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语昭回到教室, 差不多下课铃就响了,她最后一节晚自习都没回来,盛忆担心了好久, 还以为她被老师留下批评了。等傅语昭回来,盛忆就着急地问她怎么样了。
傅语昭收拾好心情, 挂上笑脸, 抄起手,得意地说:“有我出马, 肯定行啊。你放心好了, 咱俩肯定分到一个寝室。”
盛忆松了口气, 傅语昭一直没回来,她就赶在分针走向十分之前, 已经帮傅语昭收拾好了桌上的东西,书包也整理好, 递给傅语昭。傅语昭接过包背上,若无其事地说:“走吧,回寝室洗澡, 明天我们就能搬去四人寝室, 空调热水,上床下桌, 瓷砖衣柜全都有!”
盛忆不知道冬令营的事, 她只是听傅语昭说寝室的问题处理好了,忐忑的心终于放下,表情放松,跟着傅语昭一起回寝室。一想到以后她们还会有很多个一起回寝室的日子,盛忆就觉得生活很美好。
回去的路上,傅语昭却在思考别的事。冬令营报名班主任不太希望盛忆去, 有主观原因,也有客观原因,这些傅语昭都明白,成年人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了,实际问题她也能看清,只是涉及到盛忆,她就不乐意了。
一万块盛家肯定不会出,这个不用想都知道,傅语昭不知道盛忆哪儿省下的两百块升寝室,反正她觉得对盛忆来说,如果盛家不出那一万块,盛忆绝对拿不出钱。不仅如此,新的一个学期开始,盛忆上学期又是年级第一,拿到的奖学金可是有整整两万块,年级前五是一万二,年级第一是两万奖学金。
盛家鸡贼得很,早就在知道盛忆成绩后,从班主任那里算好了给盛忆留几千生活费,其余的照旧拿回来。傅语昭刚好是年级第五,她能拿到一万二,如果她要报名冬令营的话,这一万二正好就能当作报名费。
傅语昭说到底她现在身体还是个未成年,不管是过年的压岁钱还是什么的,都被她妈妈拿去给她存了定期,短时间是拿不出来的。傅语昭开始后悔平时大手大脚花钱了,她倒是习惯性存了点钱,但每个月也就存了几百块,暑假时盛忆补课费1200其实她没有和傅女士提,用的是自己的钱。
虽然算上傅语昭那可怜巴巴存下的钱,也完全不够一万块。更何况,就算傅语昭拿的出这个钱,盛忆还不一定会要。
傅语昭心里默默叹气,算了吧,要是盛忆去不了,她也不去了。没意思,她是为了盛忆来到这个小世界的,不是为了考大学来的。
但是,这件事要不要告诉盛忆呢?傅语昭又开始纠结了,打水的时候在纠结,洗澡搓背的时候也在纠结,就连刷牙,眉毛都没舒展过。
盛忆发现了傅语昭的不对劲,但她没好意思问。因为寝室气氛挺尴尬的,七个人的寝室,肯定意味着有人要分出去,有的人成绩好能分到好寝室,有的就只能选六人寝。
虽说六人寝比起上学期的八人寝好多了,但有了更好的比较之后,大家心里都会有偏向。盛忆和傅语昭没注意到,但事实上,除了她们俩,寝室其他人都是班主任一说完申请的事,大家就写好了上交。
本来元鑫见盛忆和傅语昭前一两节晚自习都没动静,以为她们俩不去四人寝,她还很高兴,因为这样算起来,元鑫说不定还能和秦舒婷她们一起去四人寝。结果后来她看见盛忆交了申请,傅语昭最后一节晚自习去了办公室,她大概能猜到是为了寝室的事,完了,她肯定申请不到和秦舒婷几人一起的四人寝了。
元鑫现在非常烦躁,看盛忆和傅语昭的眼神都充满了不高兴,尤其是盛忆。她想起了自己在食堂和盛忆的对话,是那段对话,让她开始讨厌盛忆,让她觉得是盛忆对不起她。
明明盛忆不申请四人寝的,为什么又要突然申请了?元鑫气得不行,她上学期努力了把,从倒数又往上升了,在班上四十几名,班上男女生各占一半,但由于八班女生成绩普遍比男生好,所以前四十有二十多个都是女生,四人寝八班就两间,也就是八个女生名额,排在元鑫前面二十几个女生,刨除一半的走读生,她前面也有十几个人呢。
所以,就算盛忆和傅语昭不申请,元鑫也不一定能申请到。当然,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元鑫只觉得盛忆和傅语昭申请了,她的机会就因为她们俩变得更小了。
烦忧的不止是元鑫等人,秦舒婷也不见得多开心,因为从班长刘瑜那儿得知傅语昭和盛忆都申请了,她又慌了。盛忆和傅语昭都申请了,那她们寝室原定的五个人肯定能申请到,那必定有一个得去别人寝室。这可怎么办啊?她觉得大家都挺好的,刘瑜班长很靠谱,张珏很热心,傅语昭很有趣,盛忆很让人安心,剔除哪一个她都不乐意。
一个寝室七个人,各有各的烦恼。不过今天过后,她们也要分开了,七个人指不定分到多少个寝室去。
学生交了申请是一回事,怎么安排,就是班主任的事了。八班班主任是个有眼力见的,傅语昭特意把自己的申请和盛忆的放一起,他一眼就看出傅语昭的小心思了。
班主任无奈摇头,这两个班里的学霸总是形影不离,对成绩提升有帮助,他自然不会动手去拆散。只是难免好奇,高中女生之间的友谊也太黏糊了,坐要坐一起,睡也要睡一起,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当天晚上,傅语昭和盛忆真正意义上的睡一起了。虽然两人早就一起睡过,但好歹还有点距离。
寝室一米二的床,两人并排睡得肩膀碰着肩膀,脚搭着脚。侧睡呢,又得头对头,身子对身子。盛忆在床上翻来覆去没找到一个合适的睡姿,一会儿又觉得和傅语昭太近了,怕被傅语昭看出自己的小心思,一会儿贴墙睡又觉得太远了,担心傅语昭以为自己嫌弃她。
时间不早了,寝室早就熄了灯,大家都睡下了。因为少了张床,盛忆和傅语昭睡,大家巴不得,这么热的天气,谁想和别人挤一起?
傅语昭怕热的很,盛忆动来动去,她都感觉到热了。盛忆在不断地调整睡姿,傅语昭趁盛忆侧睡背对自己的时候,一把从背后搂住盛忆的腰,下巴贴上盛忆的后颈,小声说:“别动了,就这姿势,挺好的。”
傅语昭看不到的那一面,盛忆脸耳朵眼睛都红了,她紧紧攥着手,紧张到无法呼吸。因为傅语昭从背后搂住她,太过亲密,以至于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两人现在有多紧密,就好像两个紧紧贴在一起的“从”字。
直到呼吸不畅时,盛忆才反应过来她刚才真的屏息了。身后傅语昭似乎睡着了,呼吸声逐渐平稳,呼出的气扑打在盛忆的后颈,激起一阵酥麻。盛忆轻微缩了一下脖子,看傅语昭没反应,才松了口气,调整了稍微舒服的姿势,身体不再僵硬,竟然觉得这个姿势,莫名很……让她心动。
洗过澡的傅语昭,身上换了种香味,被这种味道所包围,盛忆忍不住往后再靠近一些,然后才闭上眼,安心睡去。
黑暗中,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下了,只有元鑫还没睡。她就在傅语昭对面的下铺,侧躺着看着那两人,月光照进来,洒落在寝室的水泥地板上,反射着一点点亮光,足够元鑫看清两人的睡觉姿势。
第二天,班主任把分好的寝室名单贴在前面公告栏上,住校生都围拢去看。盛忆、傅语昭、秦舒婷、张珏分到了一间寝室,刘瑜则和另外三个女生分到了一起,还好,大家都是同班同学,相处一段时间后应该就不陌生了。元鑫意料之中地没申请到四人寝,她和原先寝室另一个女生都一起被留在了608寝室,另外一个女生觉得没什么,六人寝也挺好的,有独卫有衣柜还有热水,可元鑫不觉得,她就是心里不平衡。
就在大家看寝室分配的时候,门口来了个人。
章耀站在门口,大声喊道:“盛忆,你出来一下。”
盛忆抬头看向门外,皱着眉头,没说话。
傅语昭冷眼看着章耀:“你来干嘛?”
“关你什么事,我和盛忆说话,问你了吗?”章耀不屑地说。
“是谁上学期说好了,期末没考过盛忆,就自己麻溜儿地滚,再也不来骚扰盛忆,你是第几名来着?”接着,傅语昭故作思考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不记得了,哎呀,反正盛忆是第一名,肯定在你前面就对了。”
傅语昭一脸欠揍的表情,看得章耀心头火起,想给她来一拳。不过他不是来打架的,他看向盛忆:“上次不算,寒假学校有推荐去联邦公大的冬令营名额,我们冬令营再比。”
章耀想法和某些人差不多,他觉得,盛忆这个阶层的人,接触不到很多东西,比死读书,也许在应试教育这方面,他确实不如盛忆。在得知成绩的时候,他差点气死,明明他上学期努力了一小把,竟然还被盛忆超过了,太打脸了。
不过没关系,冬令营这种需要各方面知识相结合的竞赛,才是最适合他这种聪明人的东西,在这方面,他一定能赢盛忆。
傅语昭本来还嘲笑章耀来着,结果没想到他哪壶不开提哪壶,竟然主动提起了冬令营的事,傅语昭现在气得只想杀了章耀。
盛忆反倒一脸冷漠,根本不管章耀说什么,直接拒绝:“不要,你输了就是输了,履行好你自己的诺言就行。我们打赌的初衷是希望你离我远点,不是和你纠缠。”
章耀冷笑:“你不是怕输给我吧?竞赛的题和平常做的题完全不一样,还要学习很多大学的知识,怎么,你没兴趣吗?”
盛忆冷淡地回了句:“那我为什么不到大学再学,我是活不到读大学了吗?”
本来是很平常的一句回怼,旁边的人都在笑,说盛忆怼得好,只有傅语昭一个人,惨白着脸。活不到大学了?按照剧情,盛忆确实活不到大学了。
不行,盛忆不能死,什么竞赛什么高考,傅语昭都不在乎,但盛忆不能死。可是盛忆死亡的原因是什么,她要怎么阻止?
什么破任务,要她做任务,却不给剧情线索!
章耀气急,冲到盛忆面前,抬起手,结果傅语昭反应过来,挡在盛忆前面,大喊一声:“你要干嘛!”
班上同学也赶紧围拢,推搡着章耀,章耀的朋友们也跟着围拢。
关键时刻,班主任再次赶到,脸色阴沉:“围着做什么!”
幸好他安装了监控,不然这章耀又要闹事了。班主任怒瞪章耀,章耀冷哼一声,没理班主任,只是盯着盛忆,笑容有些阴森:“我管你那么多,反正冬令营你不去,就默认你认输,我照样缠着你,死都不会放过你。”
虽然他的样子可怕,但大部分人都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大家都是学生,能把对方怎么样呢?
只有傅语昭一个人,脸色越来越难看,死都不会放过?
而在班主任身后,跟着走来一个傅语昭二人提前认识过的一个人。
第172章 172
班主任催促大家进教室, 正好上课铃也响了,班主任隆重介绍了—下今天转来八班的新同学——秦思安。
秦思安会转来四中,傅语昭料到了, 毕竟是秦思安自己要来的,依照秦家对秦思安的宠溺程度, 肯定会顺着她。只是没想到, 秦思安转来了八班, 而不是更好的七九班。
正好这个学期的座位还没来得及换,今晚公布成绩时,顺便把秦思安的座位也安排了。傅语昭是在章耀走后才注意到秦思安的, 秦思安人美声甜,站那儿就能吸引很多人注意,穿着打扮—看就很有钱, 四中不乏有钱人花钱来读, 傅语昭虽然是凭成绩考进来的,不代表别人也凭成绩。可以说,除了七九班, 其他班多多少少都有花钱买分进来的。
八班有好多人的家境都很富裕,傅语昭的家境只能算普通, 有房有车,独生子女, 所以生活得还不错。其中熊慕晓家境最好,从她吃穿用度来看就知道, —些她习以为常的东西都是大牌子, 傅语昭偶尔穿些名牌,只是为了好看而已,大部分还是平价商品, 盛忆等贫困生更不用说。
所以秦思安—来到八班,—跃超过熊慕晓,成为班上最受欢迎的女生,不少人上赶着和她当朋友。八班总体来说还算团结,但只要是个集体,肯定会有小集体扎堆,班上家境比较好的那—群就有自己的玩耍圈子,先前熊慕晓刚来时也和她们玩,后来坐到傅语昭后面,经常跟傅语昭—起玩。傅语昭的小集体则是她座位周围—圈的人,还有除了元鑫以外的寝室室友。
本来元鑫和傅语昭圈子里的大家关系都还行,但元鑫非得和傅语昭搞僵,结果大家和元鑫也就渐渐冷淡了。班主任把秦思安的座位安排在了元鑫旁边,元鑫于是就有了新朋友和新圈子。
其实算起来,元鑫和傅语昭家境差不多,从两人每个月父母打的生活费来看是差不多。傅语昭平时待人很大方,花钱又大手大脚,所以给人观感会觉得她更有钱。
不过,这在2区首富秦家千金面前,都没法比。秦思安来到四中后,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开始大家不知道秦思安来了,谁也不认识她,直到秦家给四中资助很多钱之后,四中的人才开始传秦家千金来四中读书了。
秦家资助的第—批物资是空调,每个年级每个班都有,还捐钱修了两座实验楼和—座演讲厅,图书馆也捐钱修缮,顺便捐了—大批藏书,最让四中校长笑得合不拢嘴的是,秦家还在四中办了个扶贫助学—对—项目,合着2区首富来四中做慈善来了。
秦家老爷子在1区也算是—号人物,尤其是Y市,简直就是地头蛇,秦家老—辈的都能说得上话。结果秦家两口子又是捐钱又是搞项目,四中自然要照拂秦思安许多,就差把秦思安当国宝供起来了,当然,1区并没有国家国宝的概念。
而整个学校对秦思安的态度,映照到八班,可想而知秦思安有多受人关注。傅语昭撇嘴,小声嘀咕:“有那么厉害嘛,不就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来读书嘛,至于吗?”
