底闪过诧异,跟着看向李成欢,还真是人不可貌相,这李家姑娘整日跟在姜浸月身边,像个小尾巴一样,看起来没什么引人注意的地方,没想到也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


    李成欢当然知道这刀是什么材质,从容点头道:“此刀确实是苗刀,乃精钢炼制。”


    卢老夫人微微震惊,朝廷对铁矿管理极为严格,也炼出了钢,可她所知道的钢最多与熟铁差不多,韧度并没有这么好。


    但她也是个识趣的人,见李成欢没有解释的意思,便没有追问,转而看向另外几样东西。


    “这弓好轻。”


    李成欢再次点头:“此弓名为复合弓,射程虽然有五百米,但有效杀伤力只能达到两百米。”


    至于这现代复合弓是什么材质,她就没说了,古代人也不知道什么是合金材料,说出来反而不好解释,就连箭矢也是复合材料,她说到口干舌燥也讲不完。


    卢老夫人再次震惊,什么叫有效杀伤力“只有”两百米,要知道本朝最厉害的军用弓,最多也就射到两百米,有效杀伤力还不到一百米。


    她不敢置信地拿起箭矢,拉满弓,试着对准百米外的一棵大树射了出去,随后便小跑着追了出去。


    这弓看起来花里胡哨的,质地又轻,就连拉开也不用多少臂力,她得亲眼看一看威力是否如李成欢所说。


    百米外,卢老夫人盯着入木三分的箭矢,陷入呆滞。


    片刻后,她手抖着把箭矢拔出来,心跳跟敲大鼓一样,砰砰砰地响彻耳边。


    拿着箭矢走回来,她看了眼姜浸月,又看了眼李成欢,强压激动道:“不知这苗刀和弓箭有多少?”


    “苗刀一百把,复合弓五十把,箭矢也足够用,若将来有机会扩充人数,我们还能弄来更多,绝不让您犯难。”姜浸月回答道。


    卢老夫人嘴角抖了抖,犯难?她这辈子就没见过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有这样的利器在手,她一点都不觉得难,她甚至觉得不用多久,都能直接带着队伍杀回皇城了。


    回过神来,她心潮澎湃地朝姜浸月和李成欢行了一个军礼,“老身谢过两位姑娘,愿立誓绝不辜负你们的信任。”


    “老夫人无需多礼,您再看看此物。”姜浸月上前两步,扶了扶她的胳膊,把防弹背心递了过去。


    等到李成欢说完防弹背心的作用,卢老夫人如获至宝,用箭矢朝背心上刺了几下,确定效果之后,差点没当场晕厥过去。


    她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有如此厉害的兵器和甲胄,队伍里的犯人就是再废,她也有信心练出一支奇兵来。


    “老身再次谢过两位姑娘信任……”


    卢老夫人突然热泪盈眶地抬头望天,恨不得朝天喊上几嗓子:爹,您在天之灵看到了吗,女儿虽领兵不多,但运气比您当年又好过太多,有朝一日,女儿定不输您,定会重振岳家军!


    姜浸月完全理解卢老夫人的失态,她虽不曾入军营,但对本朝所用兵器也略知一二,这批兵器可以说是当世罕见,不,是当世难有之物。


    思及此,她忍不住看向李成欢。


    【女主黑化值减十,奖励苗刀一百把】


    李成欢不由侧目,不期然地对视,女人一贯冷清的眉眼前所未有的柔和,似春日的冰层悄悄消融,流水潺潺,脉脉含情。


    惊喜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就这刷奖励的速度,还有什么可愁的。


    第36章


    :违抗军令,当处以极刑


    凉风徐徐,两人的视线却仿佛有了温度,丝丝缕缕,在对视中安抚着彼此的心。


    “浸月,成欢,这什么蛋背心和兵器今日能分发下去吗?也好让大家安一安心。”卢老夫人冷不丁地开了口,队伍里都传开了,李家老太太写了放妻书,又重新立下了结亲书,眼下这俩人算是新婚宴尔,那眼神明晃晃地痴缠着,她也不想破坏气氛。


    可是大家的心都还提着,山里一到下午又透着寒气,他们也需要衣物保暖,免得再有人生病。


    这一路以来,大家挨饿又受冻,身子骨都有些受不住,得赶紧养一养,才好操练起来。


    姜浸月面色微顿,从容收回视线,“老夫人所言极是,不知您打算如何分配?”


    卢老夫人不假思索道:“依老身所见,目前至少得八成人用刀,只留极少数人用弓。”


    他们身处山林,弓箭受限,若有什么情况,都是以近战为主,多数人还是用刀为妥。


    姜浸月没有意见,点头道:“我们这便着手安排,劳烦您受累,把大家都叫来。”


    卢老夫人一听这话,彻底放心了,看来那些高人离此处不远,很快就能把东西送过来。


    “哪里会受累,我这身子骨好着呢。”卢老夫人笑呵呵地转身,她可是要练兵的人,这点子路算什么。


    待老夫人走后,姜浸月才看向李成欢:“整支队伍共有七十七人……”


    除却三名孩童,还有用手枪的李老太太,再加上她们二人有冲锋枪,剩下的是七十一人。


    李成欢想了想道:“还有一把冲锋枪,你觉得给成乐,还是玉婉?”


    第三把冲锋枪给谁,她有点拿不定主意。


    姜浸月若有所思道:“成乐天生神力,玉婉并无防身之能。”


    李成欢明白了,赞同道:“那就给玉婉,让成乐练刀也好,不然可惜了她一身力气。”


    姜浸月却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手枪给玉婉,冲锋枪给祖母。”


    冲锋枪这等大杀器,还是交到李老太太手里比较好,她们自家人也方便打掩护,不然真有什么不测,李成欢还要特意把冲锋枪交到谢玉婉手中,那样一来不够保险。


    换了李老太太就不一样了,李成欢行事也能方便许多。


    李成欢点点头,两人又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拿出六十把苗刀,十把复合弓和一百支箭矢,以及除了孩童之外每人一件防弹背心。


    至于接下来又该怎么分配,就看卢老夫人的意思了,用人不疑,她们既然把练兵之事交给了卢老夫人,非必要之时,还是少插手为好。


    不一会儿,卢老夫人带着大家过来了,见两人脚边一堆物资,她眼神扫了扫,心里有数了。


    姜浸月特意交代了几句,言明不用算上李家人和谢玉婉,便退开几步,把主事权让给了卢老夫人。


    卢老夫人当即大手一挥,中气十足道:“所有人听令,孩童除外,女人来这边领弓箭,男人到那边领刀。”


