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萧双郁信息素等级太低,易感期对她总是形同虚设,间隔时间长还不规律,也几乎不见什么反应,往往连腺体都不见鼓胀,更不要说泄露出信息素。


    这还是她第一次清晰感觉到易感期的到来。


    经历了几天来后颈腺体不时的跳动感后,超过她等级应有的信息素量不间断释放了出来,并且还不能完全控制住。


    萧双郁也说不清这到底是怎样一种感觉,只感觉本就因为几天来都见不到纪酌舟而空落落的心脏愈发空虚。


    她都不知道,原来已经空掉的心脏还能继续挖空,就好像没有尽头。


    她想纪酌舟了。


    萧双郁一点点缩回被子里,在被子的深处深深的呼吸,努力汲取纪酌舟的气味。


    这些天她一直睡在纪酌舟的房间里,睡在纪酌舟的床上,伴着纪酌舟的气味入睡。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被子上云雨的气味早就散去,雨雾的气息也一点点减淡,就像是从紧紧环抱着她,到松开手,后退,再后退。


    清甜微苦的洋甘菊香气逐渐充盈在被子里的小小空间,挤占掉原本属于纪酌舟的气息,萧双郁郁闷的爬了出来。


    她去找了阻隔贴,也用上了抑制剂,犹豫了一下还是没用中和剂。


    她怕中和剂消除掉信息素气味的同时,也将纪酌舟的气味消除。


    而且,她也抱有并不单纯的私心。


    她想让自己的气味标记纪酌舟的房间,标记纪酌舟的物品,就好像标记了纪酌舟。


    阴暗也卑劣的心思暗戳戳在这个异常的易感期里膨胀扩张,萧双郁打开手机向纪酌舟道了早。


    接下来,她正常的出门、正常的挤地铁上班、正常的竖起耳朵、正常的打探消息,好吧,或许也并不正常。


    总之,她在关注着盛京的消息。


    纪酌舟让她有情况随时告诉她,她要认真。


    只是她愈发感觉头有些重,后颈的腺体也涨的发疼,抑制剂明明已经起效,但又好像没能完全起效。


    还是说特殊期本就应该是这样,不过是她从来没有正确的经历过。


    她盯着手机,脑子里混乱的想着纪酌舟在情热期时是不是也觉得不舒服,尽管她只见过纪酌舟的一次情热期。


    纪酌舟的情热期间隔好像也很长。


    那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手机上毫无动静,纪酌舟还没有回消息。


    孤零零一个早缀在屏幕的底端,萧双郁再次熄灭了屏幕。


    没多久,在她又一次无意识抓挠在后颈时,盛京的人来了。


    萧双郁听到消息当即晃去了外面。


    可惜萧双郁的消息并没有很及时,等她出来时盛京的人早已去了上面,她没见到。


    但也不算是毫无收获。


    茶水间里,几个人围在一起激动的尖叫,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撞见了盛京的人。


    萧双郁脚步一转,干脆凑了过去。


    几个人莫名一顿,几双眼睛全部落向了萧双郁,带几分谨慎的狐疑。


    她现在可以说是凶名在外,几次传出的事迹都跟闲话有关,不怪她们紧张。


    萧双郁好像浑然不知,她眨眨眼,“我也好奇,来的是谁?”


    空气诡异的安静了下来,到底是打不住一颗八卦的心,片刻又开始沸腾。


    “你们绝对想不到盛京来了什么人,那可是骆雯啊,那个骆总,她亲自来了。”


    “我刚下电梯,她们就在门外,我一下子就跟骆总对视上了,她还跟我笑呢,天哪,简直太帅了。”


    “她本人比新闻图帅多了,真的好年轻好漂亮,比电影明星还要有气质,我差点没当场腿软,我感觉她怎么说也是S级的alpha……”


    华瑞与盛京并没有什么业务上的合作与联系,甚至可以说是毫不相干,如果换做普通的员工或者普通的领导层,这番话绝对会让人发懵。


    可骆雯不同,这个不到二十五岁就稳稳上任的总裁雷厉风行,手段狠辣又为人亲和,短短几年间就推动盛京更上一层。


    如今三十刚出头,已经被公认为是年轻一代之“最”,最年轻,最出色,没有对手,没有比较,只是唯一。


    新闻、报道、八卦、争议,骆雯是各类记者与狗仔争相关注的对象,基本上关注一些金融经济的人都知道她。


    不过戴眼镜女生的描述隐隐给萧双郁一种熟悉感,那张与她七分相似的脸刚要浮现于脑海,立刻就被她甩了出去。


    之前听万启颜提起盛京后,萧双郁有再去搜了搜,倒是也有看到一些关于骆雯的报道,并不算太过陌生。


    只是听着另几人也加入进去探讨起骆雯的长相性格与能力,萧双郁感觉偏离了她凑过来的目的。


    她的头已经不止是重,甚至开始有些晕,她不想再继续听这些无意义的内容了。


    趁着一个停顿,萧双郁赶忙开口,“那她来做什么?”


