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宋菩姝的说法得到的是宋怀安的否认, “不是我,昨晚回去后,我没有再出过门。而且姑姑说了想要亲手解决, 我自然不会擅自动手。”
“是哦,我忘了我有说过这句话了。”宋菩姝恍然, 没想到宋怀安记得那么清楚。
不过很多事,她很多时候就是想起来, 然后随口一说的, 可是宋怀安就会记得很清楚, 一件件完成。
“既然不是你,那会是谁?”宋菩姝皱着眉,一脸好奇,谁去当这个正义侠士了。
“无论是谁,他死了就死了, 不值得姑姑为此操心。况且,柯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后面听柯家调查的消息就行。”宋怀安并不在意一个柯士博的生死, 在他眼里早就是死人了,不过早晚的问题, 现在死了也没影响。
“我是没有操心, 他死了, 空气都清新不少。”宋菩姝轻哼了声,“我是担心我们。他派人去逮我,这事儿要是柯家查出来,然后查到我们这边, 问题就棘手了。你即将科考,而柯家又是官家, 要想给你使绊子,很简单的事。”寻个理由,随口污蔑舞弊,世代都不用参加科考了,宋怀安以后遗臭万年。
这个报复对一个心有志向,且能力不错的学子来说,可比杀了他还严重,十年寒窗苦读可不就是为了熬出头。
“是有这方面的顾虑,不过姑姑放心,柯家暂时不会想到我们这里的,他们现在都是自身难保怕被查。”宋怀安知道的消息多,胸有成竹。
宋菩姝一听,起了兴趣,“具体是怎么回事?你可不能瞒着我,要事无巨细的告诉我。我最最最最讨厌有人用我为你好这种说辞来瞒着了。这不是为我好,让我一无所知,是不信任我也是盼着我早点死呢。”
她要是听到有谁说这话,心里就无端恼火,瞒着有个屁用,等快死了才将真相说出来,然后再经历一场折磨再有所为的成长?在她眼中,这和脱衣服放屁没两样了,有病的。
“等回家了我就告诉你。”宋怀安立马就说,他可不敢踩在会让姑姑暴怒的点。
偶尔的生气,那是不痛不痒,哄哄就好了。现在和她有关系,要是还瞒着她,姑姑肯定会大发雷霆,哄不住的。
宋菩姝满意了,微微抬头,小傲气,“这还差不多!”
日头渐升,街道上的铺子陆陆续续开门了,人也越发多,喧闹起来。
两人买了所需要的东西,正要打道回府时,看见了胡玉双带着丫鬟迎面走来,行色匆匆的瞧着有事情要忙。
而且他们刚才经过戏楼,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百姓,瞧着不像是去闹事,而是想进去看戏。
她听到了有人说,好像是戏楼要推出一组新的戏,老顾客都期待着呢。
这不,大早上的,无事可做的人就来等着开门占座了。
除了在前头的位置是固定的,不卖给旁人,后头的位置不固定,先到先得。
“胡姐姐。”宋菩姝出声打了招呼,“大早上的你就这般忙活了?”
“菩姝。”胡玉双在想着事,也没注意看路,宋菩姝叫了她才回神。
听到忙活二字,她也是愁苦,“本来也不是那么忙,今日我去坐镇看着就行。可今天一大早,戏楼里的影师和我说,有一部分的飞天戏本来练过是可以的,可今天上台前重新练一遍却飞不起来,可是最好看的莫过这点,眼看着就要看门营生,我得赶紧去拿个注意,也纠结要不要去掉这部分。”
胡玉双为了这次的新戏,可是花了不少钱,好不容易起来的名声要是毁在了这部分上,她都要气死了。
所以真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绝对不会去掉飞天戏这部分,大不了,她自己上!
“胡姐姐,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吧,多个人拿主意,兴许你还能更快想到办法解决这难题。”宋菩姝把手里的东西塞进了宋怀安手里,“你现在是一个大人了,乖啊,自己回去吧,我要去玩。”
“知道了,姑姑。”宋怀安舍不得,可也不想打搅了宋菩姝的兴致,“我在家等你回来。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就差人回家里告诉我。”
他说着,飞快扫了眼胡玉双,暗示叫她将人保护好。
“哎呀,你可真啰嗦,我知道了。”宋菩姝拉着胡玉双的手离开,“胡姐姐,我们赶紧去戏楼吧。”
···
戏楼里。
宋菩姝也没有去凑热闹,她在包厢里吃着点心瓜子,过了好一会儿,胡玉双才气呼呼的回来,一屁股坐下来,连灌了两口茶才压下火气舒坦了些。
“怎么了这是,谁惹你生气了?”宋菩姝拎起茶壶倒了茶,“可别气坏了身子,说来听听。”
“有一个舞女,就是这次的角儿,也是由她来负责飞升部分。我原还以为是戏台出了问题,没想到是舞女临时不愿意了,说这不舒服,哪儿不舒服,就是不愿意上台,嫌弃给的钱少了。”
胡玉双确实气得不清,“我这里和别处不同,我可没有买下他们拿捏着卖身契,只是招进来。现在戏楼很受欢迎,日进金斗,别的茶楼也想模仿,这舞女就被买了去。我叫人去查是,十天前的事了,等今早要上台了才跟说不愿意,你说可笑不可笑,故意耍我的。”
她是穿来的,不适应奴仆,自然也不喜欢有死契,像是没了自由和人权,且穿过来还当了一段时间的舞女,知道这里面的苦楚,故而也没有为难她们,待人也是极好且宽容的。
现在好了,花了大价钱培养出来的角儿,就这样背叛了她,还口口声声说她是吃人的商女?真是笑话!若不是她将人带回来,给了一个糊口饭吃的活,这舞女都要被卖去青楼了。
传闻中的农夫与蛇,她现下是体会到了。
宋菩姝一皱眉,“这种人确实令人生气。吃水不忘挖井人,这里给了她好的生活,转身个搞背叛。不知感恩的人,投靠了别的东家,路也不是多好走。若说这里待她不好,还能说得过去,偏偏待她是极好的,又有恩情在,这样还能被买走,当是天真的以为,她投靠的新东家真会真心待她?”
“菩姝的意思是···”胡玉双冷静下来后,她的心头一跳,想到了某种可能。
“既然她在你这里能被买走,去到别的地方了,将来依旧会有被买走的可能。现在买走她的人自然也懂得这个道理,胡姐姐以为,她在别处存在的价值,是套到戏楼的消息有用,还是供她上台有用?”宋菩姝勾起了嘴角,泛着一丝冷意,以及很不屑。
要是戏楼受到损失,她的利益也受损,这里可是有不少她的话本很受追捧,三天两头有演,只要有演,有人花钱来看,她就有进项,害她断了这份进项,那就是仇人。
胡玉双深吸了一口气,“自然是后者。她是我极力培养的角儿,知道的消息并不少。”是她浅显了,只看到了表面。
宋菩姝又抛出了一个问题,“等她没有了价值,惨点的就是抛在孤山当野鬼。好点的,遭到了抛弃后那人同她说可以回来这边,若是她再回到戏楼求胡姐姐收留,求你给一口饭吃,届时,胡姐姐是帮,还是不帮?”
“···理智上来讲,我应当是不帮的,她都背叛我了,我也没那么心善好骗。可是世道艰难,眼睁睁见着一个姑娘走投无路,香消玉殒,我也会犹豫。或许做不到原谅的接纳,可也是相处过的人,最多会给一笔钱,让她以后好好过日子吧。”胡玉双仔细想了想,她给出了一个自己会接受的方式。
她不是烂好心,可也不想冷漠到把一个女子逼上绝路。如果真会发生这种事,就当是了却以前的情谊了。
闻言,宋菩姝就是笑了笑,低头饮了一口茶,并没有对胡玉双的想法做出别的评价,也没有继续这个话。
“那后来呢,胡姐姐如何解决了?”
“她都无心出演了,逼着上台只会毁掉这场精心准备的戏台。我让她离开了,等下就由我来上场。”胡玉双这会儿应该是在后台着装换衣,可她气不过,心里压着一团怒火,想要来说说。
“胡姐姐的舞姿很美,这次有机会了,我可要好好看!”宋菩姝欣喜的说,“胡姐姐,你托人送来画笔和纸,我把你的舞姿画下来留作纪念,日后打开来看,瞧着自己年轻时候的风华绝代也开心。兴许千年之后,后人无意间发现了画像,会感慨道,此女只应天上有,皎皎似天宫仙娥。”
胡玉双被夸得脸一红,她点了点宋菩姝的脑袋,“你呀,就知道打趣我。不过说好了,你可要把我画得好看些,最好是一眼瞧着,就被惊叹,仙女莫过如此了。”
虽然遗憾这里没有相机拍下来美丽的时刻,可宋菩姝的画技是真好啊,画人画景都逼真传神。
“没问题!”
···
要想画得好和全面,在戏台前面看的视角最好。
宋菩姝离开包厢下楼去了。
这会戏楼的门已经打开,早就涌进来了不少闲客,端茶送水的小二窜梭在客人之间,忙得脚不沾地。
宋菩姝走下去还得让路,这一侧身,不小心就撞到了一个衣着华丽,面容好看又尊贵的男子的肩膀。
她连忙侧开,毕竟错在她,礼貌的说,“这位公子,很抱歉。”
宋菩姝顺道抬头看,对方也抬手拍了拍肩膀,说了句无碍,目光掠了过来。
两人视线交汇了一瞬,又是陌生的错开,宋菩姝继续往里走,寻找一个好的位置。
而这个男子回头时眸子一垂,折扇打着掌心,眼里有着深思和疑虑。
若不是他方才控制得当,那讶然的神情就该流露出来了,这个姑娘的相貌,怎么那么像那个人……只是岁数对不上。
见他站着没动,旁边圆头圆脑的男人低声问,“王爷?”
“无事。既然是看戏,坐在包厢里有何好看的。就在这一楼大堂,寻个位置即可,热热闹闹的才是看戏。”他的脚尖一转,立即换了方向。
旁边跟随的人只好听从,也提了很大的警惕心,生怕闹出点事。
这位主子要是在这里出事,别说他的乌纱帽不保,人头都要落地了。
第092章 猜测
宋菩姝画得正投入, 一边观察台上的表演,手里的画笔也不能停,两只眼睛都不够用了。
偏偏身边还有一个人在说话, 唧唧哇哇的很吵。
“姑娘画得真好。”
“闭嘴!”
