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天气晴朗。
纪酌舟带萧双郁来到了江边,开车跨过大桥,停在了一个江边公园。
八月已经过去大半,燥热的天气渐渐凉爽下来,哪怕现在太阳已经开始升高,江风仍是带着清晰的凉意。
她们打算先去走走。
萧双郁下意识想要走在纪酌舟身后,被纪酌舟察觉,纤细的手指轻轻戳在了她的腰窝,带起一阵痒。
“脸脸走前面。”
萧双郁眨眨眼,还是听话向前走。
纪酌舟好像兴致不高。
并非来到这里才兴致不高,而是她昨晚八点多准备前往酒吧前,纪酌舟看起来就有些安静。
等到零点多她回来,纪酌舟的神情愈发落寞,没跟她说些什么就匆匆进入房间睡觉了。
今早的纪酌舟看起来好了许多,也仍好像带着心事般。
她几次问过纪酌舟,纪酌舟都说没事。
萧双郁本想取消今天的出行,小声跟纪酌舟提起,没想到纪酌舟拒绝的干脆。
在她走出几步后,纪酌舟从她的身侧走了上来,跟她并行走在一起。
纪酌舟涂了香水,淡雅的香气混合着雨雾的气息缓缓发散传递而来。
萧双郁不觉侧过头看去,差不多相差一个头的身高,她的目光能直接落在纪酌舟的脸。
她悄悄瞥向纪酌舟的耳后,偷摸摸想着香水会不会是涂抹在那里。
纪酌舟略微转头,向她弯了弯眼睫,“一起走。”
又说:“不许后退。”
下意识想落下步子的萧双郁怔愣一瞬,乖乖走在了纪酌舟的身边。
没有向前,也没有向后。
她的视线偷偷黏在余光里,甚至不敢转过头去盯。
站在她身旁的纪酌舟,心情似乎好了很多。
出门是正确的。
只是对萧双郁而言,似乎也没那么正确。
她快要融化在太阳里。
倒并非是因为热,完全就是太亮了。
萧双郁的活动时间更偏向夜晚,哪怕早早出门也是鬼鬼祟祟躲在暗处,哪里能经受的了太阳的照耀。
更何况太阳下还有打太极的老年人,跑步的青年人,玩闹的小孩子,笑声混合着鸟叫声与哗哗的流水声,每一样都与太阳的威力不相上下。
萧双郁不习惯。
还没走出多远,纪酌舟扭头一看,萧双郁嘴唇都快白了。
倒是印证了纪酌舟之前的猜想,萧双郁果然不适合太阳。
见她还在硬撑,纪酌舟看到前面正好有很大一块草坪,直接向她指了过去,“我们过去坐一下吧。”
萧双郁没有反对,点下了头。
两个人找了个遮阴处的长椅坐下,萧双郁的融化好像缓慢了下来,不觉问向纪酌舟,“姐姐经常来这里吗?”
纪酌舟并未向她看来,浓绿的眸光望向另一边波光粼粼的江面,浅声开口,“嗯,坐下来吹吹风,脑子里的想法都会跑掉。”
萧双郁抿着唇,视线落在不远处一对一起锻炼的情侣身上,看着两人亲密的互动,几乎要呼吸不上来。
她不受控制的想,纪酌舟脑子里的想法会不会是萧明意。
过往经常和纪酌舟一起来的,会不会是萧明意。
又是萧明意。
存在感分明的萧明意。
好嫉妒。
围绕在纪酌舟身边每一处的萧明意。
好嫉妒。
嫉妒熊熊燃烧,紧攥她的心脏。
过分漆黑的眼珠阴沉无光,像是要将那对不相干的情侣当做萧明意盯穿。
那双浓绿的眸却在这时忽地向她转来。
纪酌舟看向她,和着江风传递而来的香水气味,嗓音轻软。
“我前段时间在做的一款香水就是这样找到的灵感,要是能通过的话,说不定发布之后的数据就是由脸脸来做了。”
萧双郁一怔,慌乱垂下脑袋,声音有些闷,“一定会通过的。”
一定会通过的。
然后也一定,要将香水的记忆,转化为她与纪酌舟的记忆。
她认真的、虔诚的渴求。
***
离开江边公园走到车前,纪酌舟伸手开向车门,萧双郁在另一边偷偷勾住了她的手。
在纪酌舟转头看来时,她将脑袋垂得很低,声音也很小,“下次,还可以和姐姐一起来这里吗?”
纪酌舟看向她只小心翼翼勾起的小指,将整只手都塞进她的掌心,用力握了握,“可以。”
萧双郁倏然抬起了头。
即使纪酌舟很快就将手抽离,她也仍是怀抱着幸福坐到副驾驶,带着并不阳光的笑容,看纪酌舟在导航里输入了一家餐厅的名字。
这家餐厅是萧双郁的决定。
她这次一定要请纪酌舟吃饭,纪酌舟没能拒绝,也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就交由她来定。
她定了江边一家私房菜馆,纪酌舟没有反对。
一路上,萧双郁暗戳戳摸在自己的手心,有一搭没一搭跟纪酌舟聊着路上的风景,借着机会偷瞥向纪酌舟。
纪酌舟开了窗,穿过的风带着浅浅的香气落入她的鼻腔。
是纪酌舟身上香水的味道与雨雾的气息。
真好闻。
她不觉调整起自己的坐姿,试图迎着风的方向,嗅闻到更多气味。
她的动作引起了注意。
纪酌舟瞥过来,“脸脸坐的不舒服可以往后调。”
萧双郁一顿,想解释说自己不是不舒服,又没能开口。
解释完之后总不能说她只是想多闻一点纪酌舟的味道吧。
所以她说:“不用了。”
又在说完后,伸出手摸向座椅旁的调节按钮。
她反悔了。
自从第一次坐到纪酌舟的副驾驶开始,她就没有去变动过座椅的位置,座椅的位置也一直保持在同一个角度。
很难说上一次不是萧明意调的,而纪酌舟保留了萧明意的调节。
萧双郁咔哒哒调得明显,向后又向前,向下又向上,哪怕最终结果跟之前好像没什么两样,也确保完全破坏过之前的痕迹。
纪酌舟没有制止,甚至没有分给她半个眼神。
萧双郁恶劣的满足过后,才偷偷瞥向纪酌舟,莫名松下一口气。
“脸脸之前来过这家吗?”
纪酌舟的声音忽地响起,萧双郁松下的气立马又提了起来,心跳咚咚。
她倏然一僵,半晌才消化完纪酌舟的问题,实话说:“来过,两次。”
纪酌舟发出一声疑,拖着长长的尾音,又问:“和谁来的?”
萧双郁眨眨眼,“一个朋友。”
并非是阿南一行,而是另外的,一个朋友。
纪酌舟:“也是alpha?”
萧双郁摇摇头,“不是,她、是beta。”
正因为是beta,所以才会和她这个阴暗的透明人玩在一起。
纪酌舟应了一声,没有再问,侧对着她的眉眼间似乎仍微微绷紧,不甚分明。
萧双郁不是很能确定,“姐姐来过吗?”
红灯了,纪酌舟终于看向她,温婉的面上不见什么异常,“没有,那里都有什么?”
萧双郁也不太能确定,只说:“那里没有固定菜单,一般只做应季菜,我们可以过去问问,不过……”
她瞥向纪酌舟,那里倒是有常驻的特色,只是并非菜品,而是酒。
自酿的果酒。
度数不高,味道很好,喝过一次就忘不掉。
也是因为这个,萧双郁才在自己选店的茫然中想起它。
萧双郁小声的将其说了出来。
纪酌舟点点头,“那倒是得尝尝。”
但她们一个还要开车,一个等下就得去另一边打鼓,并不适合喝酒。
绿灯亮了,纪酌舟重新启步,“这会儿就算了,我们买一点回去吧。”
那双好看的绿眸向她瞥来,“晚点我们在家喝。”
萧双郁亮起了眼睛。
***
吃过饭,萧双郁和纪酌舟分别在地铁口。
萧双郁选择了非常正确的店,纪酌舟表示很喜欢。
因为纪酌舟吃得开心,萧双郁也很开心,从两只手提袋中分出一只带到排练室,又心情很好的将袋中的果酒分给阿南和聂思雨。
两个人都比她更爱酒精,尤其是聂思雨,一拿到手就爱不释手,几乎是立马就开了一瓶喝了一口,“爽!”
阿南倒是还能把持住,看着她收起留给姬寻夏的那份,不觉有些怀疑,“脸脸怎么突然想到去买酒?”
萧双郁弯起笑容,“凑巧。”
她没有说过她与纪酌舟的事,也就没有说出两人的约会。
是的,约会。
萧双郁最终这样定性她与纪酌舟的外出。
一起兜风,一起吃饭,怎么不是约会?
就是约会。
聂思雨抱着已经空了一截的酒瓶晃过来,“是约会吧。”
萧双郁一僵。
阿南跟着点头,“对哦,这个只在那家私厨有卖,你们就是吃完顺便买的吧。”
萧双郁更僵了。
两个人确实比萧双郁更爱酒精,也确实更了解这座城市的酒精分布。
萧双郁干巴巴否认,两个人凑上前来戳她脸颊,明明还没喝什么,就已经是一副喝多了的作态。
“谁啊谁啊,我们认识吗?你们多久了?”
“该不会是你们公司的吧,职场恋爱?”
“太快了太快了,应该这么说,进行到哪一步了?”
“职场恋爱要慎重啊。”
萧双郁被问得晕乎乎,刷地举起两只拿着鼓棒的手,强势分开了她们,“没有,不是,别瞎说,排练!”
起效了,但不多。
一直到零点过后,萧双郁拎起包就要走,阿南和聂思雨已经换了种说法朝她的背影嚷嚷。
“不要被坏女人骗哦~”
萧双郁跑得快速,将她们的声音远远落在身后。
才不是坏女人。
纪酌舟怎么可能是坏女人。
她回到家,纪酌舟带着面上一抹酡红软绵绵往她怀里倒时,她嗅着纪酌舟身上浅浅的果酒与香水气味,再次这样觉得。
才不是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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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纪酌舟说,她只是觉得那些果酒闻起来很香,没忍住想要拆开尝尝。
纪酌舟说,她就是喝了一小杯后又喝了一小杯,刚刚还感觉好好的。
纪酌舟说,她站起来才感觉眼前发晕,一点都站不住。
纪酌舟的声音也软绵绵的,带着几分含糊的醉意,落在耳边都要流淌出蜜汁。
萧双郁手脚僵硬的抱着软绵绵的纪酌舟挪回沙发上坐下,“姐姐有没有别处不舒服?恶心吗?想吐吗?”
纪酌舟靠在她的肩头,缓缓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有点晕。”
又抬起头来,“我缓一下就好,脸脸不用管我。”
那双漂亮到令人惊叹的绿眸此刻微微眯起,浓密的睫在其中投入阴影,看不清神情。
萧双郁与那双眸对上视线就不自觉移走,飞快起身拿了袋酸奶又接了杯温水过来。
“姐姐喝点东西吧,会好受一点。”
纪酌舟点下头,泛红的指尖懒洋洋的伸出去,看起来也不太稳当。
萧双郁见纪酌舟是伸向温水的方向,当即把酸奶放到一边的茶几,又凑上前几分,将水杯往纪酌舟唇边递。
她的耳朵早就红了,脸也开始发红,几乎要超过纪酌舟面上的酡红。
她放低声音,“姐姐,我来。”
纪酌舟从鼻间哼出一声应,浅浅张开了艳红的唇。
淡淡的酒香随着吐息呵出,萧双郁小心的一口一口将水喂给纪酌舟。
察觉到纪酌舟不再想喝,萧双郁赶忙拿远了水杯。
还不及说出一句话,纪酌舟重新靠向了她的肩。
形状漂亮的唇一张一合,纪酌舟带着含糊的声线,说:“我困了。”
莹润的水光涂抹在那张唇,将颜色晕染得更加漂亮,让人很想亲一亲。
萧双郁飞快落下视线,将水杯也放在身前的茶几,直接穿过纪酌舟的腿弯将人抱起。
她感觉纪酌舟的体温都升高了些,温暖的热意被她拥了满怀。
纪酌舟有些被惊到,向她抬起了微眯的眸。
萧双郁察觉到,想要看向纪酌舟又不敢对视,只从余光里偷瞥,“我带姐姐去睡觉。”
纪酌舟颔首,将脑袋埋在她的心口,任由她剧烈的心跳吵响在耳边。
萧双郁快步来到了纪酌舟的房间。
纪酌舟已经洗漱过换好了睡裙,她将纪酌舟小心放在床上,拉上被子盖好,纪酌舟已经闭上眼睛。
纤细的身体陷进柔软的床被,面颊上的酡红显得平素总是温婉的脸都多了几分风情,漂亮得毫无道理。
萧双郁在床边站了好一时。
又恍惚想起什么,赶忙冲去隔壁拿起睡衣洗漱。
哗哗水声穿过墙壁落在床上时,床上的纪酌舟睁开了眼睛。
片刻,听着水声渐歇,纪酌舟重新闭上了眼睛。
不多时,纪酌舟身侧的床垫向下陷去,萧双郁爬上了床。
过分漆黑的眼睛在黑暗中盯得紧密,安静得毫无声息。
萧双郁在看着纪酌舟。
纪酌舟好像是醉了,或许没有到达烂醉的程度,但也分明是醉了。
她要在这里守着纪酌舟,照顾纪酌舟。
那张好看的唇近在咫尺,无时无刻不在尝试吸引萧双郁的注意。
良久,她轻轻的上前,亲吻在那份柔软。
触之即离。
她小心退回原位,抿紧了嘴巴。
***
纪酌舟没能发现。
纪酌舟没能察觉。
纪酌舟睁开漂亮的眼眸将一抹浓郁的绿投向她的眼睛,萧双郁闷声开口,“姐姐昨晚喝多了。”
纪酌舟眨下眼睛。
萧双郁理直气壮,“我在照顾姐姐。”
脸色苍白,眼珠漆黑,黑眼圈几乎要抢夺下三白全部注意力的萧双郁,抱着被子的一角,贴在纪酌舟的身边如是说。
纪酌舟向她伸出了手。
萧双郁下意识绷紧了身体,纪酌舟的手却落在她的后背,将她半揽进怀。
轻软的嗓音落在她的耳边,纪酌舟说:“怎么这么凉?”