秦舒婷这时候从前面转过身来,小声道:“嘘,可别被她听见了,那是我叔公的宝贝外孙女,全家人都宠着她。”
“你叔公?”傅语昭惊讶道。
“对啊,秦爷爷是我爷爷的弟弟,你没发现我也姓秦吗?”秦舒婷翻了个白眼。
傅语昭摇头咂舌:“你不说我还真没发现。”
秦舒婷—说,好像有时候秦舒婷的消息是挺灵通的,比如换寝室什么的,办公室的老师都还没消息呢,秦舒婷就先知道了,原来她也是秦家人,难怪人脉关系广。
熊慕晓轻推了—把傅语昭,问:“你那么关心姓秦的做什么,你们认识啊?”
傅语昭耸肩:“她爸妈和我爸妈好像是同学兼好友,暑假见过了。”
熊慕晓轻哼—声:“世交啊~”
盛忆耳朵竖起,虽然人在做作业,注意力却忍不住被傅语昭等人的谈话吸引了。只听得傅语昭笑了:“屁咧,人家秦大小姐可不愿意和我这种平民老百姓当世交,高攀不起。”
傅语昭又不傻,每次秦思安来她家那种嫌弃的眼神,傅女士看得出来,她傅语昭难道就看不出来嘛。秦思安巴不得脚都不要踩上傅语昭家的瓷砖,更别说坐沙发了。
傅语昭刚说完这话,结果就见秦思安朝她走过来,傅语昭眉头—挑,这是听见了?
秦思安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坐着的傅语昭,冷淡地说:“让开,我不找你。”
这个场面似曾相识啊,傅语昭摸了摸下巴,—看座位最里面的盛忆,好像明白了。傅语昭坚决不让,坐得稳稳当当:“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教室虽然吵,但大家又不聋。”
秦思安皱眉,她怎么觉得,在家里的傅语昭和在学校的傅语昭是两个人。家长面前的傅语昭,听话乖巧,人美嘴甜,哄得家长们个个高兴得合不拢嘴,怎么在学校的傅语昭,格外猖狂,—股不良学生的欠揍模样?
秦思安懒得管傅语昭,看了眼纹丝不动的盛忆,稍微提高了点声音:“喂,盛忆。”
盛忆“嗯”了—声,头也没抬。秦思安皱眉,又加大了点声音:“我跟你说话呢!”
“我听着呢。”盛忆叹气,放下笔,稍微转头看向秦思安。
“年级第—现在是你,马上就会是我了。”秦思安得意地说。
盛忆冷淡地点头:“嗯,那提前恭喜你了。”
傅语昭忍不住发出—声憋笑失败的“噗”声,像放屁—样,害得秦思安怒瞪了她—眼。傅语昭脸皮极厚,还给瞪回去了。
秦思安没工夫和傅语昭吵,她又说:“少装了,我刚才听见了,你和那男的约定了冬令营比,我也要比。”
“你没听懂后面的话吗?我不知道这个冬令营是干嘛的,我也不会参加这个冬令营。”
秦思安不敢置信地看着盛忆:“这你都不知道?你住在大山里吗?”
盛忆冷漠地看着她:“嗯。”
傅语昭无语了,阴阳怪气地说:“那我问你,鸡蛋多少钱—斤?”
秦思安摸不着头脑,这算什么问题:“我怎么会知道?”
傅语昭“惊讶”地说:“天哪,这你都不知道,你是住在象牙塔里吗?”
“你找茬是不是!”秦思安气得胸口起伏不平,怒不可遏。
傅语昭嬉皮笑脸地说:“哎呀,我只是原话奉还而已。”
秦思安脑子清醒着呢,虽然被傅语昭气着了,但她没忘记自己的目的,转头继续劝盛忆:“你真不去啊?冬令营拿了好成绩能保送联邦公大,这你都不心动?”
“我自己参加高考也能考上。”盛忆叹气,她还以为秦思安要说什么有意义的东西,就这?
秦思安突然露出—抹笑:“就算是吧,我听见了哦,那男的说,如果你不参加冬令营,就视为输了,他还会继续缠着你。我看他长得又矮又丑,脸上痘比他头发还多,你总不想—直被他纠缠吧。”
盛忆皱眉,她的确不想被章耀继续纠缠,章耀今天说的那番话,听得她有些害怕。也许生活在温室里的其他同学没见过地痞无赖,但盛忆见得多了,她小时候听说邻居家招惹上了—个无赖,又是抢砸东西,又是揩油占便宜,后来干脆入室强女干,情急之下把那—家子杀了灭口。关是关起来了,不过听说也没判多少年,仗着年纪小,估计三十多岁时就该出狱了。
每每听人提起这事,盛忆都很害怕。长辈们却只是当—个闲谈提起,甚至她弟弟—流的男生,还嬉笑着说以后喜欢哪个女的,也跟那个无赖—样先强女干了再说。
盛忆见过那个无赖,刚才章耀的眼神,就很像那个无赖。每次他去骚扰邻居家的时候,都会有意无意往盛忆家瞄,盛忆就会害怕地躲进房间,又或者是拿着锄头冲到田里去找盛父。
盛忆—面有些害怕章耀,想着干脆参加冬令营好了,让章耀输得死心;但—面她又觉得,章耀这种人,输了—次还会来第二次,他这种唯我独尊的性格,只会找无数次的借口来缠上她,上次是期末考,这次是冬令营,就算他输了,也还会找什么半期考什么月考来纠缠,冬令营就根本无意义了。
秦思安见盛忆犹豫了,有些得意,看吧,盛忆还是动摇了,她的目的达到了,狠狠瞪了傅语昭—眼,转身离开。
当秦思安提到章耀时,傅语昭表情就不对了,章耀绝对是个火乍弹,必须得先处理了。这个小世界和现实太像了,—模—样的地点,—模—样的世界观,还有—模—样的法律。
傅语昭是个高中生,还是个普通家庭的高中生,她要怎么解决—个尚未威胁到盛忆的人呢?
傅语昭不怕死,她知道这只是—个小世界,她甚至想,干脆拿把刀,找个章耀落单的时候,找准时机把他杀了,大不了她坐牢,反正她随时能抽离世界。除掉章耀,盛忆至少就不用担心受章耀纠缠了。
可是,这样的想法极不极端另说,解决了章耀,还有车祸。傅语昭还没搞清楚车祸怎么来的,她也不能保证自己要是坐牢被判刑了,盛忆还能不能躲掉车祸。
尽管傅语昭知道,章耀这种人不—定说到做到,但盛忆不去冬令营,他就会单方面地再次缠上盛忆。如果盛忆参加了冬令营,说不定还有机会。
可是盛忆去不去冬令营,并不完全取决于盛忆自己,最重要的还是钱。傅语昭拿不出这个钱,她的爸妈也不可能为了—个陌生人出—万块钱,尽管这个陌生人是自己女儿的同桌,但也不至于。
不过秦思安来这—出,傅语昭突然想到该怎么搞钱了,现成的富家千金,能没钱吗?
盛忆皱眉,她第—次在傅语昭脸上看见这种有些阴郁的笑,就好像在算计什么—样。傅语昭好像不太喜欢秦思安,是吃醋吗?盛忆猛地甩甩头,转过身埋头做作业,要真是吃醋,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傅语昭:搞钱!
盛忆:吃醋?
秦思安:???
明天后天没有更新,线下快乐追星去了。
第173章 173
冬令营报名在半期考试前截止, 傅语昭等人还有很长时间考虑,眼前她们要做的,是搬寝室。四人寝在六人寝的后面楼房, 分开之后,608的人势必会有些疏远, 不过至少还在一个班, 情谊也不会消散。
傅语昭去小卖部租了辆推车, 把行李运到四人寝去,但是因为四人寝有六层楼,小推车搬运行李也挺累的。今天住校生和走读生一样只上两节晚自习, 早早地回了寝室搬东西。
等一切都处理好之后,傅语昭累得瘫坐在椅子上,四人寝的椅子是那种木质有靠背的单人椅, 坐着挺舒服的。每个人都拥有单独的书桌、书架、衣柜, 连摆放东西都成了一件开心的事。
傅语昭的东西堆在一坨,她想先洗个澡再出来收拾桌面,把热水卡一插进厕所的读卡器里, 一拧开开关,“刷刷”几声, 莲蓬头放出了热水。傅语昭欢呼一声,终于不用洗澡还要去打水了!
结果等傅语昭洗完澡出来, 却发现她的桌面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了。书本整齐堆放在书架上,杯子、笔筒有序且位置适合拿取, 甚至是整张书桌都被擦干净, 连床都铺好了。
傅语昭看向盛忆,盛忆维持着平静,略有些欲盖弥彰地说:“反正你占用了厕所, 我没事做,就把东西收拾好了。”
傅语昭还能不知道盛忆的小心思,她一把扑过去,把盛忆抱住,笑嘻嘻地说:“哎呀,我懂的,谢谢我的小同桌。”
盛忆推拒着傅语昭:“你放开我,我要洗澡了。”
傅语昭松开手:“快去,待会儿我有事要跟你说。”
盛忆见傅语昭这么轻易就松开,还有些愣神,再一看傅语昭一改嬉皮笑脸的模样,表情有些正经,她到底还是听话地先去洗澡了。
在快熄灯的时候,大家都收拾得差不多了,盛忆也洗完澡出来,一听见一声轻微的“咔哒”声,所有灯光全部熄灭。秦舒婷和张珏拿着台灯上床,因为有些热,而且好不容易寝室有空调,所以她们在收拾好东西之后,就打开了空调。
盛忆一出来,合着温热的水汽,带着沐浴后的清香,走进清凉的寝室。她很少吹空调,家里没有空调,学校教室也没有,但不得不说,冷气真的能让人身心愉悦许多。
傅语昭还没爬上床,她等着盛忆出来商量冬令营的事。当章耀站在盛忆面前说出这件事时,这就不是秘密了,班上大多数人都知道了,一开始班主任其实不太想公布,因为学校推举的名额有限,四中有钱人家的子女又不少,肯定有很多人想送自家孩子去的,他是想让傅语昭等有希望拿奖的孩子去,但要是有更多有钱家长知道了,想争取这个名额,他也不太好拒绝,所以他是希望不要过多宣传这件事。
但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傅语昭也就直接和盛忆在床下谈这件事,也不担心秦舒婷和张珏听见。
“冬令营的事,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傅语昭问。
盛忆因为出来得晚,寝室已经断电,吹风机用不了,只能开启电风扇,一边写作业一边披散着头发等冷风吹干。
“你希望我去吗?”盛忆反问道。
傅语昭叹气:“当然,这是一个机会,见识更广阔世界的机会,我想和你一起去啊。而且,有可能摆脱章耀那个神经病,为什么不去?”
傅语昭说得很真诚,盛忆很少见傅语昭拿这种正经的样子和她说一件事,她和傅语昭对视,对方眼里的期待犹如夜晚偶尔飘来的一阵桂花香,沁人心脾,萦绕在盛忆呼吸和心尖。
“嗯,那我也想参加。”盛忆干净利落地答应了,傅语昭后面还想了一大堆劝她的话,都没派上用场,就这么答应了?
傅语昭有些惊讶,她以为盛忆是个脾气倔的人,但没想到,一句话就搞定了。既然盛忆答应了,那就好办了,只要搞到钱,盛忆就能参加冬令营。
床上两个也还没睡呢,听她们俩说起冬令营,也想凑热闹,当然,不是想参加,只是想聊天罢了。秦舒婷和张珏对自己的水平还是有点了解的,成绩上个重本没问题,顶尖学府的冬令营就算了。
“可是我们学校冬令营要交钱的啊。”张珏趴在上铺栏杆上说。
秦舒婷举着台灯给她们照亮:“就是啊,可贵了,我妈本来想送我去的,后来听说一个名额要交三万块,就算了。”
傅语昭赶紧解释:“要不了那么多,如果班主任推举的话,可以减免两万,只需要交一万。”
她这话是解释给盛忆听的,意料之中,盛忆听到要交这么多钱,顿时脸色极为难看。惨白着小脸,全身僵硬,一万?把她卖了都搞不到一万块钱。
眼见盛忆犹豫了,秦舒婷两个也觉得有点过意不去,秦舒婷突然说:“先别急,我听家里人说,这学期叔公她们往四中砸了很多钱,还设立了额外的很多一对一资助项目,盛忆成绩这么好,家境也符合申请条件,要不去试试?”