    另几人七嘴八舌应和了一声疑,又一齐看向戴眼镜的女生。


    那女生缩了缩脖子,“我哪能知道啊,我都没跟她们一起上来,就听说是要去见总公司的人。”


    这就感觉很有内幕了。


    几个人又起了议论,但没谁有什么特别的情报,说来说去又绕到了总经理是谁上。


    萧双郁退出了她们,转身往办公室走去。


    那几人见聊不出什么,时间也差不多了,也在萧双郁的身后散了开来。


    回到办公室的萧双郁感觉头更重更晕了,后颈也又涨又痒,她恹恹坐到椅子上,纪酌舟还是没有消息。


    ***


    下午,盛京的人早已离开,萧双郁还是没能见到,倒是盛京似乎确实有意与华瑞总公司进行合作,两边聊得很是和气。


    但听说双方都只是表露出合作倾向,并没有具体细谈,之后应该还会来。


    萧双郁将全部都打听清楚后,向纪酌舟简单说了这件事。


    【姐姐,盛京的人来过了,好像是想跟总公司谈合作,但还没确定下来】


    只是刚刚午休前发出的消息也仍没有回应。


    而且她的状态愈发不好,明显到被办公室的人察觉时,已经是无意识的将自己抱成一团。


    她的卫衣下又套上了纪酌舟给她的高领打底,比起说她将自己抱成一团,不如说是在抱向这件衣服。


    她身上唯一属于纪酌舟的物品。


    她发烧了。


    温度不算高,但易感期加上发烧,她已经不再适合工作。


    杨善和看着她的样子也有些担心,“脸脸的易感期好像不太对,还是向女朋友寻求抚慰比较保险。”


    另几人应和着,卞雅也说让她不要强撑,周末好好休息。


    萧双郁怔了一下,还是点下了头。


    尽管纪酌舟出差不在,也不是她的女朋友,还不会允许她来抚慰。


    纪酌舟不会将信息素泄露在她的面前。


    之前被她含糊着应和下来的女朋友并不存在。


    萧双郁没有说,打算回去睡一觉看看。


    她没有挤地铁,直接打车回了家。


    家里空荡荡很是冷清,萧双郁吸吸鼻子,在熟悉的雨雾气息里感觉越来越空的心脏里溢出了酸苦的黏液。


    她钻进纪酌舟的被子,属于纪酌舟的气味将她包裹,她的头很痛,但她不想睡。


    她在等纪酌舟的消息,今天的纪酌舟还没有给她发过一条消息。


    这是异常的,前些天的纪酌舟回消息很慢,但不会一整天都没有一条消息。


    她有些担心。


    就在这时,一条消息突然弹了出来。


    萧双郁一激动,结果发现并不是来自纪酌舟,而是来自万启颜。


    万启颜说她回来了,累死了要赶快去休息了,过几天缓过来再找她见面。


    还向她发来了一张坐在车上的照片。


    萧双郁低落几分,还是点出了回复。


    好在没多久,纪酌舟终于发来了消息。


    【[帆船]:好,我应该周日到家】


    萧双郁鼻子一酸,莫名感觉很是委屈。


    委屈纪酌舟走了那么久,委屈纪酌舟今天到这时才给她回消息,委屈她见不到纪酌舟,也闻不到纪酌舟的气味。


    她更想纪酌舟了。


    可她不能给纪酌舟添麻烦,纪酌舟或许还没能结束工作。


    她说会等姐姐回家,在纪酌舟一声应后放下了手机。


    要、快点好起来。


    要精神很好的等待纪酌舟回家。


    后颈愈发难受得厉害,她没忍住撕开了阻隔贴,早上注射的抑制剂仍在起效,并没有信息素泄露而出。


    可她触碰到的腺体已经鼓胀分明,只是暴露在空气中就不觉战栗。


    她下意识咬向了抱进怀里的枕头,涎水混合着信息素濡湿布料,能够落进鼻子里的气味却尝不到丝毫。


    她将自己包裹成一个茧,将纪酌舟的气味包裹在自己的身体,将被子拉紧在自己的后颈,难抑的喘息。


    萧双郁在无意识的筑巢。


    这是存在于特殊期的独有行为,通常出现在拥有稳定伴侣的alpha或omega身上。


    一般来说,是在得不到伴侣的抚慰与陪伴时,使用伴侣的常用衣物将自己包裹,从衣物中汲取伴侣的气息,来让自己感到安全感的行为。


    纪酌舟并不是她的稳定伴侣,她们之间甚至没有进行过标记,可她还是出现了筑巢行为。


    这同样是她的第一次。


    昏沉的头脑让她无法做出判断,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只知道自己好想纪酌舟,好想要更多一点的、纪酌舟的气味。