齐缙刚开口,还没说到两句话, 就被宋菩姝呵斥了一声。
“大···胆···”
齐缙身边的跟从抬手一指,被齐缙一个眼神扫过来, 他的声音骤然降低, 到后面的讪讪闭嘴。
齐缙笑了笑, 没再说话,就站在宋菩姝身边,偏头看她作画,越看越惊奇,画得是真好, 而且这画技不像是他见过的,像是独创。
如果是真的, 这个姑娘很聪明。
大概过去了三刻钟, 已经等到了有人搬来椅子给他们坐,宋菩姝反反复复, 等胡玉双离开台, 周边响起了一阵掌声喝彩, 她这才停笔。
“好!姑娘这幅画,堪称绝世佳作!”齐缙看着都想买下来了,价值千金也无妨。
话听着是夸奖,可仔细品味之下, 怎么有点奇怪呢。
宋菩姝收起画笔,看向他, “说佳作就可以了,什么叫绝世。人死了最后一副画作才叫绝世,我年纪轻轻的,活得好好的,这也不过是好作品里的其中之一,怎么能用绝世来讲。”
这···听起来好像是这个理没错。
“哈哈哈,姑娘说的对,是我的错,看我愚笨,连夸赞人的话都用错了。”齐缙爽朗一笑,打开折扇摇着,颇为风流倜傥,瞧着也是富贵人家的公子,一身贵气,“姑娘的手很巧,未来的画也只会比现在更好。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机会,邀请姑娘为我做一幅画。”
“邀请我出手,可是很贵的。”宋菩姝知道,这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有钱不挣是傻子,到时候叫宋怀安陪着就行。
况且,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既然被盯上了,顺势而为就好。
齐缙不差钱的说,“无妨,无论姑娘说个什么价,我都能出得起。况且,以姑娘的本事,足以配得起千金。”
“这是自然。”宋菩姝挑眉,很自信。
比她厉害的肯定会有,但是也不妨碍她很年轻自信啊,就是对自己的本事有底气,也不怕说狂妄的话。
齐缙的笑意更大了些,这个性子,很和他心意。
两人约好了时间和地点,各自散去,宋菩姝拐个弯去找了胡玉双,把画递给她。
“姝姝,我保证,再过些年,你的画,肯定会被哄抢。”胡玉双爱不释手,她都舍不得裱起来挂着,而是珍藏,好东西,怎么能随便入别人的眼,免得遭了惦记。
宋菩姝佯装认真的思考,点着下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胡姐姐那就要大摆筵席给我庆祝,嗯···三天的流水席吧,我的要求也不多。”
“三天有什么意思,五天,不对,六天!”胡玉双现在也不差钱,这个庆祝还是能付得起。
···
没多久,宋怀安将家里打扫好,迟迟没见到人回来,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来到了戏楼。
“喏,你家那位来找你了。”胡玉双抬了抬下巴。
宋菩姝回头,就见宋怀安站在身后,芝兰玉树,仪表堂堂。
“本来还想邀请你参观戏楼的,谁知道出了事。等我处理好,改天再好好带你玩一圈。”胡玉双也要忙,后面还有很多麻烦事。
“没关系啊,我最近都会在府城,胡姐姐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就差人去找我,我们是朋友嘛,不用客气。”
宋菩姝能理解,而她可以听了之后提一些建议,可不会过多插手,该怎么解决,胡玉双自己会想办法。
戏楼不是她的,是胡玉双的心血,要是没有主次,两人之间的情谊也会发生变化。
“好。”胡玉双点头。
···
离开戏楼后,在两人回去的路上,宋菩姝将今天碰上的人和宋怀安说了。
她抱着双手,拧眉深思,“我觉得他有些不怀好意,想在我身上知道什么答案一样。”
那不是一双爱慕的眼睛,也不是纨绔子弟走在大街上看上了良家姑娘的眼神,就是布满好奇和探究。
“宋怀安,你说,会不会和我的身世有关?”回到家里关上门,宋菩姝想到某种可能,立马拉着宋怀安讲,“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来的话,完全可以行得通。你也说了,我不是爹娘亲生的,而能够把我生得那么貌美如花,天生丽质,我想,我的亲生父母可能也不是普通人。这样的话,他或许认识。”
她越说着,越是认为很可信,任何猜想,在不知道结果之前都可能是真相,况且这个猜想也不算多离谱。
“姑姑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宋怀安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改为牵手,“但是呢,这个问题可以先不用想那么多,兵来将挡。对方的目的是什么,我们还不清楚,等去为他作画的时候就知道了。”
宋菩姝点头,“我知道,就是好奇心比较重。要是我以后会做什么冲动不理智的事,你要拉着我才行。”
她虽然坚信自己不是这种人,但是吧,就担心会有这个例外,所以还是预防着。
“某种方面来说,我也是不理智的,姑姑就那么放心我?”宋怀安轻笑了声,他拉着宋菩姝的手就将人带进怀里搂着,他垂眸看着她的眼神,着实是带着很浓厚的情绪。
宋菩姝被噎了一下,耳根子也渐渐发热,心头有点慌乱的将人给推开。
“你不理智,关我什么事。”她扭过头,不想让宋怀安看见她因为发热而绯红的脸颊。
宋菩姝没好气的说,“家里都收拾干净了吗,就在这里胡言乱语!”
“差不多了,就是姑姑想要的洗澡间的排水需要时间,过两天才能弄好,期间,就只能先委屈姑姑将就了。”
宋怀安的嘴角噙着笑意,跟在了宋菩姝身后,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肩膀,宋菩姝就往旁边挪,他又粘上去。
“姑姑。”
“干嘛!”
“给你看一样东西。”宋怀安从袖口里拿出了一个竹蜻蜓,“我回来时亲手做的。”
小时候,他就喜欢做这些东西来哄得宋菩姝开心,而且还是故意做得奇形怪状,比如长着翅膀的小猪。
“讨厌。”宋菩姝没忍住的笑了,拿过竹蜻蜓碰了碰,
“真讨厌?那我要怎么做,姑姑才不讨厌。你说,我肯定能做到。”
“第一步,就先松开我的手,允许你牵了吗。”
“这可不行,换一个。”
“哼!”
日光拉长了两人的身影,紧挨在一起。
第093章 下彩头
后面几日, 宋菩姝已经在府城混熟了,和街坊邻居都打好了关系,而宋怀安也不忙着备考的事, 每天都有闲情逸致来陪她玩,真的是, 一点紧张感都没有,真让人恼火得很。
看不得他那么悠闲自在, 宋菩姝勒令他在家读书, 还有五天就要开考了, 府城这几天的学子多了起来,客栈已经住满,有的,还出钱借住到了别人的家,街上也多了很多拿着书的学子。
更甚至她还听说, 有的人因为太紧张太担心了,半夜睡不着, 梦游起来在外面狂奔, 还没穿衣服···
虽然她也不是让宋怀安也紧张到这个地步,只是临近考试, 多看一点书也好, 心里也多一点把握不是吗。
“姑姑, 我知道了,会安心念书的。”宋怀安对宋菩姝的贴心很受用,桌面上还摆着宋菩姝亲手做的鸡蛋羹,宋怀安没吃, 反而勺给了窝在旁边看话本的宋菩姝吃,“姑姑, 柯士博的事,我已经有了点眉目。”
“你不提起来,我都要忘记还有这号人了。”宋菩姝一拍额头,“怎么样,他到底是怎么死的?而且这几天,柯家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只是低调的办了丧事,也没有说要追查是谁杀的,好生奇怪。”
她一直在等着柯家的动静,偏偏很安静,就不像是独子被害死了一样,这才导致她忘记了还有这回事了。
“是柯士博在去年新纳的一个小妾。这个小妾也是一贯的伎俩,卖身葬父,再加上长得也是不错,柯士博看上之后带回了府,平日里很低调,在后院里不争不抢,柯士博过了一段时间纳了新宠后就默默无闻。若不是还给一口饭吃,都没人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小妾。”
宋怀安很喜欢宋菩姝趴在他的腿上惬意的休息,然后他摸着姑姑的头发,这一刻,他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只是柯士博也没有想到,这个小妾是为了复仇才进入的柯府。当年柯家为了往上爬,污蔑过一个小官员结党营私,后面被判了一个灭三族的罪名。而这个小妾,则是死里逃生出来的官员之女,长大后前来复仇了。”
“我想那天晚上,她也是计划要出手的,只是没有想到,在我们之后去会看到床上的光景,顺便就此接着动手,好能够彻底摆脱自己的嫌疑。”宋怀安说。
宋菩姝听了一耳,心中对这个官员之女肃然起敬,为了复仇,能够忍得了任何羞辱,终于可以手刃仇人。
这样的人做事要是不成功,天理何在。
“不对啊,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宋菩姝回味过来觉得不对劲,她抬头看向宋怀安,眼神一凛,手指用力地掐住了他腰上的软肉,“哼,上回你还说要把事情全都跟我说,居然糊弄了过去。”