    队伍里刚好有十名女子,女子更为心细,耐心也更胜男子,更适合练习弓箭。


    见众人排好了队,她看向顾老大:“顾老大你来分发苗刀。”话音一顿,她又看向两个儿子,“你二人负责分发弓箭和甲胄。”


    卢崇智忙拉着卢崇信走了过去,可算是苦尽甘来了,如今娘亲能领兵,他们一家人也就能翻身了。


    顾老大却有些不痛快,他本来是队伍里的官差,向姜浸月表忠心后也还是个话事人,他甚至都装李老太太的孙子了,结果成了个听人使唤的,这地位也落得太快了。


    卢老夫人把他的表情看在眼里,待所有人都领到兵器,穿上防弹衣后,才训话道:“我们仅有七十人,老身托大领百夫长一职,顾老大和鲁琴枋各为什长,分管带刀的和练弓的,其他人只需要做到一点,那便是服从军令听指挥,否则老身定不轻饶。”


    他们再怎样掩藏身份,仍旧是流犯,顾老大身为官差,在队伍里还是有一定威慑力的。


    至于鲁琴枋,则是姜浸月方才交代过的,此女出自鲁氏一族,不仅是工匠,各方面也不错,可以做女子的领头人。


    顾老大登时心气顺了,虽然他和鲁琴枋都是什长,可他手下的人是鲁琴枋的六倍,算是除了卢老夫人之外最有权力的人,当然也不算姜浸月几人,但他也很满意了。


    鲁琴枋则只顾着观察手里的复合弓,眼中异彩连连,此物如此精巧,是她生平未见,当真是巧夺天工……


    这时,卢崇智眼巴巴地喊了一声:“娘。”他呢,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娘亲都成领兵的了,他怎么什么差事都没有。


    卢老夫人瞥他一眼:“你就在本百夫长身边,做个传令兵吧。”二儿子虽然聪明机灵,但心气浮躁、急功近利,放出去恐怕不会安分,还是在她手底下磨一磨性子吧。


    卢崇智心下一喜,大声应道:“是,百夫长!”传令兵哎,帮娘亲传话就是代为发号施令,简直太好了。


    卢老夫人不再看他,转而扫视众人,沉声道:“大家今明两日暂且休整,后日起再开始操练,若无人有异议,此事便这么定了。”


    “本宫有异议。”一片安静中,王樾走出女子队列,站了出来。


    她面色沉沉,眼底翻涌着郁气,明显对卢老夫人的安排不满。


    卢老夫人皱了皱眉,到底是给了她几分薄面:“不知殿下有何高见?”


    王樾黑着一张脸,语气不善道:“不知卢老夫人打算让本宫做什么?”简直岂有此理!这些人是想做什么,反了不成!


    队伍听姜浸月的,她忍了,毕竟太傅不在,没人帮她说话。姜浸月又能拿出馒头和水,她反对也不会有人响应。


    卢老夫人练兵,她也忍了,她对岳家军是敬重的,队伍能改换面貌,来日才好协助朝廷平叛。


    甚至于顾老大做什长,她也能忍,说到底她现在是流犯,理应听官差的。


    可是凭什么鲁琴枋都能做什长,她却什么都不是。


    卢老夫人脸色一沉,“老身不打算让殿下做什么,殿下服从军令听指挥便可。”


    虽然有所预料,但听到王樾真的如此质问出来,她还是失望的。


    这位殿下到现在还拎不清,除了曾经的太子名号,王樾可以说是一无所长,且极没有眼力见,也不知道皇后娘娘和于太傅是怎么教的,糊涂啊。


    王樾闻言更气了,回头指着众人道:“本宫贵为皇嗣,乃当朝公主,怎可与这些人混为一谈。”


    此话一出,就连犯人们也觉得她拎不清了,他们这些人怎么了,他们还不都是被王樾连累的,他们都不欠王樾的,反而是王樾对不起他们。


    气氛静了静,李老太太扯了扯姜浸月的衣袖,小声道:“乖月儿,现在是时候了吗?”


    她的手有些痒,痒得想扣动扳机大杀特杀。


    姜浸月摇摇头:“不急,且看卢老夫人怎么说。”


    卢老夫人没有再理会王樾,直接看向鲁琴枋:“鲁什长,若你手下有人胆敢违抗军令,该当何罪?”


    鲁琴枋抬头,迟疑了一瞬,肃声道:“违抗军令乃重罪,按军法当处以极刑。”鲁氏也算高门大户,她出身鲁氏嫡系,对本朝律法也是有所了解的。


    极刑便是死刑。


    “放肆,你们当真要造反不成!”王樾一听这话,气得手都抖了,这群人简直疯了,都疯了!


    卢老夫人呼吸慢了慢,回头看了眼姜浸月,她有心借此事立威,把军令烙印在众人的骨子里。但王樾的身份不一般,哪怕知晓姜浸月是奔着谋反去的,她还是有些吃不准……


    见姜浸月轻轻点头,卢老夫人心下大定,厉声道:“鲁什长还等什么,速施行军法。”


    此话一出,众人心头皆震了震,目不转睛地看向鲁琴枋,仿佛要见证什么。


    鲁琴枋手指颤了颤,缓缓举起手里的弓箭,对准王樾胸口的位置。


    王樾心中大骇,怒不可遏道:“大胆,本宫看谁敢,你们这群反贼,待本宫回京禀明父皇,必诛尔等九族……”


    噗的一声,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想说什么,一张口却只有鲜血涌出。


    鲁琴枋眸光一凝,再次射出一箭,这次用了十足十的力气。


    她是什长,她要活下去,她也需要立威,她早就想报仇了,若不是王樾,她怎会沦落至此,她的夫君也不会死。


    什么皇嗣,不过是一个拎不清的草包,让这样的人号令他们,跟找死有什么两样。


    众人直愣愣地望着王樾倒地,心仿佛都被提到了嗓子眼,震惊得无以复加。


    “好!女子一腔忠勇,从不逊于儿郎!”卢老夫人不吝赞许,恍惚在鲁琴枋身上看到了自己年少时的影子,她再次扫视众人,“军令如山,若有人再犯,一律按军法处置。”


    姜浸月和李成欢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满意之色,慈不掌兵,卢老夫人没有让她们失望,王樾死得恰到好处。


    身旁,李老太太遗憾地嘀咕一声:“老婆子我还以为能大杀四方呢。”可惜了,她这次没什么用武之地。


    李成欢听到她的嘀咕声,无奈地笑了笑:“祖母,你们随我来。”


    李老太太眼睛一亮:“是要去杀谁?”


    李成欢无语,还真是杀上/瘾了,原主记忆里,老太太气极了顶多就是拍几下孙辈的脑袋、要么朝背上捶上几拳,也没见有这么大的杀气啊。


    第37章


    :我真正的指望是你


    走远些,几人才停下脚步,围站在一起。


    李成欢拍了拍李成乐的肩头,“三妹,你以后就跟着卢老夫人好好学刀法,可好?”