萧双郁愣了一瞬,得寸进尺的往纪酌舟怀里钻。
温暖瞬间包裹全身,萧双郁舒服的眯了眯眼。
喝多了的纪酌舟一直在把被子往另一边踢,还全都压在了身下,她偷不过来是一回事,纪酌舟自己都要盖不着。
她怕弄醒纪酌舟不敢硬拽,每次动作起来都小心翼翼的,好容易给纪酌舟盖上,总感觉纪酌舟的睫毛似乎都在轻颤,根本不敢太过靠近。
所以,抱着被子一角的萧双郁,其实是给纪酌舟盖了好几次被子后没办法当了人肉固定器。
她的体温本就偏低,现在夜里的温度也低了下来,大半身体又落在被子外,很难不凉凉的。
她蹭在纪酌舟的肩头,小小声的说:“我刚刚有点热。”
又说:“现在冷了。”
纪酌舟无声叹了口气,又将被子扯到萧双郁的身上,“那等脸脸暖和起来我们再起床。”
萧双郁点头点得快速。
毛茸茸的发顶有几根发丝蹭过纪酌舟的脸,带起几分轻飘飘的痒。
纪酌舟的心情微妙的感到愉悦。
很难说从头到尾她都不是故意的,可萧双郁的反应让这份刻意找到了最好的答案。
萧双郁真的太好欺负了。
让人忍不住想要一直欺负下去。
纪酌舟垂下眸,深绿的眸底幽不见底。
而她的怀里,又一次惦念起“才不是坏女人”的萧双郁毫不知情。
她被拥揽在雨雾气息的中央,就连呼吸都充斥着灼烫的快乐。
两个人就这样躺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萧双郁愈发变得热烘烘时,纪酌舟松开了手。
“好了,该起床了。”
萧双郁根本不及反应,紧抱着的温暖就离开了她。
她的脸很红,耳朵也很红,可这份热意无法填充纪酌舟带离的温暖。
萧双郁急忙跟着爬起,感觉怀里心里都空落落的。
空落落的心很快又被填满。
因为昨夜的头晕,萧双郁本以为纪酌舟不会再喝了,说着一起喝买回来的果酒只能放在冰箱里,由她自己慢慢喝。
可在吃饭时,纪酌舟还是向她询问出声,“那个,要不要一起喝点?”
萧双郁茫然抬头。
纪酌舟就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般,浅浅的露出笑容,伸出手指比划出小小一截,“那些味道我都想尝一下,就一下。”
萧双郁反应片刻,兴冲冲跑去拿杯子。
她也就一下,只喝一下。
和纪酌舟一起的一下。
***
萧双郁的周末很快乐。
周一再次开始上班时,杨善和通过那张略显熟悉的阴沉脸色,带着高达七八分的确信跟她闲聊,“脸脸周末过得不错啊。”
萧双郁擦着桌子,脑子里还在回味刚刚跟纪酌舟一起从地下停车场来到华瑞,直到电梯到达六楼才分别的事。
没错,说着要自己坐地铁和纪酌舟分开走的萧双郁,直到今天也没真正跟纪酌舟分开走过一次。
甚至本应在地下停车场错开一点的时间,纪酌舟也没有提前离开。
纪酌舟说:“一起走吧。”
萧双郁就跟了上去。
她应该还是要担心的,只是她也努力了一周,大概公司上下没谁不知道她在追求纪酌舟,出现在纪酌舟的身边并不突兀。
她也是后知后觉才想起这回事,脑子里回想起来却不见丝毫担忧与反省,只留下高兴。
眼下冷不丁听到杨善和的声音,她还不及怔愣,就已经先露出了笑容。
不是多么爽朗,不是多么阳光,看起来有些阴恻恻的笑容。
她点下了头。
没能留意杨善和因为惊讶而睁大的眼睛,只听到杨善和转过脸舒展在椅子上的一声。
“真好,周末还是得好好休息啊。”
萧双郁眨下眼睛,鼻尖好像又闻到了属于周末的香水气味、雨雾气息和淡淡的果酒香气。
再一次,她点下了头。
抬头,她没有再跟杨善和说话,看向面前显示屏上打开的报告,集中了精神。
下午,卞雅把她叫到边上的小会议室,开启了她的考核,并在结束后当场给予了她肯定,“还不错。”
周二,卞雅对她说:“从今天开始,就不再是案例了,我会先从简单的开始交给你一些工作,好好干吧。”
周三,差点就得加班的萧双郁几乎是跑向地下停车场。
周四,卞雅打断她的工作,带她去九楼听了一场评香会。
萧双郁先是茫然,再是期待,又感到失落。
评的不是纪酌舟调制的香,评香会上没有纪酌舟。
萧双郁一边往本子上记东西,一边恍惚的想。
但或许,如果是以后纪酌舟的评香会,她应该也可以参加。
萧双郁的心情好了些。
会议结束,卞雅等人还有另一场会要开,不相干的几人就都退了出来,包括萧双郁。
那些人萧双郁都不熟悉,见她们一起往电梯走去,脱离队伍去了趟卫生间。
哗哗的流水一点点洗掉刚刚不小心蹭到小指上的黑色墨迹,萧双郁关起水龙头,转身直接来到了门禁森严的实验室外。
转岗后,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到九楼。
转岗前作为保安都踏不进去的门禁在此刻更是将她阻挡在外。
不过好在,距离下班时间不剩多久了,她很快就可以在另外的地方看到纪酌舟。
萧双郁站了一时,还是怀抱着无法消解的低落转身。
电梯门即将关闭前,她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她飞快冲出电梯,兴奋的想要叫出纪酌舟的名字。
却在那之前,从纪酌舟的轻软的嗓音里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明yi。”
萧双郁猛地顿住了脚。
她刚刚拐过来的视线中央,纪酌舟温婉的背影旁,亲昵的跟着一个身形高挑的年轻女生。
叫做“明yi”的女生。
她的心脏在跳,跳得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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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萧双郁缩在纪酌舟身旁的副驾座椅里,安静的看着前方的街道。
纪酌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脸脸今天怎么样,还是像昨天一样赶吗?”
萧双郁摇了摇头,她的视线收回来落向车窗上浅浅的纪酌舟,“今天好点了。”
今天的任务不是很赶,工作量也偏少,哪怕因为去开会耽搁了大半个下午的时间,也不会太过影响。
想起下午,她犹豫了片刻,又说:“下午,卞雅姐带我去听了评香会。”
纪酌舟专心看着路,并没有向她递来视线,倒是带着几分笑意开口,“今天好像是有个评香会,怎么样,和你想象中一样吗?”
萧双郁又摇了摇头。
纪酌舟的笑容清晰了几分,“要是我的评香会遇到脸脸的话,我会努力有趣点的。”
漆黑的视线悄悄转向,落在了纪酌舟的侧脸。
片刻,萧双郁扯起一点笑容,点下了头,“嗯。”
萧双郁突然很想打鼓。
回到家,吃过饭,凑近在纪酌舟身边看电视,萧双郁还是很想打鼓。
带着行李箱住进纪酌舟的家也已经一个月了,她仍没有彻底的搬家。
纪酌舟早前问起过她的安排,她说她不需要搬什么,只又带来了一行李箱的衣服。
萧双郁之前住的地方毕竟是在学校时租的,学生嘛,寒暑假都会放假,过季的衣服与物品都可以带回家,不会有太多东西。
她将这些话当做借口告诉给纪酌舟,纪酌舟没觉得不对。
所以此刻,精简的搬家物品中,没有鼓。
当然,她的出租屋里也并不是一套完善的架子鼓,而是各方面权衡之后购置的电子鼓。
电子鼓体积更小,声音可以落进耳机里,剩下的声音进入到隔音棉里,不会扰民,却可以让她更随时的将鼓声敲满脑海。
她现在就想让鼓声填满脑袋。
在被阿南拽入阵雨乐队之前,她一点都不喜欢音乐,也一点都不熟练打鼓。
她学过的每一种乐器都被拿来跟萧明意比较,然后在妈妈们失望的眼神中更换到再无可换。
可几年的时间沉淀,她居然有些离不开架子鼓了。
她的脑海中阵阵咚鸣,她还是忍不住,向纪酌舟说自己有点事出去一会儿。
纪酌舟看着她的眼睛,“好,脸脸早点回来,我等你。”
萧双郁点下头,“不会很晚的。”
纪酌舟将她送到了门口。
两个多小时后,纪酌舟在门口迎回了她。
萧双郁去洗漱了。
她在附近的一家乐行租了间鼓房,在短短两个小时里打鼓打到精疲力竭,汗水完全渗透衣服。
但鼓房没有淋浴,她也没有带替换的衣物,所以哪怕已经在路上缓过力气吹干衣服,也仍无法带着满身的汗味凑近纪酌舟。
带着热气走出浴室,她坐到纪酌舟的边上,低垂着脑袋,她说:“姐姐。”
纪酌舟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从走出浴室到现在,浓绿的眸平和抚在她身周愈发尖锐的触手。
纪酌舟问:“怎么了?”
刚打过鼓的听力变得有些差,纪酌舟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什么。
好像不止是纪酌舟的声音,就连萧双郁的意识,都好像漂浮在空中,没有进入到她的脑袋。
飘飘荡荡的萧双郁在耳畔好像仍在响起的鼓声中抓到了落处,她抬头看向纪酌舟,“我可以、搬来一个架子鼓吗?”
又急忙补充,“是电子的,我会戴耳机,不会很吵的。”
她的声音降低几分,模糊在她暂时不是很好的耳朵里,“不可以的话,我还是偶尔去外面。”
纪酌舟看向她的眼睛,恍然般道:“脸脸是去打鼓了呀。”
萧双郁垂下了视线,轻轻的点。
纪酌舟伸手拉过了她的手,“来。”
萧双郁茫然抬头,跟着纪酌舟的脚步走。
纪酌舟将她带到了另一边的客卧前,推开门,打开灯,纪酌舟松开了她的手。
“这个房间可以给脸脸用,就放在这里,怎样?”
纪酌舟走进房间,在客卧没有床的空旷中央用手圈画。
宝石般深绿的眸看向她,笑容中带着温柔的期待。
萧双郁怔怔看着,不觉上前走到纪酌舟的身边,小声说:“不需要把这个房间给我。”
她也学着纪酌舟的样子用手圈画,圈画出更小的一块位置,“这么大就够了,可以放在……”
她抬起头向四周看去,一时居然也找不到可以放的地方。
客厅里离书房太近了,她的房间离纪酌舟的房间太近了。
哪怕电子鼓没有击打的鼓声,也会有击打在网皮鼓面的声音。
那样的声音一下两下或许没什么,可若是持续上一小时两小时,就会变得惹人厌烦。
而整个家中,似乎也只有这间客房会与需要安静时的纪酌舟拉开距离。
萧双郁卡住了。
纪酌舟看出了她的迷茫,“还是在这里吧,空着也是空着。”
良久,萧双郁收回视线,点下了头。
事情解决,纪酌舟这就带着她向外走去。
又突然转过脸,问向她,“脸脸的兼职,莫非就与架子鼓有关?”
萧双郁怔了一下,还是应了下来。
毕竟都已经没忍住向纪酌舟请求了电子鼓的事,纪酌舟也并没有不接受,她没有道理继续瞒着不说。
纪酌舟像是早已准备好问题,“我猜,是乐队?”
萧双郁抬起眼睛看了过去,漆黑的眼珠里带着分明的惊讶。
猜的好准。
纪酌舟将她的神情收入眼底,弯起的笑容掩盖了眸底的暗色,“毕竟家教的话,应该不会到零点。”
萧双郁想了一下,好像确实如此。
但正常应该会一下子想到乐队吗?
萧双郁飘忽的脑袋来不及细想,纪酌舟温软的嗓已经再次响起。
“看来是了,有机会让我也看看吧,脸脸的演出。”
那双祖母绿宝石般剔透的眸落在她的视线中央,姣美异常,像是无声的诱哄。
萧双郁不觉点下了头。
***
夜深了。
萧双郁躺在床上,耳边打鼓的幻音愈发浅淡,只剩微弱的咚咚。
这份微弱的咚咚不足以压下她的思绪,那乱作一团的、尖锐叫嚣的黏稠思绪。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把架子鼓的事提出来,还很贪心的想要将架子鼓搬进纪酌舟的家。
她的心里甚至生不起喜悦,关于纪酌舟给她单独的房间放架子鼓,关于纪酌舟说期待她的演出。
咚咚声渐弱,她下午时听到的名字再次一遍遍出现在她的耳边。
她也想说没什么的,应该只是凑巧,总不能因为一个萧明意,让世上所有叫“明yi”的人都远离纪酌舟的身边。
但下午的“明yi”,好像与纪酌舟很是亲密。
那个与萧明意名字相似的女生,与纪酌舟是什么关系?
那个与萧明意名字相似的女生,为什么会在纪酌舟身边?
她没能看到那个女生的脸,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在站岗时见过那个人。
她只知道,那个女生一定不是华瑞的领导层,她没从王然那里听到过华瑞还有另一个“明yi”。
现在想想,她也不记得有从茶水间里听到说纪酌舟身边有与亡妻同名的人,更没有借此编排出的离谱传言。
是她听到的太少了吗?
是没有传到她的耳边吗?
她感到了恐慌。
自己不是唯一替代品的恐慌。
也嫉妒。
哪怕只是相似的名字,都能随时替代她的嫉妒。
她好像要无法呼吸。
她爬下床,跌跌撞撞跑到衣柜前摸向深处,她掏出酒精灌向喉咙深处,在刺激的辛辣窜上鼻子,一口一口麻醉自己的神经。
她抱向自己的身体,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拉高睡衣的领口掩在口鼻。
这里没有纪酌舟的东西,她甚至无法将确切的抓住什么。
就连睡衣,也早已没有了纪酌舟的气息。
不对,不对。
她抬起头,她走出房间,她站在隔壁的房门前。
她推开那道窄窄的缝隙,她站在了纪酌舟的床前。
酒精熏蒸着她的大脑,她头晕,她困倦。
她爬上床,拱在纪酌舟的身边,小心的捏着纪酌舟的睡裙裙摆,悄悄的嗅闻。
酒精的气味弥散在雨雾的气息中央,混合成令人心安的味道。
她的意识昏沉,全然没能注意到她的身侧,一双浓绿的眸缓缓睁开。
***
第二天,在纪酌舟醒来之前,萧双郁悄无声息离开了纪酌舟的房间。
头有点痛,但她的心情平和了下来。
或者说不平和也毫无办法,只能暂时平和了下来。
她觉得她不能自乱阵脚,她总得先搞清楚那个“明yi”是谁。
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单说脸的话,还是她更像不是吗?