“姑姑冤枉,我可没有要糊弄你的意思。”宋怀安将她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坐着,两人可以面对面,“那日柯士博死了之后,我也担心他们会找上你的麻烦,虽然有我在,可我也会有防不住的时候,就派人去查,没想到查出了这段往事,这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宋菩姝了然点头,紧接着又是新的疑惑了,她板着脸,抱着双手,“派人?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没说。我警告你,今天要是不全都说清楚了,以后就离我远点,我是不会跟你说一句话的。”
“我也不是故意要隐瞒,只是在家里不方便说,原本也是想等着出来府城了,只有我们两个人生活了,就跟姑姑坦白的。”宋怀安笑着,强迫着两人十指相扣,宋菩姝气鼓鼓的想要甩开,却甩不走,最后也就放弃了,要是她真不乐意的话,哪里还能让宋怀安靠近,还坐在他怀里,做这种亲密的事。
“勉强原谅你一点了。”宋菩姝缓了脸色,“不过也只是一点点。”
“姑姑真好。”宋怀安和她额头相抵,笑着蹭了蹭,“事情是这样的···”
他将所有的过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一说,就讲了约两刻钟之久。
宋菩姝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让她最为在意的是,胡玉双居然是宋怀安的手下!这还真是···有点奇妙了。
“照你的意思,你手里可以用的人有不少,那可以根据我手里的信物,看看到底是出自谁的手。”宋菩姝并不是要找回亲生父母的意思,只是,知己知彼,心里才有低,“我总觉得在戏楼里碰上的那个人有点不同寻常,可说是邀请我去作画,已经过去了三天也没动静,这不好办。”
她知道这不过是自己的一个猜想,可她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如果查出来真没什么,对她来说也不是损失,如果真有的话,兵来,才能有将挡。
“我已经先一步去查了。对方的来头确实不小。”宋怀安摸着宋菩姝的脸颊,“他就是从京都来的瑞王。这个人是先帝的胞弟。现在登基的皇帝,也不过是十岁左右,还没有亲自执政,目前朝堂由太后还有瑞王把持,两人向来不对付。我猜测,瑞王这次来府城,是为了调查贩卖私盐的事,或许也和太后有关。具体的目的,我暂时还不知道,但是查官员贩卖私盐的事,这是肯定的了。”
“你的人已经把手伸到了京都,那么厉害,行啊你,不愧是我看好的宋怀安,好样的。”宋菩姝捧着他的脸揉了揉,“贩卖私盐是朝廷禁止的,查出来,那可是重罪。我想,柯家可能会有参与。也正因为瑞王在这里,他们不敢有动作,就怕被查到,脑袋就不保了,这才想要息事宁人。可独子死了,反而安安静静,难道不会更加令人起疑,那不是在掩耳盗铃吗。柯家这步棋,走错了。”
“我也是这个想法。”宋怀安低头,偷偷亲了一口宋菩姝的脸颊,然后得到了一个气呼呼的瞪眼,“应该是瑞王的忽然到来,打得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之前传言来的可不是瑞王,才会乱了阵脚。”
“这个我好像听你讲过。”宋菩姝点头。
日头往上爬,渐渐到了中午,是催人犯困的好时候,宋菩姝睡眼惺忪,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睡吧。”宋怀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宋菩姝顺势趴在他怀里,闻着熟悉的香味,周身都被安全笼罩着,她很快就睡着了。
阳光正好,一缕斜阳透过竹窗溜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添了几分暖意。
宋怀安抱着心上人,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岁月静好。
这是他所求的生活,两个人,一个小院子,快活自在。
···
酉时,日落降于西边,红彤彤的一个圆悬挂在远处青山之上。
“叩叩叩——”
宋菩姝在给宋怀安作画,听到了敲门声,两人心有所感的对视了一眼。
宋怀安去开门,来人是一个穿着圆领华服的中年男子,面白无须,长得有些富态,即便控制住了,可手指还忍不住翘着。
“这里可是宋家?我家公子有请宋姑娘前去作画,就是那日在戏楼约好的齐公子。鄙人是主人的管事。”就连说话也是一股子夹着的声音,带着宫里头说话的腔调还有神态,看来是个公公。
宋怀安了然,“在的,请稍等片刻。”
他转身回去,俯身在宋菩姝耳边说了此事,今天刚念叨的人,这会儿找上门了。
“去看看他要做什么。”宋菩姝就没有在怕的,她收拾好作画的工具让宋怀安拿着,率先走在前面。
这管事打量着宋菩姝,越看越是心惊,有点揣揣不安,可面上也不会显露出来,他挂着得体的笑容,“宋姑娘,我家主子有请。马车已经备好了。”
“好。”宋菩姝点头,她侧了侧身子看了宋怀安一眼,再看向管事,“我一个女子独自去一个男子家中赴约,总是会惹人闲话的。故而要带上家里人,齐公子应该没有意见吧。”
有的话她就不去,目的是想要见她试探,就算她不去,齐缙也会想办法找上门来。
而且她这话很合理,哪里有一个姑娘家独自上别人家门的理,还是去见一个外男。于名声不好,于安全也不好。
管事一笑,“这是自然。”
···
齐缙住的地方是一座大院子,雕梁画柱,还有小桥流水。
房子特别好,宋菩姝一眼就喜欢上了,要是每天生活在这里,她肯定是一个活泼开朗热爱生活的女子。
他们沿着小桥而走,到了对面就有一处花园,开得姹紫嫣红,走过花园后就有一处四角凉亭,周边有着丫鬟和小厮伺候。
齐缙坐在院子里下棋,自己和自己对弈。
“王爷,宋姑娘来了。”管事上前去恭敬地说。
“嗯。”齐缙落下棋子,抬头看向宋菩姝还有宋怀安,“两位请坐,棋局少了一个人对弈总是少了些趣味,可愿和我下一局?”
宋菩姝摊开手,“我对下棋一窍不通。”
她会下棋,可是下棋要想能赢,需要有很大的耐心,还有观察力,恰好,她本人是没有多少耐心来保持到一盘棋局结束的。
“再说了,下棋下棋,若是两人下棋少了彩头,精彩也少了很多,齐公子说是不是这个理。”宋菩姝摸着下巴,笑眯眯的透露着几分小狐狸的奸诈狡猾。
宋怀安没有吭声,只是偏头笑看了她一眼,宠溺且纵容。
“宋姑娘说的自然在理,光是下棋,没有彩头摆着,确实少了几分下棋的乐趣。”齐缙一笑,“这样,我定下的彩头就是这座院子。若是这位公子赢了,院子是你们的。若是我赢了,你们的彩头又是什么。”
“呀,齐公子好大的手笔。”宋菩姝故作惊讶的虚掩着嘴,还在想着怎么使法子拿到这座院子呢,齐缙自己就先开口了。
转而她又皱眉,有些为难的说,“不过我们就是普通人,可拿不出和齐公子一样值钱的彩头,这就有些难办了。”
“这样吧,俗话有句说得好,心意值千金。”宋菩姝抚掌一笑,“若是齐公子不嫌弃的话,我们要是输了,从家中乡里带来的土特产就全都送给齐公子了。虽然是一些常见之物,拿出去也难上大雅之堂,可心意到了就行。”
这话还真是,明目张胆的占便宜,偏偏她还没有点不好意思,认为自己说的特别合理。
齐缙爽朗一笑,“哈哈哈,好,那就依宋姑娘所言。”
他会答应,这个在宋菩姝的意料之内,本来就是有目的,宋菩姝这样说也是为了试探,答应更好啊,她也不会吃亏。
“怀安,碰上心地善良,愿意当散财童子的齐公子不容易,没准儿啊这辈子就遇到这么一次富贵的机会。我能不能住上大房子,就靠你了,给我加把劲。”宋菩姝拍了拍宋怀安的肩膀,坐在旁边看,悠闲自在的吃着桌子上的点心,也不怕里面藏有毒之类。
“我尽力。”宋怀安谦虚地摸了一下鼻子。
他坐在对面,拱手,“齐公子,承让了。”
“请。”齐缙抬手。
第094章 我都受着
起初, 宋菩姝还是能看懂棋局的,可是越到后面,她看得一脸懵, 在什么地方落子都是不恰当。
看两个人的表情从放松,到后面都凝重, 落子的速度越来越慢就知道了,这是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了。
宋菩姝等了半个时辰还是没有结果, 她已经饿了, 也很无聊。
只是她也知道规矩, 就算等的再不耐烦,也不会开口打扰的。
又过了小一刻钟,两人的棋局僵住了,没能再进行下一步,而背后的夕阳已经落在青山之后, 夜色渐渐笼罩过来,天地变得昏暗, 府里也开始点了灯。
宋菩姝等得打瞌睡, 她现在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不耐烦的说, “你们下好了没有, 我等了要两个时辰, 肚子很饿了,怎么还没结束!”