    李成乐把拳头握至胸口,志气满满道:“二姐放心,我一定好好学,往后拼了命也会保护好二嫂。”


    李成欢尴尬地笑笑:“你保护好自己和祖母就成。”她自会护着女主,用不着小姑娘拼命。


    “老婆子我不用你们保护,我也能护着乖月儿。”李老太太高高抬起下巴,她现在厉害着呢。


    瞥见老太太的动作,李成欢嘴角微抽,转头看向姜浸月,“嫂子,还是你来说吧。”


    就老太太这霸气冲天的样,她怕自己还没说完,就得挨揍。


    李老太太一听这话,默默翻了个白眼,倒霉孙女真是玩情/趣玩个没完了,哎,小年轻就是不知羞。


    姜浸月抬眸看向李老太太,语气温和道:“祖母,我与成欢觉得以您的能力用手枪太屈才了,还是冲锋枪更适合您,在您手里也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李老太太闻言,顿时眉开眼笑,“还是乖月儿懂老婆子。”她也觉得,冲锋枪更符合自己的气质。


    她现在可是活阎王!


    姜浸月接着道:“那便说定了,祖母以后就用冲锋枪,手枪就交给玉婉防身吧。”


    李老太太一愣,摸着怀里的手枪问道:“那我以后能揣着冲锋枪吗?”


    她突然觉得这手枪也不错,方便带在身上,若是换了冲锋枪,不好带着啊。


    姜浸月语气依旧温和:“冲锋枪太过显眼,不宜带在身上,不过您放心,若是有需要,我们随时可以拿给您。”


    李老太太抿嘴,还真不能随时带着了,她心下一叹,依依不舍地拿出手枪,“行吧,老婆子我听你的。”


    不听能怎么办呢,她是个假阎王,倒霉孙女和乖月儿是真小鬼啊。


    谢玉婉全程茫然,下意识地接过手枪后,心跳都快了起来,她见过这叫手枪的东西,她亲眼看到李老太太用手枪杀了于太傅。


    “浸月……”此等利器,就这么交给她了?


    姜浸月朝她点点头:“拿着吧,让祖母教你怎么使,必要之时,你也好自保。”


    谢玉婉瞬间红了眼眶,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大恩不言谢,她眼下也的确无以为报,但她会记住姜浸月和李家人对她的恩情,来日若有机会,她愿舍命相报。


    李老太太一听还有自己的事,心情又振奋起来,牵着谢玉婉的手就教了起来:“我跟你说啊,这玩意儿可厉害了,我用得最顺手了,你先这样……”


    李成欢见状,不由笑了笑,突然就觉得流放的日子也还行,最起码比刚开始时好多了。


    “成欢,已经到正午了,不如让大家再吃一餐吧。”姜浸月看了看天色,她答应让大家顿顿吃饱,不仅是因为卢老夫人的要求,还因为队伍若想提升实力,每个人至少得填饱肚子。


    一旁,李成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二姐,我还想吃白面馒头。”


    李成欢笑笑:“今日不吃馒头,午饭先换个口味,晚饭也吃点新鲜的。”


    三百个馒头,昨晚和今早各拿出来一百个,又被金手指没收了一百个,眼下哪有馒头吃。


    好在她们还有压缩饼乾和大米,刚好给大家换换口味。


    “还有晚饭!”李成乐听到没馒头吃,本来有些失望,一听还有晚饭,眼睛又亮了。


    要知道大旱之前虽然国泰民安,但普通百姓也就勉强能吃饱穿暖,像她们李家,每日都只有两餐。


    李成欢点头:“有,以后都一日三餐,不会饿着你的。”金手指对女主不知道有多好,只要姜浸月感到开心,她们就不愁吃的。


    而且,让大家把吃的都填进肚子里也好,这金手指只能没收现有的东西,不能没收已经被使用的,那就没必要省着了,早吃早得到。


    思及此,她看向姜浸月:“嫂子,如今咱们不缺吃的,最好还是命令大家不要省着,领多少就吃多少。”


    犯人们这一路都饿怕了,若不下令,估计没几个人舍得顿顿吃光。


    姜浸月也明白这一点,赞同道:“也好,我们这便去寻卢老夫人。”


    说罢,她看着李成欢,眼神示意一番。


    这些天的相处,两人的默契还算不错,李成欢意会,又拍了拍李成乐的肩头:“三妹啊,待会儿你们就原路返回,你记得把路上的水提着,还有半筐吃食,就让祖母和玉婉抬一抬。”


    李成乐不疑有他,“好嘞。”


    说完这话,李成欢才和姜浸月离开,半路拿出两桶水和半筐压缩饼干,就放在显眼的地方,等老太太她们往回走的时候,肯定能看到。


    回到队伍里,两人便去找了卢老夫人。


    “……大家饥渴了一路,养身子最要紧,也拖不得,劳烦老夫人吩咐下去。”


    卢老夫人闻言,感慨道:“浸月说得在理,只要你们不觉得为难,老身我这便着手安排。”


    她身为百夫长,自是希望手底下的兵能吃饱,吃饱了才有力气操练。但这七十多张嘴,一顿饭下来,吃的东西可不少。


    有道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他们虽然有了厉害的兵器,她也有信心能把兵练好,但粮草是重中之重,她就怕姜浸月和李成欢后面供给不上。


    “老夫人放心,我和成欢并不为难,您尽管放开手去做,其余的事交给我们便好。”姜浸月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卢老夫人安心了,扭头吩咐二儿子:“崇智,你都听到了,去传令让大家不要省着,都放心了吃。”


    “遵命。”卢崇智抬头挺胸,小心地瞥了眼姜浸月,见她面色淡淡,并没有表露出什么情绪,才悄悄地松了口气。


    虽然娘亲领兵了,但队伍的真正掌权人仍然是姜浸月,他担心推大嫂出去那件事会影响姜浸月对自己的态度。


    幸好姜浸月并没有什么不满,看来他这个传令兵可以踏实地当下去了。


    卢老夫人把儿子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待他走开,叹声道:“老身惭愧,这封放妻书,就劳烦你们转交给玉婉吧,往后那孩子也能自在些。”


    不管她是昏着还是醒着,夫君和儿子做出了那等混账事,她都于心有愧。


    姜浸月却没有接,神色认真道:“老夫人当时并不知情,相信您若是清醒着,定会竭力阻拦,玉婉这些天对您也尤为挂心,此物还是您亲自交给她为妥。”


    心结易结不易解,原本相处和睦的两人,没必要因为旁人去惩罚自己,避而不见。


    卢老夫人默然,她实在是无颜见谢玉婉,但心里也一直惦念着,知晓儿媳在姜浸月身边过得好,她便决意不去打扰。


    可是,姜浸月的话又令她动摇了,玉婉那孩子嫁入卢家,命苦啊……


    就在这时,顾老大跑了过来,他先朝姜浸月和李成欢躬了躬身,才朝卢老夫人抱拳道:“禀百夫长,祖母她带回了水粮,还请您做主为大家分发下去。”


    他口中的祖母便是李老太太。


    姜浸月和李成欢不由转头看去,就见老太太三人已经回来了。


    卢老夫人收起放妻书,起身道:“走吧。”


    待看到两大桶水,她心头又安定了不少,只不过这竹筐里装的是什么吃食?


