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平估算了一下彼此的距离,用久了,现在的她对枪还是有一些了解,大概知道射击距离。通常来讲,一般的枪也就能打个一两百米,除非是那种特殊的种类。而目前她的船离对方还是很远的,她瞅了一眼重狙自带的距离标记,显示为七百四十一。但对方射击却可以打中船身,说明对方手里肯定有类似狙击之类的武器。
这就很奇怪了。
到底在末世混了这么久,郭平知道外面世道早就已经混乱不堪,也就是因为她一直身处偏僻位置,外加有黑雾隔绝,所以才没有遭遇更多的人。但从接触到的人来看,就算有办法搞到枪,基本都是配置很常见的手枪和步枪,甚至还有自制的鸟枪气/枪。假设他们去洗劫过警察局吧,一般的警察局也不会常备狙击啊。
郭平想了想,有两种可能,一是这些人在末世前和军方有关系,甚至搞不好他们就是军方跑出来的。二嘛,也许他们趁火打劫去偷过军营?运气好路上捡漏?然而都这么久了,郭平从未遇到过类似正规军的组织,因此这个推论存疑。
再说了,郭平对本国还是很有信心的,假如是已经进入末世十年,那倒是有可能规则法制荡然无存,军方幸存下来的人靠着手里的资源占山为王。但这才不到两年,也没听说哪里发生了毁灭性的遭遇战,不至于那么快就无组织无记录吧。
不过想到这一点,郭平确实觉得很奇怪,官方的军队到底都去哪里了?除了最开始的时候出来维持过秩序,后面社会崩坏,他们好像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要不是郭平在收音机里听到过官方发出来的公告,她简直以为政府和军队一夜之间全部人间蒸发了。
她倒是从阴谋论的角度考虑过,觉得是不是上面的人悄悄把部队都藏了起来。可但凡是个有脑子的人认真一思考,就知道那绝对不可能。就假设有掌握了权力的人忽然脑子进水想趁机搞事吧,世界都变成这样了,他握着军队不放出来岂不是跟白送一样。而且世界一旦完蛋,权力有什么用?越是站得高的人其实才越怕秩序崩塌,因为那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啊,想不明白。
就在她思索的片刻,对方的攻势变得更加密集,看来他们手里不止一把远程射击武器,子弹叮叮咚咚打在船身上,听着怪渗人的,让郭平很担心船的金属外壳会不会被打坏漏水。
“姐,姐,怎么办?”
到底是和平年代成长起来的孩子,邵云还真没见过这种枪林弹雨的场面,瞬间就慌了,趴在甲板上对郭平一个劲儿的大喊。
郭平还好,因为之前和谢玉坤的手下已经实战过好几场,亲手打死过不少人,所以比较淡定的顶着嗖嗖的枪声找了个掩体,端起重狙就开始瞄。
这个时候她不至于傻到打开那个指示用的红外瞄准灯,起手就把那玩意儿给关了。以前用是因为枪法不太行,加上打的大多是行尸走肉,不用担心这点。现在对面是长了眼睛的活人,弄个红点瞄来瞄去是生怕人家看不见吗。
借助着黑科技开的挂,再加上对方也没什么高明的战术技巧,郭平很轻松的就在对面树丛里找到了开枪射击的人。那人其实已经很小心了,躲藏得很巧妙,无奈敌军有外挂。
郭平先是锁定了对方的脑袋,犹豫了一下,将枪口下压,转而瞄准了拿枪的手。也不是什么血海深仇,没必要上来就杀人,如果可以的话,郭平还是想以比较和平的手段解决这件事。
她没敢细想,自己这是奔着人家安全基地来的,万一对方不愿意让步她该怎么办。郭平自己还没意识到这一点,实际上她压根就没考虑过和其他人同处一片屋檐下的可能。能接纳目前船上几个人的存在已经是她的极限了。从头到尾郭平都是以“目的地空无一人被自己独占”的前提在思考行事。至于万一里面有人提前被占了……她脑子里就没这念头。
直到现在郭平才朦朦胧胧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把对方都杀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郭平死死的按了回去。她不敢承认不知何时自己已经变成了这样一个对杀人毫无感觉,堪称冷血无情的人。
脑子里乱糟糟一片却不妨碍她扣动扳机,伴随着一声惨叫,对面拿枪的人半个手掌和被打断的枪一起飞了出去,无法控制的蜷缩成一团在地上打滚。郭平有点无奈的吐出一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重狙威力太大了,这还是她极力控制的结果。
不过她倒是没有什么怜悯内疚的感情,自从离开那座灯塔,郭平大部分时候都挺心如止水的。她感情中激烈的那一部分早就已经被消耗光了。现在的她,是可以淡定坐在一堆血淋淋尸体边上吃东西休息的猛人。
毕竟,这种时候还感情充沛,跟找死没区别。
“这样就差不多了吧,他们意识到我这边火力更猛,应该会让步的。”
郭平这样想着,甚至都开始思考接下来应该如何进行谈判了。
然而下一刻她的瞳孔猛的收缩,因为她看见对面紧闭的大门忽然被打开了一条缝,紧接着一个衣衫褴褛女人被推了出来,踉跄的走了几步,就无力支撑身体,瘫软在了地上。
从瞄准镜里郭平可以清楚的看到她身上重重叠叠的伤痕,但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她曾经遭遇过难以想象的虐待和凌辱。郭平不想这样形容她,但她看上去和一块坏掉的肉没什么区别了。
然而这只是第一个,紧接着又是一个,再一个……
前前后后一共有六个女人被这样粗暴的赶了出来,宛如展示什么战利品一样倒在空地上,每个人都视线空洞面孔麻木,哪怕从后面被人用枪指着头也看不见任何恐惧。她们早就精神崩坏了。
邵云用望远镜也看到了这一切,难以忍受的唾骂起来:“禽兽!垃圾!人渣!竟然、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骂了几句邵云就骂不下去了,因为她很明白,在如今的世道,女人一旦落单就是很容易遇到这种事情。当初要不是有人庇护,自己不也和她们一样了吗。
不,其实不光是女人,小孩,老人,身体单薄的男人,只要是弱势群体,都一样。失去了道德和文明束缚后,人性的恶被发挥得淋漓尽致,深刻而鲜活的展示了什么叫做“弱肉强食”。
奇怪吗,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因为原本生物就是遵循这样的法则一代又一代的繁衍至今。只不过科技和文明的发展让人类暂时遗忘了这一点。现在只不过是将一切又回溯到了更野蛮血腥的过去而已。
“姓李的,你看到了,你的老婆孩子还有老娘都在这里!我知道你是冲着她们来的,有本事别缩着打暗枪,滚出来和你爹面对面啊!”
大门后面传来男人粗野嘶哑的叫骂,其中夹杂着各种不堪入耳的肮脏粗口。
“我数三下,你不滚出来,我就只好让你老婆孩子脑袋开花了!”
邵云对郭平说:“他们好像认错人了。”
郭平“嗯”了一声,本来她还不想杀人,但看到眼前这一幕后,她觉得杀几个人也没什么不好。于是在对面还在拉长声音数一二三的时候,她已经果断开枪,转瞬之间就爆掉了三个她找到的人头。
由于动作太快了,那个数数的人甚至都没意识到这一点,直到郭平一枪擦着枪打断了他一条腿,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郭平有点遗憾,那家伙大部分身体都缩在围墙后面,只露出了一条小腿,于是郭平只好暂时先打断他的腿了。
“姓李的,行啊,你狠,真不要自己老婆孩子和老娘了!也是,都被兄弟们玩烂了,我是你的话也不想再要回去……”
在对方还在叽叽歪歪的时候,郭平抓紧时机,又是两枪,顺利的收割了两个人头。她转动瞄准镜认认真真的搜索了一遍,确定里面的人应该都被杀光了,才满意的点点头。
所以说,反派死于话多确实有一定的道理。有这机会不想着赶紧反击或者逃跑,在那里一直叨逼叨的,脑子有毛病吗?
对面的男人又骂了一阵,这时他才迟钝的反应过来事态的发展好像有点不对劲,提高嗓门喊了几声,见手下的人没一个过来,后知后觉的冒出了一身冷汗。
他拖着被打断的一条腿艰难的站起来,不信邪的又喊了几声,什么动静也没有,这下他更慌了,心想姓李的不可能这么厉害吧。
原本凶狠的胆子忽然就被吓得缩成了一团,男人顿时觉得这个地方再也不安全,死神就躲在阴影处,随时会跳出来收割他的性命。他甚至都顾不上去杀掉外面那几个女人泄愤,失魂落魄的拖着腿就往自己提前藏好的车子那里跑。
到底也是在末世混了那么久的人,男人知道对方肯定是个很厉害的狙击手,手里多半拿着比他更厉害的枪,所以他全程不敢直起身体,只敢在地上爬着滚着走。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被吓得全身哆嗦,怀疑是狙击手瞄准自己了。
郭平确实被他搞得有点头痛,这家伙还挺有意识的,一直借着掩体前进,搞得她很不好瞄准。换个人大概就真的被他逃了,但谁叫他不走运正好撞上了不讲武德的开挂玩家呢。
郭平觉得这是天道轮回,坏事做多了总要遇到鬼,所以她是在行使正义,理直气壮得很。
全神贯注的一路追踪男人,终于被郭平捕捉到了一个短暂的瞬间,借着那男人稍微冒头的细微动作,她毫不犹豫的锁定并且立刻扣动扳机。
一枪过去,血花四溅,郭平终于爽了。
第112章
打死了那个人渣后郭平并没有放松警惕,她端着枪,全神贯注的又认真观测了好一阵,借助瞄准镜把对面上上下下检查了好几遍,确认真的没有其他人活动的迹象了,才吐了口气收起枪站起身。
在她果断开枪打死人的时候,邵云就已经不怎么敢吭声了,缩在一边极力减低自己的存在感。她并不是第一次见到郭平杀人,而且脑子里早已经没有了那种天真的念头,觉得可以不伤害任何人轻轻松松的活下去。她自己都做好了杀人的准备。
然而看见郭平面无表情,没有任何犹豫,干净利落的收割一条条人命,明知对方都是作恶多端的人渣,杀掉完全没必要有任何负罪感,邵云还是感到了一丝丝畏惧。
她自问换成自己,绝对不可能这么果断的开枪,好歹还是要犹豫一下做做心理建设的。可郭平轻描淡写的样子不禁让邵云有点怀疑人生——到底是对方太冷酷,还是她太圣母?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哪怕心里给出了一万个合理杀人的理由,在见到这么一位杀人不眨眼的猛人后,正常人心里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恐惧。
邵云觉得至少以后自己肯定不敢再大大咧咧的和郭平勾肩搭背了。
见郭平久久沉默,邵云也不知道她此刻心里到底再想什么。以前她单纯觉得郭平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否则她怎么会帮助自己呢。但现在她可不这么认为了,郭平在她眼里,俨然已经变成了“这个杀手不太冷”,又或者“杀手没有假期”一类的角色。
小心的咽了咽口水,邵云又举起望远镜看了看,对面迟迟没有任何动静传来,她觉得里面的敌人多半都被杀光了。看到躺在地上那些奄奄一息的女人,她到底还是壮起胆子试探的问:“郭姐,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郭平嗯了一声:“我过去看,你先守在船上,等我发信号再过来。”
又检查了一遍对面的动静,郭平拿上了手/枪和弹匣,又带上了近战用的匕首,放下了一条救生艇,顺着绳子滑到救生艇上。因为离岸边并不远,所以没几下她就划到了岸边,敏捷的跳上了地面。
她俯低身体,一路在茂密的杂草里穿行,随时注意周围的动静。邵云拿着望远镜也一直紧张的关注着这边的动静。由于她们并没有什么通讯器之类的设备,邵云用不了那把重狙,唯一的一把狙击她也用不太来,郭平只能和她约定一旦她发现任何不对劲,就大喊大叫给她示警。
并不算太远的距离,郭平一路走走停停,时不时就趴下警惕,愣是走了半个多小时才来到那片建筑物的附近。她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掏出望远镜再次检查了一遍,屏息等了一刻钟,没有听到里面传出任何动静。她觉得哪怕是有活着的人,在死了那么多同伴的前提下,恐怕没有那么好的耐心等着埋伏自己,这才慢吞吞的沿着草丛一路到了前门边上。
那几个女人早就体力不支,晕死了过去,要不是看着胸膛还在微微起伏,郭平几乎以为她们都死了。虽然看她们血淋淋的样子很可怜,郭平也没有贸然的过去,而是等了一会儿,还假装要过去的试探了好几次,见没有人冒出来攻击自己,才以最快的动作跑过去,拖住最近一个小女孩的脚,又钻回了草丛里。
那真的只是个小女孩,郭平擦了擦她脸上的血污,目测她最多也就十三四岁,心里暗骂了一声人渣。见她迷迷糊糊,神志不清,郭平从腰间的包里摸出一小瓶葡萄糖,拧开盖子就给她灌了下去。
小女孩大口大口的吞咽着,缓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清醒,因为两只眼睛都被打得肿了起来,她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细缝,惶恐不安的看着蹲在面前的郭平。
郭平倒也无意吓唬一个小孩子,放低声音问道:“里面一共有几个人?”