真是搞不懂了,就是下一盘棋而已,还能下那么久, 无法理解读书人的脑回路,一定要死磕到底。
而这种局, 没有平局,只有一胜一负,所以下到后面,两人都很慎重,落下棋子之前都要揣摩很久。
宋怀安回神,他把手里的黑色棋子放回去,“抱歉,难得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一时忘记了时间。”
“齐公子,今日无法分出胜负,时间也不早了,改日再下。”他看向齐缙说。
“是我的错,遇到对手也忘记了时间。”齐缙心里感慨,这还是第一次碰上让他如此棘手的人,步步险招。
本来他是想要放水的,目的也不是为了下棋,可是遇到了劲敌,立马就认真对待,这是一种尊重。
“德海,安排晚膳。”齐缙看向管事说了之后,转头看向宋菩姝,“实在抱歉,今日作画没成,反而让齐姑娘等了那么久。现在也晚了,二位就在府里一起吃了晚膳再回去也不迟。”
宋怀安没应声,全由宋菩姝做决定,要走还是留,她说了算。
“好啊,那就麻烦齐公子了。”宋菩姝点头,一点也不客气。
来都来了,她也想尝尝,一个王爷用的膳食会有多好吃,是不是真如传说中的山珍海味。
饭后。
宋菩姝吃得肚子圆鼓鼓,还没达到山珍海味的标准,不过也是满汉全席,而且味道是真的很好。
果然是皇宫里出来的御厨,经过天下筛选出来的好手艺,简单的一道豆腐,做出来都比外头要美味几分。
“画还没作成,改日我再邀约二位到府上一聚。”齐缙亲自相送到门口,他看向宋怀安,很欣赏,“待宋公子科考结束,不耽误读书时间了,我们再继续还没赛出结果的棋局。彩头还是和今天一样不变。”
宋怀安作揖,“自然是可以。”
两人上了马车离开,齐缙站在门口凝望许久,直到马车走过墙面拐角,这才收回目光。
德海站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揣摩开口,“王爷,此女子···”
“我自有定夺。”齐缙转身往回走。
“可是,您来了这边,太后的人肯定也会来。今个儿您邀请了宋姑娘来府上,太后的人都在盯着您的一举一动,只怕这事已经···”德海担忧的跟在身后。
皇家的秘密多了去了,他能在皇宫里活下来,还成为老人,成为瑞王的心腹,肚子里知道的秘密更多。
对于这件事,德海也没多少震撼,放在皇宫里,那都是不起眼的事,只是牵涉到现在权倾朝野的太后,事情就不一样了。
“无妨,知道了更好。”齐缙自然也想到了这层,可是又有何关系。
德海的表情一顿,好像也是···
以太后现在的权势和地位,若这女子真是太后的···也撼动不了太后的位置。
他原本还以为主子是发现了这件事,想要以宋姑娘作为威胁,可现在看又不像,反而是以礼相待。
德海也不知道主子的想法了。
···
马车停在家门口,两人进入家门,宋菩姝抱着手,“不应该啊,居然一点行动都没有。”
这和她想的不一样,怎么看都有点怪异,莫非真是单纯要作画?这个绝无可能。
“有了。”宋怀安捏了捏她的手掌,“暗处有不少人看着,应该是把你的画像给画下来。”
宋菩姝一听,啧啧了一声,“作画作画,原来是这样作画。我为别人画过很多画,还是头一回被别人这般作画,也是有趣。”
“等着就行了。咱们装着什么都不动,自会有人找上门来。”宋怀安不想她为这件事困扰太久,“好了姑姑,你为我作的画还没完成,可不能因为旁人勾去了心神。”
“什么叫旁人。”宋菩姝嗔怒了他一眼,反被宋怀安浅笑着拉入怀里,两人坐在摇椅上,他抓着宋菩姝的手,两人一起拿着毛笔,为画里的人在旁边又添了几笔,“一个人在画里总是单调许多,有了姑姑陪伴,就连画纸都鲜活了。你看,瞧着是不是很般配,世间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宋菩姝翘起了嘴角,话里却故意的来,“不愧是读书人,说话就是一套一套的。怪不得话本里很多男子都是书生,还是负心汉,凭着一张嘴巴说着甜言蜜语哄姑娘家开心,登高门后又做尽坏事。”
“姑姑说的人,确实有,从前在我们书院有个学子,不过是考上了秀才,人就沾沾自喜,瞧不上家中为他定下的未婚妻,觉着出身平平,配不上他的身份了,可还拿着别人的钱供读。看上了另一个有地位的女子,整日绕着转,还一脸我很厉害的样子。我瞧见了,都觉得他实在是令人作呕。”宋怀安将脑袋靠在宋菩姝的肩窝里,脸颊贴着她的脸,两人相拥很是亲昵,“你猜后来如何了。”
宋菩姝听着来了兴趣,“如何了?莫非真让他攀上了枝头?”她说到后面那句,就是愤愤不平。
“那当然不可能。姑姑要记着,虽说有些长辈不算是好的,可一个大家族里,就算是普通人家,能够平平安安,后代子嗣昌盛,毫无疑问,这个家里,肯定有脑子清醒的领头羊。婚嫁之事更是事关世代之重,无论是娶媳还是嫁女,都不可能会随便。若是被随便对待,那么这个人也不会被重视。”
宋怀安撩起宋菩姝的一缕头发把玩,声音格外温柔,“这个家的长辈发现了家里的姑娘情况不太对劲,一查就发现了这书生的事。只是年轻人,你越是阻止,就会越想要。他们只是在背后悄无声息的解决了。找一个人,带书生进花楼赌坊,让自家姑娘看上一眼,只要还有脑子的就知道不会是良人。若是没有脑子的还认为是个好的,飞蛾扑火选择,毫无疑问,立马会被家里人放弃。太过无脑的人,害己是不够的,终有一天也会害人,所以要把一切扼杀在摇篮里。”
“后来,这书生的心思也被他未婚妻家里发现,来一个堵在花楼,把他的名声搞毁,夜里归途路上还设计让他断了手,只要有这两样,彻底是绝了以后科考的路。除非他将来真有上天给予的大造化。”
宋怀安的手指摩擦着宋菩姝的后脖子给她按摩,这是一个很脆弱的地方,可宋菩姝也没有害怕,舒服的像只猫咪一样眯起了眼睛,懒洋洋的靠在他怀里,这是绝对的信任才敢交出去。
“挺好的,斩草要除根。”宋菩姝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幸好不是这书生两头骗成功了,过上潇洒的日子。
她狐疑抬头,“不过我发现,你对这些事,怎么那么清楚?一个陌生人而已,也不值得你废心神去关注吧。”
“确实不值得关注,只是这个书生得罪过我,有一回他想偷我的东西。做得还挺老手没有留下证据,设计让他掉坑里也行,只是借刀杀人这事,不是更好吗。”宋怀安勾起嘴角。
他一般不惹事,可惹到他头上了,也没有一定要是自己亲自动手才行的规矩,下场和他想要的一样就行了,至于动手的人是谁,他无所谓。
“啧,那还真是倒霉,偷东西到你身上,地下的老祖宗都保不住。”宋菩姝为这书生点了一根蜡,她最了解宋怀安不过了,看着就是一个斯斯文文的文人,实则上心狠手辣,“他勾搭别人被发现,是你搞的鬼吧。”
“这是他应得的。偷什么不好,居然偷姑姑送给我的礼物。”宋怀安说起这个,那时候发现他珍藏的东西被碰时,人都气炸了,他一脸阴恻恻说,“我没有亲手活剥了他,都是发了极大善心。”
这话听着都挺搞笑,宋菩姝没觉得他吓人,而是倒在他怀里笑成一团,“真可惜,你的好人好事不能被赞扬。”
“有姑姑赞扬就好了,别人的好话,我可不需要。”宋怀安抱着她,免得笑得东倒西歪的摔下去了。
“宋怀安,我发现你真是天生恶种。”宋菩姝笑够了,眉眼荡漾着春情,她坐在宋怀安怀里,悠闲地荡着双脚,捧起宋怀安的脸颊,她凑过去,“老宋家的人一个个都是老实本分,祖祖辈辈就没出过恶人,当然,也没出过什么好人。偏偏就出了这么一个你,天生就是恶的,在善良的环境里也变不了本性。嗯···可能也是有的,瞧着,你刚才都说发了善心。”她说着,好玩的戳着宋怀安的脸颊玩。
很多人变坏,似乎都有一个前提,要么是童年遭遇不好,要么就是以后碰上绝望的事。可是宋怀安呢,两样都不沾,宋家人对他很好,可以说是敬着,绝望的事也没有,思来想去可能就是家里不够富有,供他读书紧巴了些,可也不算多难,否则也送不去学堂。宋怀安就不具备变坏的前提。
而宋怀安呢,天生就是这种性格,听着不可思议,可就是会有,否则也不会早早就盯上了她了。
宋怀安听出了她话里的打趣,只要没有嫌弃,他是不在意的,笑着亲了亲宋菩姝的额头,“每个人生来不同,也不是父母是怎么样,孩子就是怎么样。再者,我也不觉得我坏在哪里。我对欺负和打压弱者没有兴趣,当然了,要是弱者还借着弱势做伪装想要来惹我,那就另当别论了。”
“好赖都让你给说尽了,反正都是有理。”宋菩姝认同这个说话,可话上还是要怼了一句。
宋怀安轻笑了一声,“哪里,姑姑的理,就是我的理。就像现在···”
他说着,缓缓低下头,轻轻碰了一下宋菩姝的唇角,眼神深深的看着她。
“姑姑,可以吗?”宋怀安的手,扣紧了宋菩姝的腰,让人无法逃离,明明是不会放过这口美味食物的眼神,却又规矩的先问一句。
“我说不可以呢。”宋菩姝挑眉。
“那就···冒犯了,之后再向姑姑赔罪,姑姑打我骂我,我都受着。”
宋怀安摩擦着她的脸颊,然后压着宋菩姝的脑袋,他低头,贴了上去。
他是坏,可哪又如何呢,只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就行。
第095章 相似之人
这天, 宋菩姝在家里研究刺绣呢,她答应宋怀安的,等他考完之后就亲手绣一个新荷包送给他。
只是她拿针线的手艺活没有点亮, 绣得很慢,而且还不好看, 宋菩姝觉着拿不出手,只得反复改。
虽然无论做成什么样, 宋怀安都会戴, 可不敢嫌弃, 但是吧,她自己嫌弃,还是绣好一点。
这时,丫鬟梦云从外头跑进来,还有小厮阿进, 两人皆是欣喜若狂。
“中了!中了!”
“小姐,少爷高中了!少爷中举了!”
两人的欢呼声已经传遍四周。
宋菩姝也欣喜, 这个结果, 她是早就有预料在内的,考完之后, 宋怀安一脸淡定, 就说考得还行, 名次不好把握,可考上还是有把握的,对于他的判断,宋菩姝还是很信服的。
当然了, 真的确定考上了,她也高兴。
“去买些好酒好菜, 今晚庆祝一番。”宋菩姝放下阵线,“算了,梦云,你去戏楼和胡掌柜的说一声,预留一间包厢出来,今晚我们去她哪里吃饭。”
“诶好!”
宋菩姝看向阿进,“你去看看,你家公子可回来了。”
“小的明白。”
两个下人前脚刚回来,得了命令,后脚就出去了。
宋怀安这几天很忙,被齐缙借走帮忙调查贩卖私盐的事,现在已经进入尾声,这几日应当是在收尾了。
···
夜幕降临时分,宋怀安这才披星戴月来到戏楼,彼时,宋菩姝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
她也不无聊,从这个位置,可以看见下面的表演,还为在台上好看的少年而惊呼,随手就打赏了几两银子。
看客是可以打赏的,觉得谁演得好就赏,她也不差这几两银子,一场戏看下来,赏了不少,挣钱了人家也演得用心。
不过宋怀安心里很不是滋味,都能闻到一股酸溜溜的醋味了,“姑姑莫非是看我这张脸看腻了,觉着别人好看,不想要我了?”
包厢里没有其他人,在他来的时候,梦云还有阿进就低头退出去了。
“咦?你回来啦。”宋菩姝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将视线重新看向台上的表演。
宋怀安的眼里划过戾气,阴森森的扫向了那个把姑姑的视线吸引走的人。
他暗暗深吸了一口气,来到宋菩姝身后,强硬的从背后将她抱在怀里,两人头颈相交,他把玩着她的手指。
“姑姑···”
宋怀安喜欢黏在她身上不走,只是喷洒的呼吸落在脖子上有些热和痒,宋菩姝推了推他的手臂,视线也没有收回来,“安静点,演得正好呢。”
她为了别人冷落了他。宋怀安的心里涨涨的,是要炸开的难受,他也明白,姑姑是不会喜欢上别人的,可他就是受不了,视线为什么不是一直在他身上,永远的,只能看见他一个人就好了。
“宋怀安,宋怀安!”宋菩姝被抱得有点疼,他太用力了,回头看的时候,就见宋怀安先入魔怔里,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恐怖,她疑惑了一下,很快就想明白是因为什么了,也是一阵无奈。
宋怀安被甩了一巴掌在手臂,疼痛感刺激大脑,他愣了一下回神,“姑姑?”