    瞧着像掺了草木的泥块,四四方方的还挺规整,就是不知道入口怎么样?


    姜浸月见卢老夫人目露疑惑,轻轻牵起李成欢的手,她只听少女说过此物叫压缩饼干,别的就不知道了。


    李成欢秒懂她的意思,主动解释道:“此物乃是糕点,一块下肚,喝过水之后便会有饱腹感,跟吃了两碗米饭差不多。”


    卢老夫人眼中闪过惊异,这么小的糕点能顶两碗米饭!她轻轻拿起一块,放入口中,而后眼睛乍亮。


    口感咸酥,还有一股葱香味儿,真是糕点,味道也不错。


    关键是咸!咸的就意味着含盐,人吃了盐才能更有力气。


    卢老夫人目光灼灼,忙把剩下的也吃完,随后便看向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女儿,“宝珠,快拿树皮给我。”


    她要看看喝完水之后有没有饱腹感,若真如李成欢所说,此物简直是行军之佳品。


    她并非不相信李成欢的话,而是对此物闻所未闻,想亲自验证一番。


    “娘,用杯子喝吧。”谢玉婉看出她的意图,把手里的琉璃杯递了过去。


    卢老夫人眼圈一红,拍了拍她的手背,才接过杯子:“哎,好孩子。”她这个做娘的没用,对不住这么好的孩子。


    谢玉婉低头没有作声,眼眶却也红了红,她不怪婆母的,婆母是卢家待她最好的人,她相信婆母若醒着是不会答应那样做的。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有心的人也不用多说,婆媳两个的关系在这一刻自然而然地恢复如初,心头都熨帖不已。


    在众人注视下,卢老夫人喝光了一杯水,又特意等了等,眼里逐渐浮现惊喜之色。


    “老身真不觉得饿了,顾老大,你速把糕点分给大家。”话音一顿,她握住谢玉婉的手,“玉婉,就辛苦你和成乐继续给大家分水了。”


    分发物资从某种意义上也是地位的象征,她虽然接过了领兵权,但并不打算去动姜浸月原本的安排,这叫分寸。


    不一会儿,众人都领到了压缩饼乾和水。


    “这糕点是咸的!”


    “又香又酥,真好吃!”


    “喝了水才多久,我竟一点也不觉得饿了!”


    惊呼声接二连三地响起,众人兴奋地交谈着,队伍自流放以来,第一次这么热闹。


    姜浸月眼底划过一抹欣慰,不自觉地看向身旁的少女。


    注意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李成欢茫然地与她对视,“嫂子,怎么了吗?”


    姜浸月没答话,眼底却泛起笑意,似有细碎的波光,粼粼波光里闪烁着的,是庆幸,是安心。


    【女主黑化值减五,奖励布衣一百套】


    李成欢心里一喜,脱口而出道:“嫂子,你心情很好!”


    姜浸月缓缓点头,深深地看着她:“成欢,你还记得曾经问过我一句话吗?”


    “什么话?”


    “你问我,若不指望王樾,也不指望徐家父子,又该指望谁。”


    李成欢想起来了,“是问过,不知嫂子现在指望谁?”当时,冷美人嫂子没有回答,她也就一直都不知道答案。


    姜浸月勾了勾唇,眸光格外柔和,“成欢,你难道就没想过,我真正的指望是你。”


    她嗓音轻缓,说话时默默与少女十指相扣,一贯冷清的脸上露出少有的温柔,似藏着深情许许,让人见之心动。


    李成欢呼吸微滞,有些反应不过来,女主的指望……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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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成欢微微睁大眼睛,心头一阵狂喜,她正愁晚上怎么烧米饭呢,还想着实在不行就凿两个石锅凑合用。


    金手指真是贴心啊!


    “嫂子,太好了。”激动之下,她一把将人搂进怀里。


    姜浸月先是一怔,而后了然,“可是有了什么好东西?”


    李成欢忍不住轻笑出声,“两口大铁锅,还有一百套布衣,大家可以把囚衣换掉了。”


    队伍总算是能放心地改换身份了。


    姜浸月退开些,直直地望着少女的眼睛,语气轻柔:“你这次不问我为何心情变好了吗?”


    李成欢哑然,她有点不想问是怎么回事,甚至于她觉得不用问也知道。


    “不会又是因为我吧,呵呵。”说罢,她干笑两声,视线不自觉地移向一旁,就对上李老太太直勾勾地眼神。


    呃……


    第38章


    :你是我的夫人


    七八步之外,李老太太笑呵呵地点点头,随后便捂住了眼睛,手指却掩耳盗铃般地分开了几条缝。


    李成欢:“…”


    尴尬了三秒,她一下子就把怀里的人推开了。


    李老太太当场翻了个白眼,这会儿知道害羞了,啧啧,一口一个嫂子地喊着,玩情/趣的时候怎么没见脸红。


    姜浸月猝不及防地被推开,眼神不由暗了暗,嗓音也低了下去:“你不喜欢了吗?”就这样把她推开了……


    【女主黑化值加五,没收一口大铁锅】


    李成欢:!!!


    就是说能不能不要这么玩,她的锅啊,她的亲亲大铁锅!


    眼瞅着姜浸月面色转冷,李成欢急忙补救道:“嫂子,你别多想,我……祖母在偷看我们。”


    她冤枉啊!


    姜浸月顺着她的视线回头,就看到李老太太欲盖弥彰地捂紧眼睛。


    “乖月儿你别听她胡说,老婆子我捂着眼呢,什么都没看见。”天杀的倒霉孙女,自己是个怕媳妇的,还要连累她。


    她在乖月儿心中的威严形象哟!全毁了!