    她闭上眼睛,抑制住自己想要前往纪酌舟的衣帽间或是从一旁的抽屉里翻出纪酌舟内衣的冲动,告诉自己要乖乖睡觉。


    乖乖睡觉才能更快的见到纪酌舟。


    周日而已,很快就会到来。


    到那时候,纪酌舟就回来了。


    只是萧双郁不知道,就在万启颜从机场离开后不久,另一趟飞机已经带回了纪酌舟,和她身旁挽着手的另一个人。


    两人一起,前往了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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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萧双郁浑浑噩噩睡了一整天,醒来时已经是周六的下午。


    烧已经退了,后颈的不适也消减大半,但她的脑袋还是闷闷的。


    拿起手机,按了两下屏幕还是黑的,似乎是没电关机了。


    萧双郁艰难的回想了一下,好像她昨天缩在被子里等待纪酌舟消息的时候完全没能注意。


    不过昨天她回来时手机的电量就不算多,回来后也没有去充电,关机也正常。


    当然,若是那个时候电量跳闪,她怕是再难受也得爬起来先充上电再说。


    除了手机,她转过闷重的脑袋,又扫了一眼凌乱的床被。


    早就应该拿去洗的床被被她趁着纪酌舟不在偷摸摸盖了好多天,甚至还在昨天易感期的情况下抱来揉去的咬了好几口。


    纪酌舟说明天回来,而今天,苏玉染妈妈之前让她参加的宴会就在今天。


    必须得洗了。


    埋进枕头里深深嗅了一口愈发变淡的雨雾气息,萧双郁恋恋不舍的起身,将手机充电,将床被拆分又丢到洗衣机。


    她带着闷闷的脑袋重新回到床边,拿起了手机。


    多少充了点电之后,手机已经能开机,点进去一看,瞬间,各种红点刷新了出来。


    微信上新消息不少,她愣了一下,先点向了纪酌舟。


    【 [帆船] :早,脸脸今天做什么】


    这条消息的发出是在早上九点多,距离现在已经快要六个小时,她完全睡晕了,现在早已不是早上。


    她小心向纪酌舟道歉,说自己易感期来了有点累,补觉补过了头,手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了没有看到消息。


    不过现在她已经没事了,睡得很饱,精神也很好,打算起来先吃点东西。


    几乎没有等待的,纪酌舟的消息递了过来。


    萧双郁几个月才见到一次纪酌舟的情热期,纪酌舟又何尝不是几个月都没见到过她的易感期,感觉也是有些惊奇。


    【[帆船]:脸脸易感期来了?要多吃点饭,好好休息,哪里不舒服一定不要硬撑】


    萧双郁感觉空荡的心脏处有了些暖意,急忙应下说好,又问纪酌舟现在是在休息了吗?


    纪酌舟说没有,还有些事。


    她就没再继续跟纪酌舟聊天,说一声姐姐先忙,又看着回复来的一个“嗯”,磨磨蹭蹭的退出了与纪酌舟的界面。


    然后,是因为消息多总飘在上方的小群。


    昨天她在回来的路上就向小群里的两人提及了自己的易感期,顺便请了假,两个人早早就在问她有没有醒,今天感觉怎么样。


    她去回复了一下。


    再然后,是万启颜感慨说还是国内的饭好吃,明明说要休息,却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吃了五顿饭。


    顿顿都给她拍了过来,拍得还很好,等到全部看完,萧双郁的肚子都咕噜噜叫了起来。


    她咂咂嘴,看到了做饭阿姨的消息。


    她有记得提前跟做饭阿姨说今天不用来,但做饭阿姨昨天还是来了的,只是萧双郁睡得昏沉完全没能察觉,她睡得安静,做饭阿姨也没能察觉。


    做饭阿姨汇报说已经做好饭离开,附上了摆在餐桌的饭菜照片。


    萧双郁再次起身,洗漱完走向了餐厅。


    昨晚就摆在桌上的饭菜早已凉透。


    好在现在的天气哪怕把食物放在外面一天也不会坏,她没有浪费,热了热全部吃进了肚子里。


    毕竟,今晚或许也吃不上什么,而她已经一整天没有吃东西,可能会受不了。


    想起今晚的宴会,萧双郁又阴沉了几分。


    ***


    萧双郁出现在郊区的别墅。


    从那里换了衣服,跟在妈妈们身后,慢吞吞的前往了酒店。


    不及进门,苏玉染妈妈就又在向别人介绍她了。


    萧双郁闷着脑袋出神,刻意忽略掉了那些装饰着夸奖的声音,感觉心口也跟脑袋一起闷重了起来。


    只是没想到,苏玉染妈妈又要将她带到第三个人面前时,说着要休息几天的万启颜来了。


    一来就直接快步到了她的身边,从后背拍向萧双郁的肩,吓了她一跳。


    见她扭头过来,万启颜冲她笑了笑,赶忙叫住了妈妈们,“苏阿姨萧阿姨,好久不见。”