“你又在乱想些什么了。”宋菩姝已经习惯了,她认为宋怀安脑子有病,只是不会经常发作而已。
宋怀安掩下狡猾,摆出了一张委屈的脸,“我以为姑姑不要我了。你刚才一直看着别人,都不看我,也不和我说话,我心里难受,要死了的难受。”
“···”宋菩姝扶额,她就知道。
宋菩姝无力开口,“那你放心好了,如果我真的不要你了,肯定会直接和你说的,而不是用别的方式暗示你。”
宋怀安心里一慌,差点就哭了,埋首在宋菩姝的肩窝,呜咽的说,“姑姑,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乱想,你别不要我。”
他听不得这话,和杀了他没什么两样。
“···”人话都听不懂了是吧。宋菩姝忍无可忍的一巴掌甩在他脑袋,“正常点,我要你,怎么可能不要你。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
两人自小一起长大,就没有分开过,也不知道宋怀安哪里来的没有安全感。
“姑姑,我们成亲吧。”宋怀安的目的达成,他抬起头,期待的说。
“不要。”宋菩姝想也不想的拒绝,见宋怀安的脸色是又要犯病的开始,她解释,“我现在的身份还是你姑姑呢,就这样成亲,那也太过分了些。等我的身份改变,什么时候离开了宋家再提这事吧。”
宋怀安这人素来是不会顾忌这些,本人就没有多少道德,否则也不会暗戳戳的有心思了那么久。
可他舍不得让宋菩姝的名声有损,还是耐心等等。
“好。姑姑不用着急,我已经在安排中了。”宋怀安的情绪又稳定了,抱着宋菩姝给她喂食。
宋菩姝无语,到底是谁着急!
“这几天忙的事,已经忙完了?”她岔开话题的问,至于想去看台上的表演,脑袋刚转过去就被宋怀安给掰回来了。
“嗯。”宋怀安剥了片橘子给她,“瑞王已经回了京都。作为报酬,他在京都留了一处和府城相似的宅子给我们,等我们后头去到了,姑姑就能入住了。”
宋菩姝不操心这事,吃穿用行上就没有被亏待过,“你也说了,现在朝堂有争斗。你一个进京赶考的举子和瑞王牵扯不清,会不会影响到你的前途。”
“不用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宋怀安稳操胜券的说,“况且,现在帮他做事,也不一定就是站在他那一边。”
宋菩姝似懂非懂地点头。
局势上宋怀安比她更清楚,既然说没问题,那就是真的没问题。
“有点热,你能不能先放开我。”宋菩姝动了动。
虽然被抱着有肉垫可以坐是挺舒服的,可时间久了,热感也强烈。
“我叫人多安排点冰。”宋怀安才不会将人放开。
只是很快,他按着宋菩姝的腰,有些隐忍的说,“姑姑,别乱动了。”
宋菩姝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三岁小儿,她察觉到了什么,脸难得红了起来,没有再胡乱蹭着。
可是下一秒,她又不在意了。
叫他放开他不放,那就难受着吧!
···
京都。
年近三十的太后娘娘依旧是年轻貌美,坐在高位久了,练就出了一身的气场,令人不敢直视。
她近日头疼得厉害,宫女在背后小心翼翼的按摩,她也是昏昏欲睡。
这时,进来了一个小太监,他弯着腰,双手捧着一卷画,用金黄色的绸带系好。
“娘娘,这是瑞王进宫看皇上时叫奴才带来给娘娘的画卷,说是在府城寻到了一件有趣之事,娘娘定会感兴趣。”小太监跪在地上,头埋得很深,他心里是颤颤巍巍的害怕,可双手举得很稳。
瑞王和太后素来交恶,他一个递话的奴才,若是碰上两边的主子斗法,肯定是脑袋不保。
太后本是扶着额头,闻言,她缓缓睁开眼睛,细看,与宋菩姝竟有六分相似,只是一个还尚在芳华年龄的明媚。
她坐正身子,摆了摆手,身后的宫女去将画拿来并打开摆在太后娘娘面前。
本来一脸无趣的太后娘娘,在看见画像上的少女之后,她怔住了,盯着看了许久。
画中人其实细看也无法真的分清,可是,少女脖子上戴着的配饰,画得很逼真明显。
她不会认错的,世间独一无二。
太后娘娘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画中少女,又一下子缩回来,她抚着胸口,压下那股腰撞出来的激动。
“来人!去将瑞王召来!”
外男不得入后宫,便是王爷也不行,可现在的太后权力大,说一不二,谁敢有议论。
第096章 真相
京都。
宋菩姝如愿住进了京都里的房子, 就是齐缙安排的,他还真没有撒谎。
虽然是莫名其妙的行为,奇怪吧, 是真的莫名其妙,她私下里和宋怀安讨论过, 齐缙这个行为不像是对她有兴趣,否则的话, 不说宋怀安不会给她和齐缙接触, 就是她自己, 也不会接收。
讨论之后,他们总结出一点就是,齐缙的行为像是在讨好?听起来是不可思议,可是就连宋怀安都是这样说,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问题是, 齐缙一个亲王,要什么有什么, 身份尊贵, 用得着来讨好她一个普通人?
宋菩姝觉得,他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过她也没着急, 该着急的人也不是她, 只要等着就行了。
来到京都之后宋怀安很忙, 常常早出晚归,宋菩姝也没问他是去做什么,因为她自己也很忙,才不会因为一个男人忙忙碌碌, 就会呆在家里开始患得患失,要是, 那也是宋怀安会患得患失。
她新交了几个朋友,算是不打不相识吧。
两人去首饰铺子,恰好同一时间看上了一个珠钗,互相争夺是没有出现的,只是互怼了几句,后面觉得对方的脾气很合胃口,一来二去就成了好朋友。
那几个都是贵女,要么是高官之女,要么就是郡主县主,宋菩姝和她们一起玩,对京都的情况很快就了解得彻底。
其中听到最多的事情就是如今的太后,奇女子一个,也因为太后掌权,京都下的女子可比外面的要自由许多。
宋菩姝对这个太后也产生了好奇,光是听着,就很值得敬佩。
只是她也没想过,有朝一日,会真的见到,并且两人还有联系。
事情是这样的,宋菩姝来到京都挺久了,从盛夏到了冬日,隔壁的宅子居然住进了人。
她知道会有人要住进去,这段时间进进出出不少工匠,改造的工程还挺大,只是没想到那么快。
这天,宋菩姝出门回来,就见齐缙的马车出现在了隔壁宅子前,还有毕恭毕敬的管事在和他说话。
她骑着马,好奇的上去,而齐缙撩起的帘子还没有放下来,见到她了,齐缙也是一笑,打了声招呼。
“齐缙,你要搬来这里住了?”宋菩姝看了看他,又看向宅子。
听到她直呼王爷的大名,还没走的管事满脸震惊了,可见着王爷没有不满,只能在心里纳闷,不敢多看。
“不是我,是···我的一个朋友。”齐缙寻找了一个合适的描述,“她最近心情不好,我这房子空也是空着,可胜在环境不错,换个环境也能散散心。烦心事憋在心里久了,容易憋出病来。”
“哦——”宋菩姝意味深长的拉长了声音,一脸八卦,打趣的说,“一个朋友啊,肯定是很重要的朋友了。”
要是不重要,齐缙一个王爷,用得着亲自过来监督吗,哪里来的时间。
齐缙的表情明显是一愣,半响,他才缓缓勾起了嘴角,“算是吧。”
“我还有事就先去忙了。”齐缙有点回避这个问题,“大概过两天她就会来了,你们是邻居,到时候可能会来你家拜访,如果不我在的话,麻烦帮忙接待和照顾几分。日后我会感谢你的。”
宋菩姝挤眉弄眼,听听这话,完全是站在一个嘱托的身份上来讲,这何止是重要啊。
“当然可以,欢迎来做客。”她笑着点头。
熟悉的明媚容颜,齐缙一时间愣了神,意识到脑海里想到了谁,他握拳抵在了唇边轻咳一声。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齐缙微微颔首,他放下了帘子,马车渐渐走远。
宋菩姝看了几眼,骑着高头大马也回去了。
今天会骑马,那是因为,她和朋友越好了去城外的草地玩,现在才回来。
这条街还是很安全的,她拒绝了朋友叫下人护送回来的安排,故而独自一人到家。
傍晚,最近神出鬼没才忙完的宋怀安回来了,他再忙,每天都是准时回家和宋菩姝一起用晚饭。
两人都不喜欢吃饭的时候有人盯着,四下里无人,宋菩姝将方才的事和宋怀安说了一遍,最后肯定猜测,“我的直觉很强烈,一直以来齐缙优待我们的原因就要出现了。我倒要看看是为了什么。”
她是真的好奇,能让一个高高在上的王爷如此礼待,她认为,这已经不是朋友那么简单了。
“明天我在家,和你一起。”宋怀安并不放心,恰好,他也不忙了。
“都行。”宋菩姝说,“什么时候把家里人接过来啊?我想爹娘了。”
虽说在京都,好玩的也多,宋怀安也会尽量抽出时间陪她,她并不缺人陪着,可是好几个月没有见到爹娘了,她心里很想。
“明年吧,等明年看结果了,就带他们过来。”宋怀安却没有什么思乡之情,他思念的人就在身边了,家里其他人的话,离家前,他已经给了父母不少钱,足够后半辈子过上轻松的日子。
“天气越发冷了。”宋菩姝拢了拢衣服,他们不在外间吃饭,可是冷空气是无孔不入,一样能够钻进来。
这个天,也还没到烤火的地步,只能多添几件衣服了。
“这样呢,还冷吗。”宋怀安靠近她,将人抱进怀里。
他的身量越发高了,胸膛也宽厚,窝在他怀里时,一股热腾腾的气息将宋菩姝包裹着,令她很舒服。
宋菩姝狡猾的笑着,“宋怀安,你的火气越发大了,怀里居然那么热。”
“所以,明年我们就成婚,好不好。”宋怀安现在可不掩藏自己的小心思了,他想她想得厉害。
“看情况。”宋菩姝翘着嘴角,吃饱喝足,懒得动弹,靠在他身上指使,“上回看的话本还有一半没看完呢,我懒得翻了,手指头累,你念给我听。”
这点小事,宋怀安一贯不反对,他把话本找出来,看见上面的几个字,沉默了一瞬。
风流书生俏尼姑。
···算了,姑姑喜欢看就好。
总归只是看书,又不是去看人,他有什么好吃醋的。
···
宋菩姝想要的真相没有让她等多久。
迟了两天,隔壁那齐缙口中的朋友就上门来拜访了,虽然已经很低调了,可前后簇拥很多仆人。
当看见两人相似的面容,宋菩姝又不笨,还有什么都不懂的。
况且,这位年长的貌美妇人,看见她的时候,不怒而威的表情立马松动了,眼神激动,还有泪光。
“你们两个先聊。”齐缙带着下人全都离开了,院子里就剩下她们两个人。
宋菩姝有点尴尬,这要怎么开口?