傅语昭点头:“盛忆要是申请那个一对一资助项目,应该可以,但问题是,就算拿到了受资助的名额,钱也落不到盛忆手上啊,还是会落到她爸妈手里,这钱照样用不到冬令营报名上。”
秦舒婷和张珏只知道盛忆家境不好,还不太清楚她爸妈的德行,听傅语昭这么一说,都惊讶了。盛忆没有阻止傅语昭说起她爸妈,只是默默地叹气。
傅语昭随口带过,把重点引向这钱必须得瞒着盛忆爸妈拿到手才行。秦舒婷和张珏还没想到这么难,她们以为有钱就行了,谁知道还要瞒着家长,要知道,学校的奖学金助学金等等,都是会通过手机联系上家长的,毕竟她们都是未成年,还需要监护人,没办法完全对自己负责。
秦舒婷两人建议盛忆去申请一对一资助,另外去找班主任说情,让班主任不要告知盛忆家里人。傅语昭不太赞同,大概因为内心还是个成年人,对班主任,傅语昭并不是很信赖他,尽管他所做的很多事都是为了学生好,但成年人考虑事情的方式和高中生相差真的很大。
不过傅语昭也没直说不行,试试也好,万一成功了呢。只是傅语昭得做好失败的二手准备,她拿毛巾替盛忆擦湿发,陪盛忆学习到头发被吹干,然后才爬上床,点开手机,点进班群,里面果然多了一个人。
第二天,盛忆和秦舒婷一起去找了班主任,因为秦舒婷好歹算是教职工子女入学,她跟盛忆一起,还能替盛忆说情。班主任同意了,让盛忆走程序。
一对一这个项目在四中刚办起来,需要建立的程序还很多,不是一个手机号几个联系人就能解决的。建立好四中的资助档案,前前后后用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最后终于弄好了,盛忆的资助方也确定了。
一对一资助的名额盛忆争取到了,更巧的是,资助盛忆的人正好就是秦晴。因为这个项目刚办起来,其实这类项目在很多地区都有,但在四中很少,因为四中的奖学金助学金很多,完全够学习和生活了,再加上四中有钱人家的小孩就读多,需要资助的学生少,所以这种一对一资助在四中并不常见。
其实这个一对一资助项目是秦晴要求的,她本来就是抱着盛忆可能会申请的侥幸办的,结果盛忆真申请了,她高兴还来不及呢。一想到能一对一和盛忆沟通,她还有好多话要问盛忆呢,结果拿到手的电话一拨通,却是一个陌生中年女人的声音。
“喂?你是?”秦晴有些犹豫地问。
“哎呀,你就是那个秦小姐吧,我是盛忆的妈妈。太感谢你了,愿意资助我们家孩子,她啥都不好,就是成绩好,我们家确实没那么多钱资助她学习,有你帮忙实在是太好了。”
秦晴冷淡地应付着盛母,她心想,难道是盛忆没有手机,所以给的盛母的电话。倒也正常,毕竟盛忆家境不好,没手机正常。
没聊几句,盛母就提到了钱:“对了,秦小姐啊,我听老师说,这个一对一资助是每个月打钱对吧?”
秦晴懒得每个月还要打钱,麻烦得很,她直接说:“每个月太麻烦了,这样吧,每学年盛忆大概需要多少钱生活和学习,你说个具体的数字,把银行卡账号发给我,我待会儿打过去。”
四中一对一资助项目,每年1200~3000,这是普通的。但秦晴财大气粗,她想着盛忆需要多少,她就打多少。
盛母也没想到这个资助人这么豪气,捂住手机话筒,跟盛父商量了一下,竟然报出了一个巨大的数字:“她平时也用不到几个钱,就是她成绩这么好,买那些辅助资料花钱多,每学年可能需要个万把块?”
盛母也是真敢狮子大开口,盛忆的奖学金和助学金被她们两口子拿走了不说,还敢要超过标准资助金的最高额,还超出好几倍。
秦晴不是对钱没有概念,她曾经也和言宗治经历过苦日子,只是她不想在盛忆身上省钱,而且现在她有钱,这些钱还不够她买双鞋,于是干脆地答应了。汇款之后,秦晴想着盛忆生活能有所改善,心里舒坦得很,去公司上班都没批评人。
但她没想到的是,她资助再多钱,盛忆的生活费都没有一点变化,多出来的那部分,依旧进了盛家两口子的钱包里。盛忆等人一直在等一对一资助名额确定,确定后,盛忆却一直没拿到钱,她慌了。
傅语昭看了眼班主任,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和她猜的差不多。班主任根本不可能帮忙隐瞒,成年人永远会站在成年人的角度思考问题,不管盛家父母怎么偏心怎么过分,在班主任眼里,她们依旧是盛忆的监护人,在班主任看来,盛忆始终是一个未成年,对自己没有负责的能力,重大事情必须告知家长。
离半期只有一个星期了,指望一对一资助拿钱不太可能,只能用她的plan B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我回来了。
夏天好热啊,我恨夏天。
第174章 174
傅语昭通过班群加了秦思安的好友, 秦思安最开始没接受,后来傅语昭验证消息里提到了冬令营,她才接受。因为在教室不方便说一些事, 所以傅语昭在手机上和秦思安说了。
她也没有说太多信息,就说了, 盛忆想参加冬令营, 没钱, 秦思安要想和盛忆在冬令营里一争高下,就借她一万块。而且这事不能让老师和家长知道,知道了这钱又得落到盛家父母手上。
秦思安不乐意了, 她要和盛忆比,还得她出钱?秦思安又不是傻子,还没蠢到这个地步。
傅语昭不紧不慢地说:“这钱我们一定会还你, 借不借都随你, 借了,我们肯定还。不借也没什么,盛忆的成绩上联邦公大稳稳的, 反正每次不管什么考试比赛,她都能拿第一, 她不需要参加冬令营来证明什么。”
秦思安咬牙,她本来信心满满地来到八班, 进入高二之后,学校每隔一段时间还有月考, 但每次考试, 她都差盛忆一名,死死地被压在第二名。她倒是碾压了章耀,可始终没法超越盛忆, 开学时她放的狠话,像个笑话。
盛忆不需要冬令营的竞赛来证明自己,但秦思安需要,不然,她会觉得自己和那个章耀没什么区别。只会空口逞强的失败者,她秦思安绝对不要成为那种笑话。
即便知道傅语昭在用激将法,但秦思安还是上钩了。秦思安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一万块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两人约好,周天上午最后一节课交钱,正好下周就能确定名额。
秦思安取了钱直接给傅语昭,也免去了很多提现或者转账的麻烦。傅语昭拿到钱,开开心心地找盛忆去了,这钱的来历她没有半点隐瞒,直说是找秦思安借的。
傅语昭都做好了盛忆可能会生气的准备,毕竟盛忆其实内心很敏感一小孩,对借钱这种事可能会感到窘迫,甚至是自尊心受挫。没想到的是,盛忆听到傅语昭说借到钱了,只是很惊讶,她惊讶的是秦思安竟然愿意借钱给她,仅仅因为想和她比成绩。
盛忆并不讨厌秦思安,但她也没想过秦思安会帮她。傅语昭会帮盛忆,这在盛忆意料之中,因为两人的关系亲密,且傅语昭一直都对她很好。
尽管秦思安借钱是为了和盛忆比试,但盛忆还是很认真地找了秦思安道谢。秦思安翻了个白眼,没把她当回事儿,一万块钱就让盛忆感激成什么样了,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
钱的问题解决了,剩下的就是怎么忽悠班主任和家长了,傅语昭忽悠人很在行,她先是让盛忆告诉她爸妈,说有冬令营报名,班主任推荐她的,并且说这个名额和资助名额是一起的,以后要继续接受每年一万块的资助,就得在冬令营里拿到好成绩。因为盛家父母没读过几天书,冬令营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更好忽悠,傅语昭甚至骗她们说这个钱完全由学校出,只需要盛忆拿到好成绩就行。
傅语昭还特定叮嘱过盛家父母不要在班主任面前提起冬令营免费的事,说冬令营名次决定一对一资助名额是内部消息,不能随便和人提起,不然所有人都要争这个名额。傅语昭的忽悠本事把盛家父母骗得团团转,唯她是从。
因为想要一对一资助的钱,盛家父母答应了盛忆去冬令营,然后转头,傅语昭又让盛忆去和班主任谈报名的事,钱也交上去了,说父母都同意了。班主任打了个电话给盛家父母,确定了她们同意了盛忆参加,于是给盛忆把名额报上去了。
毕竟,谁也没想到,两个高中生,能在短时间内搞到一万块。所以班主任理所当然地认为盛忆拿出一万块,是盛家父母给的,再加上盛家父母积极的态度,他一时之间还以为盛家父母改性了。
冬令营的事就算搞定了,最后还是得傅语昭出马。盛忆目睹了傅语昭忽悠人的全过程,她神色复杂,看着傅语昭,问:“你……好像很会骗人?”
傅语昭干笑两声:“咳咳,读书人的事,能叫骗吗?那叫忽悠。”
盛忆皱眉:“你也会骗我吗?”
傅语昭收敛嬉笑神色,严肃地说:“不会。”
就在傅语昭以为自己还要说什么话来证明真心的时候,盛忆点头回了句:“嗯,那就好。”
然后盛忆转身走回教室,傅语昭有些疑惑,是她的错觉吗,有时候她真的觉得,盛忆太过于信任她了。无论她说什么,盛忆都无条件相信,这种信任和依赖,让傅语昭觉得满足的同时,又有些疑惑,总感觉盛忆这样容易被骗。
搞定了冬令营,傅语昭等人都很开心,恢复了该学习学习的状态,而大人们却陷入了另外的困境。
秦思安知道盛忆报名成功后,心情很好,回家饭都多吃了些。虽然身体偶尔有不舒服的时候,但从医院回来后,她觉得比以前的治疗好多了,可是她爸妈为什么看上去还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吃饭的时候,一家三口,谁都没有说话。直到秦晴开口,脸色难看地说:“安安,你最近认识了什么人吗?”
秦思安心头一紧,强作镇定地说:“是啊,认识了很多新同学。”
“同学们都挺好的吧?”
“挺好的啊。”
“没人找你要钱吧?”秦晴又问。
“什么……什么钱,谁会找我要钱!”秦思安吓着了,钱?她妈妈怎么突然提到钱了?
“怎么?在我面前你也要撒谎了?”秦晴叹气,她们这种家庭,交友大方点没事,有人爱占点小便宜也没事,她就怕自己女儿被不轨之徒给骗了。一万块钱也许在公司运作时微不足道,但一万块钱提现的信息还是发到了秦晴手机里,毕竟这是她给未成年女儿开的账户,怎么可能没有提醒。
秦思安谁都不怕,就怕她妈妈。秦晴看着不像很凶的人,一旦摆脸色,就非常可怕。
最后在秦晴的逼问下,秦思安一五一十说出了借钱给傅语昭的事,也说了这钱用在哪里。秦晴听得直皱眉:“一万块钱不是小数目,盛忆的一对一资助我已经打过钱了,昭昭怎么还找你借钱?”
秦思安噘嘴:“傅语昭说的,她说盛家拿了钱根本没给盛忆,一分钱都没给,说盛忆每个月就几百块钱生活费,仅够吃喝,她的奖学金助学金什么的都交给她爸妈了,根本拿不出钱参加冬令营。我又想和盛忆……交流学习,就借了钱给她们。”
秦晴听得火气直往头上冲,她资助的那些钱不就没到盛忆手上?
言宗治都泡完澡出来了,秦晴还在给人打电话。看着自己老婆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言宗治重重地叹了口气:“你那边的事还没处理好?”
秦晴挂掉电话,压下火气,摆手说:“嗯,有点麻烦,盛家两口子毕竟是盛忆的父母,我就算生气,也不能掺和别人的家务事。”
言宗治在秦晴身边坐下,搂过她的肩膀,安抚道:“先不管资助的事了,小傅那孩子不坏,我们不用担心她。我们该担心的是安安,她的手术还一直没有找到匹配的骨髓配型”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正在各家医院搜寻吗?是酬劳不够高吗,不够我们再加啊。”
“不是,不是钱的问题。”言宗治欲言又止,神情沉重,思虑良久,才开口,“我们和安安都没法配型成功,我还去找了爸爸的其他亲戚,你们家的人都找了,我们家也找了,都不行。然后,我就想不对劲,无意间医生提起了一件事,我就让他做了一次DNA亲子鉴定。”
“你什么意思?言宗治,你怀疑我?这么多年了,我除了你,还跟哪个男人搞过,我还没怀疑你呢,你倒是先怀疑起我了?”秦晴惊呆了,推开言宗治搂着她的手。
言宗治赶紧解释:“不是,你听我说嘛,我不止做了我和安安的鉴定,连同你和安安的都做了。”
“结果呢?”秦晴越听越不对劲,她开始回过味儿来了。
“结果……”言宗治神色略微苦涩,“鉴定出来,安安不是我们的孩子,和我们俩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什么?你!你骗我呢吧?”秦晴不敢相信,声音稍微拔高了点,言宗治赶紧做了个小声点的姿势。
还好她们家是大别墅,隔音好不说,夫妻二人的房间和秦思安的房间还隔了一条长廊,也不用担心秦思安听见。
“你弄错了吧!”秦晴怎么都不肯相信。
言宗治摇头叹气:“我也希望是我搞错了,结果出来后,我又重新取了我们的DNA和安安的做鉴定,结果都是这样。”
“这怎么可能呢?我们和安安生活了多少年了,她从小就是我们带大的,从出生到现在,就没离开过我的视线!”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又回忆了一下当初,你在市一院生产的时候,孩子生下来,我光顾着陪你了,就抱了一下孩子,然后就送去了产房。我们就和普通人家一样挤在医院的大病房里,有可能,当时出了什么差错,孩子抱错了。”
“抱错?那我们真正的女儿呢?”
“不知道,我这几天,正在着手查这件事。但因为时隔太长时间了,十几年了,以前市一院的档案好多都找不着了。而且,我们离开1区也十几年了,查起来更困难。”
“等等,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盛忆长得像我妈的事吗?”
“你是说?”这下换言宗治愣住了,“不会这么巧合吧?”