    万启颜出国几年,前不久又美黑过,可以说是变化巨大,妈妈们一时没能认出来。


    或者说,已经完全忘记了。


    毕竟,万启颜是萧双郁的朋友,妈妈们都不在乎萧双郁,又怎么会关注萧双郁普通的毫无价值的朋友。


    但到底是万家的人,哪怕是一个并不出众的beta ,妈妈们还是体面的跟她寒暄了几句,甚至隐晦的询问了她是否单身,又说萧双郁这个年纪也该考虑结婚了。


    一旁的萧双郁突然出声,一张臭脸跟以前毫无差别,甚至好像更加阴沉,“妈咪,她有女朋友。”


    万启颜脸上差点没挂住的笑容又变得欢快了起来,飞快说:“对对对,不说这个了,我也好久没跟脸脸见过了,阿姨们今天就把她让给我吧,我带她去年轻人那边玩。”


    说着也不管妈妈们答不答应,拉起萧双郁转身就走,逃也似的。


    她们没有看到,身后,萧静宁妈妈冷脸哼了一声,苏玉染妈妈也是微蹙起眉,两个人明显都不喜欢萧双郁的呛声和万启颜的做法,甚至没能留意万启颜口中的一声“脸脸”。


    但妈妈们并没有阻拦万启颜带走萧双郁,能有人带着萧双郁去认识些年轻人,她们乐见其成。


    另一边,被万启颜带走的萧双郁,正在听万启颜絮絮叨叨说着自己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万启颜说自己都要累死了,根本不想来,但是被家里逼了一把,还听萧双郁说会来才来的。


    萧双郁想起了她发来的五顿饭,严重怀疑万启颜不想来是为了再去吃两顿饭。


    国外的饭就那么不好吃吗?


    她想了,她也问了。


    万启颜脸都皱了皱,“一言难尽啊。”


    万启颜显然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又问她易感期不要紧吗?这才第二天,会不会很难受之类。


    萧双郁摇了摇头,反而因为万启颜的到来,她感觉到几分放松。


    万启颜叹口气,又说起她的衣服,“干嘛非得给你穿不适合的礼服,人都要僵住了。”


    萧双郁的礼服仍是妈妈们准备的、萧明意惯穿的类型,大片的亮色与闪片张扬明艳,衬得阴沉的萧双郁愈发要融化。


    她本是打算从自己稀少的礼服里随便挑一套,只是没想到一进家门迎面就是这套礼服。


    不合适的礼服与不过心的夸奖,萧双郁这才如此僵硬。


    两个人越走越远,没能注意到门口处又来了一辆车。


    车上,一个熟悉的人走了下来。


    是纪酌舟。


    ***


    争闹声传来时,万启颜正在带萧双郁前往后厨。


    在这之前,万启颜非常快速的斜眼扫过了宴会上所有吃食,在大部分的西式餐点中痛心疾首,觉得没一样是能吃的。


    又说一定要吃点好的,这才有了这趟后厨之行。


    如果没记错的话,万启颜拍给萧双郁的最后一顿饭距离现在也就两个小时。


    她是真的有些怕了,都怀疑万启颜真的有肚子装下那些食物吗?


    然而,听到远远传来的一句“怎么就吵起来了”,好奇心战胜了食欲,万启颜立马调转了方向。


    快得萧双郁都没反应过来。


    可当她跟在万启颜身后回到前厅,在人群的中央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时,她比万启颜更快的冲了过去。


    纪酌舟。


    是纪酌舟。


    她想念的、她想见到的、她好久都没能见到的纪酌舟。


    雨雾的气息愈发近了,那柔和的、湿润的、属于纪酌舟的气息。


    纪酌舟。


    纪酌舟纪酌舟纪酌舟……


    “明意才走了一年,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去跟人相亲吗?你有没有把明意放在眼里!”


    萧双郁猛地停下了脚步。


    是萧静宁妈妈的声音。


    漆黑一双三白眼滚落到纪酌舟的身前,看到了她的妈妈们。


    而纪酌舟与妈妈们的中间,还站着另一个人。


    她有些印象,上一次的宴会中,苏玉染妈妈向她介绍过这个人,好像、是叫做小于总。


    科瓦光电青年才俊的小于总。


    相、亲?


    谁相亲?


    和谁相亲?


    相亲?