然后,她要比任何一个“ mingyi”都要更好,才能在纪酌舟的选择中不被抛弃。
萧双郁重新站在了纪酌舟的门外,等待与纪酌舟的见面。
她昨晚喝醉酒昏了头,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爬上纪酌舟的床,还好没能被纪酌舟发现。
她要打败那些“mingyi”,首先就要乖乖的,坚决不能干那种喝醉了酒不清醒乱跑的事。
萧双郁这样想。
没多久,窄窄的门缝中,纪酌舟起身向她走来。
雨雾的气息扑面而来,纪酌舟打开门,却不是向她道早。
纪酌舟的嗓音软软的,带几分疑,“脸脸什么时候走的?”
萧双郁瞬间僵在了原地,甚至从嗓子里挤出了奇怪的音节。
“嘎?”
纪酌舟浓绿的眸看着她,“脸脸昨晚不是在我这边睡的吗?”
萧双郁更僵了。
但这还不是结束,纪酌舟的声音几乎杀死了她,“还带着酒气。”
萧双郁彻底石化,不敢相信的盯着纪酌舟的脸,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做梦。
怎么回事?
纪酌舟怎么知道?
纪酌舟不是不知道吗?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嘴巴也一片苍白。
这、她、她明明不应该给纪酌舟留下这样的印象才对。
纪酌舟好像并不是想要怪罪,甚至放轻了嗓音,“脸脸怎么昨晚半夜喝酒?是遇到了什么事?”
“不管是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听脸脸说的。”
萧双郁稍稍回神,她看着纪酌舟的脸,下意识想要问出关于昨天下午的那个“明yi” 。
可话到嘴边,她还是吞了下去。
现在问的话,岂不是明明白白告诉纪酌舟她昨天有在偷窥。
她要在晚些时候,亲自看到那个“明yi”再问。
所以,她摇了摇头。
她说:“我没事。”
很有事。
完全说不上丁点儿的没事。
萧双郁脑袋空空,嘎吱嘎吱带着石化的身体跟在纪酌舟的身后,几乎已经是亡灵。
纪酌舟说:“没事就好,脸脸可不能逞强,脸脸陪着我,我也会陪着脸脸。”
纪酌舟也说:“想说什么的话,随时告诉我吧,我会有时间的。”
这算什么?
纪酌舟一点都不说她,就这样温柔的、包容着她吗?
是、只对她吗?
只有她吗?
***
上班了。
萧双郁仍不太安定。
每过一会儿,她都会放下手头的工作,去调香部在六楼的办公室看看,然后再暗戳戳前往九楼转一圈。
她想见到纪酌舟。
或者说,她想撞见纪酌舟身边的“明yi”。
就快要到午休时间了。
不少人工作了一上午还没活动过,趁着暂时没事走进茶水间,三两个坐下闲聊。
“纪老师人真好啊……”
刚要转身离开的萧双郁猛地顿住了脚。
“没想到明怡捅了那么大的篓子,纪老师语气都不带变的,还反过来安慰明怡。”
“恐怕也就明怡能有这待遇了,纪酌舟对工作很严厉的,谁跟她共事过谁知道,根本不敢犯一点错。”
“啊?那为什么明怡没事?”
“嘶,这事儿现在都不让说了,明怡进来那会儿纪酌舟刚给她妻子办完葬礼回来,上面怕她自己在实验室里乱想,给她塞了几个助理都跑了,就明怡留下了。”
“这不挺好的,怎么就不让说了?”
“有人乱传呗,纪酌舟那个亡妻就叫什么、什么明意,跟明怡名字挺像的,那会儿闹可大,公司都开除了好些人。”
“啧啧啧,那怪不得了。”
“诶,那她俩是不是真有事?”
没有声音响起,但内里很快传来一阵低低的笑。
萧双郁脸色愈沉。
手机嗡一声响起,茶水间内立马察觉,安静了下来。
她拿起手机去看,是纪酌舟发来的消息。
【[帆船]:我出来办事了,脸脸中午不用等我】
萧双郁的目光沉沉的落在屏幕上的消息,片刻,她发送回复。
转身,她走入茶水间,坐向几人中间。
【什么事】
“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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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萧双郁长着一张阴沉的脸。
阴沉的脸上缀着一双阴沉的三白眼,阴沉的眼底遍布阴沉的乌青。
她阴沉着脸色,阴沉着目光看着她面前的几人,诡异的压迫感压得人抬不起头。
几个人见了鬼一样,心虚的挪远椅子,心虚的避开视线,心虚的说着“什么什么事”“哪有什么事”,又找出借口跑得快速。
茶水间内顷刻间只剩她一人。
萧双郁的视线紧紧追着几人心虚的背影落向门外,阴沉的气氛黏稠涌动在整个茶水间,又扩散向外。
心情糟透了。
她起身,离开茶水间回到六楼。
走动在路上的人下意识避让,又悄悄投来疑惑的目光。
她全然没有注意,带着满身的阴沉回到自己的座位。
杨善和顺便抬眼一瞥,当即吓了一跳,赶忙放下键盘转了过来,“脸脸脸色好差,是易感期来了吗?”
办公室的几人纷纷投来视线,一人带着紧张,一人带着疑惑,远一点的卞雅则有些惊讶,“真来了?”
萧双郁摇了摇头,“不是。”
杨善和吸了吸鼻子,问向对面一人,“我没闻到,你呢?”
那人也摇了摇头,“你没闻到就说是易感期?”
杨善和打个哈哈,“毕竟脸脸看起来真的不太舒服。”
萧双郁再次出声,“我没事。”
卞雅已经走到了近前,她是beta,本就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只看了看萧双郁的脸色,“确实不好看,不舒服就请假吧。”
萧双郁点下头,没动。
卞雅没再说什么,走了回去。
杨善和给她塞了一个橙子,笑眯眯的,“给你,很好吃的。”
萧双郁不要,杨善和一定要给她,“吃吧吃吧,我带了两个的,吃完开心点。”
萧双郁只好收下,嗓音干涩,“谢谢。”
杨善和摆着手说“没事”,转了回去。
萧双郁也转了回去。
她将橙子放到了一边。
她不喜欢橙子。
那是萧明意信息素的气味。
她几乎没有纯粹的闻到过萧明意的信息素气味,独特的柑橘气味里总是混杂着不同omega的信息素。
像是烂橙子。
她讨厌那样的气味。
也讨厌橙子。
卞雅突然开口,“小和,万斯3032那边好像出了点问题,你先放下别做了,先去做别的。”
杨善和应了一声,小声的念叨,“万斯、万斯,啊,是纪老师那个啊。”
萧双郁抬起了头。
杨善和小声嘀咕着,“这个不是前几天刚开始吗?出什么问题了?”
卞雅听到,回道:“还不确定,应该是样品的问题,我听纪老师已经出去了,可能是需要看现场。”
但更具体的事,纪酌舟没空提起,卞雅也没有一定要这个时候问。
办公室里就着样品的差错聊了起来,没有再提纪酌舟。
萧双郁收敛几分注意,她打开手机,纪酌舟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应该、真的很忙乱。
***
午休时间到了,杨善和问她能不能去吃饭。
萧双郁的脸色并未有所好转,仍是一副阴沉苍白到极点的样子,落在杨善和她们的眼睛里,就是强忍着不舒服的模样。
但她只是仍觉得不高兴,并没有真正哪里不舒服。
她拒绝了杨善和说帮她带点东西上来的提议,说自己等一下再去。
转岗后,萧双郁的午饭一直是拖上十几分钟再下去和纪酌舟一起吃,这么多天来办公室几人早就知道了。
她们或许也对纪酌舟抱着决不能靠近的念头,但她们忍住了没有对萧双郁说。
保安的空闲可比她们多,在一起扯闲的机会也比她们多,萧双郁该知道的应该早就知道了,现在这样就说明不在意,她们没必要上前讨嫌。
杨善和三人也在萧双郁不在时议论过几嘴,不太明白萧双郁为什么会想要去招惹纪酌舟,也笑说萧双郁可能是很严重的颜控。
这不,今天纪酌舟不在,萧双郁肯定是没法跟纪酌舟一起吃饭了。
杨善和说:“纪老师应该还没回来,要不……”
萧双郁打断了她,“我知道,我等下去。”
杨善和挑起眉点点头,“哦”一声走了。
另几人已经各走各的离开,办公室很快就只剩萧双郁一人。
她的视线从仍没有消息的手机屏幕转移到桌面,看向那个鲜艳的橙子。
分明的橙香一阵阵飘来,趁着没人,萧双郁将其抓起,塞进自己的帆布包放到脚边的柜子,打算等晚点处理掉。
虽然确实可惜了杨善和的好意,但她也确实没法怀抱着好心情将其打开吃掉。
她会在那样的气味里更不高兴的。
之后,她再带点别的东西来补偿杨善和吧。
只是可惜,她的隐藏没能起效太久。
下午一开始,她身边的杨善和就剥开了另一个橙子。
萧双郁拒绝掉杨善和分来的橙瓣,却躲不掉溅射在空气中的气味。
更,杨善和将橙子皮留在了工位。
杨善和一脸幸福的闻着橙子皮的味道,“要是脸脸没把皮扔掉,味道应该更浓更好闻吧。”
杨善和吃完饭回来没在她的桌子上见到那颗橙子,也没闻到空气中的橙子味,就以为是她带下去吃掉。
甚至在萧双郁回来后问她好不好吃,有没有感觉开心一点,被萧双郁含糊了过去。
而现在,听到杨善和如此说法的萧双郁,微不可见的,抽动在眼角。
她绝对不要。
临近下班,萧双郁等待已久的消息终于出现在她的屏幕上。
余光亮起的一瞬,她飞快拿起了手机。
【[帆船]:一点小问题,已经解决了,我现在在停车场,脸脸下班过来,我们直接回家】
萧双郁犹豫片刻,还是什么都没有问的,应了一声好。
***
六点,萧双郁火速关闭电脑,快速跟几人说了声再见,拎起帆布包就冲了出去。
她赶上了第一趟电梯。
她冲出了电梯。
她跑进地下停车场,到处的张望。
一盏车灯亮了起来。
萧双郁连忙调转方向,上车系好安全带,又看向一旁的纪酌舟,“我好了。”
动作一气呵成。
纪酌舟就在一旁看了她的全部动作,不觉失笑,“好。”
纪酌舟启动了车子,又瞥她一眼,“脸脸今天、不太好?”
萧双郁的脸色没有因为见到纪酌舟稍稍变好,仍看起来臭臭的。
她摇了摇头,“没有。”
等车子一点点驶离地下停车场,也一点点将华瑞大楼甩在身后,萧双郁开了口。
“姐姐是去解决助理搞出的烂摊子了吗?”
纪酌舟很快的向她瞥了一眼。
不等出声,萧双郁已是继续,“明怡?”
她说完这些就停下,正正面对着纪酌舟的侧脸,看着那张并没有因为解决麻烦而变得异常的脸,努力观察着纪酌舟的每一秒神情。
“嗯。”
片刻,纪酌舟应了下来,“也不全是她搞出来的,她一个数据抄错了,我没能发现。”
而那个数据,在增量生产的过程中,影响了结果。
客户那边找不出原因,一层层反馈到纪酌舟的面前时,纪酌舟才发现。
纪酌舟说:“还好影响不是很大,我们道过歉,调整过来就好了。”
纪酌舟是和明怡一起去的,萧双郁没有意外。
她看着纪酌舟的脸,确认纪酌舟所说的“不是很大”是否牵强。
但似乎对于纪酌舟而言,这确实是很简单的一件小事,纪酌舟已经处理好,可以轻松翻篇。
趁着红灯,纪酌舟转过来看向她,“脸脸做数据的话,对数字的敏感度应该更高吧,要是和脸脸一起工作,或许就不会出现这种问题呢。”
萧双郁垂下视线,一反常态的,毫不犹豫的点头。
要是她工作在纪酌舟的身边,她绝不会给纪酌舟添去这样的麻烦,她想。
但比起对数字的敏感度,她现在对明怡的敏感度更高。
她抬起头,“明怡跟我姐姐的名字好像。”
她说:“姐姐叫她时,会想起我姐姐吗?”
她也说:“姐姐让她跟在身边,是因为这个名字吗?”
纪酌舟转移走的话题重新绕了回来。
“明怡”与“明意”,读音上其实并不相同,甚至差别分明。
可当这个名字落入长长一段话的中央,“明怡”与“明意”的界限,真的还会那么清晰吗?
纪酌舟沉默了片刻,回应出声:“别想那么多,她只是很有天赋。”
或许是平白的解释,又或许是牵强的借口。
萧双郁缩回座椅的靠背,闷闷说:“嗯。”
她没有继续问太多,她不敢问太多。
与萧明意名字相似的“明怡”因为天赋很好,成为纪酌舟的助理留在纪酌舟的身边。
与萧明意长相相似的她呢?她要因为什么才能留在纪酌舟的身边?
她跟在纪酌舟的身后走入家门,顺手将手中的帆布包放在一旁的小凳。
一颗鲜艳的橙子悄无声息从其中滚落,直直卡入门缝,随着没留意的关门动作,噗嗤一声挤烂当场。
甜橙的气味瞬间弥漫在小小的玄关,纪酌舟回过了头,“这不是……”
是萧明意的信息素气味。
萧双郁忘记将那颗橙子处理掉了。
她强行关上房门,上前吻向纪酌舟的唇,将纪酌舟未完的话全部吞吃入腹。
她于微起的喘息间问向纪酌舟,“姐姐今天、可以需要我吗?”
