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在办公室办公的狼素玉忽然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心想着,谁在念她呢?


    想到可能念她的那个人, 狼素玉的眉眼温柔了不少。


    狼素玉的全身心都系在水牧香身上,还不知道她即将面临一个大麻烦。


    蛇心悦拿到了狼腾签订的狼氏集团30%的股权转让合同。她不相信狼腾会乖乖把那么多的股份给她, 怕其中有什么猫腻, 还专门请服务蛇家的律师看过。律师说没什么问题。蛇心悦就这么一跃成为了狼氏集团的最大股东。嚣张啊。不过只是在心里。表面上她还是那副样子。


    蛇心悦这回经历了事情, 吃了暗亏, 不再像从前那样骄纵成性。她想灭狼家的心不死,只想把狼家搞得天翻地覆。


    蛇心悦再次进入狼氏集团, 是去参加股东大会。西装笔挺, 不茍言笑, 一脸凶相, 也挺像那么回事。她身边跟着花云溪和两个保镖,也都是西装笔挺。花云溪充当了她助理的角色,一改往日名媛淑女的穿衣风格,穿了一身黑色的女式西装, 头发精致地盘起,妥妥一个助理的形象。


    其他股东看到蛇心悦这个生面孔,十分惊讶, 狼腾向股东们介绍这是蛇心悦,现在她也成为了狼氏集团的股东。股东们听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眼色的一听姓蛇, 立即狗腿起来, 对蛇心悦表示出了热烈欢迎。蛇心悦对那些人微微颔首, 也未说什么话。


    在一帮四五十、五六十的股东老头老太太中间, 就蛇心悦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显得扎眼。幸而她端着架子,在气势上也不输那些人。


    股东大会开始,说的什么,蛇心悦完全是左耳进右耳出,她让花云溪记下那些人说的内容,回去给她分析。这对花云溪来说是一项挑战,她拿出了在学校里学习的那股劲,努力记下了股东们说的内容。


    等到股东大会即将结束的时候,蛇心悦开口了,“各位,我有话说。”她清脆的嗓音从无线麦克风里传出来,在空荡荡的会议室响起,大家不由都把目光看向她。包括狼腾。


    狼腾是担着一颗心看待蛇心悦的,最怕她忽然整什么幺蛾子。本来都快结束了,他才放下心来,一听到她说话,他的心就提了起来,跳得飞快。


    大家都等着蛇心悦说话,蛇心悦扫了一眼狼腾,继续道:“我认为狼腾不再适合担任董事长,他现在手中持有的股份已经低于50%,不足30%。”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一众股东都向狼腾看去,狼腾面色阴沉,手抓着桌椅扶手,微微用力,手指泛白。


    “狼腾,你觉得呢?”蛇心悦看向狼腾,等着看他的笑话。


    “心悦,”狼腾松了手劲,放松了下来,对她道:“关于董事长选举一事,还需再商量,也需股东们投票决定,任职和罢免都有章程……”


    “好啊,那就按照章程来,”蛇心悦笑,满脸的天真明媚,“我今日也不过提一嘴,关于董事长的选举,还请各位按照章程来。什么时候决定好了,什么时候告诉我一声。”


    说完这句,蛇心悦不再说话了。而是安静地看着在场股东的反应。


    会议室一片寂静。


    大家心中一样震撼,狼腾手中持股低于50%,不足30%!


    狼氏集团看来不再姓“狼”了。


    狼腾在股东大会上被蛇心悦将了这一军,憋屈得很。他现在完全受制于人,不敢说什么,更不敢跟蛇心悦硬刚。怕她说出什么更要命的话来。


    股东大会结束,一众股东都散了,狼腾坐在上首,看到蛇心悦也要走,不由站了起身,看向她,道:“心悦啊,叔叔有话对你说。”


    “有什么话,跟我的助理说吧。”蛇心悦厌恶看到他,眼神示意了一下她的“助理”花云溪。花云溪懵懵懂懂地看向狼腾。狼腾顿时把话都憋回了肚里,看着蛇心悦转身离去。


    花云溪停留了一下,等着狼腾说话。狼腾朝她摆了摆手,花云溪对他点了点头,就飞速去追蛇心悦了。


    狼腾坐回了自己的专属椅子,面对着空无一人的会议室,陷入了沉思。


    蛇心悦打了个漂亮的胜仗,带了人出来时,好巧不巧遇上了狼素玉。狼素玉看到蛇心悦出现在公司,而且还是从股东大会会议室出来的,微微蹙了眉。


    股东们出了会议室讨论的话,被狼素玉听了个七八,他们说父亲手中持有的股份已不足30%。那么他的股份都被分去哪里了?


    看到蛇心悦的一瞬,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明白。难道父亲还不死心,还想让蛇心悦当狼家的儿媳?


    蛇心悦嚣张的心思,在看到狼素玉的一瞬彻底萎了。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她的眼中充满哀伤。这辈子,她还能拥有她吗?


    两人狭路相逢,只是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便错肩而过。


    狼素玉大步流星向会议室而去,在会议室找到了她的父亲。


    “父亲,”狼素玉走近,看向他,狼腾的头发好像白了不少。


    “哦,”狼素玉的声音打断了狼腾的沉思,他回过神来,看向她,“怎么?”


    “我听说,你现在手中的股份不超过30%,这是真的吗?”狼素玉直白问了出来。


    狼腾听了暗叹了口气,没说话。他这样子倒像是默认了。


    “那你的股份都去哪了?”狼素玉看着他,虽然过后一查什么都明了,但现在她想亲口问他。


    “这是我的过失,”狼腾不愿详说,叹了口气,“你就别问了。”


    “董事长要换了,我也不问吗?”狼素玉冷笑了一声,“我倒想知道下一任董事长是谁。我的好父亲,您可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啊。”


    狼素玉想起昔日狼腾巴巴地想让狼玄玉继承狼家,到得如今狼玄玉出国了,他又整了这一出。狼素玉心寒不已,“总归狼家的股份跟我没关系就是了。”说完这句,狼素玉转身离开了。


    狼腾何曾听不出她的埋怨,可他有什么办法呢!现在这个局面也不是他愿意的。


    狼腾的人生走进了一个僵局,蛇心悦手中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假的,根本无法生效,但他却不能说。原本他想着,陪蛇心悦玩这一场游戏,如果她想要钱,或要权力,他可以适当满足她。结果她来了这么一出,硬逼着他退位。受制于人,他还不敢不退!


    这个侄女原来有这么厉害吗?狼腾忍不住怀疑从前看她的眼光,难道自己一直被她无害的表面欺骗着吗?


    狼腾想得头发都白了好几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这个棘手的事。


    狼素玉回到办公室,就让人去查到底怎么回事。


    最后查到狼腾让人起草了一份股权转让合同,将自己手中30%的股份转让给了蛇心悦。


    他对蛇心悦真是厚爱啊!


    狼素玉只觉嘲讽至极。她的父亲爱狼玄玉,爱蛇心悦,就是不爱狼金玉,不爱狼素玉。他爱那些外人,却把自己的子女丢弃在一旁。以后,是那些外人来照顾他还是怎么?


    狼素玉从父亲这里受到的委屈也不只这一件。从小时起,她就没享受过什么父爱。父爱这种东西,虚无缥缈,就像不存在。狼腾只不过顶着一个“父亲”的头衔罢了,他尽过一天当父亲的责任吗?


    呵,真不该对他抱有任何期待。因为一旦期待了,最后必定落空。


    狼素玉失望透顶,心寒彻骨,对狼氏集团也失去了信心。付出了那么多心血,最后也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罢了。又有什么意思呢?


    狼素玉被这件事沉重打击到了,心情郁闷了一下午。


    待下班回到家,看到水牧香时,她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有了一个家。她有一个妻子,还有了孩子。


    “牧香,”狼素玉向她走过去。


    “你回来了。”水牧香仍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蹦过来。狼素玉看到太阳xue突突地跳,不免责怪了一句,“小心,你什么时候才能稳重一点啊?”


    “你可回来了,我在家里都快闷死了。”水牧香演完了戏,在家里就只能看看书,什么都不能做。想吃点什么,被人盯着,说这不能吃那不能吃。还不能玩手机,有辐射。她现在感觉真跟坐牢差不多。


    “闷了就让她们陪你出去逛逛,就怕你说累。”狼素玉拥着她,心情变好了一点。她的归宿在这里。狼素玉拥着怀中的Omega,任那柔软的一团驱散了心中的阴霾。


    她的归宿就在这里啊。她还要奢求什么呢?


    “我不想逛,我就想吃泡面!球球了,让我吃泡面吧!我快馋死了!”水牧香抱着狼素玉大吐苦水,她现在就想吃个泡面,他们都拦着不让她吃。委屈死了。


    “泡面没有营养啊,”狼素玉无奈地笑,“家里那么多东西吃,为什么非要吃泡面啊?”


    “我怎么知道啊,我就想吃泡面嘛!”水牧香不满地道:“就吃一口,快让我吃吧!”


    【作者有话说】


    狼素玉:怀孕为什么想吃泡面?难以理解。


    第102章


    狼素玉被缠得无法, 只得让人煮了泡面来给她。


    水牧香吃到心心念念的泡面,感到十分满足。她晚饭就吃这一个泡面。那些山珍海味放到她面前,她看都不看一眼。


    狼素玉见她就吃泡面, 什么也不吃,既无奈又好笑, 劝着她, “好歹喝点鸡汤啊。”


    “不要, 我不想喝……”水牧香隔三差五地喝鸡汤, 闻到鸡汤的味就想吐。


    “那吃点菜,”狼素玉又叫着。


    “不想吃, ”水牧香摇了摇头。她现在除了泡面, 什么都不想吃。


    狼素玉暗叹了口气, 也没法给她。一桌子菜, 只能自己吃。


    狼素玉以为水牧香只是心血来潮想吃泡面,谁知道,这个头一开不得了,水牧香天天闹着吃泡面。这家里什么都不缺, 她偏偏不要吃,就吃泡面。狼素玉也不知道泡面有什么好吃的。


    医生说过要照顾孕妇的心情,她要吃, 狼素玉只得让人给她煮,往泡面里加肉加鸡蛋加青菜,煮得十分丰盛。


    厨房最近开始研究怎么把泡面煮得好吃又有营养,天天给水牧香上不重样的泡面。直到水牧香吃腻为止。


    水牧香除了吃泡面, 还爱吃辣条, 吃火锅麻辣烫烧烤, 她在家无事可干, 馋这些东西馋得不行。非得让人去给她买来,想一出是一出。有时候买来了,她又不想吃了,闹腾得不行。


    狼素玉上班去了,家里就一帮仆人围着她转。要吃要喝还好,有时候她又跑去看那条狗,看得泪流满面的,让一众仆人不知道怎么好。大家都怕她哭出什么事来,狼素玉回来看到,要拿他们治罪。


    水牧香看到萨摩耶长大了许多,还是那么活泼可爱。她想摸摸它,抱抱它,可是都做不到。隔离网生生将她们分开了。萨摩耶在隔离网那边看到她,向她奔来,想求宠爱,还扒拉隔离网,水牧香见了不忍心。然后就开始掉金豆。越想越伤心。


    她觉得团子太可怜了。


    “夫人,回屋歇着吧。”管家上前来劝着她,“主人不让您靠近这里,您怀有身孕,不能太过伤心……”


    “嗯,”水牧香擦着眼泪转身回屋去。忽然觉得累得不行,她就乘电梯上楼去睡觉了。


    水牧香这一天心情不太好,她在努力调节自己的心情。


    心情不好会影响到肚里宝宝的发育,她都明白,只是不知道怎么让自己开心起来。


    水牧香想了想,拿来手机给米佑森打了个电话,“喂,米佑森……”


    “啊,牧香啊,怎么了?”米佑森那头有点吵,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在忙吗?”水牧香问。


    “额,”米佑森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找人说说话。”水牧香忽然发现能说话的人,太少了。


    “说什么?”米佑森听到水牧香的声音好像有些低落,“怎么了吗?出什么事了?”


    “没出什么事,”水牧香说着,忽然又觉得没什么可说的,她为一只狗在伤心,这种事告诉了米佑森,只会让人觉得矫情吧。米佑森还有事要忙,他跟自己又不一样,“没事了,我挂了。”


    “哎,等等,”米佑森在那头叫着,他不知道出什么事了,但水牧香想到打电话给他,让他觉得不能这样放着不管,“要出来见个面吗?或者我去找你,顺便说点事。”


    “什么事?”水牧香听了,有些好奇。


    “就,一点事。”米佑森不想在电话里说,“算了,我去找你吧。”


    “可是很远诶,”水牧香知道这个地方离米佑森那边还是挺远的,她都为他感到辛苦。


    “没事,我带了衣服,大不了在你家住一晚。”米佑森苦笑。


    “哦,那行吧,那你过来吧。”


    米佑森一路开车过来,真好比跨越千山和万水,心理和现实层面的。他不像狼素玉有直升飞机,一下就到了。开了差不多两个钟,才慢吞吞抵达了水牧香的家。


    水牧香因为他要来,忍不住时时地到门口张望。


    门口守卫仍然是不放车进去,人进去要过安检。米佑森已经习惯了,配合了他们的工作,这才得进去。


    水牧香巴巴地等了米佑森两个钟,中途在沙发睡了一觉,这才等来了米佑森。


    “米佑森!”水牧香见了他,欣喜不已,忍不住想飞奔过去。


    米佑森冲她露出了笑容,高大英俊的人从阳光里走来,步履轻快洒脱。水牧香头一次get到了米佑森的颜,“我忽然发现,你是个大帅哥啊!”


    米佑森走近,额发一扬,配合着说了句:“多谢夸奖。”


    水牧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迎他进去。见到米佑森,水牧香心情畅快不少。大概这就是友情的治愈力吧,只是见到人都能被治愈。


    两人到客厅沙发坐下,仆人上了茶点,米佑森有点口渴,端起茶杯喝了几口茶。


    水牧香眼巴巴地看着他,等着他说“事”。她心里好奇不得了,就像猫挠似的。


    “米大爷,你要跟我说什么啊?”待米佑森喝了几口茶之后,水牧香按捺不住问他。


    “额,”米佑森一路上已经想过要跟水牧香说什么,他本来并没什么事要跟水牧香说的。只不过见水牧香心情不好,便大老远跑来“安慰”她。


    “这个事嘛,”米佑森扫了水牧香一眼,有些不好意思,他打算把自己给出卖了,反正水牧香也不会跟谁去说的,“我说了怕你不信。”


    “那你倒是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要说什么。”水牧香被猫挠了两个钟,现在可不想听他废话。


    “我,那个,也有点不好意思。”米佑森摸了摸鼻子。


    水牧香看了直想打他,“你到底说不说?”


    “牧香,”米佑森硬着头皮说,“你拍戏时有发现,我跟蛇诗悦之间怪怪的吗?”


    “蛇诗悦啊,”水牧香回想了一下,“是有点怪怪的,你们怎么了吗?”


    “我们睡了。”米佑森言简意赅。


    “啊?”水牧香一时反应过来,“睡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米佑森脸快红到耳根了,他总觉得跟水牧香说这个事不是明智之举。


    “你们,睡了?!”水牧香反应过来,惊叫起来,这一声叫差点把米佑森从沙发上叫了起来,米佑森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对水牧香嘘嘘了两下,低声制止着她,“你嚷那么大声干嘛啊?”


