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暗红色的地毯很是松软,一步一陷,鼻腔里出现了浅淡的香水味,年轻的少局皱紧了眉,不懂怎么会有人选择在这样毫无退路的地方犯罪。


    掏出了口袋里的激光刃藏在身后,焦烬敲响了1823的房门,木质材料让声音变得很闷,如同她有些发紧的嗓音,“你好,我是保洁人员,让我进去一下可以吗?”


    其实也可以选择破门而入,就是害怕被绑架者变成一具尸体。


    “不需要。”


    男人的声音莫名的熟悉,认不出是谁,但焦烬可以肯定自己听见过这个人说话。


    英气逼人的眉敛紧了,她敏锐的第六感发现里面的人正逐步逼近门口,没有丝毫犹豫,焦烬用激光刃划开了木门,在下一秒放出了属于最高级alpha的信息素威压。


    跪下的男omega瞬间进入了发情期,被定制手铐束缚在了洗手间,焦烬踢开他不断扭动的身子,去往房间里面寻找受害者。


    只见纯白色的床单上,女人墨色的发如海藻一般披散着,被撕裂的衣裙无法蔽体,露出了细软白皙的腰肢,只是身上有着多处血迹,似乎被极其恶劣地虐待过。


    同样在看到微微扬起的下颚和苍白的唇时有种熟悉感,但此刻也没有时间纠结,她打开腕部的联系器,让手下来收尾,自己先带女人去医院。


    一手揽了女人的腿弯,本想将她抱起,却在低头的时候看见了精致的锁骨与露出些许弧度的胸口,没有信息素,无法判断这个人的性别,焦烬还是脱下了外套,裹住了女人如同易碎琉璃一般纤瘦的身子。


    但是,到达附属医院后,她终于知道自己救了谁。


    看着护士擦拭女人身上的血液,焦烬越看越眼熟,这具身子曾在床上沾上薄汗后战栗不已,尤其是脖颈处的疤痕,她记得是在最后一晚自己发狠咬出来的。


    “漼予?”


    本来还是不确定的,但是当面上糊着的发丝理开之后,女人明艳照人的容貌哪怕再苍白也凌厉张扬,毕竟她眉尾微挑,记忆中总是冷冰冰的,又很是高傲,一副矜贵大小姐模样,尤其是此刻,似乎她只是慵懒地闭上了眼,不容忽视。


    “焦少局,您认识?”


    虽然军衔比较高,但因为经常受伤,性子又比较随和,这里的医生护士基本上都认识自己,不过漼予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她们不认识也很正常。


    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焦烬道:“认识,我仇人。”


    “啊?那你还救她?”


    “救之前不知道。”


    心底叹了口气,因为她明白,按照自己这性子,其实就算知道了这女人是漼予,她还是会出手。


    “那这缴费单……”


    “我来付吧。”


    接过了单子,凌厉的字迹写下“漼予”两个字后,焦烬一边看诊断的病情,一边坐电梯到二楼去交钱,但是,为什么性别这一栏写的是omega啊?!


    印象中的女人一直高傲清贵,肆意张扬,如同最为艳丽的玫瑰花,娇艳动人,却带着尖锐的刺,怎么也无法靠近。


    回到住院部时,焦烬询问了一番,终于找到了漼予的负责医师,“你好,我认得这位朋友,她应该是alpha吧?你们确定信息素提取没有失误吗?”


    闻言,女人抬起了头,胸口挂着的牌子写着“漼裴宁”,她神情冷淡,“我姐姐的性别,难不成你还比我清楚一些?”


    “裴宁?怎么是你?”


    “焦少局贵人多忘事,当然不知道我在这家医院当值,不过,别这么叫我,在你和我姐分手的时候,你就该叫我漼医生了。”


    “行,漼医生,我想问问你姐怎么成omega了。”


    “与你无关。”


    无奈地点了点头,知道漼家这两个女儿一个比一个骄傲,焦烬把缴费单放在了漼裴宁的桌上,面色坦然道:“那既然这是你姐,医药费转我吧,账号你知道的。”


    “哼,谁想欠你的!”


    毫不犹豫地出了医师办公室,本来是想一走了之的,但碍于自己的工作,还需要给漼予做一个笔录,焦烬长叹了一口气,决定今天下班以后去吃自己最爱的烤肉。


    没办法,实在是漼家这两个女人太容易让人生气。


    …………


    回到了漼予的病房,一开门就对上了一双懵懂清澈的眸子,是自己从没看见过的明亮,焦烬皱起眉头,第六感在脑海里警报不对劲。


    可是,还来不及理清为什么记忆中总是垂着的高傲目光突然变得温软,腰间就环了一双手,柔软纤瘦的身子紧贴着自己,几缕发丝绕到了自己的颈间,泛起微微的痒。


    “喂!”