小女孩只是傻愣愣的盯着郭平,郭平不得不重复了好几遍,她才忽然回过神似的,用干涩嘶哑的声音挤出几个字:“七、七个,他们有七个……”
郭平数了数人头,她一共杀了六个,这么说的话还有一个。但是看样子他似乎不在里面,也许是躲在什么地方,也许出去了还没回来。
“你确定一共有七个人?”
郭平又问了一遍。
小女孩已经说不出话了,她真的非常虚弱,艰难的点了一下头。
郭平起身要走,小女孩误以为她要丢下自己离开,迸发出了最后的力气,一把扯住了她的裤脚,用哀求绝望的眼神看着她。
郭平不得不又蹲回来,安慰的说:“我不会走的,我得先去确认安全,然后才能救你和你的家人,懂吗?”
小女孩大概已经神志不清了,根本听不进去郭平的话,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死死扯着她的裤脚不放。
对于小孩子郭平还是没那么冷酷,但她也没功夫和小女孩在这里干耗。她只能拿出最后为数不多的耐心,一根一根的将她的手指掰开。小女孩看着她的眼神绝望到即使最冷血的人也会为之动容,郭平还是只能掏出根绳子把她手脚捆起来,又撕了一块衣角把她的嘴塞住。
没办法,谁知道她一离开,小女孩会不会因为绝望忽然大喊大叫什么的。
安排好了小女孩,郭平也担心时间一久会出岔子,她勾着腰钻出草丛,沿着墙壁从开着的大门进了建筑区,并且根据记忆一路找到了所有被她解决的家伙,用刀子割断脖子补刀,以防万一。
她小心翼翼的花了足足一个多小时,将整个地方搜索了一遍,犄角旮旯都没放过,确定除了被她打死的六个人,没找到第七个人的下落。
看着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郭平也不想再耽搁,返回了前门,对着邵云打出了讯号,没一会儿邵云就跑过来和她汇合了。
郭平直截了当的说:“这里不安全,我检查了一下,也没什么有用的物资,就是有些吃的,还不如船上的。你去搜一下尸,把能拿走的武器子弹都拿走,我看看躺着那几个人还有没有能救的。”
邵云别无二话,直接就去执行郭平的指令了。郭平因为一直没找到第七个人,心里有些焦虑,不想在这里耽搁太久。她先是过去把那个小女孩给搬了过来,又检查了一下,剩下的几个女人里面,年纪比较大四十来岁那个已经没救了,只有最后一口气吊着,随时都会死,郭平就没有再浪费药物。
其余几个年轻的伤势虽然重,但看着还可以抢救一下。但郭平并不是医生,能不能救回来只能看她们的运气。老实说,见多了死人,虽然这些人的遭遇确实很惨,郭平也不至于忽然就圣母心大发一定要救下每一个人。要不是她想从这些人口中打探消息,她其实一个都不想救。
救回来干嘛呢?都是重伤患,不知道得用掉她多少宝贵的药物,还不一定能救回来。即便是把小命拉回来了,起码半年都没法干活,还要精心养着,不然一个不小心就会伤口感染或者换上什么后遗症死掉。
况且郭平看了一下,几个人多少都有肢体伤残,治好了也要残废。在这个世道,肢体残缺可怎么活。郭平又不是她们的什么亲戚好友,没义务白养着她们。
郭平心想换成自己,还不如死了算了,反正活着也是继续受罪。
想是这么想,她还是挨着给这几个人灌了葡萄糖,拍打着脸颊让她们清醒过来:“喂,喂,能听见我说的话吗?这些人什么情况,他们一共多少人,你们是不是还有亲属逃在外面?快点抓紧时间告诉我!”
大多数人都昏昏沉沉,不管郭平怎么拍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有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勉强回答了郭平的问题。
虽然断断续续还前言不搭后语,但郭平还是大致推断出了具体的情况。
她们原本是一家人,一路逃到这里,把这里当成安全基地建设起来,虽然过得很艰苦,但好歹在末世里保住了命。但是好景不长,一伙外来者趁着他们唯二的两个成年男性外出寻找食物,偷袭了这个地方,杀掉了剩下的几个青少年男性,把女人当成战利品留了下来。
两个外出的男人一个是父亲,一个则是儿子,以及丈夫和哥哥。他们回来后发现不妙,及时的逃走了。但是他们一直想要救出亲人,好几次想反攻,结果寡不敌众,父亲不幸身亡,只剩下儿子一个人躲藏在外。
郭平还想再追问一下,但那个女人已经耗光了所有的精力,头一歪晕了过去,估计短期之内是叫不醒了。
邵云拖着一个装得满满的口袋,背上背着好几把枪跑了回来,见郭平蹲在那些女人面前,试探的问:“姐,咱们救不救她们?”
郭平没好气的说:“救救救,拿头来救啊,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就靠船上那些基础药物,能救活都是奇迹。”
邵云有点委屈:“我也没说非要救她们啊,要不咱们这就直接走?”
郭平还是不太想救她们,可是眼睁睁看着几条命不管,还都是些遭受苦难的女人,她心里又有点不得劲儿。她想,要是自己沦落到如此地步,遇到一个可以救自己却不想救的人,会是什么感受?
“算了,救是救不了,起码不能让她们就这样死在外面,暴尸荒野,那也太没人性了。”
思索片刻,郭平做出了这样的抉择。
她不会浪费太多资源在这些垂死的女人身上,不过至少可以把她们弄回去,收拾干净,体体面面的走。就算她是虚伪好了,总比什么都不干强。
一边在心里暗骂自己脑子进水了,郭平一边扛起其中一个女人的身体,对着邵云喊道:“快快快,回船上去把那个拉货的吊车弄来,我们抓紧时间把她们都搬回去。”
第113章
折腾了半天,时间也不早了,肉眼可见天色渐暗。
前一段时间明明天气变好了不少,气温也逐渐回升,晚上睡觉都不用烧炉子了。但这两天好像又有了点降温的迹象,停了许久的雨再一次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虽然比不上前一阵那种动不动就狂风暴雨的动静,但连绵不断的雨幕总是让人感到心情压抑,而且还让空气变得非常潮湿阴冷。储藏的物资要不是郭平事先做好了防潮防水的准备,绝对会发霉一大批。
因此现在不过下午四点多,看天空就已经宛如晚上七点八点的模样了。经历了这么久,郭平无师自通的变成了一个天气预测家。看着天边不知何时堆积起来的层层乌云,不用说,马上又要开始下雨了。
“快快快,要下雨了,你也不想被淋湿吧。”
郭平一边催促邵云,一边抓紧时间,扛着人就往拖车上放。多亏这里还有一条临时修建的土路,大概是当初为了方便运送建材。否则如何把那个笨重的拖车开上来还是个大难题。但饶是如此,两人还是花费了一番功夫才达成目的。
虽说把伤痕累累的人直接放在并不是很干净的拖车上有感染的风险,如今也管不了那么多。郭平和邵云略显粗暴的将那些受伤的女人都搬上了车。其实她还想进去那个大别墅搜索一番,看看有没有其他物资。然而即将来临的雨夜让郭平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这时节,谁敢冒着生病的风险去淋雨啊。
有点遗憾的望了一眼已经逐渐被乌云投下阴影笼罩的别墅,郭平和邵云一起小心翼翼的开着拖车回到了船边。又折腾了一番,累得满身大汗,才把那些伤者全部弄到了甲板上。
刚才有肾上腺素的关系,郭平还不觉得累。现在脱离危险,一放松,她顿时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而且两只手还在微微的发抖。扪心自问,她难道不怕吗?她又不是什么女杀手雇佣兵龙王转世,遇到那种规模的枪战,她心里实际上也很害怕。那可是枪子儿啊,一个不小心崩自己脑袋上就立马完蛋了。
郭平有点疲倦的叹了口气。
然而现在没什么时间让她休息,她必须立刻安顿收拾那些女人,否则就白费力气了。
幸亏船上空舱房很多,有的是地方安顿她们。外面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萍萍和赵姐也都出来了,见甲板上躺着一堆人,愣了一会儿,还是都过来帮忙,倒是让郭平省了一些气力。
细看之下,这几个女人身上受的伤简直触目惊心。连赵姐这种早就麻木的人见了都忍不住骂了几句畜生。
郭平虽然嘴上说绝对不会浪费资源在这些人身上,事到临头,她还是忍痛拿出了酒精纱布止痛药消炎药,和赵姐一起给她们擦洗清理伤口,怼着嘴把消炎药给灌下去。她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至于那些被打断割掉的肢体伤口,她只能竭尽所能将就着处理一下。谁叫她不是医生也不会什么专业的急救技能呢。
收拾得差不多,她又和赵姐邵云一起把人抬到收拾出来的舱房里。药物很珍贵不能随便浪费,但被子毯子这种东西她多得是,于是毫不吝惜的给每个人都铺上好几床,挨着在地板上一个个放好,又给盖上了轻软不压伤口的鸭绒被。赵姐担心被子被血弄脏,还在下面垫了一层床单。郭平看见了也没多话。
接下来便是在舱房里放上电炉升温,摸着好几个人手脚冰冷,只剩下心口那点热气,郭平心想做都做了也不差那一点,找了好几个热水袋,烧了热水每人发两个,一个贴着后背,一个贴着脚。
看她们饿得皮包骨头的样子,恐怕好久都没吃过什么像样的食物了。郭平不敢给她们大鱼大肉吃,赵姐找出了昨天没吃完的半锅饭,放点热水,又倒了些糖和盐,煮热搅匀,一人给喂了小半碗。
大多数人尽管都昏昏沉沉,闻到食物的香气,还是本/能的张开嘴,配合着往下吞咽。但年纪最大的那个女人伤势太重,前面还有一点意识,可能是意识到自己获救,心里一直绷着的那口气一松,顿时整个人就不行了,喂到嘴边都吞不下去。郭平只得忍痛给她灌了一瓶葡萄糖。
郭平试图从她们嘴里问出更多有用的消息,但她们都神志不清,说出来的都是些呓语,最后郭平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打算。
安置好了这些人还不算完,赵姐也算是照顾伤患有了经验,告诉郭平,这些人受伤太重,失血过多,好几个还在发烧,只能看她们自己能不能熬得过去。
郭平觉得一阵头痛:“反正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非亲非故的,还要我们怎样。现在我也找不到医生啊。”
赵姐没吭声,拖着呗慢慢走开了,嘴里喃喃的念叨着什么,郭平隐约听着好像是在说“死了好,死了就不痛了,早死早投胎……”
行吧,看来赵姐的精神状况依旧不容乐观,稳定的发着疯。
累了半天,郭平现在连骨头都在发痛,见事情做完了,她打着哈欠,嘱咐萍萍拿上望远镜盯着外面的动静,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立刻来叫她。
萍萍对外面那场遭遇战很感兴趣,完全看不到任何害怕的神情,还一个劲儿的追问各种细节,让郭平不得不感叹一句“此子定非池中之物”。
换个时间郭平还有心情回答,现在她只想睡觉,随便敷衍了几句,自己都不知道在说啥,才打发走了萍萍。
她强撑着去把船开离了岸边,免得那个漏掉没找到的家伙晚上跑回来偷袭。随后她才一头栽倒进沙发,扯了毯子盖在身上,瞬间进入了梦乡。
而邵云早在一个多钟头前就倒在甲板上睡着了,还是郭平给她盖了床被子。
到底不敢放心大胆的睡死了,郭平半梦半醒,听到外面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而且动静还很大。雨点噼里啪啦打在船身上,发出了不小的动静。都说雨声是催眠的最好白噪音,郭平听了一会儿就又翻了个身睡着了。朦胧之中她把雨点听成了油炸东西的声音,恍恍惚惚还以为自己回到了爸爸还在的时候,他正扎着围裙在厨房忙活,给她炸最爱吃的小酥肉。
郭平脑子不太清醒的喊了一声爸,然后就猛的意识到那是在做梦,睁开眼,看到的是已经看腻了的船舱。她面无表情的怔了几秒,翻身把脸埋进枕头,虽然有点想哭,到底一滴泪都没流出来。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再也没有眼泪可流了。
下了一晚上的雨,早上八点多天都没有彻底亮起来,昏暗得像是黄昏,而且雨一点都没有停止的意思,反倒是越下越大。天地之间模糊一片,只能看到四处都白茫茫的,海面上卷动着波浪,让船也跟着一起摇晃。多亏只是停在浅海处,所以摇晃得不算剧烈。
郭平睡醒了,顿时就感到空气中的寒冷,不禁缩了缩脖子。她看向墙上挂着的温度计,顿时吃了一惊。昨天还是二十四度,下了一晚上的雨,立刻就变成了四度。一夜之间狂降二十度——行吧,谁叫这已经是个彻底不科学的世界了呢。
郭平赶紧找出厚厚的外套穿上,还给自己加了条毛裤。海上湿气本来就大,她可不想年纪轻轻就换上关节炎和痛风。
走出船舱,迎面而来的寒风吹得她缩了缩脖子,记得昨天她还在穿短袖呢。郭平抬头看了看被乌云遮蔽的天空,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该不会之后的天气又要一路严寒吧?