    “我,那个,我有点消化不良。”水牧香看着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这两人是怎么睡到一起的。


    “你说真的啊?”水牧香仍有些不敢相信。


    “我骗你干嘛,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什么时候的事?”水牧香又问。


    “一个月前,”虽然时隔那么久了,米佑森还不能完全释怀,“你打电话告诉我你结婚那一晚。”


    “那一晚啊,那你们怎么,那个的?”水牧香仍是觉得十分玄幻。


    “那晚在酒吧遇上,然后莫名其妙就去了酒店,然后就,那什么了。”米佑森硬着头发说了出来,他发现说出来之后,心里舒坦多了。这件事一直压在他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啊,”水牧香忽然想起来蛇诗悦不是alpha么?想到这,她开始以别样的目光看米佑森,然后视线往下看向他的腹部。


    “干嘛?”米佑森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不由侧了下身,低声叫着,“你注意点影响啊,别盯着别人隐□□看啊!”


    “我哪有!”水牧香一听,连忙反驳,看向他的脸,“我在想,你不是下面那个吗?那会不会怀宝宝啊?”


    “怀……怀什么?”米佑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水牧香,你别开玩笑了。”


    “那你说你是不是下面那个?”


    “……”


    米佑森感觉如坐针毡,头皮一阵发麻,那晚的事他是不想再回想了。


    “水牧香,你知不知羞啊,还跟我讨论上面下面的……”


    “我都怀宝宝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米佑森一听,看着她,哑口无言。


    是啊,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水牧香岔开了话题。


    “能怎么办,就这么样呗。”


    “我说呢!师姐在剧组为什么不时地看你,”水牧香想起来,又感觉发现了新大陆,“原来你们已经有那种关系了。好啊,米佑森,你瞒得我好紧,现在才告诉我。”


    “我告诉你,不是让你取笑我的。”


    “我没有取笑你啊,我就是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呢,那晚真是瞎了眼,偏偏撞上了她。”


    “这说不定是天意呢。”水牧香看着米佑森,设想了一下,以后米佑森和蛇诗悦在一起了,他就跟自己一样进入豪门了啊!


    “哎,米大爷,你不是可以像我一样么?抱蛇诗悦的大腿,嫁入豪门啊。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么?嫁入豪门,走上人生巅峰。”


    “……”米佑森简直想打死当初说这话的自己,果然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他那时无法体会水牧香的无奈,一直怂恿她抱大腿。现在终于体会到了。


    自食恶果。


    第103章


    “我并不想踏入豪门, ”米佑森对水牧香道:“我不想和她有任何关系。那晚的事只是个错误。玩玩罢了,大家都是成年人。没什么大不了。”


    “而且,像她这样的豪门望族, 都是娶Omega的,我就是个低劣的beta。”米佑森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米佑森, 你也不必这样自轻自贱。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万一她刚好喜欢beta呢。也有alpha娶beta的啊。”


    “反正不会是我。我对她没那意思。”


    “之前你不是很崇拜她的吗?”水牧香想起米佑森说起蛇诗悦神采飞扬的样子, 再对比如今, 不由得唏嘘。不只自己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连米佑森也……


    “那是两码事, 你也崇拜她啊, 你会想要嫁给她吗?”


    “如果不是我已经嫁人了, 说不定会哦。”


    “这话要是让狼总听到了, 你就完了。”


    一听提到狼素玉,水牧香也有些惴惴。本来那人就吃蛇诗悦的飞醋,还是不要乱说的好。免得自己遭罪。


    “那后来她有找过你吗?”水牧香问。


    “没有。”米佑森希望事情就此结束了。


    “你呢,你因为什么事烦心?”米佑森问。


    “也没什么, ”水牧香想到自己的烦心事,叹了口气,“就是怀孕各种不适应, 情绪起伏也很大。”


    “你这里,这么多人伺候,还有不适应啊。”米佑森想到beta的婚姻,可没这么幸运, 会有人伺候。


    “你怀一个就知道了。”水牧香说起来有些无奈, “不是有人伺候就开心了。这是自己的问题, 自己的, 懂不?”


    “狼总要上班也不能陪着你,”米佑森提到狼素玉,下意识扫了一眼外面,刚好看到直升飞机由远及近,不由道:“她回来了。”


    米佑森站了起身,水牧香也站了起身,狼素玉下了飞机,风度翩翩地向别墅走来。


    水牧香迎了出去,米佑森跟在身后,看着那两人相拥在一起,夕阳的余晖照在她们身上,好像童话一样。美好得不食人间烟火。


    这是她们的爱情。与他无关。米佑森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


    狼素玉带了水牧香回来,见了米佑森,向他道:


    “一起吃饭吧?”


    还是这句开场白,在米佑森听来,却恍如隔世。他把目光定在了她的脸上,点了点头。


    知道自己心有所属,对于那晚就无法忍受。越接近这个人,他发现自己越不能接受蛇诗悦。虽然,人家也没怎么样。


    米佑森留下吃晚饭,餐桌上一派和谐。


    水牧香也不闹着要吃泡面了,终于正常吃饭。狼素玉暗松了口气,劝她多喝汤。


    水牧香很嫌弃喝汤,但为了肚里的宝宝,也勉强吃了两口。


    “米佑森今晚就留下吧,”水牧香看向他道:“从这里回去怪远的。”


    米佑森听了,看向狼素玉,狼素玉面色淡淡地道:“楼上很多房间,让她们收拾出一间来。”


    米佑森默认了这样的安排,吃了晚饭就留下住宿。仆人带他去了二楼的客房。


    米佑森第一次住在水牧香家,倒也没什么不适应,一想到楼上就是小两口。心中感觉微妙,好像自己是个外室似的。他躺在床上,脑中回想着狼素玉的英姿。又回想起一个月前那一晚,当时如果是她,米佑森觉得死而无憾了。


    米佑森知道,不可能是她。狼素玉对他的态度是淡漠且疏离的,若不是因为水牧香,她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在她面前,他真正卑微如尘埃。


    米佑森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执着什么。执着一个看不上自己的人,有什么意思呢?


    楼上的两口子此刻也在谈论楼下的米佑森。


    “哎,你知道吗?”水牧香已经有点困倦了,但又忍不住兴致勃勃地想告诉狼素玉这件事。


    “知道什么?”狼素玉拥着她问。


    “蛇诗悦和米佑森,他们……”水牧香跟狼素玉说起来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他们发生关系了。”


    “嗯?”狼素玉听了,有些惊讶,“你说他们两个?”


    “对啊,就是他们两个啊。”水牧香看着她的脸,笑,“是不是很惊讶?他们两个居然,喝醉了,去酒店开了房。真是阴差阳错。”


    “确实阴差阳错。”狼素玉想起蛇诗悦那张脸,再一想米佑森,这两人居然能发生关系?不过,米佑森好像就喜欢alpha,似乎也没什么不可能。


    “哎,你说他们会在一起吗?”水牧香问:“alpha有可能会娶beta吗?”


    “不知。”狼素玉轻轻应了声。


    “要是我没变成Omega,我也是个beta。”水牧香望着她道:“我要是个beta,就无法吸引你了是不是?”


    “牧香,我们是命中注定。”狼素玉在她脸蛋上亲了亲,“若不是那命运的牵引,怎么会让你发情的时候偏偏遇上了我呢?”


    “兴许遇不上你,也有别人……”


    “可遇上了我啊,没有别人了。”狼素玉不喜欢水牧香心里还想着别人,她凑过去温柔地堵住了她的嘴,没有别人了。只有我。


    水牧香沉溺在她的温柔里,慢慢闭上了眼。狼素玉的吻技十分娴熟,吻得她很舒服。水牧香就这么舒服地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狼素玉起来上班。她起得比较早,就没叫醒水牧香。


    米佑森刚好也起来了,他还有事,要早点回去。


    餐桌上就只有两人相顾无言地吃早餐。


    狼素玉没什么话要说,米佑森只好跟着沉默。


    吃了饭,两人在门口分别,狼素玉看向米佑森,临了说了一句,“谢谢你来看望牧香。”


    米佑森听了,顺势提了一嘴,“牧香昨天心情不大好,狼总有空还是多关心关心她吧。她现在毕竟不同从前,听说怀孕,容易导致抑郁……”


    “我会的,多谢关心。”狼素玉对他礼貌地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向直升飞机走去。


    米佑森看着她离开,飒飒的背影沐浴在朝阳里,仿佛笼罩着一层圣辉。风吹在她身上,温柔地掀起了头发和衣摆,那么美丽孤傲。


    一眼万年。


    米佑森就这么看着她渐行渐远,最后上了飞机,飞机升起,离开了。变成了天边的一个小黑点。看不见了。


    这世上大概也有这样一种感情吧,米佑森望着朗朗晴空,黯然地想。


    喜欢,不一定非要占有。


    只是远远看着她,就好。


    让仆人帮忙转告水牧香,自己先走了。


    出了别墅,米佑森暗松了口气,上车发动车子,便驱车离开了。


    水牧香睡到自然醒,起来后发现家里没人了。


    仆人告诉她,米先生已经离开了。


    水牧香点了点头,先去吃早餐。她今天的心情还不错,吃了早餐,想着去花园剪些花来插。


    水牧香穿着宽松随意的裙子,举手投足间像个尊贵的少妇,嘴里哼着小曲,自己采花,自己插。整个过程非常轻松愉悦。


    家里仆人都乐意看到她开心,她想要好看的花瓶就给她搬来。水牧香看到美丽的玻璃瓶,心情跟着敞亮亮。


    狼素玉到了公司,到底想起来要花心思讨水牧香的欢心。她不能时时在家陪着她,但要有人陪着她,让她高兴。


    狼素玉想着,给管家打了个电话,请了一队有名的轻音乐乐队去给水牧香陶冶情操。


    水牧香没想到还有乐队到家里来,还是挺新鲜的。


    乐队就在外面大树底下演奏,仆人搬了张躺椅,让水牧香舒服地躺着听音乐。水牧香认为音乐对胎教有好处,乐意听他们演奏。


    舒缓的音乐在耳边静静流淌,旋律优美动听,令人心情舒畅。


    水牧香闭着眼感受着音乐的美妙,脑中肆意畅游着山河风光。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仆人看她睡着了,给她盖了毯子。


    乐队不知疲倦地演奏着,直到狼素玉回来。狼素玉看到水牧香在树底下睡觉,抬手制止了乐队演奏,走过去把睡着的水牧香抱回屋去。


    水牧香醒了一下,见狼素玉回来了,呢喃了一句,“你回来了?”


    “嗯。”狼素玉低头看她,“吃了饭再睡吧。”


    “中午了吗?”水牧香感觉今天的时间过得还挺快。


    “中午了。”狼素玉直接把水牧香抱到了餐桌。


    “喜欢他们演奏吗?”餐桌上,狼素玉问着水牧香。


    “嗯,挺喜欢的。”水牧香笑了下,“我多听点音乐,以后宝宝就有音乐细胞了。”


    “你高兴就好。”狼素玉看着她,“无论是什么,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会把它送到你面前。”


    “你怎么想到要请乐队来家里?”水牧香问。


    “米佑森说你昨天不太开心。”狼素玉事后问了管家,水牧香不开心的原因又是因为那只狗。狼素玉听了后,越加不喜欢那只狗了。


    “就是忽然情绪上来了,也没那么严重。”水牧香道:“你不用担心我。”


    “我怎么能不担心呢?”狼素玉望着她,语重心长地道,“以后有什么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水牧香听了,解释了一句,“我只是怕你忙,而且也不是什么大事。”


    狼素玉给她夹了菜,“好了,先吃饭吧。”


    水牧香乖乖吃饭。


    吃完了就上楼去休息。


    进屋后,狼素玉从后面抱了上来,头搁在她肩窝,在她耳边轻声问:“你生我气了?”


    “没有啊,”水牧香应着她,“我怎么会生你气呢。”


    “没生气就好,让我亲亲你。”狼素玉将她转了过来。


    水牧香望着她,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清澈透亮,狼素玉望着她的眼眸低下头去,含住了她的唇瓣。


    狼素玉变得极其需要水牧香的安慰,在公司的那些事,她没法告诉水牧香。她的所有决定她都无法告诉她。她只是需要她,陪在她身边。


    第104章


    狼素玉最近在考虑脱离狼家了, 她对父亲把30%的股份转让给蛇心悦一事无法释怀。做得再多,都不会被看到,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狼腾那边并不轻松。董事会要重新选举董事长, 狼腾因为“持股不过半”,被迫从董事长一职退位。新上任的是持股30%的蛇心悦。


    底下很多人还是支持狼腾的, 只不过狼腾让他们支持蛇心悦。


    这下子大家都怀疑, 蛇心悦是狼腾在外的私生女了。毕竟狼玄玉那事有过先例的。这狼家就好出产私生子私生女。哪有亲闺女都没有股份, 而一个外人就获得了那么多股份的呢?闻所未闻。


    作为亲闺女, 狼素玉在狼氏集团的处境变得尴尬起来。她到现在还是个副总裁,狼玄玉走后, 总裁一职空悬。说是择优而选, 结果也没选。


    蛇心悦新官上任三把火, 第一把火就烧到了狼素玉, 她要求解雇狼素玉,给出的理由是狼素玉懒政。公司不养闲人。


    狼腾居然同意了。狼腾一同意,底下也没什么人反对。狼素玉的风评向来不好,行事太过乖张, 得罪不少人,很多人对她忌惮,乃至记恨。


    狼素玉已经寒心, 对公司也没什么留恋,解聘通知书一下来,她就离开了。


    蛇心悦的第二把火就是要求改名,她觉得“狼氏集团”不好听, 她想改成“悦式集团”。这个狼腾没有同意, 底下人还是看狼腾眼色行事的, 也没同意。有心人觉得, 蛇心悦一个年纪轻轻小姑娘,又没有经验,很好操控,便动了不该有的心思。这些人撺掇着蛇心悦,就不怎么听狼腾的话了。


    狼腾想着,正好可以借这个事铲除一些对公司不忠诚的人。因而他就任由蛇心悦胡作非为,只是冷眼旁观着。


    蛇心悦风头正盛,十分得意。


    有好几次蛇心悦都忍不住要在餐桌上告诉父母,她现在已经是狼氏集团的董事长了。只不过,她不能很好地解释好端端的狼腾为什么要把公司30%的股份转让给她。如果说出那件事,没有人会觉得光彩。


    蛇心悦憋着不能说,不能跟家人分享她的喜悦和成就,真是难受死她了。


    蛇夫人见蛇心悦每天正装出入,倒是问了一句她是不是去工作了。


    蛇心悦说:“是啊,我在狼氏集团工作。”


    之前蛇心悦在狼氏集团工作过一阵子,蛇夫人也没怀疑。况且蛇心悦不在家给她添堵,她乐得轻松。


    “那你就好好工作吧,多学习学习怎么管理公司。”蛇夫人对她道。


    “我知道了。”蛇心悦应得好好的。


    相比于在家什么都不知的蛇夫人,蛇青山对于各家公司的变动还是挺敏锐的,很快他就听到了狼氏集团董事长变为了蛇心悦的风声。他都怀疑自己听错了,是他理解的那个蛇心悦吗?这世上还有第二个蛇心悦吗?


    蛇青山这天下班回来,就问蛇夫人:“心悦呢?”