“我的女儿——”
然后下一秒,她就被抱了个满怀。
老实说,宋菩姝不排斥的,只是听见对方在压抑的哭声,她也不懂说什么安慰话,只能拍拍她的背。
过了一会儿,崔明月这才压下情绪,抚着宋菩姝的脸,还有泪光。
她流着泪说,“时间可真快啊,一晃就是十几年过去,你刚出生的时候,我做一个母亲的才能抱你一次,你就被送走了。是我对不起你,自私的把你带来这个世上,却没有尽到一天的母亲责任。”
“···这也不全是母亲的责任,孩子又不是一个人能生的,当父亲的责任一样重,何必揪着自己说。”宋菩姝的感触不深,她只是不太喜欢这句话,什么都怪在母亲身上,虽然她也不是主持公道的意思。
两人没有认亲的戏码,更加没有纠结会不会认错,血脉相连有时候真是一个奇怪的事,就像宋菩姝直觉,这个人就是她的亲生母亲,而崔明月也明白,这就是她的亲生女儿一样,尽在了不言中。
“你的亲生父亲他···死了,就死在了我的面前。”崔明月已经很久没有说起过这段往事了,一入宫门深似海,她不敢想,更不敢提,这是烂在肚子里的秘密。
可是在午夜梦回,她也偷偷流干了眼泪,失去了心爱的人和期待已久的孩子,仇恨在她心里生根发芽,一步步爬到了现在太后的位置。
宋菩姝诧异,好吧,她对那素未谋面的父亲说一声抱歉,误会他了。
“来,我跟你说。作为我的孩子,你有权力知道自己的身世。”崔明月擦干眼泪,又恢复成得体的太后娘娘。
只是她拉着宋菩姝的手不放,眼神是慈爱还有愧疚的。
那么快的吗?宋菩姝犹豫着说,“你要不要再确认一遍我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等下我要是不是的话,你还将事情和我说了,那我不就是,小命不保。况且,我的存在对你来说并不光彩,你现在过来,是要认下我,还是要除掉我这个污点?”
她大概猜到这个貌美尊贵的妇人是什么身份了,也不想藏着掖着,直接敞开的说。
崔明月一愣,尔后就是轻笑,温柔的摸着宋菩姝的头发,就连现在的小皇帝,也是她的亲生儿子,可也没有这般对待过,“你很聪明。我来找你,自然是为了认你,又怎么会舍得伤害你。”
“你应该也猜到了我的身份。权力是个好东西,就算有人诟病,也无人敢在你我的面前说。”
崔明月以前太天真了,她以为自己的忍让,已经退到了躲在庄子里为祖母祈福,不会妨碍渣爹和后娘的路,可他们还是没放过她,要利用她最后一点价值,她也为自己的天真失去了很多东西。
“这个确实。”宋菩姝赞同点头,眉眼是倨傲的,“好不容易站在权力的顶峰,要是还能被人裹挟,岂不是白活了。”
崔明月的笑声大了些,“你和你父亲有些像。”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宋菩姝见她眼里有怀念,那么多年过去了还在思念一个死人,可见当初是真的很爱。
“他啊···”崔明月的神情有些恍惚,记忆回到了以前。
宋菩姝也听了大概。
原来,崔明月出自崔家,一个屹立了几代人的世家贵女,她的母亲也是世家贵女,只是身体弱,并且不受丈夫宠爱,可娘家只要还得势,丈夫的宠爱,并不影响她在后院的地位。
问题就出在,后面崔明月的娘家落败了,而崔明月的娘嫁给的只是崔家二子,并不是嫡子。
后面嫡子去世,荣誉才落在了二子身上,那么,崔明月的娘霸占着主母的位置,就是碍眼的存在。
宅斗向来都是看不见的腥风血雨,再加上崔明月的娘身体不好,在她五岁的时候去世了。
她爹很快就娶了续弦,而这个续弦是个厉害的,自然不喜欢崔明月占着嫡长女的身份,要让她给自己的孩子让路。
崔明月在府里的生活,不说人人欺负,日子也是不好过的,十岁的时候她的祖母生病,后娘以此为由使了枕头风,把崔明月赶去了别庄生活,只要人在外面,再想办法除掉。
只是崔明月也不笨,还能保护着自己,这一磕磕碰碰就过了及笄年纪,是能够开始议亲了。
而且,她的舅舅家开始起来了,又得到了老皇帝的重用,并且扬言想要接她回去小住一段时间。
后娘担心事发东窗,想办法对她下手了。
崔明月是在一天夜里感觉到了不对劲,一身燥热,她隐约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也明白被身边的丫鬟背叛了。
幸运的是,她并没有被后娘安排的人玷污,而是被···也就是宋菩姝的亲生父亲给救了,对方也中了药。
后面,两人从相识到了相爱,只是,崔明月还活着,依旧回去了。
因为奔者为妾,远走高飞是好,可她不想做私奔的事,她心里对舅舅家还存心着希望,以为是真的在帮助她,回去后,她想要好好的嫁给心上人。
可这个想法还没能实现,她被关起来了,接她回去,就是为了拿她博前程,想要来年把她安排进宫,可是舅舅也忘记了,当年是她娘在他落败的时候伸出援手,雪中送碳,并不能换来恩情。
崔明月当然不肯,并不止是因为心上人,而是一种不甘心,她不甘心作为一个女人凭什么被别人决定命运,她想反抗,可当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和心上人离开,她无权无势没有能力反抗。
可是她逃不走,后面还有了孩子。
宋菩姝的爹被要挟做了很多事,答应只要成为一把暗中的刀,就会让他们离开。
可惜,崔明月只能看见孩子一眼,心上人也死在了眼前,孩子也被抱走了。
她一度想要寻死,可崔明月想到,他们想要控制她,或许孩子还活着,她就是存着这个希望坚持下来。
后来等她爬上高位,娘舅家却说孩子早就死了,她不信,一直调查。
幸好,她等到了。
崔明月看着女儿的眉眼有心上人的影子,她心里一阵柔软,“娘以后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
“我也没有受什么委屈,自小就被爹娘带回去抚养长大,受尽了宠爱。比很多人家的姑娘过得都要好。”宋菩姝摸了摸鼻子,她过得挺好的其实。
“那不一样。我很感激他们把你带回去,当成亲生女儿抚养,可是,他们能给的生活远远比不上我给的。”崔明月是亏欠的,这和女儿有没有遭罪没关系。
宋菩姝说不过她,想补偿就补偿吧,她也没有吃亏。
“你想公布我们的关系?”她见着崔明月有这个想法。
崔明月没有明说,反而问,“你觉得呢。”
“还是不公布了吧,说实话,会给我引来很多麻烦,现在的生活,我就挺满意的。”宋菩姝已经过上想要的好日子了,金银珠宝她并不缺。
崔明月想要给她的补偿有很多,公主之位都行,可心里也明白,她要是这样做了,附加在宋菩姝身上的压力会很大。
“好,都按照你的意愿来。”崔明月好不容易寻回女儿,自然也不会把自己的想法强压在她身上。
总归人在京都,无论什么事,她都能庇护,没有公主的名头,也不妨碍她补偿。
两人谈拢之后,宋怀安和齐缙进来了。
看见宋怀安,崔明月的目光就锁定在了他身上,几乎是严苛的打量,相貌气质还有学识都不错。
“你叫宋怀安是吧,听闻你考上了举人。”她已经从齐缙手里得到了全部信息,只是还要听他亲口说。
宋怀安拱手作揖,“小生不才,勉强考上的,后续还要多加努力。”
崔明月的满意提了不少,她又问了些问题,见宋怀安不卑不亢,对答如流,心里更加满意了。
齐缙坐在一旁,寻了机会插话,渐渐的,崔明月改为和他聊天。
在外传闻的针锋相对,私底下里,两人相处融洽,氛围很好。
等吃了晚饭,两人也起身离开了,既然已经相认,也不急于一时。
他们走了之后,宋菩姝若有所思,目光频频落在了宋怀安身上,让他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反思自己,好像最近没有做什么错事吧。
“姑姑,我脸上有东西?”他也不乱猜,直接问了出来。
宋菩姝摇头,轻叹了一声,满是趣味,“我算是明白你和齐缙有年龄差距,却为什么还能玩得来了。”
齐缙自然是比他们还要大,现在已经二十二了,府里也没个知心人,至今还未娶妻,可上无父母,一个有权的王爷,他不想娶的话,没人能逼着来。
“为何?”宋怀安挑眉,“也并非是玩得来,只是瑞王这个人不错,是个聪明人。”
和聪明人打交道,可比和一个愚笨的做事要轻松很多,且两人的很多想法都不谋而合。
“你把他当兄弟,他想当你的老丈人,你说为何。”宋菩姝啧啧两声,“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瞧瞧,你们两个都是狼野心,就喜欢盯着窝边草来啃。”
她说着一脸八卦,王爷和太后,这可比看话本要刺激多了,她会盯着后续的!光明正大是不行,可私底下有情,谁还能嚷嚷出来不成。
宋怀安:“···”
怪不得他就说,齐缙看他的眼神一直带着挑剔和审视,和他商议事也是带着考验。
这人也是够自恋,八字还没一撇,倒是先适应了老丈人的身份!