郭平有种预感,恐怕邵云画的那个饼是吃不上了。
万一又要迎来一次大降温,船上肯定是不能呆的,她必须找一个营地,而且还要认真仔细的布置一番,不然恐怕难以抵御严寒。
上一次最冷的时候她还呆在灯塔里面,天天对着炉子烤火都冻得够呛。而这一次,郭平觉得恐怕还会更冷。她的直觉,从来都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郭姐,郭姐!”
邵云喊着她的名字从甲板另一头转过来,脸上的表情显得有点伤感。
“有人没熬过去,死了……”
郭平没说话,和邵云一起去了那个安置伤员的房间。一进去就感到里面热烘烘的,赵姐不知何时又搬了一个烧油的炉子过来。她看见郭平盯着那个炉子看了一眼,顿时有点心虚的缩了缩。郭平倒不是在意烧掉的那点油,她就是奇怪赵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
伤员们还是睡在甲板上,不过这又不是地面,而且还铺着厚厚的被褥,倒是不会冷。郭平转了一圈,其他人还是昏迷着,看样子没有变好,但是也没有更坏。唯独昨天那个吃东西都吃不下去的女人脸色清白,已经彻底没了呼吸。
郭平蹲下检查了一番,确认她没了脉搏心跳,四肢都僵硬了,叹了口气,对邵云说:“趁现在雨还没有太大,赶紧把她弄下船挖个坑埋了。”
换做以前,邵云肯定又要不忍心,但现在她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两人找了卷塑料布把尸体裹起来,就要搬走。期间有两个伤员像是清醒了,看到她们在处理尸体,一个一声不吭只是默默的看着,另一个则是嘶哑的喊了一声“妈”,就哭了起来。但她太过虚弱,哭了半天也没眼泪,最后还因为脱力直接一歪头晕过去了。
郭平对着那个还盯着看的解释道:“这不怪我们啊,她伤太重了,又没有医生,实在是没熬住。尸体可不能留下,万一腐烂引发疾病就完了。”
那个女人脸皮抽搐了一下,用干涩的声音说:“我知道……谢谢……我就是……”
她再也说不下去了,闭上了眼。
郭平和邵云就近找个地方,挖了个一米多深的坑,把裹着塑料布的尸体埋了进去。邵云还找了个比较平整的石块,在上面当做墓碑。
由于不知道死者的名字所以也没法留字,两人完事后就直接走人,毕竟雨越来越大,风也发疯一样吹得鬼哭狼嚎,听得人心里发凉。
上了船,重新换了衣服,擦干净身体和头发。见邵云想说什么,郭平抢先开了口。
“我觉得,我们恐怕没办法去找你说的那个地方了。”
邵云点了点头,有点郁闷:“我知道,看样子又要变天,恐怕时间上来不及。我们只能暂时把这个地方收拾一下,当做临时的营地了。”
第114章
伴随着夜幕的彻底降临,酝酿了许久的大雨终于哗啦啦的倾泻而下。
郭平好久都没看到这么大的雨,感觉像是天上被撕裂了个口子,无数雨水朝着地面灌下,伴随着狂风暴雨还有时不时划破天空的闪电,还有震撼天地的隆隆雷声,仿佛这一刻就是世界末日降临。
郭平最开始还站在甲板上,没一会儿就被逼得只好退回船舱里。外面的风太大了,豆大的雨点被吹得一身一脸都是,她就站了不到十秒钟,满脸都是水,连眼睛都睁不开。
尽管她为了以防万一已经提前把船下了锚,但是伴随着剧烈的暴风雨,并不算小的货轮依旧在惊涛骇浪之间剧烈摇晃起伏。多亏之前郭平抽空和船上其他人一起把那些家具都用钉子牢牢固定住了,又把一些放在外面可能会掉下来的摆设物件都拿绳子捆住,否则现在船里面肯定一片混乱。
饶是如此,还是有不少东西被噼里啪啦的晃到了地上,听声音估计是些放在桌上的盘子被子。现在一片混乱,郭平也懒得去收拾,反正这种东西还有很多,碎了就碎了吧。
邵云偷偷摸摸的溜达到了郭平身边,和她站在一起,透过驾驶舱前面巨大的玻璃,凝视着外面的狂风骤雨。说实话也没什么可看的,因为雨太大,把玻璃糊成一片,只能看见连绵不断的雨幕,以及打在上面的无数雨点。
两人都没什么心情说话,邵云的表情有些忧郁,郭平猜测她大概又在想念自己的男朋友了。
郭平能够理解,毕竟邵云的男朋友确实对她很不错,人品起码没得说。最开始邵云还经常把男朋友挂在嘴边,时不时的念叨几句,希望在远方的他一切平安,千万要活着,也许两人还有相见之日什么的。但后面她渐渐就不说了,大概是觉得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他生存的几率不大。即便活着,两人恐怕再也没有机会重遇。
伤心当然是很伤心的,邵云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很多次晚上巡夜,郭平都能听到她躲在船舱里悄悄的哭。也是难为她白天还要摆出一副精力充沛万事不怕的态度了。不过时间终将冲淡一切,现在邵云已经不会哭了,也不会再时时刻刻想着男朋友和父母,只是每当心情忧郁的时候她还是会习惯性的把这几个想上一遍,仿佛这样会得到什么被庇护的力量似的。
这么大的雨,除了呆呆看着,外加祈祷,也没什么其他可干的。郭平和邵云有的没的闲扯了几句,又去看了一下伤患们,确定她们是不是还活着。
赵姐一反常态,对这几个伤员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一直守在边上喂水喂药,帮她们擦身擦汗,殷勤得不像话。郭平一开始还不是太理解,觉得赵姐简直吃错药了,不过听她一边忙碌一边絮絮叨叨的和这几个人说着她自创的宗教和神明,顿时恍然大悟。
怎么说呢,虽然这个世界很玄幻了,但郭平觉得应该还是不会有克苏鲁冒出来的。赵姐想要传教就让她传好了,反正就这么几个起都起不来的人,还能搞出什么乱子。看赵姐平时也挺压抑的,适当发泄发泄,找几个倾诉一下也挺好。
可惜赵姐空有一腔热情,伤员们要么昏迷不醒,要么还沉浸在亲人去世的悲痛里,对她没什么回应。不过赵姐也很欣喜了,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让郭平反省了一下平时对她太忽视,才让她连个说话沟通的机会都没有,难怪会越来越沉默。
现在还醒着且意识清醒的只有一个,还很年轻,看样子最多二十出头。看她之前哭着喊那个死去老妇人妈妈,应该是女儿的身份。
见到郭平进来,她眼睛一亮,挣扎着想坐起身,被赵姐不由分说的按了回去。
“我听她说了,是你救了我们,对不对?”
郭平一阵头大,她也算是在这个末世里见到了太多人类多样性,对方一开口她就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了,想要转身走人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你很厉害吧,能不能求你找到我哥哥……”
郭平扭过头,翻了个白眼。她很能理解对方的想法,现在哪怕只是抓到根稻草,肯定也会像是抓住最后救命绳索一样死扯着不放,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救命恩人身上。
但她又不是什么救世主,不想,也没那个能力普度众生。勉强救了这几个人回来已经挥霍光了最后的善良额度,当然不可能再答应她们其他过分的要求。
所以说她才不想救人。这个教训还是当初在灯塔那个小镇就深刻体会到了。一时伸出援手,被帮助的人最开始确实会感激,但很快他们就会提出更多的要求。但凡你不愿意去做,就会莫名其妙的被恨上。
哪怕是现在,郭平时不时还会梦到那些孩子的哭声,想起那些被居民们抱过来遗弃在灯塔下,最后死去的孩子。她也想过当时自己也许太冷酷了,明明有条件可以救下那些孩子的。但是理性很快就会发出嘲笑,确实当初她可以救下那些孩子,可然后呢?
小镇的居民见她接纳了那些孩子,她们只会立刻送来更多的孩子。而后面越来越恶劣的条件,外加郭平那一连串的冒险,她压根就没办法好好照顾那些年幼连走路都不会的幼童。最大的可能,就是看着那些孩子一个个死在面前,然后被搞得情绪崩溃最后发疯绝望。
“呃,你好好休息,还是别多说话,对身体不好。”
郭平有些微微的走神,不过很快就将发散的思绪收回。看在对方确实受过折磨又很可怜的份上,她还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
但不知对方是没看出来,还是看出来了却要装傻,那个女人不顾赵姐的阻拦,从被子里爬出来,一把扯住了郭平的裤脚,执拗的昂着头。
“求求你,你一定有办法的,求求你帮我找到我哥哥吧,看你这么厉害,有武器,还有这么大一艘船,找一个人不是什么难事,就当做好事——”
郭平的脸顿时拉了下来,她不动声色的把裤脚扯出来,低头看向那张憔悴却又充满绝望的脸。女人看向她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仿佛她不肯答应就是什么绝世大恶人会被她诅咒一样。
不过最后郭平还是什么都没说,她实在是懒得说了,反正说了对方也不会动摇,就赖上她,把她当绝世大冤种了呗。郭平不想说难听的话,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假如她处于对方的位置,肯定也会做出差不多的举动。但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有义务无偿帮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去出生入死。
郭平拔腿就走,还能听见那个女人嘶哑惨烈的哀求声,邵云惴惴不安的跟着出来,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愧疚。
“对不起啊,郭姐,早知道我就不说救她们的事儿了,结果救人还救回一堆麻烦。”
郭平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没事。
本以为对方会知难而退,结果晚上吃晚饭的时候赵姐脸色很难看的表示,那个女人一直闹腾,寻死觅活的要郭平去帮她找哥哥。
别说郭平了,连邵云听了都觉得那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合着我们救人还救出祸事了,干嘛,把我们当傻子,死缠烂打上了。就现在这个情况,我们上哪儿去给她找哥哥?我们又不是她妈,又不欠她的,救了条狗好歹还会摇尾巴汪汪叫几声呢,她倒好,还蹬鼻子上脸的提起条件来了。”
赵姐也很烦躁:“哎呀,可不是,我好话歹话都说尽了,那女的就像是中了邪,一个劲儿的念叨要找哥哥,要哥哥回来给她报仇,非要我们帮忙,不然就是见死不救。有这精神劲儿,怎么不去对付那些折磨她的畜生呢,当时就该找个机会做了他们,没武器,还不会牙齿咬啊。”
郭平反倒成了最无所谓的那个:“好了好了,也别怪她,可能是被折磨得太厉害,有点偏执了。我们也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毕竟我们可没经历过她那些遭遇。不过去找人肯定是不可能答应的,就随便她闹,力气闹光就再也折腾不起来了。”
赵姐大皱眉头:“可那女娃子太折腾了,身上被包扎好的伤口都被弄裂开,弄得好好的被子毯子全是血,还得我去收拾。而且我担心她这么闹腾,会让其他几个人也跟着有了不好的想法。到底她们才是一家人,会不会恨上我们啊。”
郭平冷漠的说:“反正命是她自己的,自己都不珍惜,随便她去,赵姐你也别管了。至于会不会恨上我们,呵呵,现在不是已经恨上了吗。所以说啊,就因为这样才有种说法叫大恩似仇。等她们稍微好一些,就随便找个地方,留些物资,把她们弄下船,我们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邵云听得大为不适,哪怕自己已经经历了许多可怕的事情,但现在的一切都彻底违背了她一直以来接受的教育,完全不能理解:“怎么会这样呢,我们只是好心,结果还养出仇人来了?”