    姜浸月脸颊倏然发烫,默默侧开身子,镇定道:“祖母不去吃饭吗?”语气虽然从容,情绪却难藏。


    女人的眉眼一贯冷清,肤白胜雪,稍微一泛红,便似深谷幽兰骤然绽开,冷艳绝俗。


    李成欢只看了一瞬,便飞快收回视线,美色误人,美色误人……


    李老太太把手放下来,脸上堆起笑:“老婆子我待会儿再吃,回来是想问问你们,真的不能让我带着冲锋枪吗。”她手里没有枪,感觉都拿不出气势来了。


    姜浸月神色淡了淡,脸上的薄红消散,“祖母,我知道您是想护着我们,但冲锋枪实在是惹眼,带在身上恐有麻烦。”


    这世上从来都不缺聪明人,万一有人察觉出什么,设法从老太太手中夺走或偷走冲锋枪,她们便会陷入被动,甚至受制于人。


    李老太太还是不死心,言辞恳切道:“我可以揣怀里,保证一点都不露出来。”


    有枪在手,她说话才有底气啊!而且大家手里几乎都有兵器,就她两手空空,感觉都没有威慑力了。


    姜浸月见老太太一脸执着,转眸看向李成欢,意味深长道:“成欢,你来决定吧。”


    李老太太闻言,忙上前几步,走到李成欢面前,笑得跟个喇叭花似的:“乖孙女,你快决定,好好决定。”


    她脸上虽然笑着,最后几个字却是咬着牙说的,这倒霉孩子若是敢不答应,她今天就搬出来家法,刚立的家法。


    李成欢:呵呵。


    什么叫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她现在就是个夹心烤鱼。


    “你这孩子发什么愣,快说话啊。”李老太太等得心急,伸手就先给李成欢的后脑勺来了一巴掌,倒霉孙女是个怕媳妇的,别不敢说吧。


    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身为祖母,也是很可怕滴。


    李成欢心里那叫一个无语,她都还没出声呢,就挨揍了。


    答应,女主会不高兴,东西可能会被没收。


    不答应,老太太是个手狠的,非得锤她一顿才解气。


    哎,李成欢长叹一声,猛地躲到了姜浸月身后:“祖母,您就听嫂子的吧,之前不是说好了吗,咱们一家人都听嫂子的。”


    她当然不想东西被没收,但她也不想挨揍……


    李老太太嘴角抽了抽,咬牙道:“乖月儿不是你嫂子,她是你媳妇,出嫁从……从妇,古来如此。”


    “对对对,所以我才听嫂……夫人的啊。”李成欢躲在姜浸月身后,探头说道。


    李老夫人磨了磨牙:“你再说一遍,你听谁的!”真是娶了媳妇忘了祖母,出息了啊!


    李成欢晃着姜浸月的手,故作可怜地求助:“夫人你说句话啊,我都听你的。”


    嘿嘿,这就叫矛盾转移,黑心女主想让她得罪祖母,那她就把问题踢回去,她才不想挨揍呢。


    姜浸月低眉看了眼握在一起的手,抬眸看向李老太太:“祖母,此事都是我的意思,还望您以大局为重,莫要为难成欢。”


    李成欢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她何其无辜啊,她就是条两面煎的鱼,半点不由己啊。


    李老太太面色僵了僵,最终长叹一声,“罢了,老婆子我不碍你们的眼了。”


    她满脸神伤,转过身去便狠狠咬牙,就知道倒霉孙女靠不住,刚才还是下手轻了。


    见老太太走了,李成欢才从姜浸月背后走出来,“嫂子,我们是不是有点狠心了。”


    老太太看着挺伤心的,她有点内疚。


    姜浸月着老太太的背影,淡声道:“我们也是为了大局着想,祖母会理解的。”


    一时的心软最不可取,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尤其冲锋枪非一般之物,更需万分小心。


    李成欢点头:“嫂子放心,我明白的。”冲锋枪拿出来确实不妥,这也是她选择支持姜浸月的主要原因。


    姜浸月缓缓握紧手指,转身与她对视,“你应该叫我什么?”比起嫂子,她还是更喜欢听少女叫她夫人。


    李成欢迟疑了一瞬,乖巧改口:“夫人。”叫夫人就叫夫人吧,只要这个女人开心,只要能刷出奖励,她叫妈妈都行。


    【女主黑化值减五,奖励一口大铁锅】


    还真行!大铁锅又回来了!


    不等姜浸月再开口,李成欢直接一个大动作,把人搂在怀里,连声喊道:“夫人,夫人,你是我夫人,夫人……”


    【女主黑化值减十,奖励莲藕排骨汤两锅】


    原本空空的两个大铁锅,瞬间盛满了排骨汤,甚至还冒着热气。


    我去……李成欢惊呆了,随后差点乐疯了,这么简单!


    反应过来,她再次把人抱紧,声音都变温柔起来:“夫人,我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夫人,我发誓。”


    反正她不打算跟人成亲,哈哈哈,小小奖励,简直手到擒来。


    姜浸月眸光深了深,用力抱紧少女,嗓音低缓,“你若骗我,该当如何?”


    若她不能将少女牢牢拴在身边……


    【女主黑化之加十,没收两锅莲藕排骨汤】


    李成欢:发生了什么!?


    天塌了,她还没尝一口是什么味儿呢,汤就没了!


    不是,逗小孩都没这么逗的,这是把她当猴耍呢!


    “怎么不说话,是不敢说吗?”就在这时,耳边又响起姜浸月的声音,听着冷冰冰的,莫名让人感到紧张。


    李成欢连忙摇头,欲哭无泪道:“你别着急啊,我只是没反应过来,我这就说。”


    呜呜呜,她的莲藕排骨汤,汤汤……


    这个女人太狠心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就黑化了,做人能不能不要这么善变。


    姜浸月推开她,幽幽问道:“那你说,该当如何?”


    两人面对面站着,彼此几乎没什么距离,开口便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李成欢生怕锅也没了,忙举手发誓:“若我有了别的夫人,就让我孤独终老,永失所爱。”


    虽然她不信誓言,但都穿越了,万一呢。


    嘿嘿,她就要孤独终老,她也没有所爱之人。


    姜浸月微微抿唇,眼神看起来没什么温度,似是有些不满意。


    李成欢心跳一滞,干巴巴道:“不然,你说让我怎么办,我就怎么办,我都听夫人的。”


    这样总行了吧。


    姜浸月盯着她的眼睛,沉默不语,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并不信那些空话,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要从少女口中听到保证……


    见她不作声,李成欢握住她的手,小心翼翼道:“夫人,你不要忘了,对我心软些。”


    千万别再黑化了,想想奖励啊!


    她们应该是队友!不是对立方!


    第39章


    :土味情话


    对我心软些……


    姜浸月唇角紧紧抿起,她这是怎么了?