    “还没回来呢。”蛇夫人道:“怎么了?”


    “没什么,等心悦回来我有点事要问她。”


    蛇心悦很快下班回来了,蛇青山看向门口,就看到西装笔挺的自家闺女走进门,后面跟着同样西装笔挺的花云溪。直到今日,他才好好正视起自己的这个闺女来。气势上也挺像那么回事,不过她有多少斤两,他这个当爹的还是很清楚的。也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主。


    “回来了,吃饭吧。”蛇青山招呼着她们。


    “父亲。”


    “伯父。”


    两人见了蛇青山,不约而同地打了招呼。


    蛇青山点了点头,三人一块向饭厅去。


    “回来了,”蛇夫人从厨房出来,看到他们几个,招呼道:“吃饭吧。”


    餐桌上已经摆上了美味佳肴,四人坐下一起吃饭。


    蛇青山坐在上首,左边蛇夫人,右边蛇心悦,蛇心悦下来花云溪。


    温馨和睦地吃完了一顿晚饭,蛇青山对蛇心悦道:“心悦啊,你跟我到书房来,我有话问你。”


    “好。”蛇心悦乖乖跟着去了。


    花云溪留下跟蛇夫人在一块,蛇夫人拉了她到客厅沙发,问:“今天上班怎么样?辛苦吗?”


    “还好,夫人。”花云溪应着她。


    蛇夫人嘴上责怪了一下,“心悦也真是的,她自己去上班,非得拉着你一块,也太胡闹了些。”


    “没关系的,夫人。去上班也学到了很多东西。”花云溪道:“我心里很感激心悦能给我这个机会。”


    蛇夫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叹了口气,道:“你觉得好就好,就怕你不愿意,她非得押着你去做。她啊,骄纵成性惯了,我也管不了了。”


    花云溪道:“心悦最近成长了很多。说话做事很有分寸。”


    蛇夫人道:“她有分寸就好。”


    蛇心悦不知道父亲忽然叫自己,是要问什么。进到了书房,蛇青山这才转过身来,问:“心悦啊,你老实告诉我,你怎么跑到狼氏集团当董事长去了?”


    “……”蛇心悦一听是这个事,一下子有些懵,父亲怎么知道了?


    之前有很多次,蛇心悦都想告诉家人她在狼氏集团当董事长的事,只是一直想不到好的理由,才没开口。结果现在被父亲知道了,蛇心悦脑袋嗡的一下,怕极了她和狼腾那件事瞒不住。


    “父亲,我……”蛇心悦艰难地启唇,脑袋在飞速运转着,想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蛇青山一直盯着她的表情,见她没有立即否认,心里明了,“这么说,确有其事了?”


    蛇心悦看着父亲,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她杵在那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这是怎么回事?”蛇青山问着她,“是狼腾撺掇着你胡闹的?为的什么?”据蛇青山的了解,狼腾绝不是那种胡闹的人,而且这事事关公司,也不是可以胡闹的。


    “就,玩玩。”蛇心悦顺着他的话说。


    “玩玩?”蛇青山不敢相信地看着她,黑框眼镜后一双杏眼瞪得大大的。他就这么看着蛇心悦,给了蛇心悦不小心理压力。差点没忍住和盘托出了。


    “不管你在玩什么,立即从狼氏集团退出来。”蛇青山缓和了神色道。


    “我不要。”蛇心悦执拗地道。


    “你不要?”蛇青山磨了磨牙,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那是狼窟啊!你以为是什么地方?”


    “就算是狼窟,那又怎样?”蛇心悦说到这,又自负起来,“我就是要玩这狼窟。哼。”


    “你!”蛇青山真真要被这闺女气死,想起她的骄纵,蛇青山不想再搭理她,让她滚出去。


    “你等着,我跟你狼叔叔沟通去。”他愤恨地在她身后说了这一句。


    蛇青山随后给狼腾打了电话,问及这个事,十分不满,“老弟啊,你在搞什么飞机嘛,怎么能让心悦去你公司胡闹呢?”


    狼腾在那头还算淡定,对他道:“老哥,这事没事先跟你通气,是我不对。心悦说她想当董事长,我就让她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她想当你就让她当了?莫不是拿她当枪使吧?”蛇青山道:“你这就不厚道了。根本没把我蛇青山放在眼里嘛!”


    “放心吧,老哥。”狼腾安慰着他,“在我眼皮子底下,不会有什么事的。”


    蛇青山并不相信不会有什么事。


    “我说,她怎么能去当这个董事长呢!难不成她手上还有你公司的股份不成?”


    狼腾知道蛇青山大概不会相信她手上有他公司的股份这种事,便实话实说了:“公司里有些人蠢蠢欲动,我只是想借心悦的手将他们揪出来而已。”


    “好嘛!果然是拿她当枪使呢!”蛇青山一想到这,就来气,“我不同意这个事,你让她退出来。”


    “老哥,我让她退出来容易,不过你先去问问心悦她愿不愿意退出来吧。”狼腾把矛头转向了蛇心悦,“她要是愿意,我就让她退出来。”


    “她要是愿意我用得着问你吗?”蛇青山气得脑壳疼,“我这个闺女就是令人头疼,你就不要撺掇着她胡闹了。”


    “老哥,你头疼我也疼啊。唉。”狼腾话语里充满无奈,“你问心悦吧,她说咋个办就咋个办,我没办法。”对人家闺女做出了那种事,在面对蛇青山时,狼腾也实在没脸。


    这通电话最后不欢而散。


    蛇心悦回到房里还是有点怕狼腾那里说了什么,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手中有他把柄,谅他也不敢说什么。


    不想被知道的事被知道了,蛇心悦心里沉甸甸的,感觉不大痛快。


    “心悦,”花云溪在外敲门。


    “进来吧。”蛇心悦叫着她。


    花云溪开门进来,转身把门反锁了。这才走近蛇心悦,问:“伯父找你说什么了?”


    “我父亲知道了。”这事只有花云溪知情,蛇心悦也只能跟她说。她现在心烦意乱。


    “知道了?知道什么了?”花云溪估计不会知道蛇心悦和狼腾发生关系这事,不然不会这么平静了。


    应该是知道蛇心悦在狼氏集团当董事长的事。


    果然下一秒就听蛇心悦说:“他知道我在狼氏集团的事了。”


    “那,”花云溪犹豫着看她,“那件事……”


    “那件事他还不知道。”蛇心悦说起这个,有些恼火,又有些委屈,更委屈的是这件事有第三个人知道,让她有点抬不起头来!蛇心悦冷着脸警告她,“我警告你,不要乱嚼舌根,这件事要是被他们知道了,我唯你是问!”


    “我知道了。”花云溪听了,只得应着。


    蛇心悦想瞒这个事,但是世上的纸是包不住火的。


    第105章


    蛇青山并没放弃阻止闺女, 还游说蛇夫人一起。


    “你快管管你闺女吧,她又开始折腾了。”蛇青山在房里唉声叹气,头发又掉了几根, 秃着的头看着更秃了。


    “这个讨债鬼,她又干了什么?”蛇夫人温文尔雅的一个人, 在听到丈夫的话也跟着神经紧绷。


    “她干什么, 她跑去狼氏集团, 她……”蛇青山手指着门口方向, 气得有点说不出话来。


    “她在狼氏集团上班,这个我知道, 可这不是好事吗?”蛇夫人满脸不解。


    “好事什么好事。”蛇青山瞪了她一眼, “你知道她做的什么吗?她在狼氏集团当董事长, 她给狼腾当枪使呢。”


    “哎哟, 这是真的?”蛇夫人不敢相信地看着丈夫,“我只以为她跟从前一样在那上班,哪知道……她到底在干什么啊!”


    蛇青山叹了口气,道:“我看还是把她关起来吧, 省得她到处胡闹,惹出事情来,不好收场。”


    蛇夫人刚为闺女走上正道而轻松了一阵, 如今一听蛇青山说把她关起来,那不是又折腾自己吗?


    “没那么严重吧,”蛇夫人道:“她怎么当上人家董事长的?难不成她在那公司还有股份吗?”


    “谁知道她。有什么股份,有股份也是假的啊。你不想想人家凭什么把股份给她, 她脸上贴金吗?”


    “你说的也对。”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蛇夫人犹豫着问:“真的要把她关起来吗?她那个脾气, 肯定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


    “先劝劝她, 实在劝不动,再让她在家里面壁思过。”


    第二天,蛇青山和蛇夫人坐到了餐桌上,等着蛇心悦和花云溪下来。


    那两人最近都勤勤恳恳地上班,很快就穿戴整齐下来了。


    四个人中就蛇夫人一个人穿着家居服,另外三人无一不是西装笔挺,吃了早餐就准备上班去的。


    蛇青山在餐桌上把自己的意思说了,蛇心悦要是一意孤行,他就准备让她在家里面壁思过。


    “爸!”蛇心悦一听到这个,就急了,“你说什么,要我面壁思过,我有什么过?”


    “你有什么过还用我说吗?”蛇青山磨了磨牙,“胡闹也要有个度!”


    “我怎么胡闹了,我勤勤恳恳地上班我怎么胡闹了?”蛇心悦不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我是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请你搞搞清楚。”蛇青山迎着她的目光,毫不松口:“你是要自由,还是要工作。二选一。自己看着办。”


    “那我搬出去住!”蛇心悦站了起身,气势汹汹地道:“反正我在这个家也受够了!”


    花云溪在旁看着他们吵,早餐也吃不下了。


    蛇夫人忍不住劝着,“哎呀,先吃完早餐再说吧,吵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吗?心悦,别跟你爸犟,坐下先吃早餐吧。”


    “我吃饱了。”蛇心悦说着再待不下去,掉头就走。花云溪见了,看了一眼蛇青山和蛇夫人,忙道:“我也吃饱了,二位请慢用。”说着她起身追了出去。


    蛇青山气得半死,也吃不下了,“我也吃饱了,你自己吃吧。”说着他起身拿了外套,也走了。


    蛇夫人看着他们相继离开,再看向几乎没动过的早餐,暗叹了口气。这都叫什么事啊。


    到了车上,花云溪看着蛇心悦,忍耐了一会儿,问了一句:“心悦,你真要搬出去住吗?”


    蛇心悦气头上,就很想骂人,“搬什么搬,你很想我搬吗?啊?”


    “可是伯父像是认真的,要是不答应他,他可能会把你关在家里……”


    蛇心悦一想到自己被关在家里,顿时气疯了,“他想得美!”


    “要不先去我那里吧,等伯父消气了再回来?”花云溪劝了一句。


    蛇心悦也怕被她爹关在家里出不来,想着干脆真的搬出来算了。反正她现在是狼氏集团董事长,身价百亿,还怕没个地方住么?


    蛇心悦当下没有答应,但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了。


    花云溪见她没吭声,也没再劝。两人一路沉默到了狼氏集团。


    蛇心悦当这个董事长就是挂个名,天天去上班,也没什么事情可做。她就是喜欢来看看,享受被人尊称“董事长”的感觉。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董事长,多威风啊。都可以成为业界传奇了。


    蛇心悦这辈子没这么风光过。


    董事长办公室和狼腾的办公室在同一层,是另外布置的一间办公室,一个东一个西,离得有点远。蛇心悦不喜欢用狼腾原来那个办公室,觉得恶心。狼腾办公室门上的牌倒是摘了,挂到了蛇心悦的办公室门上。


    蛇心悦没什么事情可做,花云溪却忙得要死。她身为“董事长助理”需要学习和掌握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比如短时间内要了解公司的基本情况,要摸清公司的人脉关系,要会看各种文件,了解文件背后的含义和目的等等。


    花云溪每天上班都顶着巨大的压力,十分崩溃。


    好在蛇心悦除了新官上任那三把火,没再整什么幺蛾子,否则,花云溪有可能因为承受不住压力要辞职了。


    花云溪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学习,狼腾忽然来了。


    花云溪见了,连忙起身迎接:“副董事长。”


    “哦,”狼腾见了蛇心悦这个助理,知道她在蛇心悦心中地位不一般,许多话还是要通过她去传达,“我想见见心悦。有话和她说。”


    “那您稍等,我去通报。”


    狼腾点了点头,花云溪就去敲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听到里面一声“进来”,花云溪这才开门进去,顺手反锁了房门。


    “心悦,副董事长说要见你。”花云溪走近对她道。


    蛇心悦正在办公桌后面葛优瘫玩手机,听了这话不由坐直了,看向她,正色道:“狼腾来了?他来干什么?”


    “说是有话要跟你说。”花云溪看着她道,“会不会是伯父那边跟他说了什么?”


    蛇心悦想起昨晚她爹说要跟狼腾沟通的话,十有八/九是这事了。


    “我不想见他。”蛇心悦道:“你让他走。”


    “心悦,”花云溪劝了一句,“要不,还是听听他说什么吧?”


    蛇心悦一想到要见狼腾,内心十分抵触,不过万一不见,他堵在外面,也不好看。


    “那让他进来吧。”蛇心悦吩咐着。


    “好的。”花云溪转身出去了。


    狼腾在外面安静地等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紧闭着,门旁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保镖。这是蛇心悦带来的保镖。硬闯是不能够的。


    花云溪出来了,狼腾的目光投注到她身上,花云溪上前来对狼腾道:“您请进去吧。董事长要见您。”


    “好。”狼腾听了,这才迈步走向那扇门。


    狼腾进到了办公室,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办公室布置得很符合年轻人的风格,十分简洁素雅,什么东西都没有。


    蛇心悦坐在办公桌后,见他进来了,扫了他一眼,又把视线投放到了手机上,“有什么话就说吧。”


    “心悦,”狼腾上前了两步,看着她。办公桌前有两张椅子,不过狼腾不敢去坐,只是站着和她说话,“你父亲昨晚打电话给我了。”


    蛇心悦看着手机,没吭声。


    “他不同意你当这个董事长,”狼腾也想赶紧把这尊神送走,“他应该也跟你说了,你觉得呢?”


    “他不同意我就不当了吗?”蛇心悦冷笑了声,依然无视狼腾,“我这个董事长是董事会选举出来的,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你以为是儿戏吗?”


    狼腾当然以为是儿戏,不过他嘴上不是这么说,“那你父亲那边怎么交代呢?他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我没法交代啊。”


    狼腾的到来已经给蛇心悦带来了心理压力,他说的话更不是她爱听的。


    “说完了吗?”蛇心悦表现得十分冷漠,用话驱赶着他,“说完就滚。”


    “心悦,”狼腾看着她冷淡的态度,心生愧疚,“那晚的事,我很抱歉……”


    蛇心悦听到这话,好像被踩着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出去!”她猛的抬起头来,瞪向狼腾,模样十分凶狠。


    狼腾触碰到她的眼神,凝滞了一下,最后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蛇心悦眼睁睁看着他出去了,想到自己竟然委身这样的人,一个老头啊!跟她父亲差不多大的年纪!蛇心悦恶心得快吐了,眼泪也汹涌而上,直冲眼眶。那眼泪就像掉了线的珍珠,啪嗒啪嗒掉。


    空荡荡的办公室只有她一人沉浸在这哀伤里,无法自拔。


    要不是因为狼素玉,她怎会走到今天这步田地!蛇心悦不甘地拽紧了手上的手机,要不是因为狼素玉!狼素玉已经被解聘了,她现在混得很落魄吧,呵呵呵呵。蛇心悦又哭又笑起来,在这无法更改的事实面前,濒临崩溃。


    狼腾走后,花云溪开门进来,蛇心悦被她进来得措手不及,忙擦了一把眼泪,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心里对花云溪不敲门就进十分反感。


    “心悦,”花云溪看向她,哪里料到她竟然在哭,犹豫着道:“你没事吧?”