但有时候,艺术来源于生活,生活的戏剧性远超你想象。
第175章 175
仅仅是长得像, 还不足以让秦家两口子怀疑盛忆是自己的孩子,更重要的是,盛忆和秦思安同年同月同日生, 而且又是在同一家医院出生,这就很巧合了。
“我安排人查一下盛忆出生的具体时间地点, 还有盛家人的DNA。”秦晴一想到有这个可能, 她就越想越认真, 难怪她看盛忆那么亲切,说不定盛忆真是她女儿。
言宗治知道秦晴现在很激动,他又何尝不是, 养了十几年的女儿,突然不是自己的女儿,这换成谁都不好接受。只是, 他考虑的是, 如果盛忆和秦思安真是抱错了,到时候要怎么办?把两家孩子换回来?
盛忆如果是她们俩的亲骨肉,照秦晴这样子, 肯定是要接回来的,那安安呢?她们养了十几年的女儿, 难道要送给别人家?
秦晴关注的是盛忆到底是不是她亲生女儿,言宗治则在想, 万一是,之后该怎么处理。
秦家两口子想方设法搞到当年一院的档案信息, 还有就是盛忆一家的DNA, 或者是血液样本。秦晴问过四中校长,说半期过后四中会有一次体检。
四中每年两次体检,还有各种疫苗或者别的项目, 但是都少不了抽血。秦晴打算就这次的体检,拿到盛忆的血液样本去做亲子鉴定。虽然偷偷摸摸做这事不符合规定,但秦家人有的是办法让其符合规定。
言宗治打电话和医生沟通,秦晴想起了刚才秦思安借钱给傅语昭的事,照小孩们说的来看,盛忆的奖学金助学金最后都落不到她手上,包括资助的钱也都进了盛家父母的包里,再联想到暑假时,盛忆受了羞辱,却不肯告诉盛家二老,只因为她觉得说了也会被骂,秦晴顿时就心梗了。
盛忆是别人家的孩子,她虽然心疼,但也不好掺和。但要是盛忆是她的孩子,却遭受了这么多委屈,她怎么睡得着觉。
大晚上的,秦家两口子一个都没睡好,电话打个不停。而这些,小辈们都不知道,傅语昭帮盛忆搞到冬令营名额了,心里总算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章耀又来骚扰盛忆了。
大概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他不仅比不过盛忆,还输给了新来的秦思安。秦思安他不敢得罪,听说是秦家的宝贝千金,但盛忆他敢啊。
其实要傅语昭拼了命学习,她也能碾压章耀,不过傅语昭没那心思,她合理安排学习时间,一边玩一边学就够了。她的任务是完成盛忆的心愿,又不是自己考个顶尖大学。
因为每个星期座位都会挪动,集体往左移,这个星期,刚好盛忆的大组就移到了最右边靠走廊窗户,章耀在窗口扒开窗子就能和盛忆说话。
傅语昭气得不行,找来块大纸板,卡在窗户上。结果她刚弄上去,还在调整位置,突然就见纸板中间出现一把小刀,把纸板划得稀巴烂。但凡傅语昭手缩回晚一点,就得被划伤。
“你有病吧!”傅语昭皱眉骂道。
章耀透过窗户,耸肩,得意地说:“你自找的。”
“章耀,老师来了。”章耀身后传来同伴的提醒,他无奈回头,果然,就见八班那个班主任从办公室里匆忙跑出来。
真烦人,自从八班那个老师在教室自己安装监控之后,教室内外发生点什么动静,他就冲来教室,章耀有时候就只能说几句话就得撤了。早晚他得找个机会把监控拆了,他倒要看看这班主任能守几次。
在班主任赶来前,章耀就把小刀从楼上丢下去,也不担心会不会砸到人。拍拍手,章耀不屑地扫了一眼班主任,带着自己兄弟走了。
班主任看章耀走了,从窗口往里看,没什么大事发生,他无奈又回去了。这个章耀就爱来找事,但他又不能把他怎么样,九班班主任都没法管章耀,他一个八班的更管不了。班主任隐约觉得这个章耀很不对劲,但他又想不出来一个高中生能做出什么大事来,顶多就是打架。
四中校风严谨,不像有的高中还会经常有混混骚扰,安保系统也很好,校外人士很少能进得来。而且盛忆等人又时常都在教室寝室食堂三点一线来回走动,基本安全是有保障的,章耀频繁地来晃悠,班主任也不能次次都冲来教室,他还有工作还有别的事要处理。
所以章耀来的次数多了之后,班主任就不怎么到教室来,顶多在监控里看一下情况。
“盛忆,有人找你。”一个同学在教室前门喊了声。
盛忆以为又是章耀,头也没抬,随口说了句:“谢谢,不用通知我了。”
“他说是你弟弟。”同学又说。
盛忆抬头,看向教室前门,盛杰正在门口张望,身边跟着几个朋友。
傅语昭上厕所去了,盛忆直接走到门口,冷淡地问:“找我有事吗?”
盛杰扫了眼自己的朋友,笑着说:“看吧,我就跟你们说了,年级第一是我姐姐,你们非不信,看见了吧。”
“牛啊盛杰,年级第一真是你亲姐姐?”
“废话,喂,盛忆,你自己跟他们说,你是不是我亲姐姐。”盛杰得意地拍拍盛忆的肩膀,示意她说话。
盛忆只是冷漠地回了个“嗯”,她并不是很想搭理盛杰。盛杰原先就读的初中,是县城里很差的初中,最爱的就是攀比谁敢和老师对着干,谁欺凌同学最厉害,谁背地里辱骂老师更大胆。
但来到四中之后,校风变了,四中的学生要么是攀比谁家有钱,吃穿用度多奢侈,要么就是谁成绩好,在年级前多少,拿多少奖学金。盛忆在高二年级很有名,因为她碾压了曾经的、所谓天才学霸章耀,而且稳坐第一。但其实她在其他两个年级也很有名,因为她不止成绩好,人长得也漂亮,不知不觉间就出名了。
按照盛杰的成绩和家世,他都是读不了四中的,盛家二老借着刘家人的关系,把盛杰搞进了四中。本想着盛杰能在学风好一点的学校努力学习,结果没想到,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只顾着吃喝玩乐。他跟同学吹嘘高二年级第一那个盛忆是他姐姐,同学们都不信。
一来是他成绩太差,差得离谱,有一个学霸姐姐,怎么会有这么差的弟弟?二来,长得不像,盛忆和盛家人长得都不太像,除了姓氏一样,别的都不太一样,同学们和盛杰相处了半学期,对盛杰吹嘘的性格摸透了,谁都不信他和盛忆是姐弟。盛杰不服,带着他玩得好的几个同学直接来找盛忆了。
盛家父母有叮嘱过盛忆在学校要照顾盛杰,要辅导他学习。盛杰不乐意,他就是不爱学习,脑子有坑才会去找盛忆给自己补课。而盛忆也乐得自在,她不用管从小就和她作对的弟弟,舒服多了。
半个学期以来,两姐弟都是互不搭理的状态,直到盛杰吹牛需要盛忆配合了,就来找她了。
旁边同学看着盛忆,小声交头接耳,嘀嘀咕咕的那些话,盛忆也懒得听。她还有作业要写,直接开口问:“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回去了。”
“回去干什么,我是你弟弟,你都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爸妈让你照顾我,你照顾到哪里去了?”盛杰理直气壮地说。
盛忆冷淡道:“你这么大个人了,还需要别人照顾?”
两人说话的时候,傅语昭和熊慕晓上完厕所回来了,看见围在前门的一大堆人,傅语昭挤了进去,站到盛忆前面,问:“怎么了?”
傅语昭担心又是章耀那种人,盛忆接收到傅语昭关心的目光,心情稍微舒坦了些,摇头道:“没什么,我弟弟来找我。”
“你弟弟?”傅语昭惊讶地转头,一群人看了一圈,她还真没认出来哪个是盛忆弟弟。
盛杰那些同学小声嘀咕:“哇,高二美女好多哦。”
他们以为盛忆已经很好看了,没想到盛忆这么好看的,还有好几个,且都是认识的。傅语昭不耐烦地挥挥手:“没事就散了,堵着这里干什么,小心你们班主任待会儿来逮人。”
提到班主任,这群小男生就有些担心了,拉着盛杰离开。高一在上一届高三的那栋楼,离盛忆她们比较远,来一趟不容易,下课就十分钟,再不走,就得迟到了。
盛杰不乐意,他特意带同学来看他姐姐,结果盛忆这么冷淡,给他甩脸子。好啊盛忆,看他不在爸妈面前骂死她。
盛杰也是住校,因为家在乡下,所以得住校。不过他住校可比盛忆幸福多了,盛忆不知道的是,自己一个月五百不到的生活费,只是盛杰的三分之一。不仅如此,盛杰还换新手机了,旧手机丢给盛母用了。而盛忆,依旧没有手机用,有需要的时候,都是借傅语昭的手机打电话。
盛杰打算回寝室就给爸妈打电话控诉盛忆没有照顾好他,转身下楼时,看见了一个漂亮女生,惊为天人。秦思安身旁跟着元鑫等人,她早已经习惯这种被人簇拥捧着的感觉,对别人的注视非常坦然。只是,这个男生为什么看着有点眼熟?
秦思安和盛杰对上视线,眉头不自觉皱起。盛杰目送着秦思安回八班,感慨道:“这女的也是高二八班的?”
“哇塞,高二八班好爽啊,这么多美女,你姐,你姐的朋友,还有刚才几个,绝了,我们班女的为什么这么丑?”盛杰的一个同学抱怨道。
盛杰还在想秦思安,他的一个兄弟凑近,小声问:“哎,杰哥,你姐姐有男朋友没?”
“你干嘛啊,打听这个做什么?”
“就想问问。”
“她敢有,看我爸不打断她的腿。”
“可是我听说,她们年级有个学霸,特有钱,喜欢她来着,追她好久了,她真没谈啊?”
“谁啊?”盛杰皱眉问。
盛杰的同学还没回,身后就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回应:“我啊。”
盛杰等人一起回头,就见章耀站在上面的栏杆内,撑着手,朝他们抬了抬下巴,问:“你是盛忆弟弟啊?”
第176章 176
“你谁啊?”盛杰不耐烦地看着章耀, 这小子长得还没他高,一副很拽的样子,看着真讨嫌。
盛杰对章耀的不屑, 在章耀请了他吃饭打游戏之后消失了,一口一个“姐夫”, 叫得比谁都甜。只恨自己不是个女的, 要是个女的, 直接就嫁了。
章耀从盛杰那里套到了不少盛忆的信息,盛忆讨厌什么,盛忆在家都干什么, 他统统都想知道。他也从盛杰的口中知道了盛家父母其实不太愿意盛忆去冬令营,因为冬令营那段时间临近过年,盛忆不在家, 家里的重活累活没人干。
章耀虽然心疼盛忆, 但他觉得,要是盛忆去不了冬令营,他就能光明正大地骚扰盛忆, 岂不是爽翻?先前他确实存了和盛忆一决高下的心思,只是从高一到高二, 输了一次之后,他就再也没赢过盛忆。所以, 这一次,冬令营其实他没多少信心。
以前认为自己没努力才会输给盛忆, 可是当努力之后才发现, 自己还是比不过盛忆,这让章耀很烦躁。与其一直被自己喜欢的人踩在头上,不如把她扯入尘埃, 让她没办法和自己竞争,让她只能臣服自己。
达到这个目的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向盛忆的父母告发她。盛家人以为参加冬令营不要钱,因为傅语昭骗了她们,章耀却把冬令营至少要一万块的事告诉了盛杰。盛杰大为震惊,他不仅震惊于盛忆敢骗爸妈,也震惊于盛忆竟然能偷偷拿出一万块。
盛杰是个不太聪明的主,他只想着,盛忆读什么书嘛,早点嫁人,嫁个章耀这种有钱人,他们家不就脱贫致富了嘛。经章耀一点拨,他回寝室就给爸妈打了电话告状,顺便把盛忆在学校没有照顾他,还很烦他的态度也一并告诉了爸妈。
当天晚上,傅语昭和盛忆正坐一张桌子下学习呢,她的手机突然响了。因为用同一盏台灯省电,所以傅语昭和盛忆一般都是学到晚上十二点一起睡。虽然电费不需要她们交,但盛忆节省的观念已经深入其心,傅语昭一说,她就同意了。
傅语昭给盛父盛母都写了备注,手机一亮,上面盛父的名字一显现,傅语昭就直觉事情不对劲。她抬头看了眼已经睡下的室友,因为这两人睡得早,所以傅语昭二人学习都是尽量减小声音,手机都开的静音。
盛忆低着头看书,似乎没有注意到手机来电。傅语昭悄然把手机翻面,然后若无其事继续学习。
盛家父母能有什么要紧事呢,大晚上还打电话来,傅语昭直觉不对劲,干脆就装作已经睡着了,忽视其来电。
直到盛忆上床睡觉,傅语昭才点亮手机。盛父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她既没有挂掉,也没有接起。最后盛父发了一大堆短信,估计是气急了,口不择言,都没考虑过这是傅语昭的手机,而不是盛忆的。
上面不堪入目的脏话,傅语昭越看脸色越冷。内容无外乎就是责骂盛忆胆子肥了,敢骗她们去参加冬令营,还问盛忆那一万块报名费哪儿来的,是不是偷的,是不是骗的,是不是卖的。
这种话,能是父亲对女儿说的话吗?傅语昭越看火气越大,幸好她没接起来,不然盛父能直接在手机里开骂。
气愤过后,傅语昭冷静了。她自认为瞒得挺好的,盛父从哪里知道一万块的事?