    她明明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怎么做一个合格的世家嫡女,克己复礼,端庄自持。


    她应该是冷静的,她的心也该是冷的,不为任何人所扰,可是她方才……不,是这几日下来,她在执着于拴住少女的同时,心好像都是乱的。


    在某些时刻,她甚至忘了克制自己的情绪,忘了应以少女的神通为重,忘了她们携手共进。


    “夫人,你没事吧?”李成欢见她抿唇不语,莫名感到一阵心慌,虽然金手指并没有没收什么东西,但她的心好慌。


    姜浸月恍惚了一瞬,答道:“无碍,你之前说什么?”


    李成欢想了想,不确定道:“对我心软一些?”


    姜浸月摇头,“你说有一百套布衣。”


    李成欢连忙点头,“是,还有两口大铁锅。”


    “今日便让大家把囚衣换下来吧。”姜浸月冷静道,虽然山林里一片枯黄,看起来没有什么生机的样子,但他们既然能选择进山求生,别人也可能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万一遇到人,大家都穿着囚衣,交涉起来恐怕会不方便。


    李成欢却有些担心,她也支持让大家赶紧把囚衣换下来,可是女主的情绪万一不稳定,穿着穿着,衣服突然消失了怎么办。


    迄今为止,她只能确定吃进肚子里的东西不会被金手指没收,至于穿到身上的,她心里也没谱。


    “怎么了?”见她皱眉沉默,姜浸月淡声问道。


    李成欢想了想,神色无比认真道:“夫人,你能确保自己的情绪稳定吗?”


    姜浸月听懂了她的担忧,沉思片刻道:“你先换下囚衣试试。”


    她无法保证自己的情绪完全没有任何波动,但她们可先试试最差的结果。


    李成欢也听明白了,虽然觉得冒险,但保险起见,就是拼着所有的东西都被没收掉,哪怕从头再来也得试。


    思及此,她直接脱掉囚衣,换上了金手指奖励的布衣。


    衣服是这个朝代最常见的款式,布料是棉的,摸起来挺厚实,穿起来还算合身。


    李成欢正上下打量着身上的衣服,脑海里突然就播报个不停。


    【女主黑化之加十,没收两口大铁锅】


    【女主黑化值加十,没收野牛冲锋枪一把】


    【女主黑化值加十,没收布衣九十九套】


    李成欢回过神来,忙开口制止:“可以了,不要再想不开心的事了!”总共一百套布衣,偏偏只没收九十九套,也就意味着她穿在身上的这套保住了。


    姜浸月轻舒了一口气,“可是除了你这套布衣之外,其他的都没有了?”


    李成欢将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目前看来,应该是这样。”话音顿了顿,她见姜浸月脸色还算正常,提醒道,“夫人,你现在可以想想开心的事了。”


    她的锅啊,她的枪,赶紧都回来吧。


    姜浸月轻轻点头,闭上眼睛陷入沉思,开心的事啊……


    半晌,李成欢忍不住打断了她的思绪,“夫人,不是我催你,就是……你再努力一下。”


    这个女人的过去到底是有多不开心,都这么久了,金手指一点动静都没有。


    姜浸月面色微怔,“没有作用吗?”


    许是懂事后明白的道理太沉重,她虽然已经努力去回想幼年时的开心事了,心情却依旧沉甸甸的。


    李成欢见状,只能帮着出主意:“你之前每次心情变好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就是说,让自己变开心起来,这么难吗?


    姜浸月沉默,她的心情都是因当下的情形而变化,过后再去想,很难重拾那一刻的心情。


    见她不作声,李成欢迟疑道:“冒昧问一下,你是想到什么才会心情不好,不然想想与之相反的呢。”


    【女主黑化值加十,没收一包水果糖】


    李成欢:“…”真的是无语了,这个女人想开心的事一点也不擅长,想不开心的事倒是擅长得很。


    看出少女脸上的无奈,姜浸月抿抿唇,“成欢,抱我一下吧。”


    李成欢半点都不带犹豫的,直接把人抱在怀里,还无师自通地哄了起来,“乖,我们不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了,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女主黑化值减十,奖励两口大铁锅】


    李成欢眸光亮了亮,默默收紧怀抱,恨不得要把人揉进骨血里:“夫人,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也会永远支持你,护着你。”


    【女主黑化值减十,奖励野牛冲锋枪一把】


    “我发誓此生只有你一个夫人,别人在我这里连个头发丝都不如,就连祖母和三妹也远不及你重要,你最珍贵了,是世间最珍贵。”


    【女主黑化值减十,奖励布衣九十九套】


    李成欢差点激动哭了,回来了,都回来了,她的锅,她的枪,还有衣服。


    “是吗?”姜浸月趴在少女的肩头,眼底隐隐有了笑意。


    虽然知道这些话未必是出自真心,但她的心情却真真切切地变轻松些,原来她也是喜欢听这种空话的。


    李成欢声音里满是愉悦,“千真万确,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视的人。”


    【女主黑化值减十,奖励一百个水囊】


    李成欢笑弯了眉,虽然女主没找到开心的诀窍,但她好像摸到如何让女主开心的规律了,甜言蜜语还不容易吗,她在现代耳濡目染,土味情话都能说一堆。


    “夫人,你知道我唯一的缺点是什么吗?”


    “什么?”


    “我的缺点是,这辈子就缺一个你。”


    姜浸月面色一顿,笑意消散,“倒也不必如此胡言乱语。”方才那些话听着尚且半真半假,这句一听就是假话,没有半分诚意。


    李成欢见金手指没有任何动静,心里直叹气,这规律也太玄妙,转眼就又摸不准了。


    沉默了会儿,她眼巴巴道:“夫人,我就是想喝口热汤,你直说要我怎么做,你才开心吧。”


    莲藕排骨汤,她的最爱啊。


    姜浸月听到这话,语气了然道:“可是之前有汤,现在没了?”


    李成欢用力点头,两大锅汤,一口没剩。


    “再抱我一会儿吧。”姜浸月默了默,嗓音温和道。


    怀抱再一次收紧,两人紧紧相贴,气氛安静而美好。


    李成欢迟迟没听到金手指的机械声,心里直打鼓,拥抱也没作用了?