纪酌舟倚靠在玄关的台面边,发软的身体已是无力支撑。
纪酌舟含混点了下头。
萧双郁轻轻吻在纪酌舟莹润的唇瓣,在弥漫的雨雾气息中向下,向另一处索吻。
***
纪酌舟要站不住了。
萧双郁扶在纪酌舟的腰,尽力给予纪酌舟支撑,却丝毫不见减缓,第一次的,尝试吻向深处。
舌尖满是甜滋滋的气味,萧双郁的头脑都开始感到混沌,好像要淹没在纪酌舟散发出的雨雾气息中。
不和谐的橙子味混入她的鼻尖,萧双郁不禁蹙起眉头。
那颗挤烂在门缝里的橙子,那颗记忆中混合着omega气味的烂橙子,那颗被纪酌舟惦念不已的死亡橙子。
那颗讨厌的橙子,也有舔向这里吗?也有舔向深处吗?
数不清的橙子落进她的脑海,让她忍不住想要驱赶,想要全部驱赶。
她的后颈愈发热了起来,后颈的腺体变得异常。
alpha的信息素泄露而出。
清甜微苦的洋甘菊气味,等级不高,气味不浓,即使竭力,也好像压不过空气中的橙子味。
D级实在是太低了。
甚至达不到普通人都能轻易达到的C级,更比不过萧明意的S级。
即使她压过门口那颗橙子的气味,她该怎么压过纪酌舟记忆中萧明意的气味呢?
裙摆遮挡了她向上的视线,却遮挡不住落入她耳畔微滞的呼吸。
萧双郁抱紧了纪酌舟的腰,用力的吸。
气味忽地汹涌涌入她的嘴巴,几乎要来不及吞咽。
纪酌舟抓住了她的头发,颤抖不已。
纪酌舟的声音带着喘,带着颤,带着微弱的央求,“出来。”
无力的指节拽在她的发根,抖着手要将她拽离。
萧双郁僵住一瞬,将舌退了出来,一点点将周围舔净,才离开纪酌舟的裙摆。
她仰起头,看向纪酌舟的脸。
那张脸泛着好看的红,神色迷离,在她的目光落来的一瞬,与身体一起往下坍塌。
萧双郁赶忙站起扶住了纪酌舟。
纪酌舟瘫软的倚靠在她的怀,“谁、谁让你进去的……”
是责问。
不是在开始,不是在中间,而是在结束的责问。
萧双郁抿了抿唇,舌尖仍似有软香四溢。
纪酌舟没有不喜欢,但纪酌舟说了她。
里面,是、那颗橙子的专属吗?
纪酌舟的反应这么大,是因为太久没有进入其中了吗?
漆黑的眼睛眸光愈沉,萧双郁圈紧了怀里的纪酌舟。
她开口,嗓音低哑,“我想让姐姐舒服。”
她问:“我有让姐姐舒服吗?”
洋甘菊的气味飘忽弥漫,怀里的纪酌舟没有回应,只一片喘息。
片刻,那双浓绿的眸微微抬起,没能落进她的视线,“以后、不许在门口……”
萧双郁眨下眼睛,门关着,做饭阿姨已经离开,房间里除了她们再没有任何人,怎么不可以在门口?
她想。
她就要在门口,就要进到里面,就要让纪酌舟舒服到失声颤抖。
不管萧明意有没有做过的,有没有在过的,她全部都要覆盖掉。
她弯腰抱向纪酌舟的腿弯,将纪酌舟带到客厅的沙发上轻轻放下,又要俯身跪往低处。
纪酌舟抵住了她的头,“不做了。”
漆黑的眼珠落入那双幽绿深色的眸,纪酌舟说:“我渴了。”
萧双郁看着她,垂眸放开了落在纪酌舟膝盖的手,她起身,端来一杯温水。
纪酌舟接了过来,在愈发扩散的洋甘菊气味间开口,“信息素,不管了吗?”
两个人都不在特殊期,纪酌舟的信息素等级又比她高出太多,本身量就很少的D级信息素还不至于对纪酌舟造成影响。
在纪酌舟靠在她的肩头也没能被纪酌舟留意时,萧双郁就发现了这一点。
纪酌舟完全没有回应她一点信息素,那抹淡雅柔甜的香雪兰香与清香幽远的白茶香气,没有丝毫想要分泌而出。
直到此刻。
她摇了摇头,却转身,找出垃圾袋将门口挤烂的橙子收拾包好,就站在门边,让自己的信息素往遗留的橙子味上盖。
纪酌舟远远看不到她的动作,只在空气中浅淡的洋甘菊气味中垂眸端起水杯,轻轻触碰在唇边。
温热的液体一点点滚落入腹。
小腹的深处,仍好似在陌生的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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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萧双郁有些不太舒服。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释放信息素,却近乎压榨的释放了太多,除过不适应外,感觉脑袋也有些闷闷的。
不过,这份“太多”显然达不到普通人的一般,甚至没能清晰的扩散到客厅。
摸着后颈从门口再次回到客厅时,萧双郁嗅出了短短几步路的区别。
她的目光落向沙发上的纪酌舟,忽地生出一个想法。
她凑到了纪酌舟近前,“姐姐。”
纪酌舟向她抬头,“嗯。”
她垂下视线,“姐姐可以、给我做一款香水吗?”
不再是她想着纪酌舟,而是让纪酌舟来想她。
她想让纪酌舟来决定她的味道。
纪酌舟明白了她的意思,浅浅弯起眼睫,“好啊。”
答应得很快。
萧双郁猛地抬起头,阴沉了一天的脸色终于在此刻变化,“真的吗?”
纪酌舟颔首,“这是脸脸的想法不是吗?我会认真做的。”
萧双郁沉甸甸的心脏在一瞬间高高飘起,她快要激动疯了,几乎是下意识想要弯起嘴角。
又忽地顿住,赶忙翻出手机,将余额举到纪酌舟的面前,小心翼翼出声,“这些、这些够吗?”
不等纪酌舟回答,又收回来翻出另一边的,“还有这些。”
“不够的话,我可以先欠着吗?”
萧双郁小心的抬起眼,偷偷的瞥向纪酌舟。
这已经是萧双郁身上全部的钱了。
那时向纪酌舟提出想要制香后,她就开始查找关注定制香水的价格。
价格差距太大了。
从几百块到大几十万,还是大小品牌的起步价,若是找向出名的调香师私人定制,价格只会更高。
华瑞倒是也接定制客户,起步价是三十万。
但萧双郁知道,不能将起步价当做最终价位,尤其纪酌舟还是一个高级调香师。
不是初级,不是中级,而是高级,在华瑞调香师中都能算作挑大梁的存在。
或许需要近百万。
她没有那么多,但她不想放弃,她可以努力工作努力兼职还钱,只希望纪酌舟可以允许她的欠债。
她的目光落处,纪酌舟眸光微落,嗓音很轻,“这些,就是脸脸兼职攒下的吗?”
萧双郁懵了一下。
她低下头,“不全是。”
里面还有妈妈们让财务定期打来的学费和生活费,她告诉财务说自己已经毕业了,财务也说知道了,却还是给她打了过来。
这不是第一次。
早在阵雨乐队开始在TH酒吧演出,她拿到的演出费就基本可以覆盖她的全部支出。
后来她们的演出费越涨越高,她觉得她可以像是萧明意一样不再需要家里的钱,也有向财务提起,同样是知道了,但仍打来。
或许她应该向妈妈们提起,但是妈妈们对她不抱有期待,也就不抱有关心,她找不到机会,只能一次次找向财务。
她重新看向纪酌舟,“但我会努力工作,我会全部还清的。”
现在,转岗后的工资几乎翻了倍,已经比她的演出费还高出一截,她可以比以前更快的攒下这些钱,她可以很快的还清。
纪酌舟按下了她举来手机的手,“脸脸误会了,我是觉得脸脸很厉害。”
萧双郁一怔。
纪酌舟还在继续,“而且,我都没有说什么,脸脸怎么就自顾认为已经欠下很多了呢?”
萧双郁漆黑的眼珠里浮现出疑惑。
纪酌舟按灭她的手机屏幕,“脸脸,我不缺钱,这不是生意。”
***
八点,萧双郁提上那个装有烂橙子的垃圾袋离开家门前往TH酒吧时,脑袋还是感觉闷闷的。
纪酌舟说,她并不是从公司的角度接下这一单。
所以纪酌舟也不会使用华瑞的实验室为她制香,纪酌舟会在使用过的废样间寻找灵感,然后去外面为她制香。
这也不是萧双郁可以不给钱的理由,但纪酌舟很坚决的拒绝了她。
纪酌舟说,可能会很晚,但,到时候一起去吧。
萧双郁感觉有些恍惚。
恍惚的带着垃圾袋上了车,走到半路才想起来。
TH酒吧后门外,她将那颗烂橙子丢在了垃圾桶。
今晚,是阵雨乐队决定演出新曲的日子。
两首。
除了她们这个月打磨完成的自作曲,还有一首新的改编,来自聂思雨的灵机一动。
这是很值得兴奋的事,阿南和聂思雨早早就来到了酒吧的后台,还没开始就已经在摆放准备庆功用的酒。
见到她来,阿南立马招呼道:“脸脸来啦,结束我们庆祝一下?”
看着那堆颜色各异的酒瓶,萧双郁点下了头,“嗯。”
说归说,阿南已经做好了萧双郁会拒绝的准备,毕竟这段时间萧双郁每次一结束就跑得快,已经很久没跟她们一起喝过酒了。
眼下萧双郁答应得利落,反而把阿南整不会了,“啊?”
萧双郁走到两人身边帮忙,阿南看向了聂思雨。
聂思雨没有很意外,“当然得庆祝了,我们今天可是有两首新曲。”
平时可以说是她们为了喝酒也不管是真庆祝还是假庆祝一结束就开喝,但今天可是她们两首新曲的首秀,是正儿八经的庆祝。
这样的庆祝萧双郁当然不会缺席,她也有跟纪酌舟说今天会晚一些。
本身因为她的原因让纪酌舟等到很晚才能去休息就很让人过意不去,可当她让纪酌舟今天真的不用等她,纪酌舟还是说出“我等你回来”的话时,她还是感到高兴。
萧双郁点下头,“就是。”
阿南撇了撇嘴,哼一声,“就是就是,明明是我先说要庆祝的,不许说得像是只有我反对一样。”
聂思雨笑出了声,萧双郁没来由跟着弯起阴沉沉的嘴角,看得阿南没忍住也笑了起来。
很轻松的氛围。
萧双郁感觉自己在这两天里经历了好多,高兴的、不高兴的,混杂在一起拖重她的心脏,让她几乎要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纪酌舟。
她原以为只要靠近纪酌舟就好了,可当真正的靠近,靠近到亲密无间,靠近到潮水翻涌,她又贪心的想要更多。
尽管她再讨厌萧明意,也不可否认,或许就是因为萧明意,纪酌舟才会让她住进房子,让她靠近,任她放肆。
可若是有一天,纪酌舟放下萧明意了呢?
不再需要萧明意的纪酌舟,还会再需要她吗?
若是纪酌舟再不需要哪一个“ mingyi” ,她又该怎么办呢?
萧双郁没有去想,她在这个远离一切的休息室里,和两个不知道一切的人一起聊天说笑,也放空一切。
***
演出效果空前的好。
零点结束后回到休息室的路上,前台的欢呼穿透而来,持久也热烈。
三个人在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声音的休息室里高高举杯,没一会儿就下去了两瓶酒,迅速染上醉意。
萧双郁酒量一般,等下还要回去纪酌舟的家,就稍稍控制着,以免喝到不省人事。
另两个酒量好的才是主力,阿南又一口气喝完一杯,“唉,寻夏姐也真是的,怎么能这种时候不在呢?”
聂思雨回应她,“对啊,不然她又说没看不给我们涨工资了。”
萧双郁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闷声,“看到也不会涨。”
简直是事实暴击。
聂思雨捂住了耳朵,“我不听!”
阿南笑得大声。
敲门声响起在一片混乱里。
结束后往往没人会敲她们的门,她们闹的声音又大,完全没人注意。
倒是外面听着她们的动静直接打开了门,是酒吧一个工作人员。
三人这才察觉,立马安静了几分,聂思雨出声,“怎么了?”
工作人员看向萧双郁,“脸脸,外面有个女生一定要找你,要不你出去看一下,我看她身边也没别人,一直在那儿不太好。”
萧双郁下意识想起纪酌舟,又想起纪酌舟不知道她在这里也不会来,刚提起的气又松了几分。
但谁会找她呢?
阿南的头冒了出来,“谁啊谁啊,我能去看吗?”
聂思雨伸手拽住了阿南,“没听是找脸脸的吗,别什么都往前凑。”
阿南不乐意的撇嘴,聂思雨赶忙向萧双郁挥了挥手,“你先去看看,不行我们等下过去。”
萧双郁点下头,带着疑惑起身,工作人员把她带到后门,站在了门内没有出去。
萧双郁独自出门,就见一个打扮精致的omega迎了上来,带着清晰的激动,“ Lenn ,你来了。”
又变得失望几分,“啊,你已经换过衣服了呀,这就是Lenn的素颜和便服吗?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诶。”
“想象中”。
所有人想象中的她都应该是萧明意的模样。
萧双郁的心沉了几分,她确信自己并不认识这个女生,后退半步与omega拉开了距离,“我好像不太认识你,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omega犹豫了一瞬,还是垂下头又抬起,扭捏出声,“我、我喜欢你。”
萧双郁只感觉耳边炸起一声闷响,瞬间头晕目眩。
omega浑然不觉,“你打鼓的样子真的好酷,我每次来这里都是为了看你,你、你素颜的样子也不错,可以跟我交往吗?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萧双郁紧紧捂住了脸。
omega似乎是将其当做了惊喜,“所以你是同意了吗?”
萧双郁痛苦的摇了摇头,从牙缝中艰难挤出几个字。
“不、对不起。”
转身,萧双郁仓皇而逃,再听不到身后omega的高声与工作人员的劝阻。
她冲进了卫生间,呕吐不止。
好难受。
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
生理性的泪水溢出眼眶,萧双郁浑身颤抖。
怎么回事。
怎么会有人说喜欢她。
没有人会喜欢她才对,没有人……
她的眼前昏黑一片,世界都好像在旋转不休。
好难受。
嘴巴好苦。
嗓子好痛。
萧双郁吐到再无可吐,又干呕几声,堪堪扶住墙站起,头晕到几乎要直直倒地。
她踉跄走向洗手台,胡乱拧开水龙头,捧起水不断的拍向自己。
一层层虚汗冒出身体,她听到了“嗡”的一声响。
她的手在抖,抖的几乎要关不上水龙头。
她匆匆拧上,急忙去摸自己的手机。
亮起的屏幕上,是一艘小小的帆船。
【 [帆船] :脸脸什么时候结束?太晚了不好打车,我来接你】
啪嗒。
啪嗒啪嗒。
滚烫的眼泪掉了下来,模糊在帆船的小小图形。
萧双郁跌跌撞撞向外走去。
阿南与聂思雨迎面跑来,见到她的模样吓了一跳,急忙上前,“脸脸?脸脸你怎么了?”