郭平也不想给她心灵鸡汤,只是简短的说:“没办法,没了秩序和文明,人的本性可不就这样。”
邵云若有所思,然后就再也没开口说过话。
第115章
一大早郭平就被活生生的冻醒了,她睁开眼一看,睡觉前已经供电的小型取暖器还开着,但是空气中的寒冷像是利刃一样刺得她浑身发痛,连盖着厚厚的被子都不够。
她立刻翻身起来,先是抓起一件羽绒服穿上,又翻箱倒柜的找出一条加绒的保暖裤,穿上后还觉得有点冷,在外面又加了一条裤子。随后帽子手套围巾口寨一股脑全装备上。
穿衣服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温度计,好家伙,一夜之间,气温就下降到了零下,看来这次新的寒潮比她预计的来得还要更快更猛。船上是肯定没办法安然度过的,只能趁着天气还没冷到无法出门,赶紧转移物资修补房子,建立一个安全保暖的地方。
郭平打开房门,雨已经停了,天空非常阴沉,暂时还没下雪,但是甲板和船壁上都结出了一层薄冰,远处的植物枝叶上也满是厚厚的冰霜。
郭平小心的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急忙去找其他人。
还好,邵云赵姐和萍萍都没什么事,因为她们屋子里都有开取暖器。不过一屋子伤员就比较惨了,郭平倒也不是吝惜那点电,给她们屋子里也放了取暖器。但是人受伤之后本来就很虚弱畏寒,除了少数几个看着还行,其余几个昏迷不醒的情况更糟了。郭平估摸着除非能马上找到医生,多半是好不了。
然而现在她确实也没时间去管她们,只能再给放了一个取暖器,每人多盖一层鸭绒被,叫赵姐烧点姜汤给她们喝。其余的,就只能看她们能不能撑过去。
“嘶,好冷啊,现在可真的变成会呼吸的痛了。”
邵云被冻得直哆嗦,还吐了个槽。
“赶紧吃东西,吃完好干活。”
赵姐去看顾那群伤员,郭平随便的用红糖和鸡蛋煮了一锅早餐,和邵云一起吃了。
“还好找到了房子,不然一时半会儿的没办法。就是那房子能扛过去吗?没记错的话,北方的房子都是加厚的墙壁,玻璃都是双层的。我们南方的房子恐怕挡不住这寒风吧。”
郭平也想过这个问题:“没事儿,那别墅够大,虽然倒是有水泥之类的材料,时间来不及了,我们找个那种靠里面的房间,把外面几层墙壁弄一下。反正还有很多毛毯和被子,拿一些贴墙壁上也算是保暖措施了。再把发电设备拆一套搬过去,加上烧油的炉子,屋子小,温度没问题的。”
这个郭平还是很有发言权的,当初她可是靠着一个炉子直接在野外过了夜,也没见冻死。
“行吧,那就立刻行动起来。”
邵云非常怕冷,吃着热腾腾的糖水荷包蛋,还是一个劲儿的哆嗦。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收拾好房间,在里面烤火了。
等到赵姐过来,把给她留的荷包蛋热了一下吃了,三个人就马上开始了干活儿。
别墅里那些被打死的尸体还在,现在三人对尸体已经习以为常,太冷地面都冻硬了,她们也懒得挖坑。但是总不可能就这样放在这里。随便丢外面吧,又担心会引来什么动物。最后她们找了几个麻袋把尸体塞进去,直接丢海里了。
郭平看见邵云站在海边低着头,双手合十,好像在祷告什么,好笑的问:“怎么,你良心过不去给他们念经呢?”
邵云翻了个白眼:“那怎么可能,我是在给大海道歉,希望它不要怪我们乱丢尸体,污染环境。”
郭平无语:“没事儿,海里的鱼会感谢我们的,这可是天降馅饼啊。”
邵云表示这种地狱笑话并不好笑。
搬东西过去倒是还行,因为船上有叉车可以开,节省了很多力气。郭平她们搬过去了很多毯子被子,找个了位于别墅最深处的地下室,赵姐和邵云一边打扫一边用钉子把毯子和被子固定在墙壁上。而郭平则是忙着弄烟道,免得到时候来个二氧化碳中毒。
还好地下室原本为了通风换气就做了向外排气的管道,郭平花了半个小时把烟道架设好,又测试了一下,确定不呛人。她点燃了柴油炉,等着火烧了一会儿拿出温度计测试了一下。不错,室内温度有十四五度,足够了。
随后赵姐和邵云就开始搬运各种物资,在地下室对面的车库里放下。而郭平则是拌了一大桶水泥,打算把别墅的外围墙壁和门窗都糊上。她看了下,窗户玻璃都是单层的,到时候怕是会被极寒的天气给冻坏,不如提前封死,免得风灌进来。
这些事情郭平都是做惯了的,轻车熟路的就地取材,从别墅里面拆了几个柜子门,把落地窗都给钉上,再把窗帘拆了,撕开塞进缝隙里面,最后再一层一层糊上水泥。尽管看起来十分丑陋,但是胜在结实。这样的话就不怕风大,还可以防止有什么人或者动物破窗而入。
做完这些时间也不早了,天已经黑了下来,地下室还乱糟糟的没收拾到能够住人。三人只得回船上去过夜。
以前没觉得,现在气温一下降,顿时感到船上巨冷无比,整个一个大冰柜。为了节约用电用油,三个人外加萍萍都挤在了驾驶舱里,开了取暖器和柴油炉,并且铺了好几层垫子毯子,这才觉得暖和起来。
萍萍到底还是个孩子,郭平不至于那么冷酷的把她也拉来做苦力,于是白天让她留在船上警戒,外加看顾一下那些伤员。
萍萍对这个工作很不感冒,小脸崩得紧紧的,难得的抱怨了几句:“她们好烦,哼哼唧唧的,一个劲儿的问东问西,还有人骂我。”
白天太忙,暂时没功夫去想那么多,现在一想到那些伤员,郭平顿时就脑袋痛。
“我们四个人倒是好办,随便收拾个房间就能过了。但是那些伤员……不可能把她们留船上吧,难道还得专门再给她们弄个房间?而且人一多,消耗就大,我有点担心存的那些油不够。”
虽然提前准备了发电机,但是那玩意儿也是烧油的。郭平当初觉得准备了那么多油,可是现在不清楚到底要冷多久,她很害怕油不够。
邵云很内疚:“对不起,姐,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滥好人的。这年头能好好活着就不错了,哪来那么多善心去帮别人啊。”
郭平还没开口,萍萍就哼了一声:“尤其那些被救的人还不见得多领情,你是没听见,醒过来的几个人可恨咱们呢,还有怀疑我们和之前那些人是一伙儿的,故意设了个套要害她们。”
赵姐都没忍住,吐槽道:“害她们?她们有什么值得我们害的?当着她们都把那些人杀了,合着是高端苦肉计,真杀人那种啊?神经病!”
邵云思索了一下:“我觉得那几个人可能有点什么身份之类的吧,都被折磨得那么惨了,但是听口气像是高高在上惯了的人……”
赵姐呸了一声:“怎么的,还是啥千金大小姐,皇后娘娘不成?我管它是什么人上人呢,现在都啥时候了,天王老子也就那样,落难凤凰还不如鸡呢。我看她们也就是肉体凡胎,脑袋上没顶个神鸟光圈啊。我们好心好意救了她们,还蹬鼻子上脸,对我们呼来喝去起来。尤其是那个叫嚣得最厉害的女娃子。哎哟哟,不给她找人,那眼神凶恶得,恨不得飞起来吃人。这么牛掰,怎么不去对付那些欺负自己的男人呢?就像你们年轻人常说的,什么面对坏人唯唯诺诺,面对恩人重拳出击!”
郭平难得的被赵姐给逗乐了:“看不出你还挺紧跟潮流的。”
邵云还在发散思维:“真的,我觉得她们大概是什么官二代吧,末世以来没遭过多少罪,所以虽然现在变成这样了,还有点那种习气。啊,我当然不是说就要惯着让着她们,我就是担心,会不会救人救出祸事,让她们找着机会回去告状,然后有人上门来找我们报仇……她们不是还有个哥哥逃在外面吗。”
赵姐翻了个白眼:“小云啊,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现在这烂样子,别说是官二代,就是皇二代它也不好使啊。真的那么不得了,怎么会落到几个人渣手里,被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假如她们真有不得了的背景,你也说了,还有男人逃走了,他应该拉人过来救自家女人才对啊。你看都那么久了,一点消息没有。说明要么那男人已经死了,要么就是没本事没人来救人,担心什么劲儿啊。”
郭平听得有点心烦:“那我们干脆斩草除根,杀了,一了百了。”
其实她就是开个玩笑,但赵姐和邵云的表情瞬间僵硬。
郭平:“……不是,你们还当真了啊?”
两人尴尬的哈哈了两声。
只有萍萍一如既往的耿直,抄起刀就要出去,被郭平给一把薅了回来:“开玩笑呢,开玩笑,小孩子不能这么凶残,不可以随便杀人的啊!”
安抚好了萍萍,郭平偷偷擦了把冷汗。她也没给萍萍灌输什么黑深残思想啊,还很关爱儿童心理健康,抽空陪她看熊出没和懒羊羊,为啥她还是不知不觉成长为了小孩姐的样子。
噫,此子以后定非池中之物!
几个人围在炉子边,一边漫无边际的胡扯吹牛,一边吃着郭平找出来的橘子。话说这橘子还是在之前那个大老爷那里买的呢,虽然酸了点,至少聊胜于无。她们是真的吃水果罐头吃得快吐了。
外面寒风呼啸,屋内暖意融融,忙碌了一天,大家都累了。扯过来被子毯子,就地睡了。萍萍非要和郭平睡一起,小孩子温度高,贴在身边挺热乎的,郭平权当抱了个猫。
睡得正香,忽然听到外面丁零当啷一阵巨响,郭平率先翻身坐起,其他几个人也顿时醒了,反射性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去摸武器。郭平很欣慰的看到大家都把刀啊枪啊什么的放在了枕头下面。不过为什么连萍萍也摸出了一把枪?
她哪儿来的?
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大家对了一下眼神,还好都只是脱了外套,很快就穿戴完毕,拿着武器,郭平打头,几个人悄无声息的开门,先查看了一下确定没人在外面埋伏,这才小心翼翼的出去。
检查了一圈,几个人的脸都黑了。
伤员里居然跑了三个,随之一起消失的还有几大包物资。
第116章
一见东西被偷了,郭平都没说什么,赵姐就破口大骂,骂得非常难听。邵云看见萍萍正好奇的瞪大眼睛盯着赵姐看,急忙过去扯了赵姐一下:“别说脏话,还有小孩子在呢。”
赵姐气得咻咻的大喘气:“什么东西啊,好心好意救人,还救出一群白眼狼,居然偷咱们东西。偷东西就算了,还把自己家人给丢下,狼心狗肺!”
她在那里大骂不止,郭平暂时也懒得管,有精气神骂人总比之前老是阴恻恻死气沉沉来得好。她大致检查了一下,还好,偷东西的人只是扯坏了几个箱子,摔了一些物资在地上,没有大肆破坏。而由于郭平早有准备,武器子弹这种重要物资都是直接保管在驾驶室里,她们没办法偷走,只是拿走了两把铲子,以及一些罐头饼干。
而跑掉的三个人里面,除了先前那位非要闹腾着找哥哥的,还有两个年纪比较轻,伤势相对好一点的女人。郭平也闹不清楚她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大概是堂姐妹之类的吧。不过前面几天那两人一直表现得很虚弱,估计就是装出来降低她们警惕性,实际上这不还有精力半夜跳船跑路嘛。
郭平也谈不上什么怨恨气愤,类似的事情她看得多了。还在灯塔的时候,更惨更灭绝人性的她都见过,所以还好。比起被偷东西的愤怒,她反倒是有点无语。就现在外面这恶劣的天气和环境,三个受了伤的女人跑出去,能讨着好吗?如果说她们真的和邵云推断的那样来自什么不得了的家庭,自觉有背景有后台。那一开始怎么又会落入一群人渣手里饱受折磨,差点集体嗝屁。
郭平就简单的想了不到半分钟,就决定不管了。反正从头到尾她都问心无愧,别人非要作死,她也拦不住。
至于跑掉的几个人会不会带着大部队回来报仇,郭平表示拉倒吧。马上就是滴水成冰的气候,谁吃饱了撑得慌的千里迢迢带人来找事啊?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算啦赵姐,反正跑都跑了,还给咱们节约事儿呢。现在的问题是,剩下的这几个人怎么办?”