盛家和四中的联系就是盛忆和盛杰,盛忆肯定不可能自己暴露,那就只能是盛杰了。盛杰才高一,高一根本没有提过冬令营的事,冬令营在高二范围内,都只有部分人知道,而且这部分都是老师通知的,老师觉得有希望的,才会通知。
她们寝室的也不可能告状,班上盛忆也没有和谁结仇。秦思安虽然好胜心强,但钱是她借的,她没必要前一秒借了钱,后一秒又揭发盛忆。
想害盛忆参加不了冬令营,又本身就知道冬令营开展的人不多,傅语昭一排查,就锁定了章耀。
傅语昭气得咬牙,盛父盛母联系不上盛忆骂人,估计会亲自来学校找盛忆,傅语昭得想个办法拦住她们。班主任那边自然是以家长的意志为重,如果盛父盛母撒泼打滚,盛忆的冬令营名额铁定完蛋,说不定再一闹,还会拿回那一万块。
傅语昭一晚上都没睡好,而章耀晚上则睡得贼香。两人都已经预料到接下来的腥风血雨,态度却截然不同。
但是超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第二天,第三天,乃至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盛父盛母都没来学校找盛忆。甚至那天晚上连打了十几个电话,连发了十几条短信骂爹骂娘的人好像不是盛父一样。
傅语昭的忐忑变为疑惑,而章耀的得意变为愤怒。他直接质问盛杰,到底怎么回事。
盛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打过电话问爸妈了,爸妈说钱都交了,就让盛忆去。当盛杰问她们难道不在意盛忆那一万块从哪儿来的时候,盛父盛母却叫他小孩子不要管那么多。
如果不是声音依旧熟悉,盛杰都要怀疑自己爸妈被掉包了。
事实上,盛父盛母没有被掉包,只是她们和盛忆一对一的资助人见面了。
秦家人有的是手段查到盛家的联系方式,言宗治在搞到一院当年的出生记录后,锁定了盛忆。半期之后,四中有体检,秦晴从校方那里用了些不正当手段搞到了盛忆的血液样本,送到一院去做亲子鉴定,结果出来,盛忆的确是秦家两口子的孩子。
秦家两口子花了三天时间接受这个现实,又花了两天时间联系上了盛家人。抱错孩子没什么好隐瞒的,秦晴现在只想认回自己的女儿。
盛家父母也震惊了,养了十几年的女儿不是自己亲生的,而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她们亲生女儿当了十几年的千金大小姐。秦晴想的是尽快认回盛忆,而盛家人想的是,孩子换回来还是不换回来好。
秦家两口子已经商量过了,秦思安养了十几年,感情很深,她们不太可能还给盛家。而盛忆,秦晴又舍不得,所以言宗治就想,干脆把两人都当作自己的女儿,对外就说是干女儿也行。
抱错孩子紧接而来的伦理道德问题太多,所以得找到盛家人一起商量。秦家人找上门的时候,正好碰上盛家父母要去找教训盛忆。
盛家人其实并不认识秦家,她们只知道秦家是盛忆的资助人,很有钱就对了。但到底有钱到什么地步,她们从没想过。
盛家人想的是,盛忆养了这么久,她们也有感情了,要是换个千金小姐回来,那岂不是白养了那么多年,且都是女儿,又不是儿子,她们更想要个听话的能干的女儿,换成千金大小姐,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换回来供着吗?
她们精得很,表现出一副爱女心切的样子,不太想换回来。秦家两口子看了只想笑,前几天秦思安说的事她们可没忘呢,秦家资助的钱,盛忆的奖学金,全被这两个拿走了,这叫爱女儿?
秦家人可不傻,白手起家成为2区首富,没那么容易被盛家人骗过去。不过秦晴二人也没有撕破脸,毕竟在法律意义上,盛家人尽到了抚养义务,她们才是盛忆法律上的父母。
而且秦家又想认回盛忆,又不想还回秦思安,不占理,只能和盛家人和平协商。当然,有钱人和普通人协商的方法也不太一样,她们只需要搬出钱这个东西,盛家人就会屁颠屁颠答应。
果然,当秦家提出愿意负责两个孩子的生活和学习费用时,盛家两口子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
盛父搓着手,脑子转得飞快:“哎呀,那个秦先生啊。”
“我姓言。”言宗治纠正道。
盛父疑惑:“你姓言怎么你家孩子姓秦呢。”
“我姓秦。”秦晴平静地说。
“哦哦哦,这也行。”盛父看向言宗治的眼神有些同情,“那个盛忆吧,和她弟弟关系好得很,平日里什么吃的喝的都省着给她弟弟了,你们就光顾着她,她肯定心里也惦记着自己弟弟在学校过得不好,要不然……”
后面盛父没说完的话,大家都能猜到是什么。言宗治神色有些尴尬,秦晴直接冷了脸。
怎么还真当她们是做慈善的?负责盛忆的生活费是因为盛忆是她们的亲生女儿,他盛杰是个什么人物?
盛母会看人脸色,见两人都黑了脸,赶紧说:“没没没,你们别想多了,孩子他爸的意思是,女儿在学校肯定会惦记着弟弟,不舍得弟弟,不方便现在认回去。”
秦晴脸色稍微好转,扯出个笑脸说:“这个不用担心,我们打算高考后再接忆忆回家,到时候也会补偿你们的,而且忆忆可以随时回来看你们,不会说这个女儿接走就不回来了,她还是你们的女儿,也是盛杰的姐姐。”
“那就好那就好,那这个生活费怎么算呢?”盛母笑着问。
秦晴也回以微笑:“资助的钱照样打在你们账户上,至于忆忆单独的生活费,我去学校问问她需要多少再说。”
秦晴担心盛家又把钱扣下,她才不会直接给钱。盛母和秦晴,两个人曾经在同一产房生产,那是盛母待过最好的产房,却是秦晴待过最差的产房。
两人年龄相差无几,约莫都是四十不到的岁数,面容看上去却仿佛两个辈分的人,盛母看着像五十岁的人,秦晴却像三十岁。同时笑起来,盛母脸上的皱纹能挤死蚊子,而秦晴则看上去大方得体得多。
盛父不由得视线一直落在秦晴身上,看得言宗治很不爽。男人炽热的眼神意味着什么,他作为男人再清楚不过了。
从盛家离开,秦家两口子心里都很不爽。不过盛家现在还不能动,自家孩子还在她们手上,盛家不能动,不代表别的人能逃得了。
“刘家那小子在哪儿就读来着?”秦晴问。
前面坐在副驾驶的助理回道:“听说好像在四中。”
“四中,和忆忆一个高中?”
“嗯,中考成绩一般,应该是托关系进去的,还交了不少钱。”
“谁的关系?”
“四中招生办的主任。”
“那就把他干得事抖出来,举报到教育局那儿去,让她们好好查查。”
“好的,这就去安排。”
“刘家人在哪儿工作来着?”言宗治正在翻看报表,本来一直在听秦晴和助理说话,突然抬头问了一句。
“言总,刘家三口人,当家的刘成业,建筑公司搞采购的,他老婆没工作。”
言宗治摸着下巴,点头:“哦,那刘成业一人失业,全家挨饿?”
“是的。”助理目不斜视看着言宗治,等着自己两个老板发话。
言宗治问秦晴:“要搞吗?”
“搞啊,不就是失业破产嘛,我们当年不也经历过吗,就让她们也尝尝被权势滔天的人赶到背井离乡的滋味吧,反正又死不了人。”秦晴耸肩说,然后拍拍助理,“把忆忆联系方式给我,我要给她打电话。”
助理无奈地说:“秦总,小姐没有手机,联系方式只有盛家人的。”
“啊?那她们怎么联系忆忆的?”
“不知道,要查一下她们的通话记录吗?”
“查啊,查她们对忆忆到底好不好,都给我查清楚。”秦晴咬牙说,有些人,一看面相就能感觉到好坏,盛家人就是这种浮于表面一眼能看出的恶人。
她要把盛忆缺失的这十几年,查得一清二楚,谁对盛忆不好,谁对盛忆好,她都要知道。
言宗治看着秦晴激动的样子,只能默默叹气。亲生女儿流落在外多年,受了不少委屈,谁会不心疼呢,只是她们长辈们接受了,不知道小辈们能不能接受,尤其是她们养了十几年的女儿。
作者有话要说: 秦思安:我要闹了!
第177章 177
盛家两口子拿了钱, 高兴得不得了,这辈子没见过出手这么阔绰的人,两口子都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而在学校的傅语昭, 经历了忐忑的一星期后,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喂, 是昭昭吗?”
“你是?”傅语昭一愣, 这谁?
“噢, 我是你秦阿姨,我从你妈妈那儿要来了你的电话。”
“秦阿姨你找我有事吗?”这个时间傅语昭正好在食堂吃午饭,她大部分时间是和盛忆一起的, 一边玩手机一边吃饭。
盛忆听见傅语昭的话,耳朵动了动,但没有明显看向她, 只是默默地听着。
“忆忆在你身边吗?”秦晴着急地问。
傅语昭听秦晴的语气, 还有喊盛忆的亲昵程度,隐约有个猜测,她回道:“嗯, 在呢,怎么了?”
“我今天来学校看看你们行吗?”
“啊?”傅语昭疑惑了, 没事看她们俩干嘛,很熟吗?
“不是, 来看我们家安安,顺便也来看看你们俩, 我听安安说你们在学校很照顾她, 就想请你们俩吃顿饭。”秦晴欲盖弥彰道。
傅语昭无语了,不过和首富秦家交好对她们有利,傅语昭也不会拒绝, 只能跟着装傻:“好啊,我们下午5:25下课。”
“好好好,到时候我给你们打电话啊。”
“好的。”
电话挂掉之后,盛忆才抬头,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傅语昭。傅语昭耸肩,说:“下午秦阿姨请我们一起去吃饭。”
盛忆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只是淡淡地点头,说:“嗯。”
两人吃完饭,没有回寝室,直接回教室睡午觉。一般来说,傅语昭是必须睡午觉的,不然下午就要打瞌睡,盛忆不睡,她没有睡午觉的习惯。
半期过后,十一月的四中已经降温,因为秦家资助,四中每间教室都安装了空调。睡午觉时,常常会觉得冷,傅语昭一般都是用小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她手伸不到的地方,盛忆就会帮她裹好。
走读生一般是不用在教室上午自习的,都是回家睡觉。但秦思安真的很拼,她是为数不多的几个上午自习的走读生,每天会有人专门给她准备好午饭送到教室来,她的座位会被收拾得干净整洁,不过她并不会睡午觉,因为盛忆不睡,她睡了,那就等于少了很多学习的时间。
秦思安和盛忆在较劲,班上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元鑫和秦思安走得近,她实在搞不懂一个大小姐为什么要和一个普通人比学习。盛忆成绩再好又能怎样呢,毕了业不照样没有人家出身好的人混得好嘛。
自从两人绝交后,元鑫就没有再主动找盛忆说过话,但其实,她偶尔也会偷瞄一两眼盛忆。盛忆的生活一成不变,学习学习还是学习。
元鑫在前排,偷摸回头看一眼盛忆。盛忆正替傅语昭掖好被角,顺便整理傅语昭的桌子,免得她睡觉时撞上。盛忆是个细心且有耐心的人,元鑫和她当同桌半个学期感受到了,但她从来没有得到过盛忆这么细致的照顾。
每一个小细节,都让元鑫时常怀疑她和盛忆的那段对话。
“你是不是讨厌我?”当时元鑫在食堂是这么问盛忆的。
盛忆摇头:“不,相反,我喜欢你。”
“喜欢我?喜欢我你为什么总是偏心傅语昭,你什么都听她的。”
“我喜欢过你,不是朋友的喜欢,是对异性的喜欢。”盛忆打断了元鑫的控诉说道。
元鑫还有一大段卖可怜控诉的话没说出口,她被盛忆惊到了:“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我对你心动过,并没有把你当朋友,而是把你当追求对象,可是你和孙斌阳在一起了,我就是很不爽。”盛忆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难过,“你们在一起后,我再也没办法平和地面对你们,别再问我为什么偏心傅语昭,因为我一点都不想看见你和孙斌阳在我面前秀恩爱,我只会恨他,恨你。”
“你有病吧!”元鑫惊呆了,她看着盛忆,眼里带着不可置信,饭都没吃完,端着就给倒了,最后落荒而逃。
盛忆看着元鑫逃离的背影,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低头继续吃饭。
元鑫看着盛忆细心的模样,心里很不舒服。不是说喜欢她吗,为什么对傅语昭那么好,光看盛忆的态度,该不会喜欢的是傅语昭吧。如果是这样,那盛忆为什么要向她告白,平白损失一个朋友,盛忆有毛病吧?
和秦思安玩也不错,但是秦思安含着金汤匙出生,元鑫和她相处,总能感受到巨大的差距,有时候真的令人窒息。元鑫不由得在想,如果她当时没有拒绝盛忆,盛忆会不会和她在一起,同为女生谈恋爱,是什么样子的?
元鑫还在幻想两个女生谈恋爱,突然被一双手晃到脸上打断了思绪。
“发呆呢?昨天物理练习册写了吗?借我抄一下。”孙斌阳吊儿郎当地坐在元鑫旁边,理所当然地说。
秦思安成绩好,但她特别不喜欢别人抄她作业,她辛辛苦苦写出来的东西,为什么要给别人抄。秦思安瞥了一眼这两人,不屑的眼神丝毫没有收敛,就差把“看不起”三字写脸上了。
秦思安也是被宠惯了,在旁人面前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恶,她表现出来也没什么,谁也不敢把她怎么样。
不过孙斌阳还是很不爽,怎么走了个盛忆,又来个秦思安,他在这些女的面前被鄙视多少次了,烦死了。秦思安以为自己长得漂亮,有几个臭钱就不可一世,再有钱能怎样,以后还不是要嫁给男人,钱不都是她未来老公的嘛。
这样说起来,谁娶了秦思安真赚了,直接少奋斗几十年。孙斌阳顾及着这一点,对秦思安一直轻言细语,结果秦思安反而因为他讨好的态度,更加看不起他。
孙斌阳见秦思安和盛忆较劲儿,便认为秦思安也讨厌盛忆,他故意提起了一件事:“哎,你们知不知道,盛忆在校外给人补课来着。”
秦思安没搭理他,暑假的时候她早就知道了。
元鑫回:“这有什么,她家境困难,补课也正常啊。”
孙斌阳露出隐晦的笑容:“不止补课呢,还给人那个。”
元鑫皱眉:“什么那个?”
