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没反应过来,眼神里满是质疑,身体也跟着后退半步。
江昱洲知道自己太唐突了,赶紧解释。
“钟老师,你别误会,我请你吃饭,一个是相亲那天我中途离开,心里始终过意不去,再一个就是感谢你今天的帮忙,没有你,这场安全课不会这么成功。”
“啊,不用不用,你太客气了,这是我的工作,是我应该做的。”
江昱洲第一次主动约女生吃饭,感觉比刚才第一次讲课还要紧张。
他本就不善言辞,这番话也是刚才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地练习了好几遍才说出口。
就没想过她会拒绝。
因为,被拒绝以后要怎么继续邀请的话,他还没来得及想。
此刻,一阵突然的汗意从后背爬满全身,他抬手在寸头上用力挠了几下。
“那那....上次我放你鸽子确实是我不对。”
“你总得给我个弥补的机会。”
说到那次相亲,钟柠想到自己平白冤枉人家,还画了个大黑脸去恶心人,这件事,也是要说清楚的好,免得时间久了造成更大的误会。
她是一个从不内耗的人,有话一般当场就说了,上次实在是时间不允许,这个误会隔了好几天,必须要说开。
“那好吧,其实,我也有话对你说。”
“我还要回办公室拿包,你.....你学校门口等我。”
“哎,好嘞,你慢慢收拾,不急。”
钟柠锁了门,二人走出大礼堂,朝两个不同的方向走去。
江昱洲把车子开到了大门口不远处的一棵槐树下。
此刻放学时间已过,大部分的学生已经离校,交通已经恢复正常。
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他从后视镜里看到钟柠正缓步走来。
也许是因为今天有工作任务,她穿的是裤装。
浅蓝色短袖衬衫搭配复古蓝牛仔裤,手肘处挂着一个黑色链条包。
江昱洲下车,快跑两步,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这辆车提了不久,这还是第一次载女生。
钟柠微笑道谢,“坐副驾吗?方便吗?”
江昱洲根本没考虑到那层,“方便啊。”
钟柠上车,关闭车门。
江昱洲没有着急启动车子。
牧马人越野车轿厢宽大,钟柠坐在副驾上,觉得前面再塞一个人完全没问题。
她偏头看了看江昱洲。
随即掐死了自己刚才那个可笑的想法。
他的身躯,放到那里,刚刚好。
副驾上第一次坐了别人,还是女生,江昱洲有些不知所措,双手搓了搓,差点找不到启动键在哪里。
“走啊,去哪吃啊?”还是钟柠先开了口。
江昱洲手忙脚乱地发动了车子,“你说吧,想吃什么?听你的。”
钟柠最怕这个。
她有选择困难症。
“你请客的嘛,你来定,我都行,也没有什么忌口。”
江昱洲当了八年兵,临川发展地早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他哪里知道哪个餐厅好吃?
“要不,还去上次的拉面馆?”
“那天我只吃了一口,就走了,其实,还挺好吃的。”
钟柠:“......”
这人也太会省事了吧?
也许是怕她不同意,江昱洲又补充了一句,“真的好吃,你推荐的好。”
这人真的好呆啊。
钟柠努力憋着笑,“行啊,走吧。”
到饭馆后,江昱洲主动去前台点餐。
除了要了上次的拉面,烤串和凉菜,又加了一盘凉拌牛肉,一盘葱爆羊肉。
钟柠注意到,这次江昱洲给自己点的是大碗的。
都是硬菜啊!
哼哼,小样,露出本来面目了吧。
菜品已经上齐,江昱洲替她拧开青柠汁的盖子,递给她,坐到了对面。
“钟老师,说实话,上次是我第一次相亲,我一点经验也没有,中途接到的电话特别重要,不能耽误,所以才放了你鸽子,我正式向你道歉,对不起。”
看着江昱洲一脸的郑重,眉毛拧着,表情严肃,就差站起来给她敬个礼了。
钟柠赶紧抬手,“你不用这样啊,我知道你肯定有重要的事,我从来都没有怪你,我原谅你了。”
江昱洲这才放下心来,拿起饮料瓶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其实,我也要向你道歉。”钟柠的声音有点小。
“嗯?为什么这么讲?”
钟柠放下筷子,从包里拿出手机,找到一段视频,递给他看。
“其实,开学第一天我就看到你在学校门口接孩子,那个小男孩跟你长得这么像,我以为是你的孩子。”
“我想当然地以为你是已婚有娃的骗婚渣男,答应跟你相亲,就是想当面揭穿你。”
“所以,相亲那天我才......把脸弄得那么黑,不好意思啊。”
江昱洲把手机还给她,听着她的说辞,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呵呵,那是我侄子,我堂哥的孩子,我跟我堂哥长得也有点像。”
“嗯,我已经知道了,佑佑现在在我的美术社团上课。”
江昱洲眼眸转了转,心想,果然是她。
教佑佑画卡皮巴拉的钟老师就是她。
看来,他们之间的缘分,真的不浅。
“佑佑的美术老师居然是你啊,那天他画了一个棕色的大耗子拿给我看,说是老师新教的,画的还不错呢。”
噗......
钟柠听见那个棕色大耗子的说法忍不住笑喷了。
幸亏钟柠动作迅速,她转了方向,喷出来的青柠汁才没落到江昱洲脸上,而是全部洒到了饭馆地面上。
男人赶忙伸手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你没事吧?”