萧双郁的脸上与额发都湿漉漉,却盖不住掉出眼眶的大滴眼泪。
萧双郁在哭,哭得无声也大声,她闷声说:“我要回家。”
阿南与聂思雨对视一眼,阿南立马就撸起袖子转身,“谁欺负我们脸脸了,我要跟她拼命!”
一只手拉住了她,阿南以为是聂思雨,“思雨你别拦我,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
萧双郁的声音响起,她说:“没有谁,我想回家了。”
聂思雨一手一个拉起两人,“回,我给你叫车,我们先去休息室。”
萧双郁摇头,“我去外面等。”
没办法,聂思雨给了阿南一个眼神,阿南无奈,只能先去休息室给萧双郁拿包。
聂思雨则是陪萧双郁站到了后门边等车,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说:“以后不管是谁找,我们都不去见了。”
萧双郁点下头,眼泪仍掉得汹涌。
阿南拿了萧双郁的包过来,正听到两人的话,赶忙上前将包挎进她的手臂,又拍拍她的后背,“就是就是,没什么好见的。”
聂思雨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把萧双郁塞了进去,正要往里挤,被萧双郁拉住了车门。
萧双郁不让她们上去,但她的状态确实让人担心。
聂思雨皱起眉头,放轻了语气,“松开,我送你回家。”
萧双郁摇了摇头。
阿南也跟上,“我来我来,脸脸我送你。”
萧双郁同样摇了摇头,拉住车门的手更加用力。
聂思雨只好松开,“好,我们不送你,别哭了,回去好好睡一觉,不怕的。”
萧双郁点下头,聂思雨后退帮忙关上了车门,阿南在一边大声,“要是害怕就给我们打电话,我们一直在。”
出租车带走了萧双郁。
阿南心脏突突的,酒早都醒了,“不是,脸脸不是被表白了吗?怎么吓成这样?”
聂思雨的酒也醒了,她也感到奇怪。
清醒的脑海中突然想起自己偶然间撞见过的萧双郁,因为一句“夸奖”而呕吐苍白的萧双郁。
聂思雨好像明白了什么,但哪里不太对劲。
萧双郁不是会哭的孩子。
聂思雨从未向阿南提起过她的撞见,此刻也是如此,只无声叹口气,“谁知道呢,以后多注意吧。”
***
今晚的庆祝结束在萧双郁站起的那一刻,已经醒酒的人没有心情再喝,没有醒酒的人已经不省人事。
别说醒酒,车上的萧双郁几乎已经要失去意识。
她昏昏沉沉下了车,昏昏沉沉的站到门外,昏昏沉沉的敲响了房门。
纪酌舟为她打开了门,“脸脸回来了?我正打算去接你。”
昏沉间干涸的眼泪一瞬间啪嗒掉地,萧双郁什么也没说,上前抱住了纪酌舟。
滚烫。
纪酌舟一惊,赶忙伸手摸向她的额头,“脸脸不哭,脸脸你怎么发烧了?”
滚烫的泪珠不停歇砸在纪酌舟的肩头,很快洇湿一片。
萧双郁摇了摇头。
酒精、眼泪、高烧,每一样都让纪酌舟手忙脚乱。
明明几小时前出门时还好好的。
纪酌舟后退将萧双郁带进了门,“脸脸乖,我们去睡觉好不好?”
她一步步退到自己的房间外,萧双郁忽地顿住了脚,怎么都不肯进门。
纪酌舟有些带不动她,只能放软声音去哄,“脸脸不是喜欢和姐姐睡吗?我们一起睡。”
萧双郁松了手。
萧双郁离开了她的怀,下蹲坐在门框边,将头依靠在门框上,闭上了眼睛,眼泪仍从闭上的眼睛里掉出来。
纪酌舟不觉愣住,赶忙蹲到萧双郁的面前,上手给她揩去眼泪,“脸脸不坐在这里,脸脸跟姐姐来。”
眼泪掉落的太快,纪酌舟两只手擦都擦不完。
萧双郁将自己抱得紧紧,“我脏,我就在这里。”
纪酌舟眉头微蹙,“不脏,脸脸很干净。”
萧双郁不动,混沌的想要将脑袋也埋进膝盖,纪酌舟强行扣住她的下巴拦下了她。
没办法,纪酌舟只能继续找向问题的根源,“脸脸怎么会哭成这样,告诉姐姐好不好?”
“你也会跟你姐姐讲的对不对?也告诉舟舟姐姐好不好?”
萧双郁混沌睁开了眼睛,眼泪瞬间挤占眼眶,嗓音中不带泪意,闷得沉重,“我才不会跟她讲,她不喜欢我,她只会嫌我碍事。”
“姐姐为什么要跟她结婚啊,她那么讨厌,那么、那么讨厌。”
她醉意朦胧的看向纪酌舟,“姐姐要是我的姐姐就好了。”
“好想每天都能见到姐姐。”
她将脸埋进纪酌舟捧来的手,“只有姐姐……”
她的声音愈发含糊,“只有姐姐会说来接我。”
眼泪扑簌簌落入纪酌舟的掌心,带起灼烫的、潮湿的痒意。
萧双郁失去了意识。
只留借出手掌的纪酌舟,在一片沉默中倏然感觉到平静。
原来、是讨厌啊。
真的、是讨厌吗?
纪酌舟浓绿的眸色变化不定,一点点清理干净她的眼泪,上前将她倚在了自己的肩头努力带起。
她带着萧双郁朝房间内走去。
神色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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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周六,上午十点多。
阿南的电话打到了聂思雨的手机上。
聂思雨刚想要挂断,又想起什么,趁着还没到地方先接了起来。
阿南的声音立马响起,“思雨,脸脸有联系你吗?怎么她姐姐接过电话后就再没消息了啊。”
聂思雨揉向眉心,“我还以为你知道了什么才打给我。”
阿南顿了一下,“还真有。”
聂思雨不解,“嗯?”
阿南莫名压低了嗓音,“我觉得那不是她亲姐。”
昨晚,她们久久没能等来萧双郁安全到家的消息,没忍住发去了大堆消息又打去了大堆电话。
就在她们急得团团转都打算报警时,萧双郁的手机终于接通,对面却不是萧双郁,而是一道轻软温柔的嗓音。
那个女人说:“脸脸不太舒服,刚刚睡下了,等她醒了再让她联系你们。”
也问向她们,“脸脸受了什么委屈吗?”
两人的第一反应是警觉,问向女人与萧双郁的关系。
“姐姐”是女人说的。
直到对面发来了一张萧双郁安然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红眼眶的照片,她们才相信也放心。
但要说委屈,两人也实在不确定,只犹豫着将萧双郁被表白后才不对劲的事情说了出来。
她们后面也去问了那个一直待在萧双郁身后不远处的工作人员,关于那个omega的表白,实在也说不上是过火,可萧双郁就是一下子不对劲。
她们本想问问萧双郁回去后有没有说些什么,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结果女人说了声“谢谢”,就挂掉了电话。
萧双郁实在是很沉闷的一个人,不是那种很有心机的沉闷,是总觉得反应迟钝的沉闷。
也不好交心,相处了这么久,始终没有向她们透露一些家里的情况,就好像、不想让她们知道一样。
这个“姐姐”是她们第一次接触到的萧双郁的家人。
阿南合理表示了怀疑,“如果她的姐姐真的那么温柔,脸脸就不可能是这种性格。”
聂思雨也不管阿南能不能看到,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脸脸好像很信任她。”
毕竟,流着眼泪说要回家还不让人陪的萧双郁,最后回到的是这个“姐姐”的身边。
两个人齐齐叹出一口气。
阿南的声音里都带了几分愁,“你说,脸脸今天会来排练吗?”
聂思雨沉默了。
很难说,别说下午的排练,或许今晚的演出都不一定能见到萧双郁。
她昨晚的状态看起来实在差劲,到现在还没有消息,或许是还没有醒。
但萧双郁不来,她们更难了解到她的情况,若是拖上几天到下周的周三再见面,可能就更没法向她问些什么了。
聂思雨的车到了,“晚点我们看看吧,我先去见个客户。”
阿南“啊”了一声,“今天不是周六吗?”
聂思雨扶了下眼镜,“是啊,客户只能约到今天。”
阿南啧啧啧的让她加油,挂掉了电话。
聂思雨整理一下仪容,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一打眼,她就看到了一头红发,熟悉的红发。
聂思雨心说一声“不会吧”,绕过弯一看,还真是姬寻夏。
她下意识觉得自己是找错了地方,正想着要不要出去再确认一下,姬寻夏已经看到了她,疑惑出声,“聂思雨?”
聂思雨顿住,“寻夏姐好巧,我要见个客户,可能找错了地方。”
姬寻夏看向她的装扮,张扬妩媚的脸上倏然露出笑容,“没找错,你要见的人应该就是我了。”
姬寻夏从一旁拿出了一份资料,封面的大字标题聂思雨再熟悉不过。
聂思雨认命坐到了姬寻夏的对面,同样拿出一份资料推到中间,“寻、姬总,关于我方提出的……”
姬寻夏打断了她,“这么着急工作做什么,我是真没想到会遇到思雨,聊一会儿吧,聊得好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让利。”
看着姬寻夏的表情,聂思雨莫名感觉可信度非常低,不管是从乙方公司的角度听来的还是从兼职乐队的角度亲身感受到的,她所知道的姬寻夏在金钱上都并不好对付。
聂思雨还是合上了正在翻的资料,“聊点什么?”
姬寻夏撩起耳边的红发,“我听说你们昨天晚上的演出很好。”
聂思雨点下了头。
姬寻夏又说:“但我还听说脸脸出了点事,什么情况?”
聂思雨瞬间有些无奈,她叹出口气,反而问向百事通姬寻夏,“我们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寻夏姐你有……”
***
萧双郁还没醒。
夜里倒是惊醒了几次,似乎是梦到了不好的事情,一醒来就掉眼泪,好容易退烧的体温反反复复烧起。
含含糊糊的也没什么意识,可若是纪酌舟说要带她去医院,又很害怕的缩成一团,怎么也不肯。
没办法,纪酌舟只能在天刚蒙蒙亮时叫了医生过来,给萧双郁打了一针,才算安稳的睡到现在。
甚至直到现在,纪酌舟的手仍被萧双郁紧紧握在掌心,一点都没办法抽离。
纪酌舟轻轻理开她脸上的乱发,很想问问她到底梦到了什么,到底为什么这么害怕。
为什么讨厌萧明意,又为什么在一次次看到萧明意的照片后情绪低落眼中含泪。
为什么只是被表白就哭泣不已,为什么说只有她……
被无数疑惑包围着的萧双郁醒来了。
过分漆黑的眼睛缓缓睁开,眸底一片混沌。
萧双郁感觉头晕晕的,脑子里只有空白。
空白的萧双郁发现了掌心中的另一只手,抬头,发现了身边的纪酌舟。
她下意识爬起,“姐姐。”
嗓子很哑。
她摸向自己的嗓子,疑惑于自己的声音。
纪酌舟浅浅出声,“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萧双郁懵懵的,照着纪酌舟的问题回答,“我昨晚、去演出了,然后我们喝酒庆祝,然后有人找我……”
萧双郁沉默了,那是不太好的记忆。
纪酌舟却接了上来,“这个人向你表白了。”
萧双郁一怔,看向纪酌舟。
纪酌舟继续,“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萧双郁重新垂下了头,艰难的回忆,“然后我在卫生间,看到了姐姐的消息。”
纪酌舟有些疑惑,“因为我的消息,脸脸发了烧,哭着回来?”
萧双郁一惊,赶忙摆手,“不是,我、我是、是好高兴。”
纪酌舟颔首,“那就是表白的问题。”
萧双郁沉默了,她也说不上来,她的视线游移,无意识握紧纪酌舟的手,“我、发烧了吗?”
纪酌舟再次颔首,“还记得回来后的事吗?”
萧双郁努力的想,想得久了些。
她摇了摇头。
她是想要回来的,聂思雨帮她叫了车,她上了车,她说出了这里的地址。
然后呢?
她是怎么回来的,又是怎么睡到纪酌舟的床上的?
她、她的衣服没换。
意识到的瞬间,萧双郁猛地弹了下去。
手中紧握的纪酌舟也被她拉扯几分,她赶忙松了手,“对、对不起,我没换衣服就睡了姐姐的床,我给姐姐洗。”
她松了手,纪酌舟却没松,仍拉着她的手,“过来,坐下。”
萧双郁眨眨眼,还是小心的坐了过去,声音也小心翼翼,“姐姐不要生气,我给姐姐买新的。”
纪酌舟摇头,“我没有生气,脸脸不喜欢被表白,是、因为你姐姐吗?”
萧双郁怔住了,她的视线游移,脑袋好像清醒了几分,嗓音哑涩,“为什么、提我姐姐?”
浓绿的眸静静落在她的身上,“脸脸不喜欢她,还是不喜欢我提她?”
萧双郁当然是都不喜欢,但她没有出声,她好像又混沌了起来,不明白纪酌舟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她很明显吗?
她应该让纪酌舟看出来吗?
她不应该才对。
纪酌舟已是继续,“为什么讨厌她?”