此言一出,赵姐和邵云都沉默了,齐齐扭头看向剩下的几个伤员。
除开死掉的,跑路的,现在还有五个人,四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大人的情况不容乐观,基本还昏迷着没办法行动,大概就是那三个人狠心直接丢下的原因。而那个小孩状态还行,现在清醒着,只是警惕且恐惧的缩在被窝里,盘成一小团,用一种介于绝望和哀求之间的眼神看着郭平三人。
邵云过去问了几句,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三个人为什么要跑,有没有对她说什么话。但那孩子只是抗拒的沉默着,宛如一只竖起尖刺的刺猬。如果不是自知不敌,郭平估摸着她大概会扑上来咬邵云一口。
对上这种孩子,除非圣母再世,换成谁也喜欢可怜不起来。要是在和平年代,郭平她们当然可以慢慢的疏导询问,解开她的心结。问题是现在她们自顾不暇,哪来的闲情逸致去关爱受创伤的儿童。没有严刑逼供吊起来拷问都是有良心的体现了。
郭平很无奈的按了按额角,她这是专门和小孩子干上了是吗,一路上到处捡小孩,还一个个都很麻烦。她瞧了一眼萍萍,看她正一脸杀气的瞪着那孩子,手缓缓摸索着那把枪,就知道想让同龄人去打好关系是不可能了。
虽然萍萍一直有照顾船上另外一个孩子王心,那是因为那孩子无法自理,而且非常温顺听话。换成眼前这个全身都写满抗拒和排斥的孩子,萍萍大概只想打她一顿吧。
郭平想了想,走过去站在那孩子面前,沉声道:“我知道你听得懂我的话,也明白之前发生了什么,那么现在我就直截了当的告诉你。我们只是偶遇的陌生人,看你们可怜,所以把你们给救了回来,我们不欠你们什么,没有义务对你们言听计从。现在我们有很多事要忙,你要是懂事儿呢,就老老实实的,帮着照看一下你的这些亲戚,我们会提供食物和必要的药品。但能不能熬过去就看她们自己了。你要是不懂事,觉得我们是坏人,或者我们应该把你们供起来,甚至还想背后搞事的话。对不起,我不会对小孩子有什么怜悯,到时候连同这几个人,一起丢出去。听明白了吗?”
那孩子用又黑又大的眼珠看着郭平,眼泪慢慢的渗了出来,包在眼眶里要掉不掉的,看着十分可怜。但郭平早已铁石心肠,非但没有同情,还用更冷酷严厉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听明白了没有,回答!”
那孩子全身猛的一震,哆嗦着疯狂点头,用细微的声音回答道:“听明白了。”
“很好,希望你是真的明白了。”
郭平冷酷的说。
看了下时间,白天累了一天,大半夜的又被闹醒,郭平打了个哈欠,随意的挥了挥手:“现在我们要去睡觉了,屋里取暖的东西足够用,你可以把多出来的那些被子毯子给她们用。我会把门反锁上,要是有事……呃,你就等天亮吧。反正食物和水还有药品我们都提前放屋子里了。剩下的,听天由命,毕竟现在我可没地方给你找医生,我们也不懂治病。”
说完郭平就率先走了出去,其余几个人也跟着出来,郭平说话算话,从外面拿了个拖把把门给反着顶住了,主要是不放心那孩子,怕她偷溜出来放火投毒什么的。
赵姐还有点不放心:“那孩子看着也就十岁出头吧,能一个人照顾好那几个病人吗。”
郭平不以为然的挥挥手:“那是她自己的亲人,我们能给个地方还有吃有喝就不错了,凭什么还要去伺候她们?我们闲得慌啊?之前我们就是对她们太好了,才会让那几个家伙蹬鼻子上脸。比起那些折磨她们的人渣,我们简直是天使了好吧。”
赵姐仔细一想也是,点点头:“行吧,接下来还有得忙,确实没时间管她们,只能看她们的运气了。”
接下来几个人抓紧时间,回到驾驶室锁好门,继续睡觉。
天一亮郭平就急忙起来了,她首先看了下气温,非常不妙,又下滑了几度,外面的栏杆上全是挂下来的冰凌,甲板上满是冰霜,走起来滑溜溜的。
她们抓紧时间吃了早饭,郭平嘱咐萍萍留守在船上看好周围的动静,就和赵姐邵云一起下船继续忙碌的整修房子,搬运物资。
当初囤积物资的时候生怕不够多,现在要转移才发现真的好多。哪怕中间郭平还拿出一些去做交易,善心大发的给谢玉坤了不少,就是为了保住那些个被他关起来的女孩,现在剩下的依旧很多很多。主要吧,还是船上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人,实在是也吃不了多少。毕竟一袋十公斤的米就足够她们这几个人吃上小半个月了。而屯得更多的压缩饼干,撑死了一人一天也就吃个几片。更别提当时郭平还屯了好多箱奶粉麦片一类的东西,足够她们喝到天荒地老。
就现在,当初郭平屯的冻肉都还有几冰柜呢。速冻饺子速冻汤圆啥的也有数千包。天气一冷,连冰柜都不需要了,直接放外面就行,还节省了发电用的柴油。
三个人从早忙到晚,累得死去活来,饶是如此,也足足用了四天的时间才陆陆续续把船上的物资都转移到了已经被整修过的别墅里,一一安放妥当。
搬运的同时顺便也重新计算了一下现有物资的数量,登记造册。现在大家都是一同经历过许多磨难的伙伴,郭平已经不再像最开始那样防着赵姐和邵云,大大方方的让她们统计。看到那些堆积如山的食物,尤其是数不清的可乐和各种饮料,邵云叹为观止。
“姐,您真是我唯一的姐,当初您在想啥才屯了这么多东西?我知道了,您一定就是传说中的重生者对不对?末世之我要囤货,末世之我要躺平?没想到看了那么多小说,居然在现实里能遇到真人真事!我也算是报上金大腿了吧哈哈哈。”
郭平翻了个白眼:“看不出来,你网文看得不少,不过很可惜,我不是什么重生者。只是机缘巧合之下运气不错而已。再说了,你看我像重生的吗?我连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都不知道。”
邵云笑了几声,半真半假的问:“既然是机缘巧合,姐,你是不是也和小说主角一样,有什么金手指啊。”
郭平假笑:“你觉得呢,我像是有什么空间灵泉的样子吗,那可是末世文的标配,主角人手一个可以无限装无限保鲜的空间。我要是有那玩意儿,用得着现在这样苦哈哈的搬东西,累得死狗一样吗?”
其实事到如今,郭平一点都不奇怪队友会产生怀疑。毕竟她手里这些枪和那把黑科技的重狙是无法合理解释的。但郭平怎么可能真的告诉邵云自己的金手指——呃,话说现在那个金手指基本和没有也没什么区别了吧。说好的打怪物换积分呢,怎么搞到一半就下线了啊喂!
要不是郭平及时的把所有积分都给换了,那还不直接气死。
她都不敢想,假如当时自己也和一些网文主角一样,有积分不用,非要囤起来想搞个大的,那现在就蛋打鸡飞了。
想到已经许久没有动静的金手指,郭平时常心里也会有些忧虑,怀疑金手指是不是从此就下线再也不出来了。虽然她有信心靠着目前的物资存活下去,但好好一个外挂忽然没了,还是叫人难以释怀。更不用说那个神神秘秘的幕后老是语焉不详的当谜语人,一副有天大的秘密和内幕还没有揭晓的架势。再想到蓝星可是正被异族入侵着呢,万一没抗住,最后沦为异族的屠宰场,那挣扎半天活下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时不时的郭平还会做噩梦,梦到那个血淋淋的地下大洞,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那个诡异难言的祭祀现场。可是让她回去再次一探究竟,郭平可没那个胆量。而且无处不在的黑雾有没有把道路彻底吞没都说不定,她想回去都难啊。
她也考虑过自己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来改变这一切。问题是郭平也没啥超能力啊。她就一个稍微比较能打的普通人,还经常被大姨妈折磨得死去活来。她何德何能可以去拯救世界?就靠那个偶尔上线给她唱MJ经典老歌的金手指吗?
唉,还是抓紧时间搬东西吧。
第117章
气温下降得比预期中还要快,仅仅才两天,目前白天的气温就已经在零下二十多度,真正的滴水成冰。
郭平她们虽然有足够多用来保暖的衣服和装备,但站在外面还是很冷。如果仅仅只是冷还好一点,关键在于老是刮着呼呼的寒风。那个风形容为刮骨钢刀一点都不夸张,几个土生土长的南方人哪里见识过这种架势,赵姐稍微一个没注意,脸上和耳朵就长冻疮了。
郭平自己也因为搬东西的时候为了方便取了一下手套,立马手上就冒了几个冻疮,又痒又痛,还让她的手指肿得和胡萝卜一样。
除此之外,还间歇性的经常下雨夹雪,害得郭平几个人不得不冒着打在身上的雨雪搬东西。好在她们加班加点,终于赶在气温再次下降之前把东西全部转移完毕,而且也对暂居的别墅完成了简单的修缮和保暖建设。也算是在这冰天雪地里找到了一个可以取暖生存的地方。
搬运过来的物资乱七糟八的堆得到处都是,她们也没心情去整理,三个人都累得够呛。更要命的是,可能是因为长期在外面被寒风吹拂外加还淋了雨雪,三个人不约而同都出现了感冒的症状。邵云的情况最严重,搬进别墅的当天晚上她就开始发烧,一度烧到了接近四十度。
多亏郭平准备的药物够齐全,她们把邵云搬到靠近炉子的地方,给喂了退烧止痛的药物,赵姐还自告奋勇的拿来勺子和菜油要给邵云刮痧。郭平有点怀疑这个到底有没有用,该不会不但没治好,还把邵云给刮坏了。可是赵姐拍着胸脯说绝对没问题,她很有经验。
她一番操作,把邵云的后背刮出了条条乌黑的血痕。还别说,后半夜邵云的烧渐渐就退了,人也安然入睡,没有最开始那样难受。
第二天外面刮着大风,吹得雪花沸沸扬扬,视野里只剩下一片白茫茫。郭平三人就没有再忙碌,决定好好休息一下。
邵云醒了,烧也基本上退了,就是还有点手脚发软,人懒懒的提不起精神。
赵姐翻找着医药箱:“哎呀,这里面还有拔火罐的东西,有空的话我给咱们三个都拔一下,看刮出来的血痕那么黑,我们肯定都受了寒,不发散出来的话会很难受的。”
郭平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赵姐白了她一眼:“我这门手艺可是祖传的,以前还有人专门找上门求我,不信拉到。”
郭平稍有心动,因为她确实每次大姨妈一来就痛得跟渡劫一样。不需要懂中医她也清楚,肯定是因为受寒的关系。
“好吧,有空就试试。”
赵姐有点高兴,和郭平吹嘘起了她以前帮人治病的种种经历,说得有模有样,挺像那么一回事。郭平一边和她聊天,一边心中感叹。曾经她一度以为赵姐精神不正常没救了,事实证明她只是想找人说话而已。这才聊上多久啊,她就有说有笑了。
郭平反思了一下自己过去对赵姐真的太不关心了,好歹是一起经历过那么多的队友,她怎么能把人当纯粹的工具人。虽说一路上确实遇到了不少不靠谱还背刺的临时队友,但现在就只剩她们三个人了,还是多一些真诚,不要搞猜疑链了吧。
被一起搬过来的几个伤员病号,郭平一时半会也没那个精力和时间去单独收拾出另一个房间,只能把她们安顿在同一个房间的角落里。还好这里面积足够,虽然为了保暖没有弄得很大,容纳下她们几个人还是绰绰有余。而且这样一来,还节约了取暖的燃料,免得分割成不同房间还得多烧炉子浪费。