    就在这时,耳边落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成欢,答应我,至少在乱世平定之前,都不要撇下我离开,好吗?”姜浸月望着远处的山林,眸光沉沉。


    人到底是利己的,她也不例外。如果真的拴不住少女,那就容许她存一些私心吧。


    李成欢想也不想道:“好,我答应你。”


    她的金手指本就离不开女主,她也没打算在过上安稳日子之前离开女主。


    【女主黑化值减十,奖励两锅莲藕排骨汤】


    李成欢感受着脑海里那两大锅汤,心神陡然松懈,终于,她的汤回来了。


    放松下来,她生怕再有什么变故,忙侧开身子道:“夫人,我们先喝碗汤吧。”


    啊啊啊啊,她要喝汤,喝到肚子里就不用怕金手指没收了。


    姜浸月欣然点头,而后就见少女皱起了眉。


    “怎么,又没了吗?”她的心情也没产生什么波动啊。


    李成欢摇头,“还在,但是我们没有碗。”


    之前倒是有过两个陶瓷碗,但后来被没收了,她们现在除了两个玻璃杯,就没别的容器可以盛东西了,玻璃杯还在谢玉婉那里。


    以及,不仅她们没有碗,大家都没有,不管是这汤还是到晚上蒸好米饭,都不好分下去,总不能用手捧吧。


    姜浸月蹙眉,犹豫道:“再试试?”话说出来,她心里却没有底,凡事过犹不及,她现在的心情也比较稳定,若要试的话……


    她不着痕迹地扫了眼面前的人,少女还没有开窍,她也不想把人逼太紧了。


    李成欢也担心这金手指刷多了奖励会出什么状况,更怕哪句话说错,再把这好不容易盼回来的莲藕排骨汤给弄没了。


    “不然,让大家打磨一批石碗出来吧。”


    不管怎么样,先喝到汤再说,就是试也得等喝完汤以后。


    姜浸月看出她的急切,忍俊不禁道:“就这么想喝汤吗?”


    李成欢面色一正,摇头道:“我可不是馋这口汤,我这是人类的必要需求。”


    可不能让女主觉得她只是馋了,那多毁形象啊。


    “必要需求?”姜浸月目露疑惑,好陌生的词,不过仔细想想,也能理解是什么意思。


    李成欢高深莫测道:“我在一本杂书上看过,说人类的需求有五个阶段,分别是生存需求、安全需求、社交需求、尊重需求和自我价值实现需求。”


    嘿嘿,虽然原主不是才女,但她可是受过义务教育的,搬出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还不得给女主这个古代人一点震撼。


    姜浸月若有所思:“是我孤陋寡闻了,不过社交是何意?自我价值实现又作何讲?”


    李成欢:“…”糟糕,装过头了!


    她拧了拧眉,压根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起,关键是跟古代人解释现代词汇,那就是拔出萝卜带泥,根本解释不清楚。


    见她面有难色,姜浸月牵了牵唇角:“我只知民以食为天,想来道理是差不多的。”


    “没错,都差不多,我就是这个意思。”李成欢悄悄松了一口气,忙转移话题道,“夫人,我们这便回去让大家打磨石碗吧。”


    队伍里,众人吃饱喝足,正坐在地上闲聊,瞧见她们脚步匆匆地回来,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姜浸月和李成欢径直走向卢老夫人,把衣服和石碗的事说了说。


    卢老夫人惊喜道:“每人一套布衣,晚上要用石碗盛汤盛饭?”


    这俩人的能耐也太大了,那背后的高人也手段不俗啊,真是谢天谢地。


    姜浸月点头:“有劳老夫人吩咐下去,最好先打磨出两个碗交给我。”


    一旁,李成欢跟着点头,没错,不管别人能不能喝到,她和女主先喝了再说。


    “老身这便命人去做。”说罢,卢老夫人看了眼几步之外的二儿子。


    不用她开口,卢崇智便自觉站了起来,快步去传令了。


    众人听到晚上也有吃的,打磨碗是用来盛汤盛饭的,都不用催,就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


    不过两刻钟的时间,鲁琴枋便拿着两个打磨好的石碗走了过来,身为鲁氏族人,碰上手艺活,无论经验还是技巧,她都是顶尖的。


    姜浸月从容接过来,“有劳了。”


    鲁琴枋笑笑:“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若是没什么吩咐,属下便接着去忙了。”


    姜浸月想到什么,问道:“不知琴枋能否打磨出石针?”


    第40章


    :有人!!!


    “这有何难,属下天黑之前就能磨出来。”鲁琴枋自信地答道。


    虽然太阳快落山了,但离天黑还有一个多时辰,磨针也不难,她有足够的把握做好。


    姜浸月点点头,示意她先去忙,转而朝卢老夫人道:“布衣虽是每人一套,却无孩童的样式,还要老夫人多费心。”队伍既然要掩藏身份,当然不能漏下三个孩童。


    卢老夫人一下子就明白了,“浸月放心,我这就去问问都有谁会做针线活,顺便再让人搓一些细麻,早点把衣服改出来。”


    就在这时,卢崇智小跑着回来,手里拿了两个大木勺,献宝似地举过头顶:“属下想着既然要用碗盛汤,多半也需要勺子,便先带着人凿了出来。”


    姜浸月瞥了他一眼,“有心了。”随后,她看向卢老夫人,“老夫人两刻钟后便可命人去寻我们取衣服和水粮,此次多带几个人手。”


    她的声音很淡,说罢便和李成欢一起离开了。


    待两人走远,卢老夫人立时冷脸,沉声道:“跪下!”


    卢崇智心里一怵,忙跪了下去,嘴上却很不服气,“娘,不知儿做错了什么?”


    卢老夫人面色严肃,“崇智,主将一时思虑不周,你能察觉到疏漏之处并不是坏事,可你不及时向主将阐明,反而为了一己之私擅作主张,便是犯了大忌。”


    卢崇智还是不服气道:“儿并没有做错。”


    卢老夫人见他还不明白,厉声道:“你以为这世上只有你一个聪明人吗?若人人都如你这般自以为是,遇事不禀,擅作主张,还有什么规矩可言?”


    卢崇智沉默,却还是没有认错。


    卢老夫人心里有些发苦,叹声道:“人往高处走并没有错,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也只比主将多想了一步,后面的许多步仍需要修正呢?但你若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大家商议一番,兴许就能规避所有错了的步子,你还觉得自己都是对的吗?”