萧双郁下意识摇了摇头。
她小心抬起视线,“没人会讨厌她。”
萧明意那么完美、那么优秀,哪怕滥情,哪怕虚伪,没有人会讨厌她。
纪酌舟是,萧双郁也应该是。
萧双郁看着纪酌舟,嘴巴里溢出了苦味,“谁都喜欢她。”
她早已在打过针后停止了落泪,眼眶不红不肿,视线漆黑如墨,昨夜回来后的记忆一片空白。
也就不记得,昨晚她在纪酌舟的掌心掉着眼泪,说出清晰的“讨厌”。
更不记得夜里在梦中那个只有七岁的小小萧双郁,第一次被表白就让萧明意撞见,宣传得人尽皆知,在无数冷眼中惊惧发烧后,独自惊醒在医院时一遍遍辗转的“讨厌”。
她好像是在告诉自己,她也应该喜欢萧明意,不可以不喜欢萧明意,不可以让纪酌舟知道自己不喜欢萧明意。
但她说不出来,就只能将自己归到这个“都”中。
纪酌舟微微眯起了眼睛,突然说:“脸脸在羡慕吗?”
萧双郁一怔。
纪酌舟紧了紧她的手,“不用觉得羡慕,你和你姐姐不一样,脸脸很乖很好,脸脸也值得很多喜欢。”
萧双郁的视线落在了两人紧握的手,不禁偷偷牵紧。
不。
不是羡慕。
她不觉得羡慕。
她不需要很多喜欢。
她嫉妒。
嫉妒萧明意能拥有纪酌舟。
嫉妒萧明意能被纪酌舟喜欢。
嫉妒说要来接她的纪酌舟或许已经无数次向萧明意说过同样的话。
她好像疯了。
她抬起头,她问向纪酌舟,“姐姐呢?”
“姐姐喜欢我吗?”
跟萧明意不一样的她,纪酌舟喜欢她吗?
跟萧明意不一样的她,纪酌舟在看着她吗?
她不应该问的,她从来不敢问的,最讨厌与萧明意比较的她,暗自将自己放上了与萧明意比较的天平。
她的面前,纪酌舟做出了倾斜,“当然,脸脸是最好的妹妹。”
温婉的绿眸在笑,笑容落在一双漆黑的眼。
萧双郁的心沉了下去。
纪酌舟松开了手。
这一次,换成是萧双郁不肯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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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萧双郁牢牢牵着纪酌舟的手不肯松。
纪酌舟向她指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让她去回一下朋友们的消息,又说自己昨晚擅自接了电话,希望她不要在意。
萧双郁不在意。
是她昨晚喝醉了酒又发烧烧得糊涂不记事,完全忘记了回应阿南和聂思雨,纪酌舟接起的电话让她们放心,是好事。
她不在意,她感谢纪酌舟。
但,她在意纪酌舟的话。
清醒的萧双郁完全不记得昨晚是自己说出想要纪酌舟是自己的姐姐,但她从来不想是纪酌舟的妹妹。
疯狂的嫉妒冲昏了她的头脑,两天来的惶恐与压抑一起在这时爆发,她一点点将纪酌舟的手拉向自己。
“姐姐,不是妹妹可以吗?”
纪酌舟疑惑看向了她。
她没有闪没有避,灼灼望着那双浓绿的眸,“与萧明意无关,我可以只是我吗?”
“不是萧双郁,不是萧明意的妹妹,只是脸脸。”
“脸脸可以喜欢姐姐吗?脸脸可以被姐姐喜欢吗?”
“多久都好,几年都好,姐姐不再想着萧明意时,可以要脸脸吗?”
“脸脸会乖,脸脸永远只有姐姐,脸脸可以、可以取代萧明意吗?”
纪酌舟的手被紧握在萧双郁的心口,热烈的心跳传递而来,咚咚作响。
一声声“脸脸”像是撒娇,也像是乞求。
纪酌舟看着那双过分漆黑也过分不安的眼睛,不觉上前轻轻抚过她的眼睫,感觉毛茸茸的睫颤动在指腹,向下捧起了她的脸。
纪酌舟说:“脸脸就是脸脸,从来都只是脸脸。”
“是舟舟姐姐的脸脸妹妹,不是随便谁的妹妹,不是萧明意的妹妹。”
萧双郁眨下眼睛,那双漆黑的大眼睛里染上急切与茫然,就像是没有听懂。
纪酌舟干脆将唇印在了她的唇,“你姐姐会这样亲你吗?”
又轻轻咬下,“你姐姐会这样咬你吗?”
纪酌舟将被她拉到心口的手拉回自己的心口,轻轻的按压在柔软里,“你姐姐会让你摸吗?”
纪酌舟的手带着她向下,落在睡裙的裙摆,“你姐姐会和你做吗?”
纪酌舟没有离远,轻软的吐息落在她的脖颈,落在她的耳畔。
萧双郁红了脸。
她摇头,“不会。”
随着手落下的视线重新抬起,她的嗓音闷重,“我只和姐姐做,全部都只和姐姐做。”
她的嫉妒仍熊熊燃烧,小心的伸手将纪酌舟抱进怀里,“姐姐,需要我吧,再需要我,只需要我。”
她轻轻埋进纪酌舟的颈窝,浓烈的雨雾气息萦绕鼻尖,一双手轻轻的落在了她的后背。
纪酌舟缓缓拍了拍。
***
萧双郁去洗漱了。
值得庆幸的是, TH酒吧的休息室里有淋浴,演出同样是一种力气活,她们结束演出后往往不会多么清爽,大都是要先换掉演出服冲洗一下再进行其它事宜。
因为搬到了纪酌舟的家,萧双郁将演出服全部带到了TH酒吧,每次冲洗时也顺便洗过,然后再换上穿过去的衣服。
所以萧双郁身上倒是还算干净,就是再换的衣服到底是外穿过的。
穿着这样的衣服直接躺在床被,或者说妈妈们的床被,在城郊的那栋别墅里是不被允许的。
她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牢记,尽管被骂过之后她就再没有被允许踏进过妈妈们的房间。
萧双郁认真洗过,将衣服也换好,又拆了纪酌舟的床单被套塞进洗衣机,听着哗哗的水声,总算是放松下来。
纪酌舟的声音响起在身后,“脸脸怎么这就去拆床单了,头还痛吗?”
萧双郁回过头,见到了已经将头发挽在脑后的纪酌舟。
发尾垂在身前,垂在墨绿的长裙,像是从画里走出来般。
萧双郁摇了摇头,脑袋带着些闷闷的痛,“我没事了。”
这是夜里酒精、高烧、眼泪与噩梦过后遗留下的痛感,哪怕已经打过针好的七七八八,也没有说完全消失。
萧双郁刚刚在床上时一点儿没察觉,下地起身时才觉得摇晃,一个不稳差点摔回去,然后就被纪酌舟发现了。
不过总归没有太大的影响,所以纪酌舟还是同意了让她去认真洗漱。
她还没进去浴室的时候,做饭阿姨就来了,眼下还在厨房,在两人说话的间隙又听到一道刺啦的热油声。
萧双郁下意识朝那边看了看,纪酌舟紧跟着看了过去,浅浅出声,“应该是最后一道了,我们过去吧。”
萧双郁点下头,跟在纪酌舟的身后挪到了餐厅。
阿姨动作很快,熟练的颠了几次锅,没多时就将最后一盘炒好端上了桌,然后很快的收拾好卫生离开,笑盈盈的跟她们挥手告别。
菜式很清淡,甚至味道都比平日淡了些。
萧双郁尝进嘴巴,忽地怀疑起自己的味觉是不是也有些后遗症,想想还是觉得不应该,抬头看向了纪酌舟,“是姐姐让阿姨做得清淡点吗?”
纪酌舟了然她的疑惑,“嗯,是太淡了吗?”
萧双郁摇了摇头,“没有,我还以为是我尝不出味道,姐姐会不会觉得不合口?”
纪酌舟也否认了,“我也觉得还好,只是阿姨好像理解错了。”
萧双郁带起几分疑惑。
纪酌舟向阳台看了一眼,洗衣机仍在带着床单与被套哗哗旋转,她收回视线看向萧双郁,“今天就先清淡点吧,脸脸快点好起来。”
萧双郁怔怔点下头,却有些恍然。
难怪阿姨走的时候是那样的表情,是以为她们正在一起度过特殊期吗?
萧双郁低下了头,将脸颊塞得鼓鼓。
她不讨厌这样的误会。
多么亲密的误会啊。
在身体彻底好起来之前,名为嫉妒的火已经在纪酌舟温柔的安抚中淡去隐没。
离开床铺之前的对话已经很明显,她与纪酌舟中间不会再隔着一层的萧明意。
现在,纪酌舟看到的再不是亡妻的妹妹,而是她,是脸脸。
哪怕脑袋仍有些闷重,萧双郁的心情很好,身体也好像要飘起来。
但下午,感觉自己精神倍棒的萧双郁没有出门去参加周六下午固定的排练。
甚至到晚上的演出,纪酌舟也有心想要拦下她。
萧双郁还是去了。
就算她不记得昨晚回来后的事,但她昨晚在阿南和聂思雨面前掉眼泪的事清晰的留在记忆里。
两个人的担心早已经溢出屏幕,她觉得自己得去跟她们见见面,哪怕不一起上台。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都很尴尬,她甚至不记得自己上一次掉眼泪是在什么时候,是在七岁?还是五岁?
前面出生的萧明意实在太过优秀,以至于她的差劲让萧静宁妈妈崩溃抑郁,让苏玉染妈妈难堪丢脸,没人想看到她,更不会有人想看到她的眼泪。
眼泪没有用,她学会了沉默。
沉默的萧双郁在昨晚沉默的流出了过量的眼泪,被阿南和聂思雨看到,被纪酌舟看到。
她还不知道过去了该怎么解释,甚至在纪酌舟的面前,她好像也没能解释的清楚。
就那么凑巧的,在她的身体与心理都难受到无法承受时,纪酌舟的消息发送了过来,她看到了,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站在门口离开前,她告诉纪酌舟,“我会很快很快就回来。”
漆黑的眼珠带着期待盯看着纪酌舟,纪酌舟承应着她的期待,浅浅弯起眼睫,说:“我等你。”
那双下三白的眼睛跟着笑眯起来,眯掉了眼下的空白。
鬼使神差的,萧双郁上前,将额头呼噜在纪酌舟的额头,轻轻的蹭过,又转身就跑。
一双耳朵已是通红。
打车一路过去TH酒吧不过半个多小时,萧双郁带着半个小时车程都没能平息的红耳朵走进休息室时,阿南和聂思雨已经在等待着她。
两个人迅速上前将她围在了中间,绕着圈的打量。
“脸脸怎么不多休息休息,好点了吗?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萧双郁摇头。
“脸脸你真是吓死我们了,我们都快去报警了,还好你姐姐回复了我们,以后可不许这样了。”
萧双郁点头。
“我们毕业后好像都没怎么一起出去玩过了,下次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萧双郁一懵。
“对对,天天不是上班就是表演,人都快忙坏了,正好脸脸都转岗稳定了,我们也该出去庆祝一下了。”
萧双郁怔然。
“话说,我们都没听脸脸说还有个姐姐,真是脸脸的姐姐吗?脸脸家里都有什么人啊,我们居然都不知道。”
萧双郁抿了抿唇,只回答了前半,她说:“是姐姐。”
“有问题,脸脸你不对劲,该不会不是你亲姐吧,你喜欢她?之前一起去那家私厨吃饭的也是她?”
萧双郁耳朵更红了。
“别害羞嘛,那个姐姐听起来就很温柔啊,挺好挺好,亏我们之前还担心脸脸被坏女人骗。”
阿南与聂思雨没有问向她的眼泪,话很多的说着毫不相关的事情,满是善意的扰乱她的思绪。
萧双郁红着脸避开了她们追来的视线,没有出声。
但,姐姐就是最温柔的姐姐,她想。
只是另一边,被激烈讨论的纪酌舟对此并不知情。
纪酌舟刚刚挂断一通电话,面上的神色看起来并不愉快,温婉的眉眼绷得很紧。
她转头,扶起书桌旁扣放着的相框。
照片上黑白色的萧明意笑容明媚,鼻尖一点小痣风情万千,和萧双郁鼻尖那粒几乎一模一样又全然不同。
她曾将这张照片放在玄关,正对着门口的位置,不管是谁,只要一进门就可以看到。
但随着萧双郁一次次来到这个家,这张照片已经失去意义。
她将照片悬在了垃圾桶上空。
绿眸幽深,看不清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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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周一,八月的最后一天。
周二,九月的第一天。
同样的上班时间,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八楼半的楼道里,萧双郁干巴巴的牵着纪酌舟的手,脑袋好像晕乎乎。
是纪酌舟叫她来楼梯间的,收到消息的一瞬,她从六楼冲到八楼半,看到了正要下楼的纪酌舟。
然后,她们就待在了这里,一起倚靠在墙壁边,手牵着手的。
纪酌舟的声音里带几分笑意,浅淡轻软,“脸脸真的好快。”
从在进入楼梯前发出消息,到看到萧双郁,甚至还没走出几步。
纪酌舟本是打算在六楼的楼梯里见到萧双郁,也说自己正在下楼,没想到萧双郁都没回消息,人就已经出现在面前。
萧双郁不觉悄悄抠了抠脸颊。
今天不是两人在楼梯间见面的第一次。
在昨天,在这一周刚开始上班,纪酌舟就像这样在楼梯间里牵起她的手,说这是休息,说休息的很好。
在纪酌舟说麻烦了,说要回去继续工作时,是她拉住了纪酌舟的手,问说还可以有下一次吗?
此刻与纪酌舟相牵的手就是答案。
华瑞每层楼都设有茶水间和吸烟室,楼道里往往不会有人,但也保不齐会有人走进来打个电话一类。
远远隔着几层楼传来了话音,萧双郁却下意识将纪酌舟握得更紧。
她怕纪酌舟松手,她还不想跟纪酌舟分开。
纪酌舟挠了挠她的掌心,压低声音,“怎么了?”
萧双郁飞快摇头。
结果听着远处的话音向上靠近,她又绷紧了神经,随时准备着带纪酌舟跑路般,愣是没想着只要松开纪酌舟就好。
好在那声音没有继续向上,很快离开了楼梯间。
萧双郁松了一口气,莫名开口,同样小声说:“我们好像在偷情。”
纪酌舟笑出了声,浓绿的眸浅浅弯起,将她愈发僵硬的手拉向自己,轻轻啄在了她的唇角。
触之即离。
却并不走远。
姣美的眼睛寻向她的视线,纪酌舟浅声,“怎么也得这样才算吧。”
萧双郁的脸上迅速蒸上了热意,漆黑的眼珠倏然滚落到另一边,阴沉沉的害羞。
纪酌舟含着笑后撤回去,捏了捏她的手指,“好了,该去工作了。”
说着,纪酌舟开始松开她的手。
萧双郁很不舍,但无可奈何。
现在是上班时间,三五分钟的休息不会有人在意,可若是时间拖得太久,就会被注意。
她的手从纪酌舟的掌心缓缓滑至指尖,在即将离开的前一刻,她说:“姐姐,下次也叫我吧。”
纪酌舟看着她,无端起了捉弄心思,“偷情吗?”