    萧双郁的脑子里嗡一声,本就闷重的脑袋一下子沉得她直想往地上坠。


    她稳住了身体,看到苏玉染妈妈已经飞快拦着就连嘴唇都在抖的萧静宁妈妈劝说,只是看向纪酌舟的眼睛中满是恶意。


    周围窃窃声四起,像是无形的刃,一刀一刀扎向中央的纪酌舟。


    落后两步的万启颜追了上来,“啊,你干嘛突然跑那么快,咦,那不是你妈妈和你嫂……”


    无名的烦躁与嫉妒瞬间占据了空荡的心脏,萧双郁没有听完万启颜的话,再次走了出去。


    小于总的声音还在响起,“……是我想跟纪小姐认识一下。”


    萧双郁走向了妈妈们,隐隐挡向纪酌舟的身前,低声,“妈妈妈咪。”


    说完,她停顿了下来,她也不知道要跟妈妈们说些什么。


    只是她没想到,苏玉染妈妈突然推在她的肩头,“捣什么乱,一边去。”


    不合适的衣服与鞋子终究没能带给她平衡,她脚底一歪,瞬间向一旁倒去。


    混乱中,一双手自她的身后伸出,但没能将她接稳,甚至跟着她一起倒向一边,带起一声低呼。


    是纪酌舟。


    意识到的一瞬,萧双郁脚下一拧,转过身将纪酌舟护进了怀。


    可纪酌舟似乎仍是撞到了哪里,温婉的面上当即皱了一瞬。


    萧双郁心中一跳,“姐姐哪里伤到了?”


    纪酌舟没有出声,只微摇了摇头。


    萧双郁更慌了,急忙将纪酌舟抱起,匆匆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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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


    万启颜目瞪口呆的看着萧双郁带着纪酌舟离场,又刷地看向萧双郁的妈妈们。


    妈妈们似乎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脸色难看的留在原地。


    不知是因为差点伤到萧双郁反而伤到了纪酌舟,还是因为萧双郁的急切与一声“姐姐”。


    气氛很微妙。


    但并非只来源于眼前发生的一切。


    窃窃声里提到了别的事。


    万启颜听了两耳朵感觉不太对劲,还是忍下了追向萧双郁的冲动,后退出来试图找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问问。


    酒店的保安赶来在萧双郁歪倒的那一刻,差点没吓死当场,眼下正一边追向萧双郁,一边安抚在场众人。


    有消息递到了主家那里,都说理解理解,说快点解决问题就好,心里的疙瘩还是埋了下来。


    趁着没外人在,不觉吐槽一句,“难怪萧氏这一支起不来,真是小门做派。”


    另一边,酒店的主管追上了萧双郁,要为萧双郁安排车去医院。


    萧双郁没有拒绝,可纪酌舟却说不用,还拉住了她。


    “我没事,带我休息一下就好。”


    主管急忙说酒店也有医生,可以简单的处理。


    萧双郁还想坚持,纪酌舟已经说:“放我下来吧,我真没事。”


    纪酌舟还被她抱在怀里。


    稳而有力的手臂并没有因为易感期的不适而感到疲乏,萧双郁不说话,也不肯放。


    还是主管说要不先让酒店的医生检查一下,看看情况再说。


    纪酌舟拍板,“好,就这样。”


    说完,又让萧双郁放她下去。


    萧双郁同样没应,让主管带路。


    主管直接给她们在楼上开了一间套房,等她们刷卡进门时,医生也从另一边赶了上来。


    纪酌舟似乎是撞在后腰,见医生需要撩起衣服查看,主管暗示了几遍让萧双郁跟她到外面等,萧双郁稳坐不动。


    主管也很无奈,虽然两个人的关系看起来好像不一般,但是以防万一,她也不能就这样放任不管,可她都快挑明了,不能再怎么说了啊。


    而萧双郁,她的脑袋还闷着,又全身心扑在纪酌舟身上,哪有余力去分析主管的暗示。


    别说听懂,她的耳朵里都没有出现主管的声音。


    纪酌舟将情况全部看在了眼睛里,差点要忍不住笑出来,可现在的她,应该是柔弱的、可怜的。


    纪酌舟忍下了笑意,直接向萧双郁说:“脸脸留下来吧。”


    萧双郁刷就点下了头。


    主管脸上飞快闪过几分无语,原来不是她说的听不懂,是不想听啊。


    主管离开了房间,萧双郁上前帮医生抓住了礼裙拉链的边缘,防止礼裙啪嗒一下全掉下去。


    白皙纤细的腰肢出现在她的眼前,漂亮的腰窝若隐若现,萧双郁后颈的腺体猛地抽痛了一下。


    她没分出丝毫注意,盯向了纪酌舟侧腰处明显泛起的红。


    萧双郁蹙起了眉,果然是撞到了。


    医生很快的检查过,说没什么事,不过之后可能会有些淤青,不放心可以擦点药膏,揉一揉好得快。


    医生将药膏递给了萧双郁。


    门关上,偌大的套间里只剩两个人。


    萧双郁拿着药膏,黏稠的视线悄悄抬起,瞥向已经趴下身露出后背的的纪酌舟。


    纪酌舟让她来抹。


    她的视线又落回手中的药膏。


    小心的挤出一些,揉开,捂热,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触碰在纪酌舟的肌肤,稍稍施加几分力道揉抹。


    药膏特有的气味在细腻的触感中另类也分明,纪酌舟咬住了一声闷哼。


    萧双郁立马轻了手,“我弄疼姐姐了吗?”