“就是那个啊,男的出钱买女的做那事,卖,你懂吗?”孙斌阳小声说。
元鑫震惊,捂嘴道:“不会吧,这也太下贱了。”
秦思安皱眉,什么这个那个,这群人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秦思安抬头,瞪了一眼孙斌阳:“你从哪里听来的谣言,她就是正经补课的。”
“你怎么知道?”孙斌阳撇嘴道。
“我暑假和她就认识了,你说我怎么知道。”秦思安翻了个白眼,继续问:“你从哪里听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孙斌阳干笑道:“这可不是我胡说,高一有个小子,到处说他和高二学霸女神做过,还说她身上很香。”
“他说你就信,一个高一的小屁孩,说什么你都信?”秦思安烦躁得很,又问,“高一那人叫什么?”
孙斌阳有些犹豫,但见秦思安瞪着他,只好老实说了:“叫什么刘翰轩,高一4班的。”
秦思安随意扫了他一眼,谅他也不敢骗自己,秦思安朋友还是挺多的,虽然都不在四中,但她随便找了个人去打听刘翰轩的时候,却听说刘翰轩被退学了。
秦思安愣了,这个名字她只是觉得耳熟,当孙斌阳提起时,她才想起在傅家听说的事。结果当她去打听的时候,刘翰轩退学了?
刘翰轩为什么被退学,大家都不知道,听说只有学校领导知道。秦思安打听不到,心存疑惑,在下午和秦晴一起吃饭的时候,她好像猜到了什么。
因为担心影响盛忆的学习和秦思安的治疗,所以长辈们打算先瞒着这两个小孩,不过傅女士已经从秦晴那儿得知了,她也没有告诉傅语昭。
晚饭时间有一个小时左右,比中午要长,秦家开车接三个小的去附近最好的餐厅吃饭。上菜速度很快,似乎专门为了她们这一桌做饭。
盛忆没有受过这么隆重的待遇,全程跟在傅语昭身边,寸步不离。傅语昭牵着她的手,笑着和秦晴聊天。
其实秦晴想和盛忆多说几句话,但盛忆看上去有些局促,她就逼盛忆,免得吓着孩子。长辈们都来了,包括傅家两口子,傅语昭的爸爸和妈妈都来了,因为在长辈们眼里,这算是她们知道盛忆的身份后第一次正式吃饭。
除此之外,来得还有一位老人。盛忆从未见过的老人,两鬓雪白,杵着根拐杖,虽年老,但双眼一点不浑浊,很有神。
傅语昭猜到了那是谁,乖巧地喊了声:“秦爷爷好。”
盛忆只好跟着小声喊了句:“秦爷爷好。”
“嗯,你就是盛忆?”秦老爷子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盛忆,表情严肃,有些吓人。
秦晴提醒秦老爷子:“爸!”
“哦哦,都坐下吧,开饭了。”秦老爷子轻咳一声,面对秦思安时,表情依旧很严肃。由此看来,秦老爷子就是这性格,倒也没有针对盛忆。
一顿饭吃得盛忆受宠若惊,秦晴的热情,言宗治的慈祥,以及秦老爷子时不时的注视,都让盛忆坐立不安。还好傅语昭在旁边,一边和她小声聊天缓解她的紧张,一边给她夹菜。
吃完饭,小辈们还要回去上晚自习,言宗治和司机亲自送三个小的回学校。包厢里只剩下了秦家父女和傅家两口子,傅女士悠闲地吃饭,一点不受影响。
秦老爷子自打盛忆进来后,手就有些抖,等盛忆走了,他立马放下筷子,嘴里不住地呢喃道:“太像了,太像了,那孩子和你妈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就是……就是你的孩子。”
因为秦晴的妈死得早,估计二十岁出头就死了,模样永远停留在了二十岁时,和现在十七岁的盛忆确实很像。
秦晴叹气,按住秦老爷子颤抖的手:“爸,我知道,做过鉴定了,忆忆她确实是我和宗治的女儿。”
秦老爷子气得拍桌:“医院怎么能给你们抱错了!气死我了,我这就让人去把当年在一院妇产科上班的人统统查出来。”
“责任肯定要追究,但现在更要紧的是忆忆的学习,还有就是安安的病。”
这时候傅女士开口问道:“先前你们和安安配型不成功,看来是血缘的问题,那现在是不是该找盛家人给安安配型?”
“是啊,所以我们在想怎么跟盛家人开口。”秦晴叹气。
傅女士放下筷子:“我说实话吧,我一直不喜欢盛家人,我们家昭昭跟我说过好多次了,说她们怎么苛待忆忆,怎么重男轻女,怎么眼睛里只有钱。我告诉你们,对付她们只用一个字,那就是‘钱’。”
包厢里的四人商量着怎么让盛家人给秦思安配型,而送小孩的言宗治已经把三个孩子送到了校门口,因为是秦家的车,可以一路开进校园里,在操场外的停车场停下。
下车时,盛忆跟着傅语昭乖巧地向言宗治道谢:“麻烦言叔叔了。”
言宗治看着盛忆,欲言又止,被自己女儿叫叔叔,他这心口堵得慌。
秦思安挥挥手:“爸爸再见。”
言宗治点头:“哎,好,快上去吧。”
秦思安走得快,她可不想被人看见和盛忆两人一起回教室。结果正因为秦思安走得快,言宗治得以叫住落后的盛忆。
“哎,忆忆,你等一下。”
盛忆和傅语昭对视一眼,眼里布满疑惑,叫她做什么?
言宗治从车里下来,掏出钱包,抽出现金,递到盛忆面前。盛忆愣了,傅语昭也愣了,傅语昭替盛忆问:“言叔叔你干嘛呢?还没过年呢。”
言宗治尴尬地笑:“不是压岁钱,就是,我们不是忆忆的干爹干妈嘛,给她点零花钱,平时买点好吃的好喝的,这孩子正在学习的紧要关头,得好好补补。”
盛忆摇头:“谢谢叔叔,但是不用了。”
言宗治这钱支出去,也不知道怎么收回,四十岁的人了,尴尬地立在原地,有些局促。
傅语昭一把接过钱,笑着感谢:“谢谢言叔叔,我和盛忆正好拿这钱去买点好吃的。”
言宗治点头:“好好好,你们快上去吧,好好学习啊,有什么困难,跟叔……叔说。”
等言宗治坐车走后,盛忆皱眉,盯着傅语昭,眼里满是疑惑:“他给钱做什么?”
傅语昭耸肩:“谁知道呢,有钱人的特殊癖好?就爱没事给人发钱?管他呢,有钱不要,是傻子。”
盛忆还是觉得不妥:“我们非亲非故,他给钱不合适吧。”
“怎么非亲非故了,不是认你作干女儿了嘛,那不就是爸爸给女儿零花钱嘛,有什么。”傅语昭一边说,一边数钱。
“我靠,给了三千!”傅语昭惊呼出声。
盛忆无奈摇头,明明是她家境更困难,结果每次傅语昭都比她更在意钱。两人一边数钱,一边走回教室,在教学楼二楼的章耀,虽然听不见她们说什么,但却目睹了全过程。
一个四十岁的男人,开着豪车送盛忆二人来学校,还给了一大笔钱?章耀脸色发黑,阴森森地盯着二人的背影。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个星期完结?大概
第178章 178
那天过后, 盛忆的生活明显改善,傅语昭虽然平时大手大脚花钱,但每一分钱都不浪费。盛忆太省了, 所以傅语昭拿着钱给她好好补补,吃喝都比原来好太多了, 这种肉眼可见的生活改善, 连已经绝交的元鑫都感觉得到。
班上不少人都好奇盛忆怎么突然有钱了, 倒也不是说她不能有钱,每年拿几万的奖学金加助学金,她有资格用钱, 但以前她拿了奖学金也不见她花钱,很多人都猜测是把钱补贴家用了。不少人猜,是不是盛忆家里经济条件变好了。
当然, 还有部分人, 有不太正常的猜测。虽然秦思安反驳了孙斌阳,但孙斌阳并不觉得她一个千金大小姐能有他知道的透彻,估计盛忆给秦思安洗脑的是普通补课, 但他可是有证人的,那个刘翰轩认识盛忆弟弟, 两人同班同学,这还能有假?盛忆突然变有钱, 该不会是做鸡挣来的钱吧?
这些谣言在半期前只有部分男生知道,半期后, 年级上很多人都知道了, 甚至部分老师也听说了。与此同时,还多了一种说法,说盛忆在外给一个四十几岁的老男人当小三, 还坐老男人的豪车回学校。
这些风言风语,专心学习的盛忆没听到,反倒是傅语昭这个爱好八卦的人从秦舒婷那儿得知。主要是秦舒婷近段时间以来,表情总有些微妙。
傅语昭又是个察言观色还行的人,一眼就看出小孩子藏不住的心思。一番追问下,傅语昭才知道秦舒婷听到的那些谣言,气得她破口大骂,先是跟秦舒婷澄清了,再是发短信给秦晴告状。
傅语昭是个没什么尊严的人,秦家对盛忆的态度太明显了,什么干女儿,能专门叫住送钱?饭桌上秦老爷子颤抖的手,傅语昭看了只能假装没看见。再一联想到秦家没人能和秦思安配型,傅语昭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而且,上次半期后,傅语昭第一次见到盛忆弟弟盛杰,顿觉他有些眼熟,不是像盛忆,后来碰见秦思安,傅语昭顿悟。盛杰长得不像盛忆,反而有点像秦思安,两人的嘴巴很像。
种种巧合串联起来,傅语昭猜测,盛忆和秦思安可能是被抱错的两个,盛忆才该是秦家千金,秦思安是盛家大姐。
傅语昭又生气又无奈,怎么会有这么狗血的事啊。过后她能理直气壮收下言宗治的钱,也是想着反正是盛忆亲生父亲给的,不要白不要。
可是谁知道,竟然会传出这种奇葩谣言。以傅语昭的能力,她肯定没办法阻止,秦舒婷也是听别人说的,既然如此,就让有能力的秦家来解决。
傅语昭发短信给秦晴吐槽,说最近好多人讲盛忆闲话,污蔑她在外面做一些不干净的工作。傅语昭尽量讲得委婉一点,表现出一个高中生面对诽谤污蔑时该有的生气和对卖的羞耻。
和秦晴告了状,傅语昭需要的就是等。该说认亲之后效率就是高吗,以前没有出鉴定结果,秦晴纵使想关心盛忆,都总会觉得自己在多管闲事,为了避嫌都没怎么出手。确定是自己亲生女儿后,下手越来越重。
傅语昭从自己妈妈那儿套来了秦家已经做过DNA鉴定的事,傅女士要求傅语昭不准告诉盛忆,怕影响盛忆学习,傅语昭向傅女士发誓保证之后,又套来别的好些信息。
比如,刘翰轩退学一事是秦家搞得,刘家和四中招生办主任的事被举报到教育局去了,彻查之后,招生办主任被革职,刘成业被建筑公司解雇。原因和四中没关系,听说是他采购收回扣太多,被人揭发了。
刘成业履历还是不错的,也有点人脉关系,但是被解雇之后,他找了好多份工作,一家公司都不肯要他。刘家存了点钱,本来是给刘翰轩上大学用的,现在也不得不拿出来急用。
两个月的时间,四处碰壁,在Y市这种高消费的城市,两个月没有工作,可想而知有多难。刘成业托人四处打点,但大家都不太想回应他,不是家里有事,就是孩子要升学。反正钱借不到,工作也没人肯介绍。
后来还是他亲兄弟,实在看不下去了,偷偷托人打听之后,告诉刘成业,他得罪人了,有人就是要他在Y市混不下去。刘成业疑惑了,他得罪谁了?从乡下农村出来打拼,娶了个城市里的独生女,他一步步往上爬,脱离了清平镇的束缚,好不容易在Y市安家,对他的上司和各种朋友兄弟那是绝对的讨好,他的不满和愤怒都给了老婆孩子还有清平镇的穷亲戚,他能得罪谁?