萧双郁一怔,黏稠的视线又开始乱飞,但只片刻就努力转回来,凑上前亲在纪酌舟的唇。
她说:“偷情。”
过分漆黑的眸触手般缠了上来,缠绕在浓郁的雨雾里。
神色阴沉也认真。
纪酌舟弯起了眸,“那就偷情。”
***
周三,与纪酌舟在楼梯间的见面从啄吻开始,一直牵着手,又到啄吻结束。
周三,明怡出现在了萧双郁的眼前。
并非前来找她,而是找向卞雅又找向她身旁的杨善和。
因为上周明怡的错误,杨善和的工作暂停了下来,明怡是来重启的,还需要杨善和把之前做过的部分调出来存档,后续要写报告。
不止是明怡写,杨善和也需要写。
这无疑增加了杨善和的工作量,明怡很不好意思的道歉了一声又一声。
任谁无端增加了工作量都不会开心,但杨善和也很无奈,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两个人在萧双郁的身边断断续续说着话,萧双郁在一旁片刻不曾移开视线的盯了全程。
这是她第一次将明怡与明怡的脸对上号,高挑、清秀、谦逊、普通,与萧明意没有任何相似。
萧双郁还在做保安时是见过她的,但明怡除了名字外并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没有八卦,不是领导,萧双郁从没听到过她的名字。
或许,王然是知道的,但王然知道她姐姐的事,王然没有提起。
漆黑的凝视落在明怡的身上,要将明怡盯穿般。
在明怡与杨善和的对接结束,明怡一抬头,正撞进她的视线,猛地一怔,又下意识冲她笑了笑。
杨善和看过来,以为萧双郁只是好奇事故后的处理流程,毕竟她的脸色看起来总是臭臭的,好像与心情的好坏无关。
所以杨善和就也没多在意,倒是想着她一直跟在纪酌舟身后的事,向她介绍了明怡。
“脸脸,这是明怡,是纪老师的助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见过,之后脸脸负责香水组的话或许还会跟明怡对接。”
数据分析组有个从保安转岗过去的新员工,新员工还对纪酌舟很有好感这件事早已被当做八卦传开在华瑞内部,明怡也并非不知情。
但明怡不太常来数据分析组,工作上大部分都是线上对接,这还是第一次在数据分析组见到萧双郁。
萧双郁到底当了约莫两个月的保安,明怡看脸也是熟悉的,当即点头应声,“以后还请脸脸多多指教。”
萧双郁眨下了眼睛,闷声,“好。”
她莫名有些不适,或许仍是因为这个名字,从拥有着这个名字的人嘴里叫出的“脸脸”,让她感到不喜欢。
更何况这个名字还被纪酌舟留在身边。
明怡走了。
萧双郁追着她的背影看出去,想到明怡是要上楼回到纪酌舟的身边,更觉得不适了。
这样一遭,她的心里又开始毛毛躁躁,想要见到纪酌舟。
可她今天已经见过纪酌舟,纪酌舟也不一定有空。
她咬了咬嘴唇,早些时候,纪酌舟形状漂亮的红唇还曾印在她的嘴巴,不管明怡的名字是不是巧合,和姐姐“偷情”的人总归是她。
她又觉得好受了些。
***
周四,萧双郁被叫上九楼跑腿。
送完文件,她犹豫着向纪酌舟发出消息,等在了楼梯间。
这会儿刚刚结束午休没多久,纪酌舟已经不在六楼,应该是已经上来了。
萧双郁暗戳戳发消息说自己来九楼送文件,问纪酌舟是不是已经在工作了,就差把想见姐姐贴在屏幕上。
纪酌舟没有很快回复。
等了几分钟,萧双郁感觉纪酌舟应该是在忙,就又发消息说自己走了。
发完又磨蹭一阵,才认命的收起手机往下走去。
结果她刚到六楼,纪酌舟的消息就发送了过来。
嗡的一声响起,见到那艘熟悉的小小帆船,萧双郁下意识就要转身往上跑,却在看清内容的一刻猛地顿住。
【[帆船]:我现在不在公司,有点事请假了,我们晚上回去见,给脸脸带好吃的】
是请假。
不是公司的事。
她的脑海中忽闪而过数种不同的情况,手指已经在输入法上戳戳点点发送了消息。
【姐姐怎么请假了?什么事呀】
萧双郁到底没有走出楼梯间,就在这里等待着纪酌舟的回复。
纪酌舟的回复决定了她要不要请假跟过去,不过要跟过去总得知道纪酌舟在哪儿,所以她在等。
备注下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明明灭灭几次忽闪,终于发送了过来。
【[帆船]:去见个人】
萧双郁身周的气氛沉了下去。
见谁?
俞贞俞秘书?
还是妈妈们中的一个?
亦或是律师?
因为萧明意的突然去世,过去的一年多里,纪酌舟的身边也多了许多麻烦事。
星闪科技的股权归属,萧明意的遗产分割,那个与萧明意一起死在车祸中的情人家属的纠缠,每一件都压向纪酌舟。
纪酌舟与萧明意是领过证的,可短短一个月后就作为配偶一下子划去了萧明意的大半遗产,引来了妈妈们的不满。
妈妈们对萧明意格外看重,对萧明意与两个朋友一起开起来的科技公司也格外看重。
她们只是豪门萧氏的分支,手握的几家传统制造公司在萧氏根本不够看,而天才萧明意是希望。
是得到萧氏青睐的希望,是挤入家族核心的希望。
然后,希望埋入土地,希望的种子被分给纪酌舟大半,妈妈们尖锐也疯魔。
纪酌舟没想带走任何东西,可不要,股权就必须走公开转让途径,无法优先转移给妈妈们,又被妈妈们制止。
一年来也没能最终解决。
萧双郁曾在纪酌舟的身后看到过纪酌舟与俞贞俞秘书的见面,作为在萧明意出国时就跟在萧明意身边的个人秘书,俞贞留在了星闪科技。
继承来的股权并不包含管理权,但俞贞还是会不时约纪酌舟见面,看起来总是公事公办的模样,应该是向纪酌舟汇报星闪的近期情况。
至于律师,妈妈们那边会找,情人家属那边会找,纪酌舟也会找,不一定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萧双郁去请假了。
尽管纪酌舟说没什么事不需要她陪,她还是有些担心。
可她找去了纪酌舟与人见面经常会去的几个地方,都没能见到纪酌舟。
是换了地方吗?
还是已经结束?
萧双郁回到了家,家里空无一人,阿姨已经留下做好的饭菜离开,温热的气味一点点变冷。
她坐在玄关里等待着门开,天黑了。
脚步声传来的一瞬,她猛地站起打开门,刺目的灯光落在她的眼睛,纪酌舟站在灯光里。
灯光里的纪酌舟对她露出笑容,“脸脸怎么不开灯?”
萧双郁一懵,这才恍然去开。
灯光亮起,她与纪酌舟一起站在灯光里。
一瓶蜜瓜牛奶递到了她的手上,纪酌舟的声音里带着歉意,“抱歉,我回来晚了,可以明天再带脸脸去吃好吃的吗?”
蜜瓜牛奶还温着。
萧双郁抬起头,漆黑的眼底闪烁着亮意,“姐姐还记得我喜欢这个。”
纪酌舟一怔,不觉躲闪过目光,含糊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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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啦,脸脸:姐姐心里有我[星星眼]感谢大家的订阅、评论和营养液,贴贴小天使,爱你萌[撒花]
第39章
家里多了很多蜜瓜牛奶。
一年前的六月,葬礼与阴雨一同降落。
天气很冷,人言很烈,萧双郁被挤在人群之外无人在意,人群之中的纪酌舟柔弱煎烹在声讨的油锅里。
那是比糟糕还要糟糕的一天。
从墓园回来,纪酌舟留在了门外,淅淅沥沥的雨幕氤氲了那张温婉的脸,萧双郁从后方看不清的绿色眼眸里,好像早就没有了神采。
萧双郁转过身离开了别墅,从便利店里带回来一瓶有些烫手的蜜瓜牛奶,悄悄的走到纪酌舟身边,趁着没人塞进了纪酌舟的手。
她闷声,“这是我最喜欢的味道。”
她说:“喝了心情会好。”
那双绿眸向她看来,漂亮也满是憔悴,对她说:“谢谢。”
纤细的肩微微蜷缩,纪酌舟为她让开了位置,“我挡到你了吗?”
萧双郁看向挤挤攘攘的别墅,摇了摇头,“没有,我也想在外面透透气。”
阴雨连绵,萧双郁将纪酌舟带到了一边的小亭,亲手为纪酌舟拧开了牛奶。
转身离开前,她问:“你、为什么不哭?”
纪酌舟浓绿的眸从手中的牛奶抬起,缓缓落在了她的身上,声音很浅也很淡,充斥着冷漠的理性,“哭泣会影响嗅觉。”
萧双郁一怔,她知道纪酌舟是很依赖嗅觉的调香师。
据说人在过度悲伤的时候也不会有眼泪,这样理智的解释就变得像是借口。
她转过身,离开纪酌舟的身边,以免给旁人递出话柄再来攻击纪酌舟,却不可控的握紧了拳头。
因为萧明意而过度悲伤的纪酌舟,让她感到了嫉妒。
就像是一个月前那个美得不可方物却成为萧明意妻子的纪酌舟,让她嫉妒的发疯。
远远的,她来到人群的边缘,漆黑的眼睛凝视向人群之外的纪酌舟。
但,看到纪酌舟捧起牛奶喝掉的萧双郁,隐隐感到了高兴,她身周的气氛变了又变,就像是阴沉也黏稠的腕足,张牙舞爪。
一如现在。
在周末的早晨和纪酌舟一起吃早饭的萧双郁,因为两个人手边相同的蜜瓜牛奶感到了高兴。
过分漆黑的三白眼阴恻恻的弯起笑容,看到纪酌舟喝了一口,也跟着抱起蜜瓜牛奶猛猛吸了一大口,幸福的鼓起了脸颊。
在萧双郁还不知道自己那天和那天之后的蜜瓜牛奶都只是为了哄她转移注意力的情况下,纪酌舟这样想。
***
转移走的注意力从另一个方向转移了回来。
萧双郁这两周来已经第三次撞见纪酌舟单独和一个客户聊天了。
是她跑上九楼太过勤快了吗?
并不。
除了工作需要之外,她们每天基本上只会在楼梯间里见一次面,如果不是纪酌舟找她,就是她找向纪酌舟。
现在,是工作需要。
萧双郁送完资料,顺带着就往实验室门前去走,还没走到,就在小会议室里见到了纪酌舟,和纪酌舟对面笑容满面的漂亮女人。
第一次撞见时,纪酌舟告诉她说这个女人是华瑞的大客户,几年前顺便定制了一次香水后就一直在找向纪酌舟定制。
可以说是对纪酌舟的香水情有独钟。
透过小会议室半透明的玻璃墙壁,萧双郁漆黑一双视线盯向了那个肢体动作与笑容一样夸张的女人。
她们好像一聊就会聊很久,漏出室外的话音早已与香水无关。
纪酌舟还带着笑意应和,与那个女人很聊得来的模样。
萧双郁又在嫉妒了。
哪怕她知道纪酌舟是在工作。
她隔着几步距离停在小会议室外,没想到还是引来纪酌舟的注意。
纪酌舟向她看了过来。
萧双郁一怔,赶忙点下头就往一边走去。
走出去小会议室的范围又慢下脚步,回过头望了一眼。
无端叹出口气,又继续向前走。
可她刚走到电梯前,嗡的一声,纪酌舟向她发来了消息。
【[帆船]:很快】
萧双郁顿住了脚。
只有两个字,是抽空发给她的。
她好像果真打扰了纪酌舟的工作。
愧疚感还没漫上心头,两道说话声就从身后缓缓走了过来。
纪酌舟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清冽中带着柔软,“司总的想法很好,我已经记下了,如果司总最近还想要变动的话我们再聊吧。”
萧双郁没来由撇嘴,什么想法啊两星期变三回还不够。
这还是她撞见的,该不会已经五六七八回了吧。
被称为司总的女人应得很快,“纪老师不嫌我想法多就好,跟你聊天总感觉时间过得好快,要是之后也能在外面见面就好了。”
萧双郁立马就警惕了起来。
猛地转过身盯了过去,正与转过弯的两人打上照面。
萧双郁闷声,“纪老师。”
纪酌舟虽然向她说了“很快”,但也没想着会和她在电梯口遇到,颔首应了一声,又说:“这是司总。”
司总大咧咧摸着下巴,“我之前好像也见过你。”
萧双郁下意识后退了几分,仍是一脸警惕。
前两次她撞见纪酌舟与这个女人会面,一次是纪酌舟正要带这个女人进入小会议室,一次与今天类似。
但相同的是,应该都只有纪酌舟看到她了才对。
至少这样面对面看清脸的情况,今天应该是第一次。
而她之前也并没有见过什么司总。
她说:“是吗?我好像没见过司总。”
司总莫名就笑了,“好像不是很确定了,你是什么岗位的?要不要来我的公司上班呀,刺猬小姐。”
一瞬间,萧双郁浑身的毛都炸开了,飞快摇了摇头,“不用。”
纪酌舟想到什么忽地眸底一暗,“司总当众撬墙角不太好吧。”
司总笑着压了压手掌,“麻烦纪老师当做没听到了,不过,纪老师我们再联系啊,在别的时间。”
挤眉弄眼的,分明是在说纪酌舟下班后的时间。
萧双郁倒是恨不得自己当真是只刺猬,扎不死这个再次当面撬墙角的女人。
纪酌舟怎么会听不出来,只含混道:“那我就等司总下次再来了。”
已经是委婉的拒绝,司总倒也不恼,正好电梯来了,直接往电梯走去,“好说好说。”
见纪酌舟上了电梯,萧双郁也跟了上去,在只三人的电梯里一路跟到一楼,远远看着纪酌舟将那个女人送出华瑞大楼,再折返回来和她一起坐进电梯。
萧双郁按了六楼与九楼的按键,小声的说:“姐姐。”
纪酌舟没有扭头,只从电梯光洁的镜面上瞥向她的视线。
镜面上的萧双郁盯在那双浓绿的眸,“她见过我姐姐吗?”