盘点过了现在手上的燃料,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起码可以供郭平她们用上数年。因为离开货船的时候她们把船里面的燃料也抽走了不少,实验过后拿来烧火还是能用的,就是烟有点大。不过有专门排烟的烟道,这个并不是问题。
其他的除了专门的煤油柴油,还有那些郭平屯的蜂窝煤。搬运的过程中被摔碎了不少,不过并不影响燃烧。实在不行,还可以把碎掉的集中在一起,加水重新压碎和好,等到晒干,又是一块完好无损的蜂窝煤了。
这不是郭平没事找事,因为只有完好的蜂窝煤才能维持长时间的燃烧。就她们现在取暖用的炉子,两块煤可以烧一晚上不熄灭。可要是放碎掉的煤块进去,那就只能烧几个小时了。
用蜂窝煤来取暖有点太浪费了,主要还是拿来放小炉子里烧水。郭平特别收拾出来了一个野营用的小炉子,关好风门别留缝,放一块煤能烧小半天。晚上睡觉前在上面蹲一壶水,早上起来刚好拿来洗漱和煮早饭。而且放在边上也能起到一点取暖的作用,还可以顺便烘烤一下被弄湿的衣服外套袜子鞋子。
“也不知道这个鬼天气还要持续多久,万一和电影一样弄个十几年不就完蛋了。”
靠坐在炉火边,两人一边吃煮好的方便面,一边发愁。
天已经黑了下来,地下室没有窗户,看不到外面。但即便是隔着那么深的距离,依稀还是可以听到外面传来呼啸的风声,还有雪簇簇落在地面那种声音,听着就让人心里发冷。
以前郭平很喜欢听这种风声雨声外加烧柴火的白噪音入眠,现在倒是百分百真实外加全360度围绕白噪音了,听着不但不催眠,还令人焦躁到无法入眠。
“谁知道呢,保险起见,休息一天恢复一下体力,看外面情况如何吧。要是雪不那么大,我们还是去附近弄一些树枝干柴回来烧火吧,能节约一点是一点。”
郭平无奈的说。
“也是,除了这个,附近转一转应该还可以找到能烧的家具板凳啥的,反正也没用了,都可以劈了弄回来当柴烧。”
赵姐说着说着想起了船上那些栽种的蔬菜,不禁长吁短叹。
“可惜了那些菜,好多才长一半呢,就被掐了。”
“这不是没办法吗,天气那么冷,不掐掉肯定也会被冻坏冻死,掐了至少还能吃几顿。”
“养的鸡和兔子也可惜了……”
转移之前郭平考虑过要不要继续养那些鸡鸭兔子,最后她觉得还是别养了,和赵姐邵云花了半天功夫全部杀了放血拔毛,现在都冻得硬邦邦的。一来是因为她觉得继续养下去价值不大,饲料吃得差不多了,不可能把人吃的东西拿去喂鸡喂鸭。再一个营养不够,外加天气太冷,鸡压根就不怎么下蛋。
兔子倒是一窝一窝的生,然而照顾不及时总是死掉。况且兔肉只适合偶尔改善生活,没有作为主食的价值。想把兔肉弄得好吃,要么烧烤,要么红烧,要么就是卤或者泡椒爆炒,光水煮的话非常难吃,难以下咽。这样一来就会消耗很多宝贵的调味料。
哪怕郭平一开始确实囤了不少这类调料,但外面恐怕已经没有生产的条件了,吃一点少一点,没必要浪费在这种地方。
虽说蔬菜都被掐了,郭平倒是不怎么担心之后的蔬菜供应。这还是她从那个老大爷家的温室里偷学到的。她从老大爷那里买了不少红薯,只要弄一点土插上,温度合适的话可以长出红薯苗,一个红薯可以发很多红薯苗。天天吃肯定不行,但是拿来打打牙祭补充营养足够了。
其实她们现在还有很多维生素可以吃,一时半会不必担心会缺乏维生素导致得病。但是吧,以前没感觉,现在才觉得不能没有蔬菜吃。冻干蔬菜也不是不能吃,但是比起新鲜的,总觉得少了那股味儿。
邵云终究还是她们之中最心软的那个,前面骂得很凶,到头来还是不忍心看着半大孩子照顾那几个病患伤员。看着郭平好像专心和赵姐聊天没管,挪着挪着,最终偷偷跑过去给小女孩帮忙了。
可是那个小女孩似乎不太领情的样子,一脸戒备的盯着邵云,时不时的去推开她的手,意思是不需要她帮忙。但她人小力薄,很多翻身之类的动作没办法做,还是需要邵云搭把手。于是她咬着嘴唇,表情很僵硬。邵云倒是不在乎,还好言好语的和她说话。
萍萍不需要郭平特别叮嘱,早就带着王心在另一头睡了。说到王心郭平就有点惭愧,以前王心还有点存在感,但自从郭平把开船那点事研究得差不多,她就基本不让王心进驾驶室,也不怎么过问她的衣食住行了。要不是有赵姐和萍萍照顾着,这孩子恐怕会过得很惨。
每当郭平内疚的时候,她就会开导自己——起码我没有把王心丢下不管啊。这种没有基本自理能力也没办法充当劳动力的孩子,她还能好好养着没有克扣食物衣服,就已经是大大的善人了。王心那个舅舅和哥哥,说得好听,什么安顿好就回来接她,结果一去就没了踪影,天知道还是不是活着。
已经很长时间没想到这两个人,郭平一时间还有点恍惚,觉得他们好像已经离开了几百年那么漫长。那姓魏的走的时候那么拉风,搞得好像龙傲天似的架势十足,郭平还以为他很快就要拯救世界呢。搞了半天,还是个哑炮,郭平还做了半天戒备,生怕他半路带人回来搞自己,确实和空气斗智斗勇了。
“不聊了,好累,睡了睡了。”
赵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钻进睡袋里,没一会儿就开始打起了呼噜。邵云终于安置好了所有伤员,回来看着郭平讪讪的一笑,讨好的说:“哎呀,我这不是看着小孩子一个人挺可怜嘛,别生气啊姐。”
郭平倒是无所谓:“没生气啊,有什么好生气的,你愿意做好人是你的事情,只要别乱拿东西出去当散财童子,你随便怎么都行。”
邵云干笑:“姐,你这话听着很阴阳怪气。”
郭平摇了摇头:“没这个意思,我说的是实话。既然都救回来了,只要别作妖,我也不会故意去刁难她们,存心想把她们都弄死什么的。以前就算是外面捡个小猫小狗我都会好好养着,实在养不了或者不想养了,起码也要做个绝育,打好疫苗,再找个靠谱的领养,不至于随便一丢……况且还是几个大活人。”
她斟酌了一下语言:“就是吧,你还是别把其他人想得太好了,哪怕是小孩子。咱们三个人可是经过了重重考验才算是磨合好了,可以互相信任。其他人你敢这么做吗。她们确实很可怜,但是你敢打包票她们都是好人?咱们船上一开始可是有不少人的,你别忘了为什么最后只剩下我们三个。”
邵云沉默了一会儿,勉强笑了笑:“我知道的,我都懂。姐,我也不是那种好了疮疤忘了痛的傻子,你还记得当初是从什么境地把我弄出来的吗……那地方可真的吓人,都现在了,有时候我做噩梦还会梦到……可我就是没办法看着小孩子受罪……放心吧,姐,我会好好盯着她们的,要是她们敢有异动,我绝对第一个收拾了她们。”
郭平点点头:“你自己清楚就行,我就是一说。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做,你就当打发时间吧。”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邵云提议道:“今晚上我守夜,你先睡吧。”
“你不是才生病吗,还是先休息吧。”
“没事,又不要我到处巡逻,就是别睡着注意外面动静而已。姐你就别和我客气了,抓紧时间睡觉回血。”
郭平没推辞,她确实很累了,现在完全是强打精神:“好,你守上半夜,三点钟的时候叫我换班。赵姐就别叫她了,她年龄比我们大,让她多休息一下。”
嘱咐了邵云,郭平便倒头睡去。虽然外面寒风凌厉,屋内却暖意融融,就是有点不太好闻的味道,应该是那些被打湿的衣服鞋袜烘烤后散发出来的味道。郭平皱了下鼻子,迷迷糊糊的睡了不知道多久,被邵云冰冷的手按在脸上给叫醒了。
“姐,快醒醒,外面好像有动静。”
这句话让郭平瞬间惊醒,一个鲤鱼打挺便坐了起来。她甩甩头,摇散残存的那点倦意,下意识就把□□出来拿在手里。
“什么动静?”
邵云绷着脸,表情显得很紧张,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
“我听到有脚步声在走来走去,就是不清楚到底是人类还是……怪物。”
第118章
郭平残余的一点瞌睡顿时被吓得全没了,她半蹲着侧耳倾听,很快就从簇簇的落雪和呼啸的风声中分辨出了一点细微的不同——头顶上确实时不时响起沙沙的脚步声,非常明显,是鞋子摩擦地面才能发出的声音。
越听郭平心里就越是发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当初在上面封窗堵门的时候她就考虑过会不会有其他人入侵的可能,所以才不惜花费大量材料和精力,把门窗都给封得严严实实。结果这才几天啊,那么快就有人摸进来了?
想想已经过去多久她都没见过几个活人,外加还那么冷,怎么可能会有人大半夜的在外面活动,郭平难以置信的再次仔细听了一会儿,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来了。
按理说找到一个可以安置的地方,起码的搜查之后,肯定就是抓紧时间生火取暖,休息搞点东西吃才符合逻辑。但是上面的脚步声一直没停,听着也不像是在四处检查的样子,郭平还听到了奇怪的声响,好像是拖着脚在地面上刮擦的动静。
正常人怎么可能这样走路。
郭平的冷汗不知不觉就下来了——该死,不会是怪物摸进来了吧?
由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那些变异的怪物面对面,外面风平浪静的,郭平都快把有怪物这件事给忘了。回想当初提着枪在怪物堆里杀进杀出,仿佛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她还以为怪物都因为这极寒的天气停止活动了,没想到好不容易安顿下来,居然冷不丁的又杀了出来?
她暗暗咬牙,当初怎么没在上面装个摄像头呢。哪怕是因为时间来不及又心疼不多的设备,也不该在这个地方节约的。现在可好,想看看到底什么个情况一时半会都做不到。
赵姐还熟睡着,她累坏了,还在小声打着呼噜,郭平也没有去叫醒她的打算,而是思索了一下后很快做出了决定。
“你在这里警戒,我去上面看看。”
邵云大概心里有数,见郭平这么一说,脸顿时白了,哪怕只有幽暗的火光也能看到她面露惊恐。
“姐,太危险了,还是不要吧,反正暂时它们也下不来……要不我们等天亮?”
郭平心里也不是不害怕,但过去种种教训让她深刻的领悟到了一个道理——越是怕死,死得越快。
“天亮了就晚了,别怕,有我在呢,没事。”
安慰了邵云几句,郭平转身扛起那把从船上搬下来的重狙,又拿起那把伴随她许久的老式狙击枪,转头就上了楼。
重狙当然很重,但是扛着上个楼还是不成问题。郭平小心翼翼的尽量没有发出声音,沿着通往一楼的楼梯来到了被封死的门前。先是隔着门板听了一下,听到外面不光有脚步声,还有低沉奇怪的呢喃声和喘息声,瞬间就唤起了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回忆。
这可不就是那些变异的活尸特有的声响吗。真是活见鬼,她还检查过周围的环境,没看见有什么奇怪的迹象,这些鬼玩意儿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从怀里摸出匕首,小心的尽量不要发出声响,在门板上钻了个小缝。还好那门板上本来就有拼接的缝隙,所以并不太费事。钻出缝后,郭平咬着牙把重狙的瞄准镜顶了上去,下面的枪体用自己的大腿抬着,凑近瞄准镜一看,顿时被吓得一哆嗦。
一张腐败得已经露出白骨的面孔近距离和她来了个面对面!