    “为什么不敲门?”花云溪冷着一张脸训斥她,“出去敲门再进。”


    花云溪听了,只得转身出去,关上门,在外面敲了敲门。


    蛇心悦在她出去的一分多钟,擦干了眼泪,整理了仪容,敲门声再次响起时,她清咳了声,叫着,“进来。”


    花云溪重新进来,看着她。


    “有事说事,没事就滚。”蛇心悦依然冷淡。


    “副董事长让我劝劝你。”花云溪小心翼翼地道。


    “副董事长?呵!”蛇心悦冷笑了起来,“你是我的人,还是副董事长的人?他让你劝我什么?”


    “我自然是你的人。”花云溪道:“可是,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咱们没有人脉,没有根基,我怕……”


    “怕什么?”蛇心悦冷冷地看着她。


    “伯父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花云溪看着她道:“万一有人要对我们不利,怎么办呢?”


    “你要是怕,就滚吧。”蛇心悦不知道自己怎么混得这么惨,眼下她只有花云溪这一个人能用。嘴上说着让她滚,其实心里还是不希望她滚的,不然她在狼氏集团会更艰难。


    “心悦,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走一步看一步吧,”蛇心悦道:“反正这个董事长我还没当够。”


    花云溪听了,不再劝什么了。蛇心悦让她出去,花云溪就出去了。


    花云溪自然希望能借刀杀人,不过蛇心悦背后有蛇家撑腰,这里又有狼腾,恐怕也不会怎样。她陪在这里,受苦的只有她一个人。


    花云溪这辈子没这么辛苦过。好好的名媛淑女不做,到底为什么要跑来当这个董事长助理呢?作死啊。


    古人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现在花云溪严重怀疑自己能不能活那么久。压力这么大,说不定有一天会猝死。


    花云溪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桌,什么也看不进。想着接下来要怎么办。


    一想到蛇心悦在里面逍遥自在,自己在外面苦哈哈,她心里嫉恨不已。她是要让她不好过,不是让她享福来的。


    花云溪思来想去,想到了一个人。解铃还须系铃人,果然还是要那个人来惩治她。


    可是怎么联系上她呢?花云溪翻看着手机,看到了水牧香的手机号码。


    水牧香……现在是跟狼素玉在一块的吧?听说怀孕了。


    花云溪试着拨了过去,不久那边一个含糊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惊讶,“花云溪?”


    花云溪听出了水牧香的声音,心中一喜,忙应着:“是我啊,牧香,好久没联系了。”


    “嗯,”水牧香把嘴里的辣条咽了下去,嘶嘶地倒抽着凉气,“怎么了嘛?”


    “就是想问候一下你,你现在好吗?”花云溪看向董事长办公室的门,门口两个保镖门神一样,没什么反应。


    “挺好的啊,你呢?”水牧香听到花云溪的声音,又想起在医院那段岁月,当时几个人一起玩,还挺好玩的。后来发生了点不愉快,不过水牧香对花云溪的印象还好,觉得那是个聪慧优雅的Omega。


    “我现在也还好。”花云溪道:“我在狼氏集团上班呢。”


    “狼氏集团?”水牧香道:“那挺好的啊。”


    “我听说,你跟狼总结婚了,是真的吗?”花云溪压低了声音问。


    “额,”水牧香停顿了一下,问:“你听谁说的?”


    “狼董事长告诉了心悦,心悦说的。”花云溪道:“她发了好大的火呢。”


    水牧香一听提到蛇心悦,尤其是从花云溪嘴里提的,忽然想起了医院着火那天,花云溪在楼下对自己的忠告,她说蛇心悦喜欢狼素玉,并不喜欢自己。甚至恨不得自己死。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水牧香不解。按理说花云溪不是蛇心悦的人吗,她为什么要屡屡背着蛇心悦告诉自己这些呢?此刻水牧香不得不怀疑她的目的。毕竟蛇心悦不喜欢自己,恨不得自己死,都是花云溪说的。水牧香并没有亲眼得见蛇心悦怎么憎恨自己。


    花云溪没告诉她原因,只压低了声音告诉她:“现在你们结婚了,她要疯狂报复你们呢。”


    “怎么疯狂报复?”水牧香问。


    “她设计让狼董事长给了她30%的公司股份,现在她一跃成为了狼氏集团的董事长。你不要说是我说的啊,”花云溪叮嘱了一句,接着道:“狼总已经被解聘了,你知道吗?”


    “被解聘了?”这个水牧香还真不知道,狼素玉每天还是出去上班,表现得跟平常无异。


    “对啊,连狼总的父亲都变成了副董事长,狼总怎么可能得幸免呢?她很疯狂现在。”


    “她有那么大本事?”不是吹,水牧香对狼素玉的本事还是很自信的。她不相信就凭蛇心悦,能斗得过狼素玉。


    “她没有那么大本事,狼董事长有啊,都说她设计让狼董事长对她言听计从了。反正,你问狼总就知道了,不要说是我说的啊,好了,我还有事,下次再聊。拜拜。”


    花云溪说完就挂了电话,她刚挂电话,蛇心悦就从办公室里出来了。花云溪看到她出来,心突突直跳,手机差点摔了。


    “你鬼鬼祟祟干什么呢?”蛇心悦见她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不满地说了她一句。


    “我,在学习呢,哪有鬼鬼祟祟啊。”花云溪把手中的文件给她看。蛇心悦看到那些文件就头疼,便不再追究了。


    水牧香接了花云溪这一个电话,忽然觉得手中的辣条不香了。


    狼素玉已经被解聘了?那她每天去哪里上班呢?


    水牧香想到狼家那么大的家族,应该有不少产业,也许不是去总公司,而是去子公司?


    狼素玉对于自己被解聘的事一个字都没跟她提,水牧香心里有些不爽。虽然她帮不上什么忙,但听听她的烦恼也是可以的嘛。


    唉。


    等狼素玉回来了,水牧香陪着一起吃饭,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狼素玉见了,问了一句:“怎么了?”


    “你现在,去哪里上班呢?”水牧香忍不住问。


    “去哪里上班?”狼素玉下意识道:“公司啊,还有哪里?”


    “你骗人,你已经被公司解聘了。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嗯?”狼素玉听到她的话,微蹙了眉,“你怎么知道的?”


    “好啊!真的是,”水牧香一听,就确认了,“你真的被公司解聘了!”


    “我问你怎么知道的,”狼素玉脑筋转了一下,没什么困难地锁定了嫌疑人,“蛇心悦找上你了?”


    “不是她,”水牧香道:“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问你,蛇心悦现在是不是拿着你们狼氏集团30%的股份,她还当上了狼氏集团的董事长?”


    狼素玉想到有可能跟水牧香接触的人,不多,不是蛇心悦,就是另一个了,“花云溪告诉你的?”


    “不,不是啊,”水牧香心虚地否认着,“我看新闻的!”


    “哪条新闻,找出来我看看。”狼素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水牧香被将得死死的,说不过她,就开始耍赖,“你还没告诉我呢,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你当我是什么,我不是你的妻子吗?我没有权利知道吗?”


    狼素玉见她越说越激动,只得放弃了追究,好言劝着她,“牧香,你先别激动好吗?”


    “我不激动,”水牧香努力稳定着自己的情绪,“那你告诉我啊。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我告诉你也没用,”狼素玉实话实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告诉了你徒增烦恼。”


    水牧香不以为然,“你还记得上次我也跟你说我没什么大事,就不用告诉你了这事吗?你还记得当时自己是什么心情吗?”


    狼素玉看着对面的人,想起上次那事,确实不怎么爽。将心比心,狼素玉也能理解水牧香此刻的心情,“可是你跟我不同,我的抗压能力要强些。而且,你怀了宝宝。我担心给你传播负能量,影响你的心情。”


    水牧香承认现在自己的心灵脆弱许多,但她还是嘴硬地道:“那你也不能什么都不说啊,好歹提一嘴,万一哪天你破产了,我还傻傻的什么都不知道。等人家来收房子才得知真相,到那时打击不是更大吗?我不想住在被你打造的笼子里,对外面的事充耳不闻。”


    狼素玉听到水牧香这番话,忍不住笑了出声,“你放心,我不会破产的。”


    “谁知道呢,”水牧香顺着她的话说,说完发现像在盼着她破产似的,又改口:“我不是在诅咒你啊。我当然希望你不要破产了,我的好日子还没过够呢。”


    “啊啊,扯远了,”水牧香又忍不住把话题扯了回来,“这么说,蛇心悦现在真的在狼氏集团当董事长了?”


    “嗯,”狼素玉道:“不过已经跟我没关系了。我打算脱离狼家了。”


    “怎么脱离?”


    第106章


    “先吃饭吧, 菜要凉了。”狼素玉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你不告诉我,我食不下咽。”水牧香闷闷地道。


    “我有自己的公司,你不用担心。”狼素玉安慰她道:“我有能力让你们母子过好日子, 一直过好日子,你相信我啊。”


    “我是相信你啊, 可是……”


    “好了, 牧香, ”狼素玉无奈地看着她, “不要再为这个烦心了,都说没事的。”


    “蛇心悦是不是喜欢你啊?”水牧香看着对面人, 问:“听说你结婚了, 她就疯狂报复你。”


    “这个花云溪, 话挺多啊。”狼素玉想起那个Omega, 她一直没处置她,想着留她在蛇心悦身边,用她掣肘蛇心悦。现在她要重新考虑应该怎么处置她了。


    水牧香一听狼素玉的话,就想起花云溪电话里连番叮嘱让不要说是她说的, 现在被狼素玉猜到了,水牧香心里有些忐忑,“你……不要为难她, 她告诉我这个也不是什么坏事。她说蛇心悦恨我呢,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狼素玉看着她,认真地道:“你以后不要接触蛇心悦。她就是条疯狗。”


    “我应该没什么机会接触她……”水牧香想起在医院那时,如果这是真的话, 那自己还真是很危险呢。一个每天对你笑脸相迎的人, 其实背地里在想着怎么害你, 真是可怕。


    “我不会让你有机会接触她的, 快吃饭。”狼素玉又给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哦,”水牧香这才有心情吃饭。


    知道了这些事,并没给水牧香添堵,反倒让她平淡如水的生活多了点波澜。


    “你不要为难花云溪可以吗?”水牧香想想还是提了一句,“我觉得她挺好的,在医院的时候,她还提醒过我防备蛇心悦。说起来对我也没什么坏心思。”


    狼素玉笑,“人心隔肚皮,你怎么知道她对你没坏心思。她没坏心思,她能告诉你这些?”


    “对哦,她到底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水牧香被一提醒也想起来了,当时自己问了,可她没说。


    “她不是告诉你。”狼素玉替她解了惑,“她是通过你告诉我。”


    “告诉你?那她为什么不直接找你呢?”


    “她找不到我啊,只能找你了。”


    “那她找你干嘛啊?”水牧香说到这,可算想起花云溪也是个可人的Omega,容貌气质甚至还在自己之上。水牧香忽然有了一丝危机感。如果花云溪也喜欢狼素玉的话,那很多事就说得通了啊!她和蛇心悦鹬蚌相争,她渔翁得利。天啊!亏自己还当她是个好人呢。


    “花云溪,也喜欢你吗?”水牧香小心翼翼地问。


    “呵。”狼素玉听到这句,不由笑了,“水牧香,你现在有危机感了吗?”


    “我哪有,”水牧香嘴硬地道:“我就问问。”


    “她不喜欢我。”狼素玉怕不解释清楚,她又要乱想,“她喜欢蛇诗悦。”


    “她喜欢蛇诗悦?”水牧香一听“蛇诗悦”这三个字,顿时想到了跟蛇诗悦发生关系的某人,哇,这关系真是错综复杂啊。


    “那她跟蛇心悦不就是姑嫂了吗?她为什么……”


    “蛇心悦打从心底瞧不起她,明白了吧?你想想要是她真嫁给了蛇诗悦,她在蛇家还得受蛇心悦的气。”


    “哦,这倒是。”水牧香可算想明白了,“花云溪是不喜欢蛇心悦的。”


    “对的。”狼素玉肯定了她,“好了,快点吃了饭,上去歇着吧。别瞎想了。”


    “想想有什么关系,”水牧香略有不满地道:“我多想想,说不定宝宝随我,将来生个小福尔摩斯。”


    “小福尔摩斯?”狼素玉被逗乐了,水牧香简直是她的快乐源泉。


    “怎么,你不信吗?”水牧香挑衅地看着她。


    “我信啊。”狼素玉应着她,“那也要好好休息,不能累着我们的小福尔摩斯。”


    吃了饭,水牧香上去休息了。狼素玉到书房抽了根烟,想着花云溪带来的消息。如果蛇心悦是在故意报复自己的话,那么她的父亲狼腾绝对是帮凶。狼素玉想不通,父亲为什么会把狼氏集团30%的股份转让给蛇心悦。


    就算再怎么疼爱蛇心悦,也犯不着这么大阵仗吧?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她是不清楚的,但有一个人一定清楚。


    这个人为了对付蛇心悦,还找上门来了。


    狼素玉最近正在考虑切断狼园和狼氏集团之间的联系,狼素玉想要狼园,因为那里储存着很多科研成果。有了狼园,可以再建一个狼氏集团。


    这阵狼素玉也忙,她打算先晾一晾花云溪,等处理完自己的事再处理她。


    花云溪那边等了两天,没等到狼素玉找上门。心想难道水牧香这都能忍着不告诉她?


    蛇心悦天天作妖,花云溪很是崩溃。现在两人住在一起蛇心悦搬去她那里住了,这位大小姐事事让人照顾。花云溪自己的房子久不住,只请了一个阿姨按时打扫卫生。煮饭阿姨自然是没有的,只能点外卖。


    蛇心悦对此十分不满,一边吃着花云溪点的外卖,一边挑剔这不好那不好,还颐指气使,让花云溪去请煮饭阿姨,要不然就她自己做。话里话外把花云溪当个仆人。


    花云溪气得半死,她很后悔把这尊大佛请来家里供着。自己真是不够忙的。既要上班,又要忙着面试煮饭阿姨,还要时不时地回蛇家帮蛇心悦拿东西。


    用蛇心悦自己的话说,“我是不回那个家了,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被关起来。”她不回去,就差遣花云溪回去,今天拿一点,明天拿一点,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就要去一趟。花云溪晕头转向。


    蛇夫人见着花云溪回来,有些忧心,“云溪啊,心悦现在在你那里住还习惯吗?她真的打算在那里长住了吗?”