    下意识地挣扎起来,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焦烬推开了此刻很是虚弱的女人,却看见了自己做梦都不敢想的,漼予哭起来的模样。


    水光潋滟,雾气弥漫在黑白分明的瞳孔中,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委屈巴巴地哭了起来,漼予强忍着喉咙和胸腔的酸涩,开口却是掩饰不住的哭腔,“你、你不要我了吗?”


    “什么要不要?漼予你正常一点。”


    嫌弃地拍了拍自己被抱过的地方,对地上柔弱可欺的女人毫无同情心,但基于礼貌,焦烬还是伸出了手,只是面上还是有些不耐,“快点起来,别人看见了要说我欺负你了。”


    “你明明就是在欺负我!”


    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明明漼予比起自己来还大了五个年头,怎么现在还一副幼稚模样控诉自己欺负她?


    “漼予,你是脑子被别人拍傻了吗?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虽说两人的关系不至于像仇人那样互相憎恨,但至少绝不是可以亲昵暧昧地说着“你欺负我”这种话的关系,焦烬见女人不想起来,便收回了手,冷着声音道:“如果你想故技重施,我是不可能再上当了。”


    眼眶里打转着泪水,湿漉漉的,似乎是不明白她在说什么,漼予娇气至极地仰着头,“扶我起来。”


    “漼予,别和我装傻。”


    “我没有装傻……”


    又一次委屈起来,明明只是想要这个人拉自己一把,为什么又被凶了?


    抬手抹了一把溢出的湿润,漼予挣扎着自己站了起来,目光懵懂无知,嗓音轻颤,“你不是我很重要的人吗?”


    “重要?”


    讽刺地笑了起来,想到了以前自己被戏耍的时间,焦烬点点头,“当然重要,少了我,你的生活应该很乏味吧?”


    “那既然我们的关系很好,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凶巴巴的?”


    苍白的唇被贝齿紧张地咬着,染上了三分血色,女人的神情看上去忐忑不安,却又透露着真切的疑惑不解,如同一只误入人群的小白兔,瑟瑟发抖着让人想要欺负。


    “谁和你说我们关系很好了?”


    “如果没有你会生活乏味的话,我们不应该是朋友吗?或者恋人?”


    也许是被后面这个关系刺激到了,焦烬一下子凑近了许多,高出半头的身子让她在漼予眼前投出一片阴影,明明是柔和含情的桃花眼,此刻却结了冰霜,寒冷刺骨,“漼予,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我、我没有耍花招。”


    一步步后退着,最后直接坐在了病床上,眼眶越发红了起来,整个人都透出一股子不安,漼予忍着嗓音里的战栗,道:“对不起,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我醒来第一个看见的人就是你,难道你不是我很重要的人吗?”


    “三年不见,你的演技倒是有所长进。”


    阴阳怪气地说着,焦烬靠在了门上,看着瑟瑟发抖的女人白到透明的肌肤和哭过之后染了绯色的脸颊,脖颈处青色的经脉看上去很是脆弱,明明是同一个人,印象中永远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居然还会在自己面前装出这幅乖巧柔弱的模样?


    以为这样就会让自己心疼吗?


    真是可笑。


    “我没有说谎。”


    嗓音变得越来越低,也莫名发紧,似乎是失去了自己的声音,漼予哭得越发难受,却如同小猫呜咽,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她压抑的哭腔。


    无法否认,一向清贵娇艳的玫瑰花变得可怜巴巴,确实会让人感到心软,焦烬犹豫了一瞬,问:“漼予,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含着水光的雾蒙蒙的双眼一下子就如同点亮了繁星的夜空,明亮璀璨,女人仿佛终于被相信了,整个人都流露出淡淡的期待,“你相信我的话了?我真的不记得了,我叫漼予,是吗?那你叫什么?”


    “你不叫漼予,你叫翠花。”


    “啊?”


    女人眼里的诧异与嫌弃不似做假,好像还真的信自己的每一句话,哪怕只是胡诌的土气名字,焦烬无奈摇摇头,“开玩笑的,你是叫漼予。”


    “那你呢?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眼巴巴的模样看上去非常惹人怜爱,她一下子陷入了美人计之中,自然而然道:“我叫焦烬,烧焦的焦,灰烬的烬。”


    “你怎么这么介绍自己?应该是焦点的焦,花烬的烬呀。”


    漼予抿着的唇角看上去认真又坚定,明明是同样的两个字,换了词语讲述,好像意义都变得不一样了,焦烬垂下脑袋,打开了腕部的屏幕,声音故作冷淡,“无所谓怎么组词,现在做个笔录吧,看看你还记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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