郭平屏息静气,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脖子僵硬的移开,小口小口的深呼吸,尽量让自己疯狂的心跳平静下来。哪怕已经杀了不知道多少这玩意儿,这么脸贴脸的看见,还是很吓人。一想到和外面的活尸只隔着一层门板,要不是郭平神经强韧,怕不是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
沉默中除了自己急促的呼吸和疯狂的心跳,郭平听到外面沙沙的异响,还有久违了从活尸嘴里发出来的那种特有的咕哝。她依靠听觉大致数了一下,应该有四到五个左右。数量虽然不多,但根据郭平的经验,这东西一般不出现,一旦出现绝对是一大群一大群的。也不知道这么冷,它们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又摸进了别墅里面。
当务之急肯定是要把屋里这几个全都杀了,不然放任它们徘徊下去,万一被听到地下室的声响冲进来怎么办。不过郭平以前打它们都是远距离放风筝,很少近身肉搏。现在这个局面她也不方便拿枪突突。况且一旦弄出枪声,把其他的活尸一起吸引来包饺子可就完蛋了。
思考了一下,郭平用匕首继续撬那条门缝,这么冷的天,很快她就折腾出了一身大汗。花了一刻钟左右,她终于把那条缝给钻得足够大,大得能看见近在咫尺活死人扭曲腐烂的脸,还有那双死鱼一眼渗人的白眼珠。
她挺直了腰,把重狙的枪口架在那个钻大的缝隙上,依靠着门板也算是卸了一部分重量。外面的活尸迟钝得毫无反应,对伸出来的枪口视而不见。见状郭平不禁默默松了口气,还好和她想的一样,这种变异的尸体根本没有视力,全靠听觉捕捉外界动静。
这样一来,没有声音的重狙就是最佳武器了。
距离那么近,都不必瞄准了,郭平将枪口上移,对着变异者的脑袋扣动了扳机。
红光一闪,没有任何声音,变异者的脑袋瞬间变成了打破的西瓜,红的黑的爆了一地。要不是有门板挡着,估计要泼郭平一脸。饶是如此,一股腐败的臭气也瞬间弥漫开来。但是郭平早就闻惯了这种臭气,只是不适的皱了皱鼻子,用枪口把缓缓倒下的无头尸体给推开。
尸体倒下的声音吸引了屋里其他变异者的注意,他们迟缓的拖动脚步,呆滞的朝着这边移动过来。郭平当然不会给它们聚集的机会,转动枪口,一枪一个,很快就把屋里的变异者全部给杀光了。
侧耳倾听,确定再无动静后,郭平深呼吸了几下,平息了一下颤抖的双手,不禁嘲笑自己太久没有杀怪物,胆子都变小了。当务之急,肯定是要去排查外面的情况,确定到底有多少变异者摸了进来,并且把那个通道给堵住。不过看看时间还是晚上,她可不敢在黑暗里出去,这跟送死没区别。于是郭平拖着枪又重新回了地下室。
邵云见她回来,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郭平简单和她交代了一下外面的情况,商量了一下,两人决定等到天亮后再出去。
后半夜郭平只是闭目养神,心脏一直砰砰直跳,搞不清究竟是害怕还是激动。终于熬到了天亮,叫醒了赵姐,三人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决定上去排查杀怪。
虽然地下室都是伤员和小孩,郭平可不敢单独把她们留下,所以让赵姐守在地下室随机应变,顺带看好那些人,免得她们捣乱。
考虑到邵云面对变异者的时候比较少,郭平还安慰了几句:“别害怕,它们动作很慢的,而且只要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惊动它们,它们就跟瞎子一样什么都看不见。我们慢慢来,记得千万不要太大声。”
两人一起把封好的门板给撬开,郭平一马当先,拿着斧头走在前面,邵云拿枪跟在后面。
她们轻手轻脚,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慢慢搜查过去,还别说,真的在几间屋子里遇到了变异者。不过大概是因为天亮外加太冷的关系,它们的活动性大大降低,一个个面朝墙壁的站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在面壁思过。外加别墅的窗户都被木板封死,黑压压的光线很阴暗,猛的看到一个人面朝墙壁的站在那里,真的很惊悚。
郭平和邵云尽量不发出太大声音,慢慢的接近变异者,从背后就是一个斧子劈头。砍下去的瞬间郭平就觉得手感不太对——这也太好砍了,轻轻松松就直接把脑袋给砍了下来。
经过检查,郭平发现这些不知道到底是丧尸还是僵尸的变异尸体都破破烂烂,全身上下都腐烂得差不多了,要不是因为天气太冷的关系,估计早就烂成一架骨头。没了肌肉,骨头架子还能活动,那就是真的纯魔幻。
不过现在虽然还没烂光,它们也变得无比脆弱,别说用斧头了,估计飞起一脚都能直接踹翻在地。
这下郭平心理压力大大减少,和邵云搜查的速度也大大加快,很快就把别墅上下几层排查了一遍,前前后后杀了六七个变异怪,基本都集中在一层。
它们都是从一层一个卫生间窗户爬进来的,因为那个卫生间位置太隐蔽,外面还做了个欺骗性很强的隐形门,当初郭平她们愣是没发现,还以为那是个柜子。两人找来木板钉子,重新把窗户封死,又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的地方,才放下心。
被杀掉的变异者都被她们丢到外面,原本是想挖个坑埋了,但郭平转念一想,还不清楚外面究竟有多少变异者在游荡,不如丢在那里当个诱饵。
看看时间,只是下午一点,但是天空却阴沉得宛如黄昏,巨大的风呼啸而过,大雪下得铺天盖地,视野基本上只能看清别墅周围一圈,再远就看不清了。
郭平不得不放弃了搜索附近的想法,这么大的雪,这么昏暗的视线,她又不是兰博,还是别去找死得好。
“看来我们不能一直缩在地下室不出来,每天还是要定时定点的出来巡逻,不然今天的事再来一回,恐怕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郭平对着邵云感叹道。
邵云面有忧色,但还是强打精神露出笑容,做出乐观开朗的样子:“没事,姐,我们就在别墅顶楼,有望远镜,每天上来个四五次,仔细观察一下四周就好。唉,其实从安全角度考虑,我们应该住在顶楼的,把上楼的楼梯一弄断,就是个天然的安全屋。”
郭平摇了摇头:“我也知道,但是顶楼不保暖啊,非要住顶楼的话,我们得弄更多的材料加固加厚,每天消耗的燃料起码是现在的好几倍。除非我们能找到更多的燃料做补充,目前还是住在地下室更好。”
“我知道,不就是这么一说嘛。”
“安全起见,我们规划好一条从地下室上顶楼的最近道路,然后把一路上所有的门窗都再次加固封死,免得又有怪物闯进来偷袭。”
“行,都按你说的办。”
“但是今天就算了,赶紧回去吧,赵姐肯定已经等得很着急了。”
商议完毕,又冷又累的两人再次不放心的检查了一遍一楼,确定没有任何被遗漏的死角,这才重新拆了个厚重的门板把地下室封死,回到了温暖的地下室中。
第119章
等到天光大亮,赵姐睡醒了,听到昨晚发生的事情也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大呼危险。
三人随便对付了几口算是吃了早饭,这次换邵云留守,顺便给伤员和小孩们弄点吃的,擦洗一下伤口,换换药。郭平和赵姐拿着武器和其他一些设备再次离开地下室,到了楼上。
她们谨慎的巡查了一遍别墅和附近周边,暂时没有找到任何怪物的影子,但是在积雪的地面上发现了不少凌乱的脚印,应该就是闯进别墅那些变异活尸留下的。但是很奇怪,郭平一路追踪脚印,想知道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然而脚印在即将进入树林的地方却忽然断掉了,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郭平思索了片刻,觉得这样不难解释,毕竟她可是见过那些吃人的妖魔半空中忽然“刷新”的场面。想来活尸们大概也是这么来的。她应该庆幸运气不错,只出来了战斗力最脆的活尸而不是那些跑得飞快一口一个人的狗类怪物。
不过这也不能掉以轻心,谁知道还会不会出现什么更可怕的怪物呢?况且郭平也不知道,这些活尸的出现是随机还是专门针对着她们来的。以前看那些安全营地,周围总会出现怪物的踪影,说不定那些企图入侵这个世界的敌人有什么追踪人类的方法,专门冲着亡国灭种来的。
郭平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沉重的叹了口气。为了生存而忙忙碌碌,她经常会忘记实际上她所在的世界正在被入侵。可能也是因为一直以来都没遇到什么大场面吧,除了最开始突如其来的大范围变异。
按照正常逻辑,对方难道不该一鼓作气,乘着局势大乱,投入更多的部队彻底击垮这个世界的所有反抗力量才对吗?怎么刷了一波大的就没后续了呢?
郭平觉得有点想不明白,但对于她和这个世界而言肯定是好事。郭平暗戳戳的想难道是敌人搞内讧暂时顾不上全面进攻了?
她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赵姐,因为赵姐虽然现在看似正常,其实还有点神经兮兮的,偶尔会冒出几句疑似被附身的古怪话语,絮絮叨叨的说什么天降妖魔世界要毁灭。郭平不想把她吓坏,变得更加神经。
她只是说:“看来附近不太安全,以后我们要更加警惕,经常巡逻,时时刻刻注意周围的动静,免得被偷袭。”
赵姐倒是不太害怕那些活尸和怪物,哪怕一开始很怕,活到现在也麻木了,闻言点头说好。
眼看雪越下越大,郭平打了个喷嚏:“走吧,该回去了。”
赵姐却站在原地没动,迷茫的看着这个世界,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伤感。
“小郭啊,你有没有觉得……好像世界就只剩下我们几个了?有时候想想,觉得很可怕,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郭平没有和以往一样直接无视赵姐的伤感,想了想,开口道:“我偶尔也会这么觉得,但是吧,俗话说得好,好死不如赖活。别管外面怎么样,至少我们还在一起,衣食无忧,有地方睡觉。比起被怪物吃掉或者很悲惨的死掉,我还是宁愿继续活着,活着才有希望嘛。”
赵姐苦笑了一下:“是啊,起码还活着。”
看来赵姐又有点EMO了,郭平决定回去后给她放几部喜剧片看,调节一下心情。幸亏她笔记本电脑和平板屯得多,下的电影电视剧足够她们看到天荒地老。
回到别墅后,事情还没做完。根据事先规划好的路线,从地下室到楼顶的路上,郭平安装了好几个摄像头,以便随时监控外面的情况,避免再次被偷家。
尽管当时她囤了不少电子设备,但一年多过去,损坏了不少,剩下的并不太多。这些电子设备在目前根本找不到替换,用一点少一点,看得郭平很发愁。和平年代没觉得,真到了这种时候才深刻体会到,离开了完整的工业体系,别说设备了,她连卫生纸都做不出来,甚至塑料袋这种习以为常的东西都变成了稀罕物件。
当初囤东西的时候倒是弄了一箱子塑料袋,不过那时郭平没想太多,觉得塑料袋用处不大,所以就买了一箱子四十八卷的那种黑色垃圾袋,觉得够用了。结果实践中发现塑料袋需求还挺大的,不光是用来装东西,光是为了搭建临时大棚种东西就拆了好几卷。然后修缮别墅为了保温防水,又拆了几大卷,现在手上剩下的已经不多了。
以前随处可见的东西,现在一时半会的真不知道去哪里弄。早知道搜刮物资的时候就该搜集一下,可惜想到已经晚了。
麻利的装好了摄像头,顺带一起安装好电池,测试了一下,确定没问题,郭平又和赵姐一起巡视了一遍别墅上下,还专门去顶楼用望远镜查看了附近的情况,这才赶在天黑之前回到了地下室。
现在的时间其实才十月不到,但是基本上下午四点一过天就蒙蒙黑,六点的时候跟晚上十点一样。外加现在没有了路灯,乌云密布看不到月亮,伸手不见五指变成了现实。按理说她们应该每隔几小时派人上顶楼去查看的,但是现在这种情况……还是算了吧,郭平自己也不敢啊。
她原本还想在顶楼装个摄像头代替,结果实测后根本不行,天气太冷了,她手上的又不是专业抗冻的设备,冻得没办法运行。至于在别墅周围装点会发出声响的东西当做警报器——外面时时刻刻都在吹大风,装上是想吵死自己吗。
最后郭平只想出了一个笨办法——继续加固加厚一楼二楼的门窗,彻底封死,以后要外出的话延续她在灯塔的路径,从顶楼放个绳梯下去。
这样一来尽管费劲儿了点,至少保证了安全,不必担心大半夜的再被怪物从一楼摸进来。
回到地下室后郭平悄声把这个主意告诉了邵云和赵姐,她们都觉得不错。
即便是在地下室,还是隐约可以听到外面越来越响的风雪之声,三人往炉子里加了燃料炭火,用冻白菜和午餐肉外加粉条煮了一大锅热气腾腾的汤,配上煮好的米饭,叫上萍萍和王心,吃了个肚子溜圆。
当然她们也没忘记那几个伤员,就着剩下的汤水和没吃完的米饭,搅合搅合加上热水继续煮,煮了一锅菜粥。郭平觉得营养热量不够,正好有几包奶粉快过期了,她就拆了一袋倒在里面。
邵云看着黏糊糊的一锅,嘴角抽搐:“这能吃吗,看着就很黑暗料理。”
郭平翻了个白眼:“反正吃不死人,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是热乎的,难不成要我给她们做一桌满汉全席啊?”
行吧,邵云也懒得拿碗,就着这口锅去挨个给伤员们喂饭了。事实证明伤员们并没有什么异议,一个个的吃得挺香。
挨着喂完了饭,就得给伤员们换尿布了。
由于她们行动不便,地下室里又没厕所,郭平她们要么是趁着早上出去拉野屎,要么就是去楼梯口拉临时尿桶,白天端出去倒掉。伤员们没这个条件,只能穿成人尿不湿,多亏当时郭平囤了几大箱。
但是再怎么样总要拉大的,只能由赵姐或者邵云扶着,把尿桶端进来方便。搞得是味道很大,而且场面很不好看。说真的,能做到这一步,郭平觉得她们三个人已经是活佛再世,菩萨心肠了。就如今这种条件背景,哪怕是换成这些人真正的亲人,恐怕都很难做到这些。
伤员们倒是基本都恢复了神智,可以勉强说几句话了,也早就从旁人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尽管不知道她们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是不是和前面跑路的三个人那样觉得郭平她们假仁假义,起码表面上都很听话配合。为了少上厕所,她们甚至都不敢吃太多。平时就乖乖缩在角落里,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生怕惊扰了郭平她们。
见她们这么识趣,郭平也懒得去苛待她们,权当做好事给自己积德,况且养好了可以动了,又是劳动力工具人。
吃晚饭闲着没事干,郭平翻找了一下物资,找了几袋过期不久的巧克力,分给了所有人。然后又安装好了投影仪和幕布,给大家放了几部搞笑的电影,权当活跃气氛。
虽然身在这样破破烂烂的世界,但是电影还是给大家带来了几分暂时的欢乐。幸亏大家还记得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所以遇到搞笑的场面都只是捂着嘴悄悄的笑,至少在这个时候地下室的气氛是快乐的。
看完电影,时间不早也该睡觉休息了。伤员们精神不太好,强打精神看完电影,一个个的倒头就睡。郭平注意到有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老是偷偷看她,好像有话想说。但是郭平现在暂时不想搭理她。
想来想去她要说的无非就是那几样,画大饼让郭平帮她跑腿做事,郭平才不想自找麻烦。光是魏英一个就搞得她有了心理阴影,她才不要去当其他人的工具人。
她都想好了,再过一阵子,等这些人好得差不多,就集中起来问一下她们的意愿。愿意留下的就留下观察,看看是不是可以多个队友,不愿意想走的,发点物资,好走不送。至于想让她继续当冤大头,护送她们去什么地方,又或者去帮着送信找人……呵呵,不可能。
就这样在新的安全营地安安稳稳的过了好几天,一切都按部就班,好像进入了正轨。郭平她们每天整理物资,四处巡查,修缮加固屋子,没事就锻炼身体。而伤员们陆陆续续都好得差不多,就是身体很虚弱,没办法做什么事情。郭平装着没发现她们私下背着她们三个人窃窃私语,像是在商议什么。不过看情况好像她们都不想留下,而是迫不及待的想离开。
郭平巴不得她们都快点走,地下室虽然挺大的,塞进来这么多人,光是味道就难闻死了。她打算再等两天,这些人不开口她就要主动发话了。是走是留,赶紧给个说法,她总不可能一辈子好吃好喝的养着这些人吧。
邵云因为当时再三请求救人,结果惹来了一大堆麻烦,自觉在郭平面前矮了三分。这一阵子都老实得不行,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郭平骂。
她想起来也觉得后悔啊,那时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可怜,救人是应该的,就极力主张全部救了。结果救回来后搞出那么多事,后续更是一堆麻烦。现在自己每天忙得要死,还得伺候这些人吃喝拉撒,扶着抱着上厕所,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以后她再也不去做这种冤种好人了,呜呜呜。
这一天一大早邵云就抢着要代替郭平去顶楼望风,郭平正好想多睡一会儿,就顺势答应了。然而邵云出去没多久,就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面带惊容,直接趴在还没起床的郭平身边,凑到她耳朵上轻声说:“郭姐,不好了,我看到当初那个雾气又冒出来了!”