    花云溪神色有些疲惫,强颜欢笑安慰着蛇夫人,“没事的,夫人,她在那里住得挺好的。”花云溪心想蛇心悦是挺好的,不好的只有自己罢了。


    “她也太胡闹了。说不回来就不回来了。”蛇夫人说起来难免埋怨,“她爸也就那么一说,难道还能真把她关起来不成?我是头一个不答应的。”


    “她就是担心伯父把她关起来所以才……”花云溪自然是盼着蛇夫人快快去把蛇心悦请回来,别再折腾她了。只要蛇夫人说要跟她去把蛇心悦带回来,花云溪立马恭敬地把她请上车。


    花云溪的眼睛可怜地眨巴着,希望蛇夫人能感觉到她的暗示。


    蛇夫人什么暗示也没感觉到,只对她道:“我会好好劝劝她父亲的,这些日子你就担些辛苦,帮忙照顾一下她。拜托你了,云溪。”


    “没事的,夫人。我会好好照顾她的。”花云溪强颜欢笑地应着,收拾完东西,就离开了蛇家。


    一路上欲哭无泪。


    花云溪感觉蛇心悦就是上天派来折磨她的。她恨她,好恨她。


    到了家楼下,花云溪不想上去和蛇心悦待在一块,便在小区里找了个地方待着。她坐了一会儿,忍不住想打电话给水牧香。


    “喂,牧香,”花云溪的声音有些低沉,那头水牧香正在吃晚饭。


    电话里传来狼素玉的声音:“牧香,吃了东西再接电话。”


    花云溪一听到狼素玉的声音,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对水牧香说:“牧香,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狼总说,你可以让她接电话吗?”


    “哦,”水牧香听了,把手机递给对面的狼素玉:“找你的。”


    狼素玉看向递过来的手机,心中掠过一丝不悦,在这种时候打电话来,真是欠收拾。


    “不接,挂了。”狼素玉冷漠地对电话那头道。


    “……”水牧香伸着的手,感觉到了一丝尴尬,她示意狼素玉接。狼素玉示意她挂掉电话。


    水牧香只得礼貌地回应了对方一句:“云溪,一会儿我吃了饭再跟你聊哈。”说着,在狼素玉的注视下挂了电话,并把手机放在了餐桌上离自己稍远的地方。


    “吃饭吧。”狼素玉叫着她。


    本想没收水牧香手机的,又怕她彻底失去与外界的联系,会多想。狼素玉心里也明白,就算再亲密的关系,也会有一些话不适合与对方说的。


    “不知道她找你什么事,万一是紧急的事呢?”水牧香嘴里吃着饭,眼睛看着手机,有些担忧。


    “紧急的事不会找我,找我也飞不过去救她。”狼素玉对她道:“你以后少跟她接触吧,干脆把她号码拉黑了,省得她老打电话烦你。”


    “没事啊,我在家也挺无聊的。”水牧香不以为意地道:“本来我也没什么朋友,如果她心眼不坏……的话,我们也可以做个普通朋友什么的。”


    “她心眼多,而且坏,看对谁。”狼素玉对于花云溪这种说得好听叫聪明说得不好听叫阴险的Omega始终喜欢不起来。如果单纯的水牧香和她较量,一定会被她玩弄于鼓掌之中。


    “不要再跟她接触了。”狼素玉表现出了自己的不喜,“把她号码拉黑了。”


    “我不,”水牧香偏不要,“我没跟她接触,打打电话怎么了,打打电话犯法吗?”


    “她带来的消息会影响你的心情。我不希望你受那些事的影响,罢了,我一会儿和她说。再敢打来,要她好看。”


    “你,你太霸道了吧!”水牧香一听,就不爽起来,“我的朋友,你也要剥夺吗?我没有人权了吗?我被关在这里给你生孩子,已经够可怜了,你还要剥夺我的朋友,你到底还要剥夺我多少东西,我连梦想都没有了啊!你太霸道了!你这个人……”说着说着一抽噎,又开始掉金豆了。


    狼素玉一见,真是哭笑不得,“我为你好还错了啊?你哭什么呢?”


    “要你管……”水牧香的情绪脆弱得很,一言不合就开哭。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就矫情上了,她从前不这样的。呜呜。


    “明天让人来演舞台剧给你看好不好?”狼素玉起身走过来,拿纸巾帮她擦着眼泪,“快别哭了。你老爱哭,以后生出来的宝宝也是个小哭包。”


    “我哪有爱哭嘛,是眼泪自己流出来的,”水牧香抽抽噎噎地说着,“不,不关我的事。”


    “好了,乖,别哭了。”狼素玉的声音变得温柔动人,“刚刚是我不对,我不应该那么强硬地要求你。你可以和她聊聊天,但不许和她见面。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了。”


    狼素玉怕水牧香还不知花云溪其人阴险,便有意提点她一下,“你知道蛇心悦为什么在医院躺了半年之久吗?”


    “什么啊?”水牧香不解地看着她。


    狼素玉见她不哭了,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看着她,严肃地道:“是花云溪害的。”自己授意的那一截就不必说了。(水牧香:我想知道更详细的)


    “天啊,你是说……”水牧香听了,有些不敢相信,“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呢?如果有一天蛇心悦死了,就是她害的。”狼素玉唇角勾了勾,“现在你知道这人有多阴险了吧?所以我不希望你去接触她。”


    “那她们……”


    “她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就让她们狗咬狗吧。不用理。”


    “哦。”水牧香应着,又看向手机,问:“那我一会儿怎么回应她啊。”


    “不想回应就不要回应了,不用有心理负担。”狼素玉往她碗里夹菜:“快点吃,菜都凉了。”


    水牧香看向碗里的饭菜,忽然又不想吃了,“我不吃了。没胃口。”


    “怎么了,那你想吃什么?”狼素玉看着她问。


    “我想吃冰淇淋……”


    “不行。”


    “就吃一点,我现在就想吃冰淇淋。”


    “会凉到宝宝的。不要吃了。”


    “就吃一口,好不好?”水牧香一想到冰淇淋,馋得流口水,不吃心里躁得慌,“我就吃一口。”水牧香眼巴巴地望着人,好像只想喝奶的狗狗,是个人都不忍心不满足她。


    在水牧香的再三央求下,狼素玉无法,让仆人拿一点冰淇淋给她。


    水牧香见面前的一个小碗,里面只有一点点冰淇淋,又觉得狼素玉小气,这一点怎么够嘛!她拿了个小勺,挖了一点来吃,还没吃到嘴里呢,口水就要流下来了。


    “尝一点得了。”狼素玉眼睛看着她,生怕她吃多了。


    水牧香舔着勺子,恨不得连勺子都吃了。


    吃完了碗里那一点冰淇淋,还想吃,“我还要。”


    “不行,不能再吃了。”狼素玉阻止了她,劝着,“你要为肚里的宝宝想想,你这样会伤害到TA的。”


    “……”水牧香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肚子,原先平坦的腹部,已经微微隆起了。水牧香在心里对孩子道:宝宝,妈妈太委屈了啊,为了你连冰淇淋都不能吃到饱,555…


    狼素玉怕她还要闹,只得转移她的注意力,“你不是说要回花云溪的电话吗?”


    “噢对,”水牧香现在也吃不下饭了,只得拿了手机,起身走到客厅去回电话。


    狼素玉见她不想吃也没办法,反正家里常备孕妇零食,还有小面包什么的,也可以让厨房现煮。等她想吃再吃吧。


    水牧香坐到沙发上,给花云溪回拨了电话。花云溪那头点了个外卖,奶茶和披萨,一边拍着蚊子一边吃着。吃着吃着,心情竟然好了很多。看问题也没那么悲观了。


    “喂,牧香吗?”花云溪这次的声音明显比前一次温润许多,水牧香听了,忙应着,“啊,是我。”


    “刚刚不好意思啊,”水牧香还是不习惯当面给人难堪的,狼素玉也太不给人家面子了。


    “没关系,是我做得不对,不应该在你们吃饭的时候打扰。”花云溪充满歉意地道。


    水牧香一听到她温柔得体的声音,不由想起昔日那个美丽优雅的Omega,穿着一条黑色的裙子,娇俏的脸旁化着精致的妆容,像一朵娇艳的花……


    水牧香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有着如此美丽外表的Omega会如此阴险,怎么可能呢?会不会是狼素玉为了不让自己去接触她,而故意在诋毁她?可,水牧香也不相信狼素玉会欺骗自己,如果连枕边人都不能信了,她还能信谁呢?


    “你打电话来,原本想跟我说什么?”水牧香问。


    “就是,有点重要的事想跟狼总说。”花云溪犹豫着道:“是关于蛇心悦和狼总父亲的……”


    水牧香听到蛇心悦这个名字,不由得打断了她,“你不是蛇心悦的闺蜜么?怎么背着她跟我们通风报信啊?”


    “……”花云溪被问得一时有些无言以对,沉吟了会儿,道:“我是帮理不帮亲的,我觉得她做得有些过分了。你看狼总都被迫从狼氏集团离开了。”


    “那蛇心悦和狼素玉她爸有什么事情呢?”水牧香问。


    “这个,电话里不好说,见一面会比较好。”花云溪在那头道:“若是狼总愿意见我的话,我会告诉她的。”


    “我问问她吧。”水牧香猜测花云溪大概不想告诉自己太多,就想让狼素玉出面。想想事关狼素玉她爹,由她出面也是应该。水牧香暗叹了口气,“如果她要见你,我会打电话告诉你的。她现在也很忙。不一定有空。”


    “没事的,我,不是很着急。看狼总这边安排。”花云溪想起之前电话里狼素玉的冷漠态度,怕她会迁怒自己,又忍不住说了一句:“狼总那边,你帮我转达一下我的歉意好吗?刚刚打扰了你们用餐,实在对不起。”


    “没事的,不是什么大事。”水牧香安慰了她一句。


    两人又客气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狼素玉走了过来,坐在她身旁看着她,问:“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水牧香懒懒地靠在沙发上,看向她道:“想见你一面,说蛇心悦和你爸的事。”


    “我最近有点忙,不太有空见她。”狼素玉道:“等忙过这阵吧。狼氏集团那边,已经是这个局面了,暂时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她说不着急,看你安排。”


    “那行,那咱们就先不管她了。”


    “嗯。”水牧香有些困倦了。狼素玉见了,对她道:“上去洗澡休息吧,你累了吧?”


    “有点。”水牧香赖在沙发,不大想动弹。


    “用我抱你上去吗?”狼素玉问。


    “谢谢亲爱的。”水牧香使坏地冲她笑着。


    狼素玉也笑,凑过来亲了她一口,“为了这句亲爱的,我得加把劲。”


    狼素玉将人打横抱起,水牧香两手搂着她脖子。悬空总是让人没有安全感,不过这种没有安全感完全被懒打败了。水牧香一犯困就懒得不行,能不走路就不走路。


    上了三楼卧室,狼素玉将水牧香放到了床上躺着,摸了摸她的小肚子,“我去给宝宝放洗澡水水,一会儿洗白白。”


    水牧香看着狼素玉一脸宠溺的样子,觉得很幸福。心里甜甜的。


    有人疼还是很好的。


    狼素玉对宝宝说完,又看向水牧香,叫着她,“别那么快睡着,等我一下。”


    “嗯。”水牧香应着她。


    狼素玉捏了捏她的脸,起身去了。


    水牧香看着她渐渐远离了自己的视线,进到卫生间就看不见了。眼皮沉重得很,仿佛两扇千斤重的大铁门,从天上狠狠砸下来,眼睛就被盖住了。水牧香想着要等狼素玉来叫她洗澡,可是心里有一个声音催着她快快睡去。


    水牧香在等待狼素玉放洗澡水的过程中,就这么睡着了。


    “牧香,怎么睡着了?”狼素玉的声音在叫着她,“不是说要洗澡的吗?”


    “不洗了。”水牧香清醒了一下,嘴里嘟囔着。相比于洗澡,现在明显睡觉更重要啊!不要来打扰她睡觉啊!


    “不洗怎么行呢,”狼素玉看着她困倦至极的样子,真是没办法给她,“我抱你去洗吧。”


    “嗯。”水牧香应着,任由狼素玉对自己为所欲为。


    第107章


    狼素玉抱了水牧香去卫生间, 让她坐好,便帮她脱衣服洗澡。狼素玉有过几次帮水牧香洗澡的经历,做起来驾轻就熟。


    从前没怀孕的时候, 帮水牧香洗澡还能吃吃她的豆腐。现在狼素玉已经变成了一匹佛性狼,看到肉, 也轻易不敢吃了。就怕有个好歹。


    狼素玉像清洗着一块绝世美玉一样, 仔细地帮她擦洗着身子。水牧香已经睡迷糊了, 被卖了都不知道。


    洗完了擦干抱到床上去, 让她睡舒服了,狼素玉这才进卫生间随便冲了冲, 也回来躺了。


    睡到半夜, 水牧香饿醒了。她睁开了眼, 摇醒了在旁睡得正香的狼素玉, “狼素玉,我想吃烤鸭。”


    “嗯?”狼素玉脑子迷迷糊糊,困得不行,但还是问着她, “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烤鸭。”水牧香又重复了一遍。


    “你想吃什么?”狼素玉脑袋浆糊一样,愣是没明白她想吃什么考丫,这什么东西?


    “我想吃烤鸭!烤鸭!”水牧香有些不麻烦了, “鸭子,烤鸭子!你快去给我弄来啊。我要饿死了。”


    “哦,烤鸭啊,”狼素玉总算听明白了, 她伸手捞过床头柜上的手表, 按亮看了一眼, 凌晨三点钟, 这时候上哪里弄烤鸭去?


    “吃点别的好不好?家里没有烤鸭。”


    “不要,我就想吃烤鸭!”水牧香想到烤鸭,口水都流了,肚子饿闹得她心慌,不由催促着人,“你别睡了,快去弄,快点呀。”


    “好好,”狼素玉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了起来。


    水牧香又想起来了,“我要吃xx路那家上品烤鸭,那家最好吃了。”


    xx路那家上品烤鸭在市中心,离这里几十公里远。现在大概已经关门了,不知道找不找得到人做。狼素玉打开了床头灯,从抽屉里拿出一些饼干面包牛奶让先水牧香吃着垫垫肚子。水牧香饿得没法,只得先吃饼干。


    狼素玉起身去打了个电话,让她助理去xx路那家上品烤鸭找老板做,花多少钱都可以。


    “买好了之后,你去附近的广场等我。”狼素玉吩咐着。


    助理从睡梦中被电话叫醒,一听到狼素玉的声音立刻清醒过来,忙不叠地应着:“好的,狼总。”


    狼素玉打完电话,回来跟水牧香道:“已经让人做了,你稍等一下。”


    “嗯。”水牧香脑中想着那香喷喷的烤鸭,外酥里嫩,肥而不腻,鲜香可口,配上酸甜的酱料,简直要好吃疯了!水牧香就靠着这美好的想象,饼干咬得咔嚓咔嚓响,口水分泌得欢快。


    狼素玉去衣帽间换了外出的衣服,戴好了手表,拿上手机钥匙就下楼去了。


    楼下留了一盏静谧的灯,整个别墅安安静静。狼素玉叫醒了管家,交代了两句,以免水牧香那边有什么需要。让她照看着点。


    “好的,主人。”管家恭敬地应着。


    狼素玉出门去了,一股凌晨的风吹得她脑袋清醒了些。她望了一夜黑漆漆的夜空,向停在那里的直升飞机走去。


    为了水牧香想吃的这只烤鸭,狼素玉得开直升飞机去取。


    狼素玉本人也是有直升机驾照的,不过平时不怎么开,都是请的驾驶员开。她上了直升飞机,把飞机开起来,就往xx路那边的一个广场去。广场场地大,停飞机没什么问题。


    若是在地面开车,得两个小时,飞机一下就到了。


    狼素玉停下了飞机,往广场周围扫了一眼,广场上灯火通明,没看到什么人。她拿出手机给助理打了电话,“你到了吗?”