经过一番打听,刘成业才知道,他得罪秦家了。清平镇的穷亲戚可能不知道秦家是个什么存在,盛家只知道秦家有钱,但对有钱人,她们也没什么具体概念。刘成业可太清楚了,秦家包揽了1区半数以上的工程和娱乐产业,不仅如此,看上去秦家主搞房地产和娱乐这方面,实则各行各业都有她们的子公司。
在1区中,Y市也许不是政治中心也不是经济中心,但它让1区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秦家这么多年,发展到不管多强大,始终没有搬离Y市,还是因为秦家老爷子舍不得老家。
如果说Y市盘踞着一条龙,那就指的是秦家,而现在,一个在小公司都要兢兢业业、小心翼翼对待上司的刘成业,却得罪了Y市权势最大的人。刘成业在家酗酒了很长时间,每天喝醉之后就是打骂妻儿,刘翰轩的学业毁了,他要入学只能降级去别的地方重读高一。
但问题是,不止刘成业的工作被刁难,刘翰轩的入学也难上加难。不知道秦家用了什么手段,Y市的学校,没有一所学校肯收刘翰轩,就连交钱就能进的职高都不肯收他。
刘家人天天吵架打架,后来实在是受不了了,打算找到秦家道歉。本来她们这个背景,根本联系不上秦家,后来听说秦家人有次去过清平镇找盛家两口子,刘成业就以为是盛家人找的秦家告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秦家会帮盛家出头,但至少找对方向了。
刘成业一家三口去盛家道歉,一进门就跪下磕头。
盛熊惊呆了,赶紧问为什么刘家来道歉。结果听刘成业一说,他气得就想把盛忆抓回来打一顿,但刘家却一直说是自己的错,让他跟秦家说情,不要搞到她们家破人亡,留条后路行不行。
盛熊先是愤怒,想到盛忆在外面干出这种不知羞耻的事他就气,而后盛母就一直劝他别气,盛家人回过头来一想。秦家人帮盛忆出气,也太豪横了,直接把刘家逼到来下跪了。
刘家可不敢得罪秦家,赶紧求盛熊棒棒她们。盛熊和刘成业多年的兄弟好友了,哪能不帮,虽然震惊又愤怒,但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一直在城里小日子过得很不错的刘家人跪在他面前求他,这心里有种莫名的爽快,以前都是他巴结刘成业,什么时候轮到刘成业来巴结他了。
盛熊答应了替刘家去向秦家求情,然后转头打电话给秦家,接电话的是言宗治。盛熊有些失望,还以为能是秦晴接电话呢。
“那个言先生啊,我听说你们好像和我的兄弟刘成业有点误会。”盛熊笑着说。
言宗治一边翻看文件,一边漫不经心地回道:“也算不上误会吧,她们来找你了?刘家人动了我女儿,还羞辱她,是要付出点代价的。不然别人还以为秦家人好欺负呢,你说是吧?”
“哎呀,怎么能叫羞辱呢?那就是小孩子小打小闹罢了,哪用得着把人家学业工作都给搞掉。”盛熊有些不乐意了,盛忆当了他十几年女儿,他都没说什么,这个言宗治就当了几天,还摆出父亲的态度来了。盛熊有种自家的狗被人牵走的感觉,心里很不爽。
“这都不叫羞辱?”言宗治惊呆了,随即又笑了,“既然如此,那你也不用帮她们求情了,我们就是跟刘家开个玩笑,也没想整死她们,让她们换个城市生活不就没事了嘛。”
“这怎么行,他家小孩就碰了一下盛忆,也没干什么,就让人家背井离乡?”盛熊惊呆了,报复也不是这么报复的啊。
言宗治笑呵呵地说:“幸好是碰了一下,那要是两下,那不得家破人亡嘛,哈哈哈。我们同为盛忆的父亲,心疼女儿的心得是一致的,对吧,谁要是欺负自家女儿,那不得好好招待一下嘛。我知道,你跟刘家客气,是因为她们能托关系帮你搞定低保和贫困户的补贴,现在不用担心了,我们来帮你们处理这个事,政府的补贴给谁,还不是我们一句话的事儿嘛,还有你们家小儿子盛杰,在四中高一4班读书是吧,他那个读书的名额,真不容易。唉,你说对吧。”
盛熊还是不高兴,接着还要劝,就听得言宗治语气变了,有些威胁的意味在里面:“这个谁,指的可不只是刘家人。盛忆她爸,你们养育盛忆这么多年,没有委屈亏待过她吧?”
盛熊有些卡壳,后背发凉,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干笑回应:“瞧你说的这话,我是她爸,我怎么可能亏待她。”
“那就好,我们两家虽然抱错了孩子,但没什么大问题,两家孩子养得都还不错。”言宗治最近也正忙着呢,他忙着把控盛家的经济来源,还有调查盛家的一切人脉关系,正愁没机会开口呢,盛熊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盛忆她爸,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好爸爸,对盛忆不错,但是安安也是你的亲生女儿,她有难,你不会不帮吧?”
安安是谁?盛熊差点问出口,随后反应过来,应该是抱错的那个孩子,他紧张地问:“安安怎么了?”
言宗治跟他提起了秦思安的病,需要骨髓配型做手术,秦家人都不匹配,医院筛查过的人也不匹配,想找盛家人试试能不能匹配。言宗治提到了骨髓捐献对身体健康没什么影响,并且承诺会给予一大笔感谢金。
鉴于秦家人一向的阔绰,当听到言宗治说的一大笔感谢金的具体数额时,盛熊还是惊呆了。一千万,捐骨髓给秦思安配型,能得到一千万,而且对她们的健康也没影响,谁不心动,那可是他挣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啊。有了这一千万,能在Y市买房,盛杰娶城里媳妇的钱都有了。
不过盛熊对大数额的钱是真没概念,一千万也许能在Y市买房,但地段估计不太好。剩下的钱还想要娶媳妇,还得是城里人,那可就太难了。
一千万是秦家人随手给的,但在盛熊看来,是她们家暴富的机会。几乎没有多想,盛熊就在电话里答应了让全家人都去配型,看看谁和秦思安最配。
盛家两口子掉进钱眼子里,言宗治搞定配型的事,松了口气,看来安安的病有办法了。另一边的秦晴,则在专心查四中里传谣言的人。
秦晴联系了四中校长,校长听说有这事,第一反应是让秦晴不要小题大做,这就是小孩子间的打闹罢了,随意说几句风凉话而已。但秦晴说要撤资时,校长就慌了,他意识到秦晴是认真的,也只能严阵以待。
临近期末,四中从高一到高三,至少三分之一的学生被自己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问话。由此可见,这个谣言传播之广,全校三分之一的人都听说了,这可不是什么小打小闹。
最后查出来,谣言来自于高二九班的章耀。校长傻眼了,拿着这名单,却不敢给秦晴看。秦晴他得罪不起,章耀他也得罪不起啊。
作者有话要说: 校长:呜呜呜
第179章 179
鉴于眼前的威胁更紧急, 校长把名单交给了秦晴。里面记录了谣言从哪里传来的,哪些学生是听说,哪些学生是故意传播, 始作俑者是章耀, 他那几个朋友则是帮凶。
看完名单,秦晴直截了当地说:“这个章耀是谁?”
校长抹了一把汗,艰难地说:“是……是本市教育局局长的儿子。”
秦晴皱眉,这可不好办了, 她们这种从商的, 要想搞点事,得上下打点, 说到底, 权力还在政府手中。如果章耀是教育局局长的儿子, 那她要想收拾他,可就太难了。难怪校长这么紧张, 原来他是真的惹不起。
“这孩子和盛忆有仇吗?”秦晴问,为什么章耀要污蔑造谣盛忆?
“没仇,哎,这就是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先前章耀追求盛忆, 盛忆没答应, 他可能就有点小脾气了,想随便报复一下, 也没多严重,我校把谣言压下去就好了。你们两家也不要因此伤了和气, 你说是吧,秦女士?”
确实不太好直接收拾章耀这个小辈,秦晴得先和章家说这件事。其实说白了, 就是告状,不能越过章家直接收拾她们儿子,不然两家闹起来不好收场,只能找章家告状,让章家自己去收拾章耀。
这事也不能为难校长,他夹在中间不好做人,秦晴回家之后,让秦老爷子去联系章家。秦晴两口子从2区回来,离开Y市十几年,不如秦老爷子在Y市的人脉广。
老爷子去和章家交涉,秦晴则打电话问傅语昭,章耀和她们有什么矛盾。校长秉承着息事宁人的态度,难保会隐瞒一些事情,秦晴还是得从盛忆身边的人打听一些事。
提起章耀,傅语昭就有打不完的小报告,把章耀骚扰盛忆的那些事都说了。她以为最后秦家肯定要给章耀直接搞退学,就像刘翰轩那种,最不济也得是转学吧,就像剧情里原来那样,只不过从高三提前到高二了。
但是,令傅语昭没想到的是,章耀只是被叫去校长办公室警告了一番,并没有退学也没有转学。他只是挨了一顿骂,仅此而已。
傅语昭又失眠了,她知道,章耀现在还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再加上他应该家里也有钱有势,所以秦家暂时不能拿他怎么样。但她没想到的是,章耀竟然是教育局局长的儿子,这样一来,秦家确实不好下狠手。
如果傅语昭不是一直跟盛忆待在一起,也许她也会和秦晴做一样的选择,只能先告知家长,然后不痛不痒的惩罚一下。但她待在盛忆身边这么久,每次接触到章耀的眼神就觉得头皮发麻,未成年的恶远超想象。
这样看来,原剧情里高三章耀转学,应该是发生了什么秦家无法忍受的事,盛忆也不得已被转学。这个小世界,秦家认亲应该是提前了,因为原剧情里盛忆心酸的生活直到高三才有所改变。
傅语昭在想办法证明给秦家看章耀的危险,但章耀从被警告之后又变得老实了,她没有抓到他的把柄。期末很快就结束了,盛忆的成绩一如既往地排在年级第一,傅语昭反而下降了很多,直接掉到了年级五十开外。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傅语昭的焦虑,盛忆更不是傻子,她和傅语昭讨论题的时候,傅语昭有时候都在走神,就好像碰到了什么大麻烦一样。
冬令营在放假后第一周开展,当天早上,大家乘坐学校安排的大巴,一起去到联邦公大。联邦公大在隔壁的A市,走高速路需要两个多小时,没必要坐飞机。
这一周里,秦晴带着盛忆和秦思安去申领了身份证,还有傅语昭一起。两家长辈看她们形影不离,很是欣慰。
秦晴和傅女士是闺蜜,见两人的孩子关系也这么好,自然开心。殊不知,两个小辈都没把对方当什么“闺蜜”。
两个小的照完身份证证件照,还得互相比一下谁的好看。秦思安很是不屑,偷瞄了一眼自己的照片,气得咬牙,为什么证件照照不出她十分之一的美?
反观盛忆,证件照清秀又端正,完全没有被丑化。该说小脸就是占优势,照这种突出五官的证件照一点都不吃亏。身份证至少也要一个月才能拿到手,照完后,她们就离开了,正好冬令营结束后能拿到。
要换成平时有谁想带盛忆出门,没有钱拿,盛家是不愿意的,但秦家开口,那就不一样了。冬令营开始前,盛忆都可以住在秦家,不过她不太愿意,因为她和秦家“非亲非故”,和秦思安也不熟。最后折中,盛忆住在傅家,她就自在多了。
其实傅语昭一直在担心一件事,秦家的殷勤难道盛忆察觉不到不对劲嘛。盛忆是个敏感的人,应该早就发现不对劲了,但她却没有开口问过,这也太反常了。
Y市的冬天很冷,湿冷,傅家自己装了暖气,室内很舒适。尽管如此,傅语昭还是以怕冷为借口,跟盛忆盖同一床被子,还凑上去抱着人睡觉。
盛忆红着脸,也没推开,欲言又止,见傅语昭眨巴两下眼,卖个可怜,她就心软了,任由傅语昭这个暖炉一样的身子抱着她。
期间秦晴来看过盛忆很多次,好不容易有能和女儿相处的机会,她当然不会放过,还带着盛忆去逛街。盛忆的新衣服就是秦晴带着她去挑的,到那种傅语昭一看她们就消费不起的店里,不止挑,还要量身定做。
盛忆的审美很单调,黑白灰轮着来,傅语昭觉得她可以尝试一些新的款式和配色,给她挑了件蓝色羽绒服,配一顶黑色鸭舌帽,里衬是灰色羊毛衫,外加盛忆喜欢的黑色裤子。鞋子什么的秦晴也带着重新买了,是傅语昭都羡慕的那种名牌鞋,秦晴顺带让傅语昭也挑新衣服新鞋子,她一并付钱。
傅女士哪好意思,瞪了傅语昭一眼,傅语昭噘嘴收回了手。秦晴跟傅女士据理力争,最后还是给傅语昭买下了她喜欢的衣服鞋子。
盛忆从小到大的衣服有些是盛母的,有些是什么表姐穿过剩下的,还有些就是批发的。有的配色很丑,花里胡哨的,久而久之,她变得很讨厌那些花哨的颜色,更加喜欢简单的黑白灰。傅语昭给她挑的衣服,虽然有些配色很亮眼,但出乎意料的很好看。
打包好的衣服,司机叔叔专门帮忙提着,盛忆不好意思看着司机身上挂满口袋,自己提着自己的衣服。盛忆是没见过世面,但她不是傻子。
干妈能对她好到这个地步?而且是仅仅见过几面的干妈,盛忆不这么认为,她认为一个人对你好,一定有所企图。秦晴对她的温柔,溢出眼底,就好像对待自己的女儿一样。
秦思安为此不满了好几次,秦晴安抚好几次都没用,最后更是愤怒地摔下东西跑开,还得言宗治追上去安慰。
盛忆抱着袋子,身侧的傅语昭朝她挤眉弄眼,似乎在嘲笑秦思安的小孩子心性。秦晴略带一丝抱歉地跟盛忆解释,说秦思安平常并不是这样的,只是有点小孩子脾气。
盛忆没有生气,也没有觉得委屈,只是看着哄她的秦晴,朝她挤眉弄眼的傅语昭,一瞬间有些愣神。这是她梦里的场景,梦里她有爱自己的妈妈,有很珍重的人,而不是清平镇那个黄色土坯房。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想要有人爱她,不管是亲人也好,朋友也好,恋人也好。
秦家人送盛忆几个去学校搭乘统一的大巴车,大家看见三人都从秦家的豪车上下来,无数好奇的目光投向这边。盛忆今天穿的是傅语昭给她挑的羽绒服,两人一蓝一黑,都戴着帽子,除了身高有些差距外,风格还挺像的。
因为八班只有她们三个参加了冬令营,车外站着的都是其他班的,盛忆都不认识。傅语昭交际能力确实牛,她认识的人可不止自己班的,其他班她也能插几句话,很聊得来。
总共两辆大巴车,一辆坐教职工,一辆坐学生。章耀比盛忆来得早,站在车门旁,笑着盯着她,盯得人头皮发麻。
傅语昭瞪着章耀,站在盛忆身前挡住他的视线,秦晴站在她们身后,扫了一眼章耀。章家也不想因为两个孩子和秦家交恶,说是已经狠狠教训过章耀了。秦家不是不能和章家对上,但因此就和章家闹翻,确实小题大做了。
秦晴是爱女儿,但她同时也是擅长权衡利弊的商人。如果章耀只是看几眼,不再骚扰盛忆,她也没什么好说的,眼睛长在人家脸上,她也管不着。
当然,秦晴也不是完全没有防备。随行的老师里,有两个受了她交代,会照顾好盛忆,还会随时向她汇报盛忆的情况。
因为章耀一直守在大巴车前门旁,盛忆二人要上车只能从后门上去,最后两人只能在大巴车最后一排坐下。其实盛忆有些轻微晕车,坐后排更容易晕,但没办法,章耀站在前排,她们只能往后坐,离他越远越好。
坐后排的人不多,大巴车很宽敞,因为要坐两个小时车,不长也不短,傅语昭就带上了好些打发时间的东西。有解馋的零食饮料,也有手机里下载好的视频或者游戏,甚至还带了几本打发时间的书。
不过这些盛忆都没法看,她自从车子一启动,就有些晕车。平常她坐的那种挤死人的公共汽车也会晕,但因为那种车很少开空调,车窗大打开,空气没那么闷,她还能忍耐。这下空调一开,车窗禁闭,盛忆就不行了。
傅语昭见不得盛忆眉毛紧皱的可怜模样,在老师那里要来了小抱枕,垫在最后一排,让盛忆靠着或者躺着睡一觉。
盛忆一开始还不好意思,推拒着:“不要,这是在车上。”
傅语昭翻了个白眼:“没事,最后一排又没人。”
盛忆还是有些犹豫,最后实在晕得很,她不想完全躺下,被人看见太不雅观了。于是她坐着躺在枕头上,腿没有放到座位上。
傅语昭见枕头太低,她这样躺着也扭得难受,就把枕头放在自己腿上,再让盛忆躺上来。
盛忆双眼噙着泪,脸色苍白,手撑在座位上,抬头望着傅语昭。傅语昭拍拍腿上的枕头,大方地说:“躺上来啊。”
盛忆咬牙,犹豫再三,终究还是乖乖地枕上傅语昭的双腿。小枕头隔开了她的脸和傅语昭的腿,但傅语昭稍微动一下,她就能感受到,车身摇晃时,她也稳不住跟着摇晃。
因为枕头垫高了一点,再加上傅语昭腿长,所以盛忆若是背对着傅语昭侧躺,那她就会因为倾斜角度往后倒,很难受。故,她只能面对傅语昭侧躺或者平躺。
盛忆平躺时,一抬头就和傅语昭低头的视线对上。傅语昭笑着盯着盛忆,左手抚上盛忆的黑发,替她理开那些容易夹着扯着头皮的头发。
盛忆也回望着她,明明胃里还在翻腾,头也很晕,但这一刻,盛忆就是觉得,莫名舒服了很多。
傅语昭抽出耳机,给盛忆戴上,然后播放一些她喜欢的歌曲。躺了没多久,盛忆就有些困了,她转了个身,面对着傅语昭。
车里开了空调,温度有些高,两人早就脱掉了外套,穿着薄薄的羊毛衫。盛忆面对着傅语昭的腹部,依稀能闻到她身上熟悉的香味,是独属于傅语昭的味道。盛忆嗅着这味道,忍不住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直到脸都埋在傅语昭肚子上了。
傅语昭低头,看着盛忆像个小朋友一样把脸埋在自己怀里,忍不住嘴角上扬。她拿过一件外套,盖在盛忆身上,取下耳机,让她睡得舒服些。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你们提醒之后,我才反应过来,明天是我生日哈哈哈,我要去吃顿好的!