这下郭平哪里还有赖床的心情,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匆忙穿上厚厚的羽绒服,叮嘱了赵姐几句,就和邵云一起爬上了顶楼。
都不需要用望远镜,肉眼可见,远处白茫茫的一片,那是久违了大雾又即将来临。
想起前面几次大雾后就层出不穷的怪物,郭平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第120章
郭平当然不会忘记这些奇怪的白雾。
这个世界变得不对劲,就是从白雾弥漫开始的。
每一次白雾出现,就意味着一切朝着更糟糕的方向狂奔而去。郭平永远记得自己还在灯塔的时候,用望远镜看着外面渐渐逼近的白雾,只能戴上口罩,用胶带封堵门窗,生怕一不小心吸入太多,变成怪物的场景。
只是除了最开始那一段时间白雾经常出现,后来就没了踪影。倒不是说天气就不起雾了,遇到多雨的季节,偶尔早上起来就能看到外面的景色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但很容易就能分辨出和白雾的区别。
那诡异的白雾和自然出现的雾气根本不一样,它浓稠得都不像雾气,仿佛无声燃烧的异色火焰,席卷一切,吞噬一切,带来令人恐惧的死亡和变异。
郭平一直觉得最初那些变异和忽然出现的奇怪白雾脱不了干系。而且似乎白雾每出现一次,外面的怪物就更多一些,能力好像也变得更强一些,就像是打游戏时加了BUFF。多亏白雾出现的次数不算太多,否则这个世界早就被彻底毁灭,沦为怪物的乐园了。
郭平心想会不会真的存在什么星球意志之类的东西,它也在试图保护自己。那条奇怪的手机短信,还有后面的天降金手指,搞不好真的就是脚下这颗星球意志的体现。不过它选中的郭平实在是没什么逆天改命的实力,只能勉强保护自己活下去。而且金手指下线已经好久好久了,郭平都快忘了这东西的存在。
这个时候郭平还有点庆幸,还好金手指没有和大多数末世小说一样,给了她一个可以无限保鲜的空间。要不然她辛辛苦苦往空间里囤物资,结果忽然空间就打不开用不了,怕不是绝望到立刻自杀。
也感谢当初郭平没有退缩,第一时间跑出去刷怪,才赚了点积分,还赶紧都用了,换成了现在手里的武器和子弹。否则在看到久违了的白雾后,她恐怕很难保持镇定。
邵云已经快哭了,能活到现在的人,自然都不会忘记白雾的威胁。她看着郭平,声音都不由得带上了一丝哭腔:“姐,这下……这下可怎么办啊……”
郭平定了定神,再次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大致估算了白雾弥漫到这边的时间,沉声道:“慌什么,大风大浪都过来了,难道不活了?”
她思索了片刻,很快就做出了决定:“抓紧时间,趁着雾气还没过来,你赶紧去找几卷胶带,把大的缝隙封一下,好歹聊胜于无。我去叫上赵姐,尽量把每天都需要的物资搬一些到地下室去。这几天我们都躲在地下室,不要上来了。”
邵云六神无主,主要是白雾降临的时候她在和男朋友一起住在镇上,见到了很多可怕血腥的场景,心理阴影太大。但是见郭平很镇定,又对她下达了任务,她在无助惶恐的时候就本/能的遵从了。
两人分头行动,邵云去找胶带,郭平回地下室叫赵姐搬物资。
基本上所有的物资都在一楼和二楼,毕竟地下室就那么大,塞进去了那么多人,就不可能再塞太多东西进去,否则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然而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郭平和赵姐一起把饮用水,压缩饼干,还有燃料,衣物,药物,哐哐哐的往地下室搬。这种危急关头肾上腺素飙升,也不觉得东西沉,搬得飞快。
还得感谢她们当初往别墅转移物资的时候没有偷懒,尽管箱子没整理好,到处堆积着,但是重要的东西都集中在一楼最里面靠近地下室入口的房间里,二楼都是一些暂时用不上的东西,现在倒是节省了不少功夫。
郭平一边搬东西一边看手表估算时间,半个多小时简直眨眼就过。透过窗户上木板间的空隙,已经可以看到白雾尽在眼前,很快就要彻底淹没别墅。她赶紧去叫回了邵云,让她和赵姐一起一扇门一扇门的把通往地下室通道上的门都关上反锁,自己则是跑回了地下室。
地下室的伤员们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见郭平几人神情紧张的忙碌不停,还不断往地下室塞物资,弄得都快没有什么空余的地方了。其中一人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小心的开口问道:“出什么事了,有危险吗?”
郭平本不太想搭理,她现在忙到飞起,心情还很焦躁,哪来功夫安慰解说。但转念一想,还是不要当谜语人比较好,不把话一开始说清楚,这些人东想西想坏事怎么办。于是她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情况,见所有人都吓得面无人色,便翻出一包口罩丢过去。
“虽然我觉得你们可以活到现在,应该不至于会被雾气影响变异,但地下室还是有换气口的,所以最好戴上口罩吧。”
一个女人胆怯的问:“戴了口寨就能防止被雾气侵蚀吗?”
郭平耸了耸肩:“总比不戴好,聊胜于无。”
伤员们都乖乖的戴好了口罩,连那个平时显得很刺头,总是自以为不引人注意偷偷对着郭平翻白眼的小孩也一样。郭平给萍萍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留意这些人,让她们不要作妖。
萍萍轻轻对郭平点了点头,还伸手在腰间摸了一下,那是她佩戴手/枪的位置。
郭平毫不怀疑这孩子遇到情况真的会毫不犹豫的开/枪。她还在那里担心天天打打杀杀对孩子心理不好影响成长,结果人家孩子适应良好,压根儿没在怕的,跃跃欲试的表示想亲自动手试试。
每一个能存活到现在的孩子都是王者啊……
随便的把搬下来的物资整理一下免得挡路,郭平又上去帮邵云和赵姐,把更多的物资拖到最里面的屋子,紧挨着地下室入口的门,方便上来取用。赵姐还想去搬东西,被邵云和郭平一人夹着一条胳膊硬是给拖进了地下室。
火炉燃烧着带来了热量和光明,但郭平还是把地下室的灯给打开了,她觉得大家现在应该都挺需要更多的光明。一行人无心交谈,只是静静的坐着,等待着审判的降临。
尽管看不到地面上的情况,但当雾气袭来的刹那,所有人都心中一震,一种莫名的危险预感袭上心头。有那么短短的几秒钟,火焰燃烧的声音,外界的风雪声,都诡异的消失掉了,世界一片寂静,却又伴随着一种虚无缥缈的呢喃声。
这种感觉一霎而过,短暂得宛如错觉。郭平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蜷缩成一团一动不敢动。她觉得冥冥之中好像有一双巨大的眼睛穿透无尽时空,满含恶意的看了自己一眼,看得她冷汗直冒,差点晕厥过去。
她又无法控制的想到了那个恐怖的地下停车场,堆积如山的血肉,那个奇怪的图案,该不会自己被倒霉的发现了吧?
郭平几乎都不敢呼吸,心跳如鼓,浑浑噩噩中不知煎熬了多久,直到被邵云推了一下,才恍恍惚惚的回过神。
“姐,你还好吧,你脸色好难看,嘴唇都没血色了,别吓我啊!”
邵云就没见过郭平这么惨白的样子,尤其是她一副被吓得灵魂离体的模样,吓得邵云整个人都不好了。自从她认识郭平跟她混开始,这位姐从来都是很淡定的样子,什么时候见过她被吓成这样啊。一瞬间邵云都要怀疑是不是马上就要世界末日她们要集体完蛋了。
还是赵姐比较有经验,见郭平情况不对劲,去翻了一小瓶酒——那还是之前邵云发烧她用来给邵云退烧用的——直接撬开郭平的嘴给灌了进去。
并不是什么好酒,就是一般的老白干,又辣又冲的液体一进入喉咙,郭平就被呛得直咳嗽。不过身体也因此变得暖和起来,终于清醒一些了。
“没事,我没事了,就是忽然有点恍惚。”
见赵姐举起瓶子还打算灌,郭平急忙把她的手推开。
她喘了几口气,正在盘算怎么编瞎话把自己的失态给混过去,眼睛不经意的一瞥,就看到了缩在墙角的一个女人正在浑身抽搐。而其他人要么由于伤势没养好只能躺着,要么就是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郭平这边,都没发现。
但是这种面朝天张大嘴全身抽搐的样子郭平太熟悉了。
还在那个山里的小镇时,她不知道看过多少次这样类似的姿态,又亲手瞄准,收割掉了它们那虚假的生命。
郭平一把掀开赵姐,反手从怀里摸出枪,低喊道:“全部趴下!”
邵云,赵姐,萍萍三人都和她有了默契,闻言不假思索的便立刻趴下,萍萍还没忘了一把按住王心的头,将她也一起拉倒在地。但是其他人就没这个默契了,尤其是靠那个抽搐女人最近的人,还傻愣愣的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发现郭平举枪瞄过来才面色大变,张开嘴就想尖叫。
郭平已经瞄准开枪一气呵成。
也许是命运之神终于怜悯了郭平一回,也许是距离很近,总之郭平非常幸运的一枪打爆了对方的头,顿时像个西瓜一样爆了一地。她身边的女人被泼了一头一身的血,吓得叫都叫不出来,喉咙喀喀作响,僵硬的扭头去看,然后就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她变异了!赶紧检查其他人!”
郭平说完,便用枪瞄着剩下的人,示意她们不要乱动。
伤员们都惊呆了,有人在愤怒和惊惧之下不死心的想说话,被郭平在脚边开了一枪,弹起的弹壳划破了小腿,却也只能咬着嘴唇。有人已经被吓哭了,却又不敢哭出声,只能小声抽抽。
邵云和赵姐短暂的震惊了一下,赶紧过去挨个检查。这时候她们也管不了那么多,动作粗暴,掰着脑袋翻起眼皮轮流查看,确定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状况,郭平才慢慢放下了枪。
“她怎么会变异的?以前不是没事吗?”
邵云奇怪的问。
虽然没有什么科学依据,但郭平她们默认可以活到现在,肯定是对白雾有什么免疫的,不然她们天天在外面呼吸,早就也已经变成怪物了。
“难道是因为一直受伤身体太虚弱导致免疫力降低?”
赵姐猜测道。
几个人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习以为常,短暂的讨论了几句,邵云和赵姐就去找了一个大的黑色塑料袋,把尸体裹起来,抬了上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郭平也没问她们怎么处理尸体,就是闻到她们身上很重的血腥味儿。现在也不可能离开别墅去埋尸,就这样放在外面又不安全,害怕雾气过来会发生变异。郭平猜测她们应该是大卸八块然后从顶楼给丢出去了吧。
凶残,实在是凶残。
“雾气已经过来了,不过我觉得没事……反正我现在感觉良好。”
邵云小心翼翼的对郭平说,郭平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才死了人,血都没干,伤员们像小鸡仔一样挤在一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为了安慰她们,郭平又给发了一圈巧克力,然后投影了猫和老鼠给她们看,自己则是找来了清洁剂和刷子,叹着气开始擦拭墙壁和地面上的血液。
没办法,这里她们还要睡觉生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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