    “啊,狼总,马上就好,请稍等一下。”助理挂了电话就催促着烤鸭店老板,“麻烦您快点。”


    烤鸭店老板住店面的二楼,大半夜被叫醒,十分不爽,还以为找事的。听说要吃烤鸭,对方为表歉意,价钱随他开。一听这话,顿时没那么不爽了。


    “快好了,稍等。”老板应着。


    没多久,一只香喷喷的烤鸭就出炉了。老板切好打包好递给助理。


    助理付了钱,火急火燎地拿着打包好的烤鸭往广场奔去,就怕老板等急了。


    狼素玉等得快睡着了,被助理敲门猛然清醒过来,看到她的脸,开了门。


    “狼总,烤鸭好了。”助理把打包好的烤鸭递给她。


    “嗯,辛苦了。”狼素玉接过了烤鸭,道:“费用多少,随后找我报销,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


    “好的,狼总。”助理应着退开了些。


    狼素玉把飞机开走了,黑漆漆的空中只有一只大铁鸟在飞。


    等狼素玉把烤鸭带回来的时候,水牧香已经在床上睡着了。烤鸭还是要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牧香,醒醒,”狼素玉叫着她。


    “嗯?”水牧香迷茫地睁开了眼看着她,狼素玉对她道:“烤鸭买回来了。”


    “烤鸭?”水牧香想起来自己是要吃烤鸭来着,可是现在她又不想吃了。


    “我不想吃了。”水牧香对她道:“你自己吃吧。”说完她翻了个身就继续睡了。


    狼素玉:……


    狼素玉忙了个寂寞,她把烤鸭拿下楼来,交给管家,“明天让厨师尝尝,做个一样味道的出来。”


    “是。”管家接过烤鸭,恭敬地应着。


    狼素玉家的厨师几乎是全能的,想吃什么就给做,从前没做过的,就现学现卖。


    因为要做这个烤鸭,差不多废了十只鸭子。味道有一点点不对,就重做。别墅里的仆人刚开始见有烤鸭吃,都兴高采烈地品尝来这些“失败品”。味道还是不错的。


    尝一只觉得不错,尝十只,就有点想吐了。仆人们都吃腻了烤鸭,闻到味道就犯恶心。大概有一阵子他们不会想要吃烤鸭了。


    厨师好不容易学好了这门烤鸭的手艺,做得跟卖的一模一样,几乎可以以假乱真。只可惜水牧香一次都没再说过要吃烤鸭,甚至看到油腻腻的烤鸭端上桌就犯恶心,让快点拿走。那一晚的心血来潮就这么过去了。


    孕妇的情绪难以捉摸,想一出是一出,狼素玉已经有所觉悟。也十分包容。


    “想吃什么就让他们做,”狼素玉对水牧香道。


    水牧香说:“我想吃冰淇淋。”


    “不行。”狼素玉一听,立刻否决,“你现在是个孕妇,要有孕妇的自觉。”


    “医生说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适量就好了。不信你问医生。”水牧香搬出了医生做挡箭牌。


    狼素玉听了暗叹了口气,医生确实说过让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但有些东西就是不能碰啊。


    因为水牧香闹着要吃,狼素玉就让仆人给她挖一点来。亲眼看着她吃,不许吃多。


    狼素玉出门上班前还特别吩咐了管家,让她看着水牧香,不能让她多吃那些冰凉的东西。管家恭敬应下了。


    水牧香见狼素玉上班去了,终于没人管她了。她乐不可支,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就往冰箱去,想偷冰淇淋吃。


    管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恭敬地拦住了她,“对不起夫人,主人说您不能吃太多冰淇淋。”


    “我就吃一点儿,”水牧香略有不满地看着她。


    “早上您已经吃过一点了。”


    “我再吃一口,”水牧香眼巴巴地望着冰箱里的冰淇淋,那些冰淇淋都并排坐在那里朝她招手,让她快点去吃它们,“就吃一点……”她伸手过去,被管家拦下了。


    “你干嘛呀!”水牧香这下不高兴了,像只被踩着尾巴的猫,炸毛了,“我是不是你的主人?嗯?你还敢拦我!你好大的胆子!”


    “对不起夫人,”管家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用最恭敬的姿态拒绝着水牧香的要求,“主人说您不能多吃,您要是想吃,就给主人打电话,获得她的允许。没有她的吩咐,我不能给您吃这个。”


    “你!”水牧香给她气坏了,自己本来就是瞒着狼素玉偷吃的,哪里还会给她打电话。


    “请您给主人打个电话,她要是给您吃,我就让您吃。”


    “你!啊啊,气死我了!”水牧香气呼呼地转身,到沙发那边去生闷气。


    演舞台剧给水牧香看的演员来了,管家请她出去看剧,水牧香气管家,故意跟她作对,“我不看!谁爱看谁看去!”


    “您不看,钱也是照付的。”管家对她道。


    “……”水牧香一听,就有点心疼钱,狼素玉挣钱也不容易,特意请了人来哄她开心。不看也太不给面子了。


    水牧香想着站了起身,气呼呼地道:“今天就姑且看看吧,明天不要叫他们来了。”


    “好的。”管家恭敬应着。


    舞台剧自然是有个舞台,就在室外。简单搭建的一个舞台,台下有几把椅子。水牧香这种时候也会让仆人们一起观看,大家看才有意思。


    演的是喜剧,比较轻松愉悦。


    台上演员在演戏,台下水牧香在观摩,以专业的角度来看,不得不说都是专业的演员。演得惟妙惟肖,活灵活现。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水牧香一边看剧情一边思考着演戏技巧,仆人们就纯看剧情了,个个脸上都是欣喜的表情。


    看了一场戏之后,水牧香的心情好多了。


    到了中午,狼素玉回来。


    水牧香也能笑脸相迎,不过她还是当着管家的面跟狼素玉告状。


    “管家不让我吃东西。”


    狼素玉听了,看了管家一眼,“哦?”


    “嗯,是真的。”水牧香点了点头,“她太可恶了。”


    “她不让你吃什么东西?”狼素玉问。


    “……”水牧香没吭声。


    狼素玉看着水牧香圆圆的脸蛋,不由笑了下,问管家:“你不让她吃什么东西?”


    “哎呀!算了,也没什么,”水牧香打断了管家要说的话,道:“咱们吃饭吧,我饿了。”


    “嗯,先吃饭吧。”狼素玉顺着她的意思。


    第108章


    正在吃饭的蛇心悦, 忽然感到一阵恶心,那种恶心的感觉十分凶猛,“唔!”她不由用手捂了嘴, 扔下筷子飞快往卫生间奔去。


    “怎么了?”花云溪见了,忙起身跟去了卫生间, 看到蛇心悦抱着马桶在呕吐, 不由担忧地问:“心悦, 你没事吧?”


    蛇心悦没空应她, 肚里翻江倒海的实在太糟了,时不时涌上来的恶心感也令人难受。


    花云溪没得到她的回应, 走上前来蹲下, 帮她轻轻拍了拍后背。花云溪是好意, 却被蛇心悦粗暴地一把推开了, “别拍我!”刚说完又继续抱着马桶吐。


    花云溪本来就是半蹲的姿势,给她一推,身形不稳直接往后倒,一屁股跌在地上, 不由惊呼了一声。


    花云溪撑着地板,再看向蛇心悦时,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真是好心没好报!吐死你得了!


    空旷的卫生间里只传来蛇心悦的呕吐声,那声音听得人也犯恶心。花云溪自己也有点受不了,挣扎着起来,到洗手台洗了洗手。洗手台墙上嵌着一面非常明亮漂亮的镜子, 镜子里的Omega穿着衬衫西裤, 脸上化着精致妆容, 这妆容也掩饰不了眼中的疲惫。


    花云溪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耳朵听着卫生间里蛇心悦的呕吐声,感觉有些奇妙。


    算了算日子,那事发生以来也差不多一个月了,该不会是……


    正在这时,蛇心悦一脸厌恶的表情出来了,走到洗手台来洗手洗脸,把花云溪挤到了一边去。


    花云溪让到了一旁,看着同样是衬衫西裤的蛇心悦,眼睛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下,最后停在了她的腰腹部。


    花云溪心中虽有猜测,但不敢确定,更不敢在这种时候提。


    待蛇心悦洗好之后,花云溪才问:“心悦,你觉得怎么样了?”


    “……”蛇心悦轻飘飘扫了她一眼,微蹙了眉,不太想跟她搭话。


    花云溪见了也不好再问什么,蛇心悦往餐桌走去,看到桌上的饭菜,直接就觉得腻了,她吩咐花云溪:“去给我切点水果来,我不想吃饭了。”


    “你想吃什么水果?”花云溪问。


    蛇心悦想了一下,想不到想吃什么,“随便吧。快点。”


    花云溪只得去给她切水果,进到厨房,煮饭阿姨在打扫厨房卫生,见了她问:“您需要什么?”


    “我切点水果,您忙您的吧。”花云溪向她道。


    “哎好。”煮饭阿姨应着,就自忙自的了。


    花云溪从冰箱里拿了些水果出来,切了个水果拼盘,有西瓜、哈密瓜、草莓、车厘子、葡萄等,弄好了,赶紧端出来,怕蛇心悦等急了又要发火。


    蛇心悦在沙发上玩手机,见水果端来了,理所当然地拿来吃。


    “这么冰,”蛇心悦一边吃一边不满地挑刺,“你是故意的吧,想冻死我啊?”


    “都是从冰箱拿出来的,可能有点凉,要不你放一下再吃吧。”花云溪对她道。


    “我就要现在吃,你去弄点热水来,加热一下。”蛇心悦想了下,用热水加热,费事还慢,“算了,你拿去微波炉加热。”


    “……”没见过吃水果都要加热的,今天真是头一遭。花云溪心里不爽,但嘴上还是应着,“那你等一下。”


    “等什么,快点的,先把西瓜热了端过来。”蛇心悦不耐地催促着。


    “好。”这一刻,花云溪真想把蛇心悦的脑袋拧下来。那样一来,就不会再有人折磨她了。


    花云溪把水果拼盘端去微波炉加热,为了省事,直接把一盘水果都放进去了,按了加热二十秒。


    这时煮饭阿姨出来,花云溪看向她,还没能说一句话,就听到一声异响,结果“boom”的一声爆炸声响起。几乎在爆炸的那一刻,花云溪就尖叫着双手抱了脑袋蹲下来。煮饭阿姨也下意识跟着尖叫一声蹲下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蛇心悦在那边听到一声天响的爆炸声伴随着她们的尖叫,不由起身过来察看。


    微波炉已经炸开了,里面的水果汁液流得到处都是,还有要着火的迹象。


    “啊!要着火了,你们在干嘛啊!”蛇心悦见了,不由叫着她们,“快点拔插头啊!”


    蛇心悦只是在那里着急地叫着,却没过来。


    地上抱头鼠窜的两人惊魂未定,听到要着火了,赶紧站了起身,手忙脚乱地去要拔插头,又害怕被电。还是煮饭阿姨拿了条干毛巾,大着胆子上去把插头拔了,又把微波炉上的火给扑灭了。事情这才算完。


    花云溪的心还在扑通扑通跳,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还在她脑中回响着,这是她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她也感到后怕了。


    屋里弥漫着难闻的烧焦气味,混合着水果的香味,味道一言难尽。十分刺鼻。


    蛇心悦忍不住捏了鼻子,看到自己的水果没得吃了,不由心生不满,言辞犀利地责怪着人:“叫你热点水果,你都干了什么!水果没热着,还把微波炉给炸了,你说说你还能干点什么!……”


    花云溪本来就濒临崩溃了,微波炉爆炸只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蛇心悦还在絮絮叨叨,花云溪终于忍受不了冲她尖叫起来。她的忽然尖叫,把蛇心悦狠狠吓了一跳。蛇心悦被吓得退后了两步,怔怔地看着她。反应过来后,她也发起火来,“你冲我鬼叫什么!啊?难道你还有理了!”


    “蛇心悦!我受够你了!”花云溪恨恨地看着她,声嘶力竭地冲她吼叫着,“我受够伺候你了!嫌我这里这不好那不好,那你就滚回你家去啊!你家里有几十个仆人伺候你!我不是你的仆人!蛇心悦,我不是你的仆人!请你记住了!”


    花云溪发泄完,就走过去一把推开了她,把她推到了一边去,气冲冲地跑回自己房间去了。回到房里关上门,就扑到床上痛哭起来。一想到这些日子受到的委屈,花云溪的眼泪就止不住。


    “你……反了你!还敢这么跟我说话!还敢推我!”蛇心悦第一次被花云溪如此粗暴地对待,简直气得半死,差点还被她推倒了。


    花云溪回房去了,蛇心悦不能追着她去骂她,回头看到煮饭阿姨还在傻愣愣地站着,不由迁怒于她,“看什么看!赶紧收拾干净啊!”那副凶巴巴的样子,把煮饭阿姨吓了一跳,她忙不叠地应着,“是是。”


    蛇心悦一肚子气,气得肚子都疼。花云溪这贱人,真是反了,还敢冲着她大吼大叫!她还有理了她!


    水果没吃着,吃了一肚子气。


    蛇心悦也气呼呼地回房去了。


    这一夜过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很微妙了。


    花云溪破罐子破摔,不想再伺候蛇心悦了。蛇心悦没说要走,她也不赶她了,只是在餐桌上对她道:“我不去公司了。最近太累了。”


    “你说什么?你不去公司了?”蛇心悦又一次觉得她要造反了,“那是工作,你说不去就不去吗?花云溪,关于昨晚我不想再说什么了,今天你还要继续闹吗,啊?你还有理了?!”


    “就算是工作,我干得不开心,我也可以辞职的吧?”花云溪态度冷冷地道:“况且,我没有签署任何合同,我不是狼氏集团的员工,我不想去就不去。”


    “你!”蛇心悦真是被她气死了,“好!你爱去不去,我还求着你吗?”


    蛇心悦给她气的,早餐也食不下咽,干脆就不吃了,就这么气呼呼地上班去了。


    那两个保镖开车来接她,蛇心悦上了车,就让开车。


    因为早上几乎什么都没吃,肚子空空,没多久,就觉得反胃起来。平时车里是没什么味道的,今日不知怎么的,竟然觉得那皮革味特别难闻。胃里一阵阵地翻涌,蛇心悦眼看就要吐了,忙叫着:“停车!快点停车!”


    “小姐,这里不能停车。”前头保镖为难地道。


    “找地方停车!快点!!”蛇心悦几乎要冲他们咆哮起来,一股胃液直冲到了喉咙,差一点就吐出来了。那酸苦的味道简直了!蛇心悦手捂着嘴,鼻间还是闻到那股难闻的皮革味,空调的凉气也很刺激她。她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感觉身子在颤抖。


    保镖靠边停了车,蛇心悦见了,飞奔下车,就在路边的绿化带里吐了起来。


    两个保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发生了什么,副驾驶的一个下车去察看,“小姐,你没事吧?”