    纪酌舟摇了摇头,“没有,脸脸很小心了。”


    房间中重新变得安静,两个人的全部注意力好像都落向纪酌舟后腰处的微红。


    这不太好。


    太过关注的话,或许会更疼。


    萧双郁闷闷的大脑干巴巴转了一圈,浅浅出声,“姐姐、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昨天的微信上,纪酌舟告诉她说会在周日回来,今天只是周六。


    不止如此,提前回来的纪酌舟并没有告诉她,也没有说会来参加宴会,更没有说有在相亲。


    相亲……


    萧双郁瞬间低落了下去,不等想些什么,温软的嗓音就响起在耳边。


    纪酌舟说:“刚回来。”


    也说:“有点事。”


    趴在床上背对着她的那双绿眸微微眯起,眸底幽深也晦暗。


    纪酌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两个阿姨和萧双郁,更没想到会让几个人得知自己的“相亲”。


    她确实是一下子撞到了后腰,但很难说她从那时到现在的表现没有夸大的成分。


    纪酌舟想分散掉萧双郁的注意力。


    于是纪酌舟再次开口,“我都没见过脸脸穿这样的衣服,这还是第一次。”


    萧双郁低了低视线,突然说:“像我姐姐吗?”


    话音刚落,两个人同时一怔。


    纪酌舟回过头,萧双郁偏过了视线。


    她与萧明意的长相本就有七分相似,现在她穿上了萧明意惯穿的衣服,是否会让纪酌舟更加觉得像是她姐姐呢?


    纪酌舟否认了她的说法,“没有谁像谁,脸脸就是脸脸,脸脸、不是自己想穿这个的吧。”


    带着轻微的疑问。


    萧双郁点下头,她缓缓移回视线,对上纪酌舟的眼睛,“妈妈们给我准备的。”


    又说:“我不喜欢。”


    纪酌舟应了一声,“嗯,确实不适合脸脸。”


    药膏擦完了。


    纪酌舟趴了回去,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后颈,亦或是后背。


    “脸脸还在易感期吧,要做吗?”


    omega半枕着手臂,检查过又刚擦了药膏,礼服后背的拉链还没拉上,露出光洁的后背与腰肢。


    小衣精致的衣带勾勒在纤细的腰肢,因为动作微微挤出一点肉感,诱人得不像话。


    这里很安静。


    空旷、无人、欲望滋生。


    可萧双郁偏过了头,“已经过去了。”


    纪酌舟的腰上有伤,她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做。


    话是这样说,没几分钟后,萧双郁就被纪酌舟吻住了唇。


    如果、如果只是吻的话。


    萧双郁应和了上去。


    一遍又一遍的深吻压榨掉她的呼吸,空掉的心脏好像也一点点修补,萧双郁终于这样近的重新闻到了纪酌舟的气味。


    只是,好像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被忘记了。


    ***


    宴会正式开始,悠扬的小提琴声拉响在舞池。


    楼上的套房里,纪酌舟在与萧双郁道别。


    那张形状漂亮的唇泛红微肿,两人的亲吻深切绵长,亲花了纪酌舟的口红。


    纪酌舟指腹蹭过萧双郁的唇角,蹭掉些许沾染的痕迹,“脸脸先走吧。”


    萧双郁反应了一下,突然说:“结束后,我可以和姐姐一起回家吗?”


    纪酌舟摇了摇头,“我不回去,就在这里分开吧。”


    萧双郁以为纪酌舟说的是郊区的别墅,当即说:“我也不回,我跟姐姐走。”


    纪酌舟明白了她的错误理解,也并未纠正,“脸脸还是回去吧,告诉阿姨们我没事。”


    萧双郁一怔,还是点下了头。


    萧双郁先下了楼,谈笑舞动的人群落入她的视野,后颈忽地又抽痛了一下。


    她还没找到妈妈们,就被万启颜一把捞住,将她拖到了无人处。


    万启颜压低声音,“你跟你嫂子怎么回事?”


    萧双郁的脸色沉了下来,“不是嫂子。”


    “那你前、额,纪酌舟是怎么回事?”