就在刚刚,就在纪酌舟送走那个女人,萧双郁才恍然回过味来。
那个女人说的之前或许不是这两周里的之前,那个女人见过的她或许也不是她。
她长着一张与萧明意七分相似的脸,如果只是远远看到,或许真的不会觉得是两个人。
纪酌舟也有想到这一点,但至少,两人没有在她的面前见过。
轻软的嗓音好似叹息,“或许吧。”
又说:“脸脸很在意?”
萧双郁摇了摇头,“就是想到了。”
好吧,可能也还是在意。
不管有意还是无意,女人撬墙角的行为都是事实,两个人相似的想。
女人是beta ,一个在香水定制中添加了无数想要模拟信息素气味想法的beta ,很难说女人的取向。
纪酌舟知道,纪酌舟简单告诉了萧双郁,萧双郁也知道。
两个人相互看着电梯镜面上的对方,眼神如出一辙的复杂。
六楼,萧双郁提前下了电梯,转身就往楼梯间里走去。
九楼,电梯到达时,萧双郁已经等在八楼半。
纪酌舟向下走了半层,两个人牵起了手。
又从牵手转为拥抱,唇与唇相触之时,纪酌舟揽向了她的颈。
萧双郁一怔,探出舌尖撬开了纪酌舟的唇与齿。
雨雾的气息弥漫扩散,她勾向纪酌舟的舌,轻轻的绕。
楼梯间没有监控,没有人,她们可以比稍微更多一点放肆。
纪酌舟的舌很软,带着浅浅的茶水气味,应该是刚刚与那个女人会面时留下的。
她有些嫉妒的吮,想要将那抹淡淡的气味全部吮掉。
热意升腾,纪酌舟已经抵向墙壁,呼吸混乱。
萧双郁停了下来,转而含住纪酌舟的唇,又放下,闷声,“姐姐需要跟很多客户见面吗?”
纪酌舟摇了摇头,愈发莹润红艳的唇瓣开合,带着微微的喘开口,“不会,调香师很少会和客户直接、单独的见面,一般也不会有指定。”
在萧双郁的疑问之前,纪酌舟做出了解释,“司总比较特别,是公司来找我沟通过的。”
萧双郁闷声闷气“哦”了一声,既然是公司出面,那就是合理的工作安排,就算“特别”也不是“特殊”。
她蹭向纪酌舟的颈,“那会需要在外面跟客户见面吗?”
纪酌舟被蹭得有些痒,不觉摸向她的后脑,“会,但不是私下,怎么了?”
萧双郁放心了几分,她抬起头,对上那双浓绿的眸,“姐姐上次请假去见的人,是什么人?”
时隔两周,萧双郁的问题终于还是问向了纪酌舟。
纪酌舟恍然,“脸脸在吃醋?”
萧双郁一怔,点下了头。
纪酌舟笑了,吻在她的唇瓣,“还亲吗?”
萧双郁看着纪酌舟发红的唇,已经有些痕迹的唇,再继续的话,或许会被人看出来的吧。
可那张唇好软好漂亮,好亲。
她又凑上前,重新将纪酌舟的呼吸吻得混乱。
良久才反应过来,当即后退几分,“姐姐还没回答我。”
纪酌舟已经有些瘫软,挂在她的肩头喘息,深绿的眸底一片幽色,“一个不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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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纪酌舟的唇泛着红,萧双郁的唇也泛着红。
两个人安安静静待了几分钟,那份红都没能明显淡去。
萧双郁心虚的看着纪酌舟带着泛红微肿的唇离开,又不觉抿了抿自己的嘴巴。
仍似有亲吻的触感留在嘴巴,心底都好像痒痒的。
视线的中央,即将拐过弯的纪酌舟突然停下,优雅回身,向她挥了挥手。
萧双郁一怔,赶忙抬手。
纪酌舟一下子笑了出来,温婉一张脸上艶丽的红唇弯得漂亮,楚楚动人。
萧双郁看得入迷,纪酌舟已经回头继续走了,就连唇角的笑容都收敛起来,好像是只留给她。
她的心跳扑通扑通,看着无人处莫名学着纪酌舟的样子牵起嘴角,带着十足的好心情转过身,差点就要蹦起来。
萧双郁回到了六楼,努力平复好表情,刚走出楼梯间就迎面遇到从电梯里走出来的王然。
王然前两天刚换成早班,一个月没见,这两天一见到她就乐呵的不行,这会儿也是立马就拐了过来,“脸脸,你怎么走楼梯去了。”
萧双郁眼睁睁看着王然的视线随着话音的落下落向她的嘴巴,不觉更加心虚的侧过脸,“然姐好巧,我刚去送了个东西。”
王然意味深长的看着她,“送东西啊,给纪老师吗?”
她去找纪酌舟当朋友的事发生在王然倒班之后,但王然早就在这一个月里听说了这件事,刚换成早班那天就在华瑞大门口拦住了她,低声问了她怎么回事。
萧双郁嘴巴硬硬的,咬死说自己想和纪老师交朋友,被王然笑了个没完。
然后嘛,就拍拍她的肩,说多交朋友好啊。
话是这样说,王然看起来根本没一点相信,一双眼睛毒辣的很,像是将她看得透彻,还很好心的一点不戳穿。
只是现在,王然打量在她嘴巴上的视线就差把“给纪老师送亲亲”几个字写在了明面上,萧双郁才刚刚落下的热意又要升起在脸上了。
萧双郁顽强摇头,还扭着头往上面瞅,不让王然看她,“不是,给尚总送了份资料。”
尚总是调香部的总监,除了定期需要上报数据外,也经常会需要各种不同的数据,往往还需要落在纸面上。
萧双郁上楼十次有八次就是为了给尚总送资料,这次上楼的本意也是给尚总送资料,她没有说谎。
王然笑着点了点头,大有一种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的意味,“挺好,脸脸适应的很快啊,我就说你可以的。”
见她垂下眼睛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的模样,王然又凑近几分,压低声音在她的耳边说:“你还干什么了,都有人告状到我身上了。”
萧双郁转过了头,漆黑的眼珠里两个大大的问号,“什么?”
王然指了指楼下,“刚遇到个调香部的,话里话外说你不好惹呢,你是不是撞见她们说闲话了?”
萧双郁眨眨眼,恍然明白过来。
应该是之前在茶水间听到关于纪酌舟和明怡的那件事,因为她的上前质问,现在她到了九楼都被绕着走。
没想到绕过她的人走到了王然面前。
萧双郁想到那些人对纪酌舟恶毒的传言,莫名挺了挺脊背,“那就不好惹。”
王然笑了,“行,别被欺负了,有事也可以找我,咱保安队随时待命。”
萧双郁不觉跟着弯弯唇角,露出点阴恻恻的笑容,“好。”
***
与王然分开后,萧双郁回到了办公室认真工作。
跟着王然又聊了几句的工夫,她唇上的颜色掉了不少,回来后倒是没引起任何注意。
这一次她出去的时间比较长,得加把劲补回来才行。
可是她的手在动,脑子里却不受控的想到纪酌舟。
因为她看起来不好惹,那些人将闲话说到了背后,走路也绕过了她。
而纪酌舟那么柔弱又那么纤细,背后的谣言又那样过分,会不会有人已经欺负到纪酌舟的眼前?
毕竟,之前那个还没走出员工餐厅就毫无顾忌跟新人说些有的没的的人,她的工位甚至是在纪酌舟的对面。
那时发现之后,萧双郁也有明里暗里问过纪酌舟有没有工作得不开心,纪酌舟总是一派轻松的反问她怎么这样说,也说完全没有那样的事。
但刚刚王然的话一起回荡在脑海,她突然觉得可能是她没有正确的说出来。
王然说“有事找我”,也说有保安队在,不管是王然还是保安队,在华瑞都是那样的可靠。
就好像无论有没有发生什么,只要知道有王然在,有保安队在,华瑞就永远会是安全的。
不需要询问,不需要寻找,只是站在那里,就是依仗,就是依靠。
她一个月前也是保安队的一员,怎么会到现在才想到这件事呢?
于是,趁着显示屏上的数据正在加载,萧双郁飞快拿起了手机。
【姐姐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我绝对不会让人欺负姐姐】
漆黑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她仍有些忐忑。
这样说的话,是对的吗?
这样说的话,会让纪酌舟在受欺负时想到她吗?
这样说的话,可以让纪酌舟更依靠她一点吗?
纪酌舟还没回复,备注下也没有显示对方有在输入,应该是还没看到。
萧双郁将手机放在自己的面前中间,留出几分余光给手机,抬头去处理已经加载好的数据。
她的心脏惴惴不安,她不确定在纪酌舟看来,她是否可以承担那个角色。
但或许,那是萧明意曾经担任的角色。
她要抢过来。
她不知道的是,消息发出时,九楼,纪酌舟正在使用废弃的闻香纸做着搭配,趁着暂时无事,她打算找找制作给萧双郁的香水的灵感。
看到手机屏幕亮起,纪酌舟放下手中的闻香纸,第一时间就将萧双郁的消息看在了眼睛里。
纪酌舟猜测还是因为今天司总向她提出的在外见面让萧双郁在担心了,哪怕她的亲吻与安抚也没能最终让萧双郁感到放心。
可看着只是从文字就透露出的坚定语气,她的眼前好像出现了那张总是臭臭的阴沉的脸。
萧双郁是alpha,百分之九十往上就体现在那张阴沉的脸。
那张脸绷紧后蹙起眉看起来很是强势,弥补了很大一部分因为信息素等级不够高而不足以产生的压迫感。
但萧双郁并不是强势的人。
萧双郁含蓄、沉默、胆怯,每次说些什么做些什么都需要用力鼓起勇气,那双过分漆黑的眼睛总是惊慌震颤。
可对着她笑时,那双眼底又微弱的闪烁起亮意。
如果是面对面,如果她应一声“好”,萧双郁的眼睛应该也会亮起来吧。
幽远森色的眸缓缓搅动,晦暗不明。
“绝对”、吗?
小绵羊一样的萧双郁可做不到啊。
***
数据分析组的办公室没多久就忙了起来。
很忙,非常忙,突然的忙。
忙到萧双郁看到纪酌舟的消息都没顾得上开心,飞快发送过去一张兔子点头表情包就闷头继续干活。
兔子点头与之前她转岗成功后纪酌舟给她发来的兔子恭喜是同一套,因为纪酌舟在用的缘故加入到列表里的同一套。
萧双郁盯数据盯得恨不得长出八双眼睛,唯一的一双眼睛却不觉微微笑眯起来。
纪酌舟说好。
纪酌舟说她也要是,说有事情的话就一起商量。
纪酌舟认真回应了她。
多亏了有遇到王然,如果不是王然的话,或许她仍没法察觉,自己不应该只在纪酌舟的身后,她应该站在纪酌舟的身后。
临近下班,她手上的部分终于提交,萧双郁的眼睛终于有了片刻的放松。
但她的周围,另外三人仍是忙的热火朝天,一看就没打算准时下班的模样。
她刚想着这种情况自己能不能下班,就听那边卞雅揉了一把眉心出声,“脸脸,加个班。”
说着,一些资料已经发送了过来,卞雅快速的向她说明了要做什么。
萧双郁应一声“好”,就见卞雅转头又去问向另三人的进度。
她们工作的时间到底更长,经验也更丰富,都在稳定也快速的处理着,尤其是杨善和,她的手本来就重,这会儿键盘与鼠标一起打得啪啪响。
卞雅点点头,“都辛苦一下,快点弄完我带你们去吃饭。”
几个人顿时起了欢呼,萧双郁犹豫一瞬,小小的跟着嗷了一声,混在几人的声音里,并不分明。
不过,加入其中的小小声音同样被氛围感染,带起了干劲。
趁着资料还没下载齐全,萧双郁打开手机找向纪酌舟。
屏幕上,正显示着几分钟前纪酌舟发来的“停车场见”,萧双郁突然就感到一阵心痛。
她忍痛向纪酌舟发去说自己要加班的事,也说不一定什么时候能下班。
纪酌舟的消息回的很快,那艘小小的帆船很快就跳了出来。
【[帆船]:好,脸脸加油,我们晚点回家见】
萧双郁默了一瞬,感觉心脏好像被揉成一团,说不清是难受还是温暖。
她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发送去一个“好”,飞快将注意落向了新的资料。
快点工作,工作结束就可以见到纪酌舟了。
只是萧双郁也没想到,她这一加班就加了一整个周末和下一个几乎一周,紧急的结束又有一般紧急的加塞。
根本下不了班,每天都得九点多十点,更别说和纪酌舟一起下班回家了。
萧双郁整个人都萎了很多,终于在24号周四这天七点多下班,感觉人都是恍惚的。
恍惚的萧双郁扯起自己的帆布包跑得飞快,都冲到小区的电梯里才想起还没给纪酌舟发消息。
她干脆也就不发了,打算直接出现在纪酌舟的面前给纪酌舟一点惊喜。
家里是空的,纪酌舟不在。
萧双郁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茫然的站在漆黑的客厅中间向纪酌舟发消息。
【姐姐我回来了,姐姐不在家吗】
不多时,纪酌舟的消息回复了过来。
【[帆船]:嗯,出来了一下,很快回来,脸脸吃过了吗?要带点东西给你吗? 】
萧双郁确实还没吃饭,欢欢喜喜说一声都好,就乖巧等在了玄关处。
这一次,她记得打开了灯。
不多时,纪酌舟回来了,笑着向她递出手里打包的食物,“脸脸今天还挺早,明天会好些吗?”
萧双郁赶忙接过,一边让开位置让纪酌舟进来,一边不太确定的说:“说不准。”
纪酌舟走了进来,萧双郁凑近去看纪酌舟给她带的饭。
可不等凑近,萧双郁就怔然将其放下。
她看向了纪酌舟。
纪酌舟的身上,带着别人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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