第097章 大婚
崔明月的外家早就落败了, 她爬上高位之后,虽说不至于打压,毕竟还要给她铺路, 但是也不会提拔。
所以宋菩姝的身份,她给安排成为了一个外嫁表妹, 只留下怎么一个孤儿,她们又感情甚好。
表妹去世后托孤, 她怜惜这个孩子, 给接回了京都好生照顾着, 隔三岔五的就传话进入宫中小住几日。
能得太后看重,各种府邸和金银珠宝源源不断地送给,宋菩姝走在众人眼前,大家惊觉和太后娘娘长得很像,可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也没人敢质疑。
宋菩姝的身份,还是齐缙去办的, 什么都给圆起来了, 就算有心人想探查又如何,太后娘娘又不是当初的妃子, 被逼着嫁入宫中步步维艰, 现在的她, 也没人敢质疑。
借着太后,也就是亲娘的势,宋菩姝在京都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体验了一把纨绔贵女是什么滋味。
伴随着就是她的婚事问题,有着太后娘娘做靠山, 不少世家都起了心思,若是能够娶回家,家族都能往上走一层。
这也导致了,近来想探口风说媒的世家不在少数,世家公子的偶遇也多了起来。
宋怀安看在眼里,像是要泡在醋缸里了,整个人酸得要命。
元宵节,街上很热闹,也是男男女女互诉情谊的时候,若是有心上人了,就会给出手里的荷包。
若是男子要送给心上人,则是递出一支发簪。
晚上最为热闹,还有灯会,有一棵许愿树,每当元宵节时都会挂满了各种许愿。
这几天,宋菩姝经常被邀请在元宵节的时候出去逛花灯,这是什么意思很明显了。
看着某个人要发火的醋味,宋菩姝笑着婉拒了,佯装没看出来的说,“今年的花灯节,也不知道和谁去看了。听说还有花神娘娘,若是去和花神娘娘许愿,将会保佑这一对新人白头偕老,恩爱两不疑。”
“姑姑明知故问。”宋怀安很委屈,他哄好了自己,转过身,从背后靠在了宋菩姝的肩膀,“我日思夜想就为了盼到这日。终于,姑姑脱离了宋家,现在,我们已经不是一个户籍上的了。”
他格外的恨成亲,从老早之前就开始准备了聘礼,就数着日子等待。
“等明年开春,若是你考得好了,上门提亲,我母亲兴许会点头。这可是唯一的办法,你要是做不到的话,那我就爱莫能助了。”宋菩姝没有拒绝,但也不是故意为难哦。
刚认回来女儿,崔明月自然不想孩子那么早出嫁,再留个两三年也没事。
所以宋怀安想要抱得美人归,得拿出诚意来,起码能力上就要达到要求。
这点,宋怀安懂,于他而言还是很有把握的事,所以他也明白,宋菩姝这话就是松口了。
“姑姑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宋怀安笑着勾了勾她的手指,“姑姑,你看我的腰带上是不是空荡荡的,别人都挂有东西,就我的没有,这可怎么办才好。”
这一天,男子身上挂有香囊,那就是代表有了心上人的意思。他期待了好久,到了今天也没见宋菩姝送给他,心里格外忐忑,只好先问出来了,很有耐心的人,面对这事是一点都等不得。
“先说好哦,你要是敢嫌弃丑,这辈子都别想我再搭理你。”宋菩姝早就准备好了,她拿出来给他时还凶巴巴的威胁。
“怎么会,只要是姑姑秀的,就是无价之宝。”宋怀安双手接过,珍惜地摸了摸,然后又让宋菩姝亲手挂上。
他垂眸,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一片柔软。
···
今夜不宵禁,晚上格外热闹。
许愿树前站满了人,年轻男女居多,脸上带着羞涩。
传闻这颗许愿树很灵,宋怀安两人也来了,他看向宋菩姝拿着的许愿牌,“姑姑,你许了什么愿望?”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宋菩姝很神秘,斜睨了眼宋怀安,“你呢,你许了什么愿望。”
宋怀安直接说了,“和姑姑永远在一起。”
他不需要许愿,想要的,就会想方设法拿到手。
宋菩姝踮着脚,可是挂不到,下面的已经挂满了,没有了她的位置,她也不想将自己的愿望扎堆放。
忽然身子腾空,宋怀安把她抱起来了,这个高度,宋菩姝可以挂在一条还没被挂上愿望牌的树枝。
等宋怀安把她放下来时,风吹落了花瓣,她虚靠在他怀里,对上了宋怀安的眼神,很温柔神情。
宋菩姝难得脸红,转过头。
“许愿牌挂了,下一步去放许愿灯吧。”她率先走在了前面。
宋怀安一笑,三两步跟在了后面。
“姝姝。”
“嗯?”
“我心悦你。”
“我知道呀。”
知道了,所以回应了他的感情。
月光拉长了两人的影子,互相交叠,从未分离。
···
来年金秋十月,婚期如期而至。
宋怀安一身红衣,过五关斩六将,终于抱得美人归。
拜堂时,他的手心都在冒汗,送入洞房时,他的心跳要蹦出了嗓子眼。
等送走了宾客,他佯装醉酒,带着一些酒味进入婚房,宋怀安整个人都像是踩在云端上飘忽忽。
“宋怀安,你磨蹭什么呢,快点揭开盖头,我盖着闷得晃。”宋菩姝的性子也算是离经叛道,这还是她第一次耐着性子等待,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婚礼,她也不想闹出幺蛾子。
“这就来。”
宋怀安揭开盖头,看着倾世容颜的宋菩姝,他眼里的惊艳怎么也收不住。
“怎么,被我美到了?”见他傻愣愣的看呆了,宋菩姝得意一笑,“赶紧的,喝了交杯酒就睡觉,今天累死我了,好困。”
天知道,她凌晨就要起来梳妆打扮了,天都还没亮,然后就忙了一整天到现在,已经累得身子照顾要散架。
宋怀安听到“睡觉”两个字,眉头一跳,他拿过酒杯。
两人喝了交杯酒,这酒是新婚之夜有点助力的,毕竟有些新人过于害羞或者什么都不懂,需要兴头。
“宋怀安,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宋菩姝只觉得脸热,全身热,特别是宋怀安看她的眼神要吃掉一样。
“姝姝,今晚是我们的新婚之夜。”宋怀安滚了一下喉结,俯身凑近,两人四目相对,呼吸交融。
宋菩姝的脸更热了, “哦哦···然后呢?”
“就是需要麻烦你,再劳累一会儿了。”宋怀安低头亲了上去,并压着她的肩膀,两人缓缓躺下来。
夜半。
宋菩姝信了他的鬼话,说什么一会儿,这都叫了三回水了还没停!
···
后来,让世人最为津津乐道的并不是宋怀安以最年轻的年纪成为了权臣首辅。
而是他和妻子的感情,一辈子相濡以沫,做到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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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第098章 完结1
清晨的日光和煦, 透过厚重的窗帘也能将一些亮光带进卧室。
“铃铃铃——”
菩姝被一阵闹铃声吵醒了。
她睡得迷迷糊糊,任由闹钟响了好几回,这才睁开眼睛, 生无可恋的望着天花板叹气。
国庆节收假的第一天上班,真的可以要人命。
菩姝伸出手去捞手机, 关了闹钟,拿着一看, 已经八点钟了。
她定的七点半闹钟, 可想而知, 闹钟为了让她起床去上班,是废了多大的力气。
菩姝任命地爬起床,木讷着刷牙洗脸,换衣服,决定下楼去买早餐。
她住的地方距离公司并不远, 走路过去就行了。
只是今天不懂怎么回事,她老感觉有人在看着她, 那视线如影随形, 可是,菩姝站在原地, 打量着四周, 也没见什么可疑人。
她长得好看, 肤白貌美,五官精致,还是一个原创服饰设计师,很懂得打扮, 每次出门都收获回头路。
菩姝当然有自己好看的自知之明,也知道, 出门被人欣赏是一件无比平常的事。
可现在这个目光,说不上来的怪异,既不是下流猥琐,也不是欣赏,而是一种她恍若走在林子里被野兽盯上,当成了猎物,准备被抓捕时的如芒在背,既阴冷,又觉得阴森森,目光粘在了她身上躲不开。
天气暖和,菩姝还是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出了一身冷汗。
嗯···应该是刚收假回来,脑子没清醒,才会出现的错觉。
却没见,她加快步伐走了之后,身后出现了一个虚幻的人影,他伸出手想要拉住菩姝,恍若要破开次元壁,可是还没有碰到,他又消散了,眼神满是幽深的不甘,可最后只能遗憾消失。
···
菩姝来到公司,她的同事已经在了,趴在桌子上,同样是生无可恋。
“怎么这一脸死出,假期出行不好玩吗。”她坐下来问。
冯乐心爬起来,拖着脸,“别说了,没去之前看的风景照不错,去了之后发现大家都不说实话,都是P图的照骗。而且人特别多,就是去打了卡,发个朋友圈装一装,又灰溜溜回来了。”
毕竟是出去旅游的人了,一天发三条朋友圈都正常。
所以再累,她都要拍出好看的照片发出去,炫一波,满足心里的虚荣心。
其实吧,那种出去玩能什么开阔眼界之类,她还真没体验到,又不是出入高大场所,接触什么高大上人□□际,就是凑个热闹去打卡,又回来了,有钱人也不会和她挤这个时间出行。
不过人活一世,到处走走看看留下美好回忆,这已经是不错了,要求不用那么高。
“正常,假期出行要是人不多,那才是大问题。”菩姝就不喜欢在假期出行,只要是放假期间就留在家里,把出门去玩的时间留在其他空闲时。
她可不想兴高采烈的出去,看到的都是人头或者屁股,人挤人,游玩的好兴趣都没了。
“我们的工作不一样,你是设计师,时间自由,也不需要一直待在岗位。而我也就只有期盼假期了。”
冯乐心做的是辅助工作,不过比起她来说,部门里其他的同事在假期还要加班,这一对比,她又高兴了。
“说的也是。”菩姝点头,她煮了一杯咖啡过来放好,打开电脑,“说得再累,下回有假期的话,你不也还是选择出去旅游。”
冯乐心想了想,还真是,挣钱就是用来花的,当然了,也是她家里的条件还算可以,她本身没多大压力。
“你呢,七天怎么过的,该不会是一直都窝在家里吧。”她看向菩姝,心里一阵羡慕,还是那么美。
怎么会有人长成这样呢,女娲捏她的时候,甩的泥点子吧。
“哪里都没去,就在家里打了六天的游戏。”菩姝坐下来,“玩物还真的会丧志。我这六天过得可真是迷迷糊糊,好像眼睛一闭一睁,假期就这样没了。”
她休假之前很忙,设计的几款衣服都卖得火爆,为了后面的新款,更是加班加点干。
好不容易弄好了可以休息,菩姝用脑过度,就想什么都不做也不去思考,摆烂一段时间,这就盯上打游戏了。
只是打游戏,也是一件很耗精力的事,过于沉默,大脑都不懂怎么启动了,差点分不清现实和二次元。
冯乐心好奇,“什么游戏能让你这么入迷?”