    “你喜欢她。”


    “那她呢?”


    “她怎么突然要去相亲了?”


    万启颜一句接着一句,几乎不留空隙。


    萧双郁沉默了。


    被遗忘的记忆回到脑海,她突然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


    她没有问。


    关于纪酌舟的相亲。


    不过,问与不问,或许万启颜的问题都可以回答。


    萧双郁没有回答,但已经是回答。


    万启颜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拍了拍她的肩,“想开点,她实际的身份本来就不是我们能高攀的。”


    萧双郁没懂。


    万启颜又说:“等下,我记得你之前说是去华瑞工作了吧,你也不知道纪酌舟一直在隐瞒身份吗?”


    萧双郁更不懂了,“什么?”


    万启颜向她打开了一个网页,上面是华瑞总部几个小时前发出的通知,经由媒体转发解读。


    全英文的界面上,萧双郁粗略拼凑出一条信息。


    华瑞总部拟改制华瑞国内分公司为子公司,从此华瑞国内公司股权独立,改制后继续由纪酌舟担任总经理。


    由纪酌舟、继续、担任总经理?


    每个词萧双郁都能看懂,可连在一起,她就完全看不懂了。


    说“继续”,也就是说,纪酌舟、之前一直是公司的总经理?


    这、怎么可能?


    万启颜的声音还在响起,“该说不说,她瞒得可真深啊,我刚刚紧急去打听了一下,据说纪酌舟还是华瑞本家的人呢,之前谁不以为她就是个无亲无故的孤女。”


    “唉,这就是内部消息了,估计还没多少人知道,反正总经理这事儿都传开了,也不知道你妈妈是看到了还是没……”


    万启颜噤了声,她看到苏玉染怒气冲冲走了过来,一把拉过萧双郁走向了阴影处。


    不久后,万启颜心急如焚再一次找向萧双郁时,萧双郁已经带着一个重重的巴掌印独自离开了宴会。


    她没有回到郊区的别墅,也没有回到纪酌舟的家,打来的车载着她一路回到学校旁。


    经过热闹的小吃街,经过热闹的学生们,经过热闹的车辆,她回到了冷清的出租屋。


    她躺在黑暗的房间里,脸上火辣辣的疼。


    苏玉染妈妈尖锐的骂声仍好像嗡鸣在耳畔,她的反驳换来了脸上的疼痛。


    她不在乎。


    她只是、有些害怕了。


    可她还是想让纪酌舟需要她,哪怕只是情人,哪怕只是偷情。


    一滴泪莫名掉出眼眶。


    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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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萧双郁睡不着。


    后颈的腺体处仍在因为易感期不时抽痛,头脑闷重,思绪烦乱,她闭上眼,几张脸重叠出现在她的脑海,发出一连串让人难过的声音。


    她的心脏已经不是在一点点无止尽的挖空,甚至开始撕裂。


    她摸向了存起的酒瓶。


    酒精很快让人失去意识,也很快的让人从熟睡中惊醒。


    天亮了。


    萧双郁很快的起床,脱掉不合适的礼裙,洗去不合适的妆容,在没有开灯也没有拉开窗帘的昏暗房间中。


    她变成自己。


    她不知道这样是否会更多一点正确。


    可是在一声声“脸脸就是脸脸”中,她想试一试。


    她离开了出租屋,走向地铁站。


    地铁的线路她早已无比熟悉,下了楼梯进入左侧的地铁,六站后换乘到对面,再坐七站。


    她习惯性的默默背过一个个站点,约莫一个小时后,她离开地铁站,站定在一个高档的小区外。


    地铁上,她向纪酌舟道早,问纪酌舟今天休息吗?


    纪酌舟说还有些事情。


    她问是关于华瑞改制的事情吗?


    纪酌舟还没有回她。


    萧双郁上了楼,打开门,这个家里依然冷冷清清,不像是有人回来过。


    纪酌舟不在。


    她再重新去问,“姐姐不在家吗?什么时候回来?”


    等了片刻,纪酌舟说【不一定】。


    但依然没有回她的上一句。


    可她知道,纪酌舟一定知道她知道了,也知道她知道纪酌舟知道了。


    她在沙发上枯坐了一阵,小群里的消息不断跳出来,提醒她该出门了。


    今天,是阵雨乐队参加那档音乐节目面试的日子。


    尽管她昨天就在说自己的易感期已经没事了,今早阿南和聂思雨还是问向她的情况。


    她仍说没事,也说可以正常去面试。


    现在,阿南和聂思雨已经在准备出发了,她也要出门了。


    手机上,万启颜已经急得不行问她在哪里要来找她了。


    从昨晚到现在,万启颜给她发了无数条消息,各种问她有没有事,她说没事又不信。


    萧双郁说自己有事情要出门,晚点再说吧。


    万启颜还是非常的怀疑,萧双郁没法,只好如实说自己要和乐队一起去参加一个面试。


    万启颜安静了,叫她结束后联系,并且让她打起精神来,还给她加油。


    地铁到站了。


    她看到阿南的车已经停在地铁口,两个人站在车外说着些什么,她刚一出现就注意到,飞快向她挥起了手。


    萧双郁深吸一口气,努力打起精神走了过去。


    不能让她们看出来。


    不能让她们担心。


    面试要好好表现。


    ***


    面试结束了。


    见临近中午,三人顺便到一边吃饭。


    饭桌上,阿南叹口气,“听起来不错,就是时间有些长。”