钟柠被呛得有点狠。
她接过纸巾一边擦嘴,一边咳个不停。
“咳咳……没事……不好意思啊,让你见笑了。”
她侧着身子,右手扶着桌角,一直在不停地咳。
她绑着高高的马尾辫,几捋碎发落下来搭在颈肩。
江昱洲见她咳得有些严重,伸出手臂想去帮她拍拍后背,这个动作有些不妥。
只能一脸焦急地愣在那里。
视线难免被女生散落的发梢和白皙的脖颈吸引。
她的耳朵很小巧,是很明显的反骨耳,薄薄的,在阳光下看像是透明的一样。
耳朵后面长了一颗红色的小痣,被她白嫩的皮肤衬托的尤其明显。
江昱洲盯着看了几秒,没出息地滚了滚喉结。
钟柠终于觉得好点了,站起身取了几张纸巾把地面擦干净,说了声,“抱歉,我去下洗手间。”
她到后面洗手间清洗了一下自己,返回来时,神情已经恢复正常。
江昱洲站了起来,神情有些担心,又有些疑惑,“你还好吗?我...我刚才说了什么,让你咳成这样?”
钟柠重新坐下,有些抱歉地看着他,“你跟你侄子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难怪我会把他误认成你的儿子,这把卡皮巴拉叫做棕色大耗子,全世界估计也就你们爷俩了。”
“呵呵,呵呵,原来是这样。”江昱洲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脑袋。
“既然你早就知道我是骗婚渣男,那为什么还答应相亲呢?”
听见对方的问题,一抹笑容浮现在钟柠的唇角。
“我当然也是有目的的呀。”
“什么目的?”
“我的目的就是当众戳穿你,免得更多的姐妹掉入你的陷阱。”
钟柠这句话说得有些义愤填膺,放下筷子,双手不自觉地掐上了腰身。
江昱洲坐在她的对面,饶有兴味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总觉得她举手投足透露着稚气的可爱。
“那你为什么又没有揭穿我呢,是我因为我中途走了吗?”
钟柠吃了口面,摇了摇头,“也不全是。”
“听你说了你的身世,我觉得你好可怜,父亲早逝,母亲改嫁,娶了媳妇丢下娃,媳妇还跑了,我觉得你真是天底下最惨的人,心一软,又不忍心说你了。”
钟柠的声音越来越小,抬头看着江昱洲的反应。
男人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眉毛动了动,仿佛有些疑惑,“就因为这个吗?”
钟柠:“还有就是因为你中途离开,要是待的时间久一点,也许我就说了,我可是一个嫉恶如仇,有仇当场就报了的人。”
江昱洲的眉毛皱得更紧了,“仇?咱俩第一次见面,有什么仇啊?”
“你离婚带娃,出来相亲,却不把真相告诉介绍人,你就是骗婚渣男,就是万千少女的仇人啊。”
钟柠昂着一张小脸,口齿清晰,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
江昱洲被她这副认真的神情逗笑了,“你人还怪伟大的嘞。”
钟柠:???
江昱洲笑笑没再说话,继续低头吃面。
他动作快,吃得干净利落,三五下就把一碗面打扫了个干净。
钟柠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军人,在对面看得目瞪口呆,都忘记了吃饭。
江昱洲吃完面,抽了张纸巾擦嘴。
“我吃好了,钟老师,你慢慢吃。”
“啊?这就吃好啦,那剩下这么多菜,我一个人怎么吃得完啊?”
江昱洲动了动身子,腰背挺得笔直,“没事,你慢慢吃,我等你。”
对面坐着一尊冷脸门神,钟柠这饭吃得实在是没有多香甜,连她最爱吃的烤串也只吃了两口。
“我吃好了,咱们走吧。”
江昱洲明显有些意外,“啊?你吃这么少啊?那上次你......”
他抬手指了指右前方的桌子,比划了两下,复刻了上次相亲钟柠的名场面。
钟柠回头一看,这才发觉,她们坐的正是上次的位置。
她懂了。
上次她从那张桌子前面挪过来的样子,估计要在江昱洲的脑海里铭记一辈子吧。
“嘿嘿,嘿嘿,误会误会。”
“我上次是早晨没吃饭,饿极了,就先点了一碗垫垫,本来能快速吃完,不耽误相亲的,没想到碰到个熟人,跟我七拉八扯的,耽误了时间,所以,才被你看到了。”
“我没有你认为的那么能吃啊,别瞎想。”钟柠又补了一句,拿起背包就要起身离开,被江昱洲制止了。
“钟老师,先别着急走。”
“嗯?还有事啊?”钟柠重新坐了下来。
“嗯,有点事......”
那简单的几个字像是一块石头疙瘩卡在了喉间,江昱洲费了半天劲,脸憋了个通红,都没有讲出来。
钟柠是个急性子。
“什么事啊,你说啊?”
“咱俩这才是第二次见面,误会也都说清了,还能有什么事啊?”
钟柠小声度嘟囔着,但却叫江昱洲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想,是啊,两人才第二次见面,就提那件事,真的好吗?
他才在她面前解了那个离婚带娃骗婚渣男的误会,现在再开口,难免又被扣上猥琐骚扰男的帽子。
看着江昱洲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钟柠更急了。
“什么事你倒是说啊,我最烦吞吞吐吐的男人了。”
江昱洲因为紧张,两鬓急出一层汗,他索性站了起来,低着头,像是一个犯了错等待家长批评的孩子。
“钟老师,你能......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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