    蛇心悦早上什么都没吃,吐出来的只有酸水。即便这样,她还是不停地干呕。直到吐得没什么可吐了,她才直起身来,接过保镖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


    回到车里,蛇心悦就让保镖把空调关了,开窗户。窗户一打开,风吹进来就舒服多了。


    蛇心悦不再犯恶心了,可胃里空空还是难受得很。就这么坚持到了狼氏集团。


    蛇心悦打发一个保镖去给她买早餐,另一个保镖跟她上去。


    今天没有花云溪跟着,蛇心悦总感觉缺了点什么。连气势都似没有往日足。蛇心悦一想到餐桌上花云溪那副嘴脸,又很是生气,没了她,还不行了吗?贱人嚣张什么!蛇心悦就这么一肚子气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没多久,保镖把早餐买上来了,蛇心悦不爱吃什么他买什么,把蛇心悦气得够呛,让他下去重买。


    “小姐你想吃什么?”那保镖为难地看着她,因为他也不知道她想吃什么。


    “……”蛇心悦瞪着他,心里没来由一股怒火,腾腾燃烧。最后意识到跟他发火也没用,只得磨着牙说出了两样自己能接受的,“去给我买个汉堡,一杯可乐。”


    “好的。”保镖见她准备发火了,赶紧应下就出去了。


    在等保镖买东西回来的这段时间,蛇心悦饿得前胸贴后背,忍无可忍。她看到扔在办公桌上的包子油条,油腻腻的油条很是恶心。她拿过了一个包子,勉强咬了一口,咬到了里面的肉馅,一股油流了出来,流到了她手指上,顿时把她恶心坏了,而且包子也不好吃。


    “什么鬼!”蛇心悦气得把包子扔进了垃圾桶。


    好不容易等保镖把汉堡可乐买上来,蛇心悦饿虎扑食似的,独自一人在办公室把东西解决完了。


    刚吃完,肚子又痛了起来。隐隐有要上厕所的趋势,蛇心悦不得不起身往卫生间跑去。


    董事长办公室里有独立卫生间,她自己一个人在里面拉得昏天黑地,就算晕过去了,恐怕也没人知道要来救她。蛇心悦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备受折磨,她也不会自我检讨,把这一切都怪到了花云溪的身上。


    要不是那个贱人反了天了,她现在能这么狼狈吗?!


    蛇心悦想想都要气死。


    刚拉完出来,就看到狼腾站在她办公室,蛇心悦一瞬间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谁放他进来的!


    蛇心悦简直暴怒,冲上去就冲他吼着,“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她的声音在发怒的时候又尖又利,几乎是一场噪音灾难,把狼腾都给吼得愣住了。


    “心悦啊,”狼腾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免得蛇心悦一个不爽冲上来打他。蛇心悦现在在他的眼里,跟个疯婆子差不多,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疯事来。


    “我就是来找你商量……”


    “滚出去!”蛇心悦指着门口咆哮着,冲上来了两步,逼得狼腾后退,“我叫你滚出去!听到没有!”


    门外保镖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忙进来,蛇心悦冲他们吼着,“谁让你们放他进来的!把他赶出去!”


    保镖并不知道蛇心悦和狼腾之间的恩怨,只知道他们一个是董事长,一个是副董事长,狼腾之前也来过。保镖在外面敲了门,蛇心悦没回应,他们不由开门进来察看。在进来的时候,狼腾也跟着进来了。听到卫生间有动静,估计蛇心悦在卫生间。


    狼腾就对他们说,他等着就好,让保镖先出去了。


    没想到现在蛇心悦勃然大怒,保镖只得上前把狼腾客气地请出去了。


    蛇心悦气得肚子疼,等人都出去之后,又想上厕所。这回进到厕所,看到自己裤子上见红了。啊啊啊真该死!


    第109章


    蛇心悦以为大姨妈来了, 她什么都没带,可不得气死么?


    扯了几张纸巾垫着,走了出去, 这时她就想起了花云溪的好来。起码花云溪会常备着那些东西。


    现在想她也没用了,蛇心悦只得叫保镖进来, 让保镖去买。


    “啊?”保镖有点懵逼, 问了一句:“牌子有要求么?”


    “有, xx牌子的, 快点去买。”蛇心悦嚣张的气焰也没了,只是冷着一张脸装作若无其事地吩咐, “不要让人看见。”


    “好的, 小姐。”保镖出去之后, 生平第一次有点鬼鬼祟祟起来。他一个大男人去买那种东西, 真是恨不得头上套个麻袋。


    xx牌子的还不容易买,他那明显不同常人的保镖气质在卫生巾区域出现,不由引得旁人纷纷侧目。保镖绷着一张脸,问销售人员有没有xx牌子的卫生巾。销售人员还算专业地说没有这个牌子, 让他看看其他牌子,还要给他推荐。


    保镖深知蛇心悦的性子,买了别的牌子回去, 不得被那东西砸在身上不得完,说不定还要让他重买。保镖见这里没有就算了,去了别家超市,跑了好几家, 可算买回来了。


    蛇心悦都等得不耐烦了, 见了保镖就发火, “怎么那么慢?”


    “是是, 对不起。”保镖忙不叠地道歉。


    “东西放下,出去吧。”蛇心悦眼神示意了一下办公桌。保镖只得把包装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是什么的袋子放到了办公桌上,随后转身出去了。


    出去关上了门,擦了擦额头的汗,今日的保镖做得着实有些艰难。


    “那位花助理怎么没来呢?”这保镖悄声跟门口另一边保镖说话。


    “不知道。”那保镖应了一声。


    相比于蛇心悦这一天的各种不顺心,花云溪今天的心情倒是很好。


    因为不用上班,头顶的压力骤然去掉了。她终于不用伺候蛇心悦了。花云溪发现要是没了蛇心悦,她的人生不知道轻松多少倍。在家有些无聊,花云溪联系了以前的好姐妹,一起去美容院做美容,顺便聊聊近况。


    “云溪,你还在伺候那位大小姐啊?”一个好姐妹问她。


    “没有,”花云溪道:“有些烦了,不伺候了。”


    “本来就是啊,咱们跟她就不是一个阶层的,你何必巴巴地去讨好她?她也瞧不上你。”


    “是啊,我何必巴巴地去讨好她呢?”花云溪有些自嘲,她根本不把自己当人。昨晚的事狠狠警醒了花云溪,那时就算自己被炸死了,蛇心悦都不会掉一滴眼泪吧?只会埋怨微波炉炸了,让她吃不上热乎乎的水果。她还不如那些被炸掉的水果能引起她的关心。


    另一个姐妹说:“你不知道她是讨好小姑子么?谁叫人家姐姐是大明星呢!要是巴结上了也不亏。”


    “对哦,云溪,你见过她家那位大明星吗?”


    “见过是见过……”花云溪想起了蛇诗悦,那个美丽孤傲、遗世独立的alpha,内心还是有所动容,“不过她不经常在家的。”


    “大明星嘛,有各种通告,自然是没空的了。”


    花云溪被勾起了关于蛇诗悦的回忆,又有点舍不得,她为了蛇诗悦已经付出了太多。现在抽身出来,有点不甘心。


    这半年来伺候她受伤的妹妹,安抚她忧心的家人,忍受着各种各样的挑剔和磨难,委曲求全。连花云溪自己都有一种错觉,以为自己就是这家的媳妇,做这些是分内之事,受点委屈也没什么。


    蛇诗悦的父母都是温文尔雅的人,很好相处,除了蛇心悦。那个骄纵成性的大小姐。那个把她当仆人颐指气使的大小姐。


    要是没有蛇心悦就好了。


    要是没有蛇心悦,这个家就完美多了。


    花云溪脑中畅想起了没有蛇心悦的日子,那时自己的生活该是多么的轻松惬意,享受着蛇诗悦的宠爱,和她的母亲相处融洽,再生一个聪明可爱的宝宝。多圆满啊。


    这样圆满的人生才是她想要的。一个没有蛇心悦的人生。


    花云溪只轻松了半日,又重新陷了回去。


    当人为一件事付出太多的时候,就很难抽身了。就像赌徒一样,投了很多钱进去,尽管都输了,但心里总想着下一把会赢,一赢就能把之前输掉的都赢回来了。正是抱着这样的心理,才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花云溪回到家中,见着了蛇心悦,面色还是冷冷淡淡,心里却在谋划着怎么把关系修复一下。只有待在蛇心悦身边,她才有机会谋害她。


    蛇心悦身体不舒服,也不大想搭理她。晚饭吃不了两口就吐,花云溪坐在餐桌旁看着她飞快向卫生间跑去,无动于衷。


    蛇心悦吐完出来,什么胃口都没有,看到花云溪就来气,“你是死人吗?看到我这样了,连动都不动?”


    “你要去医院吗?”花云溪看向她,态度冷淡地问。


    “去什么医院?”蛇心悦道:“我有严重到需要进医院的程度吗?”蛇心悦说着仍是颐指气使的样子,“去给我切点水果来。我要吃水果。”


    “我说过,我不是你的仆人,你去让阿姨切吧。”花云溪冷淡地说着,继续低头吃自己的饭。


    “你!”蛇心悦这一天诸事不顺,到了此时算是到顶了。她见花云溪敢这么无视她,一怒之下,不由上前来,抓起桌布,一下把桌子给掀了。顿时一堆杯碗盘哗啦啦地在桌上滚着,滚到地面去,瓷器撞击地面发出一片惨烈的碎裂声,真是惊心动魄。


    花云溪惊呼了一声,吓得站了起身,躲到了一边,她怎么也料不到蛇心悦竟然如此蛮不讲理,连餐桌都掀了!


    “你!”花云溪看着满地狼藉,给她气得不轻,一下子也忘了要修复关系了,指着她气得手发抖,“你给我滚!这里是我家!你给我滚出去!”


    “哼,我就不滚,”蛇心悦嘲讽地看着她,“你咬我啊!”


    “……”花云溪气得全身发抖,差点没晕过去,她有些天旋地转起来,身子倾了一下,忙攀住了椅背稳住了身子,一张娇俏的脸都给气白了。


    煮饭阿姨听到动静,忙从厨房跑出来,看到满地的饭菜,又看向争执的那两人,愣在了原地。


    蛇心悦看到煮饭阿姨出来,叫着她,“愣着干什么?给我切点水果来!”


    “好,好的。”煮饭阿姨唯唯诺诺地去了。


    蛇心悦吩咐完阿姨,扫了一眼地面,心里正得意,我吃不着你也别想吃。


    蛇心悦走到沙发去坐着,等水果端上来。


    花云溪狠狠瞪着她的后脑勺,恨不得给她瞪出两个窟窿来。她好恨,好恨啊!恨不得拿刀捅死这个杀千刀的蛇心悦。


    一直以来都被她欺压着,自己还有翻身之日吗?花云溪心头涌上了一股绝望。


    看着满地的垃圾,想到这里到底是自己家,花云溪只得蹲下去收拾。她收拾的不是那满地的饭菜碎碗,而是自己满腔的委屈和愤恨。她只不过稍稍反抗了一下她,就遭到她强烈的反击。她只不过稍稍反抗了一下她!


    明着干是干不过她的,花云溪一边收拾一边深刻反思,为什么自己指望能和她对着干呢?


    蛇心悦这回吃阿姨切的水果,也还是嚷着要热一下,觉得冰。


    阿姨用个瓷盆下面盛着热水,上面放着水果盘,就这么给她热着。


    蛇心悦只能将就着这么吃了,昨天微波炉都炸了,也不能怎么样了。


    吃完了水果,身心舒坦,蛇心悦起身回房去。看到在那里收拾的花云溪,冷哼了一声,全当没看见。


    煮饭阿姨见蛇心悦回去了,上来对花云溪道:“您去歇着吧,我来收拾就好。”


    花云溪委屈了一场,身心俱疲,站了起身,对她道:“那麻烦您了。”


    “没事,不麻烦。”这阿姨还是挺和善的一个人,花云溪看着她的脸,心里安慰了些。她去洗手间,洗了洗手。望着镜中的自己,眸中闪过一丝狠厉,蛇心悦,你迟早会遭报应的。


    没想到报应来得如此之快。


    第二天一早,蛇心悦身体极度不舒服,刚从房里出来,没走两步路,就天旋地转起来,然后两眼一抹黑就晕了过去。


    “哎呀!蛇小姐!”煮饭阿姨正盛汤盛菜,忽然见人扑通一声掉了下去,心里也跟着扑通了一下。忙不叠放下手上的东西前去察看,看到人真晕过去了,不由大声叫着花云溪,“花小姐!花小姐快来啊!蛇小姐晕过去了!”


    花云溪听到外面的呼喊,忙从房里跑出来,看到倒在那里的蛇心悦,心跟着突突了一下。虽然她是恨她恨不得她死,但是也不能死在她家啊!


    “快!快打急救电话!”花云溪奔过去看蛇心悦,吩咐着煮饭阿姨。


    “哎,哎我这就打!”煮饭阿姨忙拿起自己手机打电话,“喂,喂,120吗?有人晕过去了!快来人啊!我们在……”


    花云溪扶起了蛇心悦,看着她双目紧闭,又看向她的肚子。原先还一片忙乱,忽然就冷静了下来。她想到了一个报复蛇心悦的办法。


    第110章


    救护车来了, 把蛇心悦抬走了。花云溪也得跟去,她让煮饭阿姨看家。


    到了医院,在外面等着的时候, 花云溪就打电话给了蛇夫人,“喂, 夫人吗?不, 不好了, 心悦晕倒了。”花云溪的语气带着急促却不忙乱, “可能是低血糖,我们现在已经在医院里了, 您不要太着急, 嗯, 那您先过来吧。”


    不多久, 蛇夫人就来到了医院,见着了花云溪,就忍不住抓了她,问:“怎么就晕倒了呢?这是怎么回事啊?之前不是好好的吗?”


    “我也不知道, 今天早上忽然就晕倒了。”花云溪面带愧疚地道:“对不起夫人,是我没能照顾好心悦。”


    蛇夫人心里是有点埋怨,但面上也没露出来, “这事不能怪你,兴许是心悦自己的原因,看看医生怎么说吧。”


    医生出来说:“病人是因为低血糖晕倒的。现在还在孕早期,如果孕妇呕吐严重, 需要及时就医……”


    “你, 你说什么?”蛇夫人听了, 十分怀疑自己的耳朵, “孕妇?你是在说我们家心悦吗?怎么可能呢?你搞错了吧?”


    花云溪相对于蛇夫人的震惊,却是冷静许多,她看着医生,装出不可思议的样子问:“心悦她,她怀孕了?”


    “你们谁是蛇心悦的家属?”医生问了一句。


    “我是,我是她妈妈。”蛇夫人忙回答。


    “病人已经怀孕四周,”医生对她道:“孕早期孕吐反应剧烈,需要特别注意。如果严重到吃不下任何东西,需要及早就医。”


    蛇夫人听了,脑袋嗡嗡的一片,原先她还怀疑是医生搞错了,现在指名道姓的,还能错到哪里去呢?医生说完对她们点了点头,蛇心悦被从手术室推了出来,转到普通病房去。


    蛇夫人和花云溪见了不由跟了上去,蛇心悦还没醒过来,手上在打着吊瓶。


    到了病房里,蛇夫人还在发蒙,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她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可有人知道,她不由看向花云溪。花云溪接触到她的目光,有些忐忑。


    “你跟我出来一下。”蛇夫人叫着她。


    “好。”花云溪只得跟了她出去。


    两人到了外面僻静处,蛇夫人就开始质问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云溪,你知道的对不对,你每天跟在心悦身边,你一定知道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说啊。”


    “夫人我……”花云溪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道:“我不能说,这是心悦的隐私,说了她会打死我的。”


    “你,你果然知道!你就是瞒着我,现在连孩子都闹出来了!”蛇夫人感觉天都塌了,“造孽啊!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东西出来,真是造孽啊!”