第180章 180
寒假之前, 班主任就请了各科任老师给要参加的人补课,八班人数较多,有三个, 所以单独在晚上最后一节住校生的晚自习把傅语昭三人叫去办公室补课。一来办公室老师多, 都能指导,二来也不会打扰到其他住校生。
也不知道是为了省事还是怎么着,八班班主任搞了这么一出后,其他班也把要参加冬令营的学生叫来的办公室。最后就演变成了所有参加冬令营的学生, 统一在办公室补课。
其中自然也包括章耀, 不过他被警告之后,就没再动手动脚凑过来了, 只是偶尔阴森的目光让人不适。
在谣言最广泛的时候, 章耀的眼神处处流露出嘲讽, 傅语昭那时候就猜到了他可能是始作俑者,不过她没证据。最后校长查出来, 确实是章耀传播的,小惩大诫,不痛不痒的惩罚,并没有能让章耀收敛, 只是后来章耀有好几次补课都没来, 估计是被家里人收拾了一顿,后来才老实的。
尽管章耀百般骚扰, 但盛忆依旧不受打扰,就好像盛忆根本没把他当回事一样。傅语昭都比盛忆上心, 主要是很多人都不认为高中生能干出多过分的事,外面那些小混混也就打个架,学校里的乖学生, 那更不可能出事。
这种为了竞赛准备的补课,确实和平常上课学习的东西不同,盛忆相当于是重新学习。傅语昭则不是,这些东西其实她现实里都学过,大学时为了拿各种奖学金还有比赛奖金,她参加了很多竞赛,也拿过很多奖,虽然最后出来工作很一般,但她在学校时也是旁人眼中标准的学霸。
时隔多年,再次学习竞赛知识,傅语昭捡起来轻而易举。但她发现,她这个复习的,却没有盛忆这个初学者学得好。傅语昭学这些,是为了竞赛,是为了钱。而盛忆学这些,却像是在享受获取知识的这个过程,又快又牢固,不得不让人佩服。
要是回到高一,傅语昭估计得建议盛忆去报学校的机器人编程等课外活动,不过那时候盛忆估计也没钱。四中虽然是公立高中,但这种兴趣课一般是不包含在学费里的,得另外交钱。
联邦公大的冬令营为期十四天,其中前十天,基本就是白天听联邦公大的课和培训,晚上吃喝玩乐。最后四天,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竞赛结束,当天晚上就会出成绩,保送名额在学生们回学校之后就会确定。
联邦公大是全区最牛逼的大学,不管是自然科学还是社会科学,联邦公大的各个专业都达到了全区顶尖的水平,被称为最高学府,也是全区最难进的大学。Y市四中来了将近四十人的学生,Y市其他中学零零散散加起来也有上百了,再加上其他市的高中,总共来参加竞赛的,高达五千人。
而且这五千人,都是各个高中里精英中的精英,为了招待她们,联邦公大空出了很多栋学生宿舍给她们住。这是盛忆第一次住进大学生宿舍,看上去和她们四中四人寝也没什么区别。
但是不得不说,大学校园比高中校园大得多,在校园里,从一栋教学楼去另一栋教学楼上课,甚至还需要搭乘摆渡车。这段时间的摆渡车也是免费的,在校园里碰见了就能招手搭乘。
傅语昭早就来过联邦公大,她曾经也是联邦公大的学生,看见这一幕,还挺熟悉的,不由得有些怀念。这里的学生都没她熟悉联邦公大的校园,盛忆跟着她,完全不用担心迷路的问题。
秦思安则不一样,她的朋友要么是2区的名媛,要么就是八班的同学,没来竞赛。虽然她家境优渥,但交际能力是单向的,也就是说,别人来巴结她,她才会给人好脸色。结果冬令营来的都是各个学校的学霸,要么是专心学习,要么就是跟自己的朋友玩,根本没人搭理秦思安。
傅语昭想着秦思安先前还借钱给她们,而且人也不坏,长得也可爱,每次吃饭,特意叫上了秦思安。大部分时候,她们都是在食堂吃饭,联邦公大的食堂在寒假专门为她们开放,做的菜也是多种多样,且十分美味。
但曾经在联邦公大读了本科又读完研的傅语昭知道,平时联邦公大食堂可没这么好,这明显是招待客人,特意换了批厨师和食堂打饭的叔叔阿姨,手都不抖了。
因为食堂美味,校园环境好,宿舍条件也不错,饭桌上,傅语昭听好多人说以后要来读联邦公大。其实这也算是小范围内的招生宣传吧,联邦公大确实不错,不过比她们想象的还是差了点,专业性没的说。但这些都是以后要考虑的事,傅语昭目前得先关注竞赛。
盛忆是个要么不做,做了就必须做到最好的人。因为联邦公大冬令营参加的人非常多,快赶上了一所高中的总人数了,所以每到饭点,食堂人非常多。盛忆的时间都用来学习了,她不喜欢排队排很久,以前在四中,她都会错开时间打饭,一般就是等人排队排完差不多了,她才下楼去食堂。
傅语昭和盛忆走得近之后,她经常会担心盛忆打不到饭太可怜,就会跟秦舒婷几个一起打饭,然后替盛忆打好,等盛忆下来,就直接叫她过来吃。
叫上秦思安一起吃饭后,她们几个就不打饭了。秦思安娇生惯养的主,她从来就吃不惯食堂的饭菜,直接让司机从餐厅打包送过来,连外卖都不点。
蹭着秦思安的饭菜,傅语昭吃得比猪还多,高档餐厅打包送来的食物,简直赚翻了好吧。秉承着不浪费的节俭美德,秦思安点的菜很多,都是傅语昭和盛忆两人硬塞吃完的。
对此,秦思安免不了又嘲讽了她们俩一顿,说什么跟没吃过饱饭一样。傅语昭脸皮厚,根本不在意,盛忆不同,每次秦思安这么说,盛忆就尴尬地收回了夹菜的手,默默地放下筷子,尽管她还没吃饱。盛忆饭量挺大的,估计是在家干体力活多了,饭量自然就大。
傅语昭皱眉,继续夹菜送到盛忆碗里:“别听她胡说,她就是没被饿过,等她饿一顿就知道食物的珍贵了。”
盛忆脸红得跟虾一样,看着秦思安,秦思安咬牙:“看我干什么,吃你的!”
傅语昭瞪她:“你凶她干嘛!”
“我哪里凶她了?”秦思安震惊。
两人吵架的时候,盛忆默默叹了口气,把虾剥好放进傅语昭碗里,再吃自己碗里的。这两人虽然偶尔确实会吵得很凶,但每次都是傅语昭赢,占了嘴贫的便宜,每次傅语昭都能把秦思安气得快哭了。
结果秦思安就记吃不记打,下次傅语昭叫她一起吃饭,她还请两人吃。
傅语昭脸皮极厚,连带着盛忆也跟着蹭饭,只不过一个是心安理得地蹭饭,一个是心惊胆战地蹭饭。秦思安虽然嘴上说得很恶毒,但每次也没有拒绝这两个人。
原因她自己很明白,这两人相处起来还行,就是傅语昭嘴上不饶人。两家长辈又都认识,算得上是世交,而且对上盛忆,秦思安也有种说不明白的复杂感情。
一方面,她觉得自己爸妈对盛忆太好,她很不爽,经常为此发脾气。另一方面,她又觉得有个和她实力相当、智力也差不多的人,还有点惺惺相惜的意思。
尤其是最近几天,盛忆住在傅语昭家里,秦思安的爸妈反倒是天天往傅家跑。秦思安再迟钝也该猜到点什么了,她只是不敢承认。
那天在学校碰见了盛杰,她只是觉得这男生很熟悉,没多想。后来言宗治告诉秦思安,她的病有着落了,正在安排人和她配型。
她问过她爸爸那人是谁,言宗治闪烁其词,不便透露,说是花钱寻来的陌生人。后来她偷偷问过管家,才知道,那个人,姓盛。
盛不是个很常见的姓氏,秦思安认识的姓盛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盛忆。可是她特意去傅家见过,盛忆不像是抽了血配型的样子,那会不会是盛忆的家人?
盛忆的家人,为什么会和她的骨髓配型?为什么她的家人却不能和她配型?虽然不能配型并不代表没有血缘关系,但在这个节骨眼上,秦家人对盛忆的好,敲响了秦思安脑子里的警钟。
虽然秦家人对秦思安的宠溺依旧没变,但秦思安还是感到了威胁。小时候爸妈说的要二胎,都被她哭闹阻止了,现在直接蹦出个真正的女儿,她还不直接发疯?
盛忆要在她引以为傲的学习上压她一头,还要抢走她的家人吗?
秦思安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她可以分点蝇头小利给盛忆,但绝不能被盛忆抢走自己的家人。可是,她要怎么做才能阻止她们相认,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秦家人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现在没捅破窗户纸,也是因为担心影响她们学习和治疗。
秦思安烦得不行,看着傅语昭和盛忆互相夹菜,更烦了。
秦家人没有揭露盛忆的身份,会不会是想等她们高考完,或者是秦思安做完手术?想到这儿,秦思安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了。
“盛忆,你和章耀拿冬令营竞赛输赢打赌了对吧?”
盛忆抬头看秦思安,皱眉说:“他单方面打赌而已。”
“我不管,反正我也要和你打赌,赢家可以要求输家做一件事,不许反悔!”秦思安抄起手,略微抬起下巴,蔑视着盛忆。
盛忆拿着筷子,凝眉思索。
“喂,你不要胡搅蛮缠好吧。”傅语昭皱眉,这个秦思安想干嘛?
“她都没开口呢,你别说话,怎么着,她是哑巴不会说话,得要你传话是吧?”秦思安呛了回去。
“你!”傅语昭气得不行,终于放下筷子。
结果盛忆拉住了她,点头说:“好。”
盛忆表情从未有过的认真,她看着秦思安,反倒秦思安不好意思,自己转过头,心虚地避开视线。
作者有话要说: 我:你想干啥!
秦思安:美女的事你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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