“一款可以自己捏脸的人生模拟器游戏。”菩姝打开手机,想要给她看游戏软件,发现找不到了,“咦,怎么会没有的?我记得就放在桌面,也没有卸载,内存也够大,更没有清空啊。”
“可能是不小心按到卸载了吧。”冯乐心来了兴趣,“我搜一搜,游戏叫什么名字?”
女生就逃不过捏脸这个诱惑,她想要把自己捏得特别漂亮,然后记住,下辈子就往大美女方向长!
“次元人生。”菩姝说着,她也去应用商店找,还是一样没有找到。
“我这里也没有。”冯乐心被渠道服毒害过,又换了一个可以下载官服的软件,同样没有。
她疑惑的问,“姝姝,不会是你记错了吧?”
“没记错,就是这个名字。”菩姝摇头。
冯乐心:“你是在哪里下载的?”
“···该不会是碰上病毒软件了吧?”菩姝一惊,捏紧了手机,“我是在玩手机的时候刷到的一个软件,正好想着玩什么游戏,看着介绍挺有趣的,我就点击下载了。”
“那应该是小软件,随便推送的。”冯乐心大失所望,很快又乐呵起来,“我再看看其他游戏,玩一个换装游戏也不错,正好符合工作岗位。”
菩姝偏头看她,“抱歉啊。”
“没事没事,都是小问题啦。”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等其他人陆陆续续进来,很快又投入到了工作氛围。
菩姝有自己的一间办公室,她需要安静的氛围。
只是今天的灵感不多,她待到中午,决定去吃好吃的犒劳自己,再想着设计的事。
而且多出去看看,特别是欣赏大自然景色,大自然的配色很好看,研究到手了,能很快提升能力。
菩姝的设计会很火,这也是其中之一原因。
第099章 完结2
群里有推荐的新餐厅, 说环境好,味道好,是午餐的首选。
菩姝决定了就是这一家, 公司有饭堂,可吃多了也腻, 偶尔需要换一换口味。
她是提前去的,下班时间高峰期, 容易没有位置, 不过收假第一天, 人也不算多,不少都是调休,把假期安排在一起。
菩姝在走进去的时候,手机里来了信息,她在低头刷看, 一时间忘记看路,撞到了一个人。
她抬头看, 眼里划过惊艳, 这是一个高大俊美的男子,通身的矜贵, 只是看起来有些冷, 眉宇间还有阴鸷。
两人的视线对上那一刻, 她怎么感觉对方的眼神里有很复杂的情绪,且一直盯着她看,有些不善的样子。
“很抱歉。”菩姝立马收起手机道歉,然后站到一边让开路。
他却一直垂眸盯着菩姝, 似乎有话想说,却又什么也没说。
菩姝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那眼神说不上的心悸,黑黝黝的一片死寂,恍若一个设定的人机站在面前,很吓人就是了,菩姝礼貌一问,“···先生,我是不小心撞伤了你,还是弄坏了什么?”
毕竟是她撞到了人,态度还是要好的,可如果要碰瓷,酒店也是有摄像头的吧。
“你不记得我了。”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也好听,可说出来的内容却让菩姝一脸懵。
如果不是视线牢牢盯着她,很明显就是和她说的,菩姝都怀疑是和空气对话。
“我没见过你,也不认识你,先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菩姝目光警惕。
这不是碰瓷,而是疯子吧。
长得那么好看,一身昂贵高定,没想到是个脑子有问题的。
只不过,菩姝的眼神有些疑惑,瞧瞧打量着他,越看越心惊。
这男人穿的衣服,怎么那么像她在游戏里在商城买下来那一套?玩游戏的时候觉得设计还挺好看的,偶尔氪金也在能够支付得起的范围内,且也就一百多,可是又怎么会出现在现实里?一个小游戏,还有人去仿吗。
“认错人?呵,菩姝,姝姝,我怎么可能会认错人。”男人轻笑了声,盯着菩姝的眼睛,意味深长的说,“傅尊。难道你连这个名字也忘记了吗。”
菩姝听见了他说出自己的名字,还有一瞬间的错愣,可是当听到傅尊这个名字,她就是瞪大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她怎么可能忘记,她在游戏里给自己捏的一个二十四孝好男友就是取名傅尊,说起来这是半养成系,需要慢慢的供养,这个人物才会从一张被马赛克了的脸变得清晰,露出全部面貌。
菩姝喜欢这样的开盲盒惊喜,她用心养了六天,氪了不少金,差不多就能见到了,可是她也玩得无聊了。
她没有卸载游戏,毕竟也是花钱了的,可暂时也没什么想玩的心,玩久腻味,就退出,今天一天没有再上线。
游戏里的时间线和现实里当然不同,在游戏里,她模拟的人生已经过了很久。
而她在游戏里的捏人形象都是按照自己的来,名字也是取了相同的。
她对自己的外形很满意,要是真的会有穿越二次元世界,她可不能保证下辈子还长这样。
只是没想到,不是她穿进二次元世界,而是二次元世界的人穿来了她这里!
“看你的反应,是记起来了。”傅尊说得很委屈,“我等了你很久,好不容易等到可以见到你的机会,可是我等了很久很久,你都没有出现。”
菩姝听他这样一说,心里有些愧疚,转而又是防备起来。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现在的骗子套路很多。”不管是不是真的,她都想要躲避好吗。
傅尊真是气笑了。
不懂是该赞扬她有防备心是一件好事,还是该无奈,防备的是他。
“站在门口说话也不好,一起吃午餐。”傅尊好不容易来到她的世界,还想在短暂的时间里和她相处,“就在店里,我要是个坏人,来来回回的人都看得见。”
他没有带商量,人就堵在了门口。而且,菩姝对他的说法也很好奇。
“好。”
不过在坐下来后,菩姝有了新的疑惑。
她真诚的疑问,“你···如果不是人的话,也能吃人类的食物?那不就是一串数据代码吗。”
“那你又怎么保证,你自己不是一串数据,而我才是人呢。”傅尊知道她回有这个疑惑,抛出了一个问题。
菩姝沉默,说得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相信很多人都会思考过,这个世界是不是只是一款游戏。
这种耗脑子的问题,菩姝不喜欢思考,听见傅尊和服务生说了菜名,她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难道她才是真的数据,而傅尊才是玩家?
“我和你走过了几个世界,对你的口味和喜好,当然很了解。”傅尊偏头,嘴角勾起了笑意,“姝姝,我们的纠缠,比你想的还要深。”
菩姝震惊,脸上还有不好意思的羞意,“我是模拟了六个世界的剧情不同人生,你都跟着一起去了?!”
“当然。”傅尊微微颔首,“我要是不跟着去,你和别人在一起了,我接受不了。”
菩姝:···
应该是她接受不了吧!
两人一阵沉默,即便有过亲昵,对傅尊来说那是他们相处相爱的生生世世,所有的感情都是切身体会,可是对菩姝来说那只是游戏,她给自己模拟的人生,存在着玩乐的兴致,对他有所排斥。
傅尊明白这点,心里再着急,也明白不能逼着她。
“很突然吗?可是,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你经常对我说拥有二次元男友,再来一百亿也不会拒绝。”傅尊是为她而存在的,他们就应该在一起,也是天生一对。
菩姝的脸一红,这是尴尬的,她自己捏的设定,当然是按照想要的男友标准来设置。
她抬头,认真的打量傅尊,好吧,还真全都是长在了她的审美点,这张脸,这个身材,妥妥的建模才会拥有,只是比起冷冰冰的一串建模数据,他现在是活的,有温度的,破次元站在她面前。
害怕吗?菩姝想了想,还真没有,兴奋和好奇居多。
毕竟一个不喜欢现实男人,只喜欢二次元男神,并且梦想有个机器人男友,像偶像剧里演的一样,现在真的实现了,说实话,可以缠上去了。
人活一世,短短三万年,是要寻找快乐。
服务生送餐来打断了他们的聊天,放下离开后,傅尊很自然的伺候她吃饭,就连蘸的什么酱,以及蘸多少,都把握得很准。
他递到了菩姝嘴边,“尝尝看味道怎么样,和我们在别的世界里吃的一不一样。如果不合适的话,我再换过厨师。”
菩姝还没还琢磨出他这话的意思,下意识张开嘴咬了,是她喜欢的,闻言,点了点头。
可是等咽下去,她反应过来,惊讶的说,“这家店是你开的?”
“是啊。”傅尊点头,“你没发现吗,我们的两个世界在慢慢融合。姝姝,再给我一段时间,我很快就能过来一直陪着你了。”
“这是怎么做到的?”菩姝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的事。
“没时间了。”傅尊轻轻叹气,他拉过菩姝的手,轻轻落了一个吻,“我已经吩咐了这家店的经理,以后你就是老板了,他会听你的安排。你在这里要照顾好自己,等我。”
菩姝听了一堆,她还没说话,就见傅尊的身影正在慢慢的淡化,直到化为了虚无,好似从没出现过,只留着多了一副的碗筷,象征存在过。
她愣住了,脑海里还浮现着傅尊消散前那双充满爱意的眼睛。
先前还只是半信半疑,现在是完全相信了。
傅尊,真的是为她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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