    “夫人,”花云溪见她情绪激动,假意为蛇心悦说了一句好话,“心悦现在身子虚弱,您要控制自己的情绪……”


    蛇夫人听了更加激动了,“我怎么控制自己的情绪?我现在恨不得打死她,真是家门不幸啊!那个人是谁?到底是谁!”


    “这事要是传出去了,她以后还怎么嫁人啊!谁还会要她啊!”蛇夫人越想越糟心,眼泪也快掉下来了。


    “夫人,咱们等心悦醒了,再问问她的意见吧?”花云溪向她道:“反正现在月份小,要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就不要……”


    蛇夫人听了花云溪的话,好比一语惊醒梦中人,她忽的看向她,猛然想起,确实可以不要这个孩子,以后照样嫁人就是了。


    “云溪,你老实告诉我,心悦跟孩子的父亲有没有可能?”蛇夫人期待地看着她,要是可能的话,他们奉子成婚,也算完美了。


    “我估计不太可能,心悦有点厌恶他……”


    “她既然厌恶他,又怎么会?”


    “夫人,我们是Omega,有时候无法违抗自己的本能……”


    “你,你是说……”蛇夫人想到了什么,又问:“这其中有没有存在犯罪?心悦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


    “我,我不是很清楚当时的情况,具体你等心悦醒来问她吧。”花云溪不愿意多说了。


    蛇夫人觉得糟心得很,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最后两人又回到病房等蛇心悦醒来。


    蛇心悦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到周边一滩血,要多吓人有多吓人。她不停地奔跑,想逃离有血的地方。最后发现,那些血就是从她下面流出来的,啊啊啊!蛇心悦几乎是被吓醒的。一醒来看到白茫茫的一片,十分茫然。


    无论之前做的梦有多么吓人,内心有多歇斯底里,在蛇夫人和花云溪的眼里,蛇心悦是从虚弱中醒过来的。


    “心悦,心悦,你醒了?”蛇夫人激动地看着她睁开了眼。


    “妈?”蛇心悦见到自己的母亲,有些惊讶,又看向周围,好像在医院里,不由问:“我怎么又进医院了?”


    “你晕倒了,”蛇夫人看到自己女儿刚醒来还是有些心疼,也不忍在此时苛责她,“你觉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


    “还好。”蛇心悦虚弱地应着,看到那边还有一个人,花云溪也在。哼,她还算有点良心,知道送自己来医院。


    “我怎么晕倒了?”蛇心悦回想当时,真的是两眼一抹黑,就晕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是……血糖低晕的,”蛇夫人只得模糊了原有的意思,等她好起来再说,“你在外面要是吃得不好,就搬回家里来住吧,啊。别管你爸了。我不会让他把你关起来的,你相信我。”


    花云溪在旁听了,没吭声,心想着赶紧把这祖宗请回家去吧,她那里庙小,装不下这尊大佛。


    蛇心悦见母亲劝说自己回去,想起近日在花云溪那里确实吃得不好,还受了不少气。心想着,回去就回去吧,花云溪那破地方,她也住厌了。


    蛇心悦想通了,便应着,“嗯。”


    营养液吊完了,蛇心悦身体也没什么大问题,就跟蛇夫人回去了。花云溪还陪着,蛇心悦也没赶她。


    三人一路上都没说什么话,蛇夫人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到底忍住了,什么都没说。回到家就让蛇心悦先去房里休息。


    “夫人,我先回去了。”花云溪见没什么事了,就准备告辞了。


    “这就回去了吗?吃了饭再走吧。”蛇夫人叫着她。


    “家里还有点事情要处理,”花云溪有些为难地看着她,“如果有什么事您再打电话叫我过来就好了。”


    “那好吧,这次的事辛苦你了。”蛇夫人把人送出了门,让家里的车送她回去。


    花云溪坐上了蛇家的车,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是得意。这件事已经捅给蛇夫人了,她就等着看蛇家大地震吧。蛇心悦,我看你这次怎么收场。


    蛇心悦回到了久违的家,深刻体会到家里简直要比在花云溪那里舒服百倍。那张她睡习惯的大床,真是太想念了。她躺上了床,感慨了一阵,就这么舒服地睡着了。


    蛇青山下班回来的时候,蛇夫人正在客厅的沙发上沉思。


    蛇青山觉得奇怪,不由把公文包交给了仆人,向她走去,问:“这是怎么了?”


    蛇青山的声音吓了蛇夫人一跳,她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哎哟,你走路没声的吗?吓死我了!”


    蛇青山解了西装外套,交给了仆人,自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我正有事要跟你说,”蛇夫人手拍着胸脯,身上一件黑色金丝绒高档旗袍,胸前绣着一只凤,十分美丽。那只圆润萤白的手就拍在凤头上。


    蛇夫人的神色有些严肃,蛇青山见了,也跟着严肃了些,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心悦回来了,”蛇夫人瞄了一眼楼上,蛇青山也跟着她看向去,“哦,回来就回来了。估计在外面住这一阵,知道家里好了,没闹什么幺蛾子吧。”


    “谁说不是呢,”蛇夫人应着,“可是这次的事,不知道怎么收场了,我都没脸问她。”


    “到底怎么了?”蛇青山见蛇夫人说半天说不到点子上,心里有些不得劲,“你总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她怀孕了。”蛇夫人言简意赅,看向他,“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个事,已经怀孕一个月了。”


    “什……什么?”蛇青山有些不敢相信,“你说谁?你说的是心悦?”蛇青山一下子有些怀疑人生起来,闺女不是一直在眼皮子底下吗,这是怎么怀的?


    “除了她还有哪个?”蛇夫人叹了口气,“听云溪说,心悦不是很喜欢那个、孩子的父亲,可孩子都有了,肚子大了藏不住啊。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了,还有什么脸面?咱们蛇家都成了笑话了。”


    “心悦怎么说?”蛇青山问。


    “我都说了没脸问她,你知道我们是怎么发现的吗?”蛇夫人说起来都觉得有些闷闷的难受,“今天早上她在云溪那里晕过去了,云溪把她送到了医院。这才从医生那里得知的。她自己估计都不知道呢。你让我怎么说?我都没脸说了,你去说吧,你问她要怎么办?”


    “这事母亲去说好一点,你让我怎么跟她说?”蛇青山说着,又问:“她情绪怎么样?”


    “在房里睡觉呢。情绪还算平稳。”


    “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想办法解决了。”


    蛇青山内心震撼也不小,却到底比蛇夫人要稳重些,他抹了一把自己的秃头,道:“你先去叫她下来吃饭吧。吃完饭,看她情况要是好,咱们就和平地聊一聊。你自己克制一下,不要太激动。”


    “我不激动,我现在都不想说话。”蛇夫人的心情极其复杂,对这个闺女有伤心,有失望,有心疼,有不忍。五味杂陈。从前还盼着她幡然醒悟,改过自新,能有些好。现在完全是死心了。这个孩子的出现,让蛇夫人对她完全死心了,不再抱有任何期待。


    蛇夫人上楼去把蛇心悦叫下来吃晚饭。蛇心悦心不甘情不愿地爬起来,她还想继续睡来着,结果受不了母亲的一再叫她,只得负气地爬起来了。


    蛇夫人看到她这副怒气冲冲的样子,愁得头发又白了几根。这个性子,除了父母,还有谁会包容她?去到婆家,要不就是她让人家受委屈,要不就是人家让她受委屈。好在蛇家家大业大,估摸着也没人敢让她受委屈,但是幸不幸福可就难说了。


    蛇夫人暗叹着气,和蛇心悦一起下楼来。


    餐桌主位上坐着蛇青山,蛇心悦看到父亲,叫了一声,“爸。”


    “嗯,先吃饭吧。”蛇青山招呼了一声。


    三人坐在餐桌上吃晚饭,蛇心悦闻到油腻的味道,又忍不住干呕。蛇青山和蛇夫人听到了动静,不由都看向她。


    蛇心悦忍下了那干呕的感觉,对他们道:“最近真是奇怪,我老是反胃,不知道是不是胃出了什么问题。”


    “你的胃没有问题,”蛇夫人对她道:“吃清淡点的吧。”蛇夫人让仆人把稍微油腻一点的都给撤了。


    三人吃得无比清淡,蛇夫人没什么胃口,蛇心悦也没什么胃口,蛇青山勉强吃完了一碗饭。看着她们一副爱吃不吃的样子,蛇青山暗叹了口气,道:“不想吃就别吃了。”


    “心悦啊,一会儿,我们有话和你说。”蛇青山说着起身,往客厅去了。


    “妈,什么事啊?”蛇心悦看着他去,转头问向自己母亲。


    “一会儿就知道了。先吃吧。想吃什么就让他们去弄。”


    “我没什么胃口。”


    “还是吃点吧,你不是血糖低吗?”


    “我想吃水果。”


    “那就让他们切点水果来。”


    自己家自然是什么都方便的,需要什么只要吩咐一声就可以了。蛇心悦又体验到了在自己家的好处。有人伺候就是舒服。去花云溪那里,想吃点什么,还得大动肝火。


    吃完了饭,正事来了。


    蛇青山坐在沙发盘算着怎么开这个口,怎么委婉法都是绕不过这个事去的,最后只能开门见山,“心悦啊,你了解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吗?”


    “什么身体状况?”蛇心悦听了有点蒙,“我最近就是胃口不大好,有点反胃而已。”


    蛇青山看向蛇夫人,蛇夫人和他对视了一眼,又看向蛇心悦,艰难地启齿,“心悦啊,你这种情况叫妊娠反应,也就是说,你怀孕了。知道吗?”


    “怀……孕了?”蛇心悦觉得这个词在刚才还离她很遥远,没想到下一秒就飙到了她的肚子上来,她感觉十分难以置信,不由摸向自己的肚子,又看向父母,“你们说,我怀孕了?”


    “已经四周了,今天医生亲口跟我说的。”蛇夫人看向她,问:“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怎么办?”蛇心悦脑袋轰轰的一片,想起这个“怀孕”的由来是因为一个月前……一想到那事上她就要发疯,蛇心悦腾的站了起身,把蛇家夫妇吓了一跳。


    “我不要!我不要这个孩子!给我拿掉它!”蛇心悦情绪异常激动起来,被做了那种事已经是她一生的耻辱,现在还要生下那晚的罪证!蛇心悦感觉她的人生骤然跌入了黑暗,未来充满绝望。


    “我不要这个孩子!”蛇心悦疯狂地叫嚷起来,“要是生下来我就掐死它!我也去死好了,我不想活了!我真的不想活了!让我去死吧!”


    “心悦,你,你先不要激动……”蛇夫人见她激动,不由跟着站了起身,去扶着她,“你先不要伤着自己好吗,先平静下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我不能平静!妈,我不能平静,我不要这个孩子!你帮我拿掉它!妈!!”蛇心悦声嘶力竭地叫嚷着,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蛇青山也在沙发上坐不住,跟着站了起身,劝着她,“心悦,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先别太激动了。冷静点。”


    “我不冷静!我不要冷静!”蛇心悦边哭边喊,“我不要这样!我恨,我好恨!”说着她还用手捶着自己的肚子,想要把孩子打下来,“我要打死它!打死它!我不要这个孩子!”蛇心悦丝毫没有感受到身为人母的快乐,只觉得自己肚子里怀了个妖怪,极力地想要铲除它。


    “心悦!”蛇夫人不由抓住了她的手,抱着她,心酸不已,却还要安慰她,“好了好了,我们不要它,没事的,没事的,打掉就好了。很容易的。你不要这样伤害自己。你在伤的是你自己啊。”


    “妈!”蛇心悦抱着蛇夫人痛哭起来,“我不要这样啊!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那晚的事她是说不出口的,蛇心悦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这个孩子的由来。她现在这样,在父母面前还有何颜面?她简直崩溃欲绝。恨不能去死。


    “没事的,没事的,有爸妈在,没事的。”蛇夫人劝着她,眼泪也快掉下来了,造孽啊。


    蛇青山在一旁看得不知道怎么好,他在生意场上叱咤风云,到了自己闺女的事上就变得手足无措。这个闺女就是来讨债的。唉。


    蛇心悦既然强烈反对要这个孩子,那就趁着月份小,去拿掉就是。


    蛇青山联系了自己在医院的好友,要秘密处置了蛇心悦肚里的孩子。


    蛇心悦躺上手术台的时候,只觉得全身冰冷。医生给她打了麻醉。蛇心悦脑子里嗡嗡的一片,一会儿回忆起梦里看到的一滩血,一会儿好像听到婴儿哇哇的哭泣声,她觉得可怕,好可怕。当医生手上冰凉的器械触碰到她的肌肤的时候,蛇心悦浑身一个激灵。她的恐惧已经到达了顶点。脑子里有无数声音在叫着不要,不要……


    “不,不要……”蛇心悦被麻醉着,脑子有些不清醒,她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猛然挣扎起来,要爬下手术台,“我不做,我不做了……”


    蛇心悦勉强着自己,推开了医生护士,下得床来,她怕医生强硬要拿掉孩子,拼了命地往外去,身体却没什么力气。


    “蛇小姐,”护士上来扶着她,却引起了蛇心悦的一声尖叫。


    蛇青山和蛇夫人在外听到蛇心悦的尖叫,心焦不已。


    “不是说好的无痛的吗?”蛇夫人忍不住道:“怎么还听到她在叫,你找的这个医生到底行不行?啊?”


    “没事的,”蛇青山刚安慰了夫人一句,就听到手术室门打开了,蛇心悦被推了出来。


    这么快!夫妻俩都有些不敢相信,一见出来了,忙上前来,看着蛇心悦。


    蛇心悦眼睛还睁着,见有人靠近,眼睛转了一下,看到自己的父母,嘴里呢喃着,“不做……”


    “心悦,你,你说什么?啊?”蛇夫人耳朵凑了上去,却只听到嘟嘟囔囔的,听不清她说的什么。


    “医生,这是怎么回事?做完了吗?”蛇青山问一旁的医生。


    医生道:“病人忽然说不做了,她现在只是处在麻醉的状态,没什么事。”


    “不做了?”蛇青山看向自己的闺女,不明白这是要闹哪出。之前还哭着喊着要拿掉,现在又不做了?


    蛇心悦被转到了普通病房去。


    麻醉过后,她清醒了过来。


    “心悦,你醒了?”蛇夫人见到她醒了,激动了一下,“身体感觉怎么样了?”


    “嗯,”蛇心悦应着她,又猛然记起肚里的孩子,不由摸向肚子,问:“孩子,孩子还在吗?”


    “在,在的。没有做。”蛇夫人忙应着她,说到这,又奇怪起来,“怎么又不做了?”蛇夫人以为是她临到头来舍不得这孩子。蛇心悦却是害怕,害怕身处手术台的冰冷彻骨,害怕孩子的哭泣声从此成为她的噩梦。


    “生下来吧。”蛇心悦虚弱地道:“生下来给别人养。让他以后别来找我。”


    “随你吧。”蛇夫人暗叹了口气,事到如今还能怎么样呢?


    出院后回家,蛇心悦就在家里养着了。


    而狼素玉那边,也终于有时间召见花云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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