    她尚且看得出儿子那一点小心思,姜浸月又何尝看不出呢,那明显淡了的语气就是态度。


    儿子聪明是好事,坏就坏在那点聪明全都用来为自己钻营了,今日能擅作主张凿两个勺子,若不敲打一番,来日便敢砸了锅,长此以往,迟早会闯出大祸来。


    卢崇智低头,不出声了。


    卢老夫人长叹一声,语重心长道:“崇智,娘知道你不甘人后,但无规矩不成方圆,娘希望你今后行事要有尺度,情非得已之时,你只要是为了大家好,做主并无不妥,但主将就站在面前,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你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的目的擅自做主呢。”


    “儿明白了。”卢崇智闷闷道。


    卢老夫人没再说什么,但也没让他起来,只盼着儿子能长长记性,真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不然,她可以笃定,姜浸月下次必不会轻拿轻放。


    又过了一会儿,卢老夫人看了看天色,才看向儿子:“起来吧,跟琴枋说声再打磨一批木筷出来,就让顾老大带上十几个人去搬东西吧。”


    姜浸月特意吩咐了多带些人手,要拿的东西应该不少,多带几个人有备无患。


    卢崇智起身后揉了揉膝盖,默默转身。


    一行人循着姜浸月和李成欢离开的方向找去,没走多远就看到了并肩而立的两人,紧接着,十几个人的眼睛都跟长在了地上一样,挪不开了。


    顾老大张着嘴,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他没看错吧。


    两人的脚边不仅有两大锅冒着热气的汤,还有两大筐白花花的精米,至于筐旁边的衣服和水则直接被他忽略了。


    “这……是骨头汤!”顾老大吸了吸鼻子,忙大步上前,就看到锅里满是排骨和莲藕。


    他爷的,他方才还在心里嘀咕带这么多人做什么,能搬多少东西,没想到是他狭隘了。


    就这两大锅汤,少说也要七八个人抬,更别说还有精米、衣服和水。


    一想到这些东西马上就能吃进肚子里,穿在身上,顾老大激动地看向姜浸月和李成欢:“姜小……将军真是无所不能,属下佩服。”


    就这年景,就这处境,换了别人估计连口水都弄不到,周元那小子虽然心黑,但真生了一双慧眼,早早就看出姜浸月的不凡。


    不过,他眼力也不差,否则哪有现在的好日子,若不是攀上姜浸月,这趟差事指定已经砸了,说不定他现在都不知道饿死在哪了。


    其余人也是激动不已,纷纷跟着喊道:“将军无所不能,我等心服口服。”


    姜浸月眸光微动,将军,听起来还不错。


    “无需多言,快些把东西带回去吧。”


    “末将领命!”顾老大嘿嘿笑了,他方才也是灵机一动,眼下姜浸月既然没有让他们改口,说明是满意的。


    他果然也很聪明,一点不比周元那小子差,轻轻松松就混上小将了,毕竟姜浸月也没让他改口,他方才可是自称“末将。”


    一行人欢天喜地地赶回去,队伍里顿时欢呼一片。


    “衣服真厚实,咱们以后可不能说是流犯了。”


    “这排骨炖得软烂,莲藕又糯又入味……”


    “汤真香,滋味绝了……”


    众人穿着新衣服,边喝汤边说着话,气氛别提多热闹了。


    顾老大狼吞虎咽地喝完汤,起身扫视众人,话到了嘴边又忍了忍。


    他快步走到卢老夫人面前,请示了一番,见老夫人点头,这才又看向众人,中气十足道:“都听好了,天下大乱,咱们只有跟着大将军才有活路,才有肉吃,都赶紧喝完,随我拜见将军。”


    众人愣了愣,见他说完便朝姜浸月看去,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什么:这位姜小姐就是他们的大将军。


    “拜见大将军。”


    众人齐齐跪拜,声音响彻山林,甚至还惊起了几只留恋荒山的飞鸟。


    远处的山谷中,突然有人喊道:“村长,有人声!”


    “有鸟,快拿弓箭来!”


    “少费力气了,那鸟离这么远,你当你是后裔呢。”


    村长姓关,是个黑瘦的老头,闻言眯了眯眼睛,望着鸟飞起的方向,凝神听了听。


    真有人声!听着还不少,能传这么远,说明有力气,有力气就不缺吃喝……


    关村长面色微变,忙朝第一个出声的人招招手:“大壮,你去瞧瞧动静,记住了,要悄悄地,看清楚就回来。”


    “好。”关大壮是个高个子中年男人,身量瘦削,一脸菜色。


    关大壮一走,那个说拿弓箭的男子便凑了过来,“爹,大壮一个人去行吗?”关大山看着比关大壮还瘦些,也是一脸菜色,嘴唇干裂,明显饥渴了很久。


    关村长瞪了儿子一眼:“不行也得行。”真有什么意外,也是他得命,村里都拖家带口的,就关大壮一个鳏夫,他不去谁去。


    关大山摸了摸脑袋,“爹,若是真有人,咱们要不要过去?”


    关村长往后看了看,关家村人口并不多,进山后又遇到了几伙人,队伍才逐渐壮大起来,但他这个村长却一直做得不踏实。


    后来的那几伙人之所以没跟他们起冲突,还好声好气地敬着他,是因为关家村的人都是猎户,能时不时地猎几只野物给大家垫垫肚子。


    还有就是,人人都饿得没什么力气,动手就是嫌死得太慢了。


    但关村长却无法安心,因为除了他们关家村,另外那几伙人里不见女子,也不见孩童,就连上了年纪的人都没几个,其中若是没什么说法,他能把脑袋割下来当球踢。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等大壮回来再说吧。”


    再说关大壮,他循着声音响起的方向一路往南,爬过山峰才看到了火光。


    果然有人!看着还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放轻脚步,慢慢摸了过去。


    此时的队伍里,米饭刚好出锅,众人有序地排着队,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用力吸着鼻子。


    火光下,米饭一碗碗被端走,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空气里弥漫着饭香味。


    关大壮看得满脸热切,仿佛从这群人脸上看到了一种叫作希望的东西。


    他咽了咽口水,盯着那两口冒着热气的大铁锅,不自觉地又往前走了两步,咔嚓……


    脚下传来树枝踩断的声音,惊得他忙蹲了下去。


    见没人注意,关大壮松了一口气,也不敢再看,忙转身离开。


    在他身后,一道略显矮小的人影缓缓站起,躲在树后看了一会儿,觉得没动静了,才猛地大跑起来。


    “娘,有人,有人!”卢崇信气喘吁吁地冲到卢老夫人跟前,十四岁的少年满脸惊慌,“一个很高的男人,就在那儿盯着咱们看。”


    他喝完汤觉得肚子不舒服,就走远一点去方便了,哪知正想提裤子起来,身后响起的脚步声差点没把他吓死。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安静,有人在盯着他们!


    卢老夫人示意他不要慌,转身朝姜浸月看去,会是那些在暗处相助的高人吗?


    姜浸月看懂了她的意思,缓缓摇头,她们从来都没有什么高人相助,她们拿出来的所有东西都来自李成欢的神通。


    卢老夫人心下一惊,不是自己人!


    她稳了稳神,忙喊道:“顾老大、鲁琴枋,还有崇智、崇信,你们随我去跟将军议事。”


    几人迅速集结,朝姜浸月走去,碍于不知暗处是何人,又有多少人,他们这次没有离开队伍。


    围着姜浸月站定,卢老夫人率先问道:“崇信,你再说一遍是什么情况,别慌,说仔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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