    从通过遴选参加节目后,单是比赛流程就要差不多一个月。


    而且不止是长,也比想象中更赶,她们已经是最后一批面试的人了,从签约到开拍可能也没几天工夫。


    聂思雨默默补了一句,“我们也不一定能走到最后。”


    只有一直留到决赛才是一个月起步,不然按照三天一小比一周一大比的情况,她们可能在第一周就被涮了下来。


    何况她们并没有什么资本助力,说不定打从一开始就是拿来凑数的。


    阿南低低的哀嚎起来。


    又抬起头,看向两人,“那要不,我们参加,大不了直接就被淘汰。”


    阿南的心动很明显,另两人的犹豫也很明显。


    相比而言,阿南的工作更好请假,可以更灵活的调整时间,另两人就不同了,完全是朝九晚六固定的时间,哪怕没事做在工位发呆也不能提前离开的那种。


    这种工作哪怕是请一周假都算是长假,不一定能顺利批下来。


    聂思雨在数自己手头的几个项目,萧双郁在想纪酌舟。


    她都住进纪酌舟的家,天天和纪酌舟在一起。


    哪怕是几乎说不上话的哪一年里,她也总是跟在纪酌舟的身后。


    可她不知道纪酌舟是华瑞的总经理,不知道纪酌舟是华瑞本家的一员,不知道纪酌舟在相亲,不知道纪酌舟的想法。


    她对纪酌舟一无所知。


    如果她离开、如果她很久都无法联系外界,等她再次出现时,纪酌舟会不会已经变成别人的妻子?


    她突然觉得,要是萧明意能更有魅力一点就好了。


    再牢一点的抓住纪酌舟的心,再慢一点的让纪酌舟走出来,再给她一些机会。


    如果、如果她再优秀一点,如果她再努力一点。


    如果她也被妈妈们喜欢,如果她也被本家重视,如果她不是一个小小的普通职员,纪酌舟会不会更多的看向她。


    她努力提起的精神一下子就垮了。


    身旁的聂思雨说:“反正还有几天时间可以考虑,我们也不用这就决定,再想想吧。”


    萧双郁低下头,胡乱的应和。


    她试图将情绪隐藏起来,可说完的聂思雨当即就转向了她,“脸脸今天一直蔫蔫的,和你姐姐吵架了?”


    萧双郁陡然一怔。


    不及抬头,另一边的阿南已是突然出声,“啊,思雨你怎么这就说出来了,我都一直忍着,还想着旁敲侧击一下呢。”


    萧双郁抬起了头,带着几分震惊看向两人。


    这、她们早就看出来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两个人几乎是一齐应和。


    “一见到脸脸我们就发现了。”


    “脸脸可能都没注意自己脸上还有些印子。”


    萧双郁刷就摸上了自己的脸,明明她出门前没看到丁点痕迹。


    但似乎,两个人将妈妈留给她的痕迹当成了是纪酌舟留给她的。


    萧双郁摇了摇头。


    也分不清自己是在否认痕迹,还是在否认和纪酌舟吵架。


    纪酌舟没有跟她吵架。


    在与纪酌舟分开前,她们还在接吻。


    吻得缠绵也深切,像是挚爱的伴侣。


    她刚想说是因为易感期让她的心情不是很好,可话一出口,她还是如实说了出来。


    “姐姐、在跟别人相亲。”


    她的嗓音很堵,“她的身份,我、配不上她。”


    啪!


    阿南的手越过桌面拍在了她的肩,只是没想到会这样清脆,阿南自己也有些惊到,讪笑一声又绷起脸,“什么年代了说配不配得上。”


    又说:“而且真的是她自己要去相亲吗?我感觉她不像是那样的人。”


    萧双郁也不愿意相信,可昨晚的纪酌舟,根本就没有反驳过“相亲”的说法。


    是默认。


    聂思雨见她的脑袋又要往下垂,啪的拍在她的另一边肩,“你也说了她的身份,有权有势的人家里难免强势,说不定是你姐姐家里逼迫她去的呢?”


    萧双郁仍没有出声。


    这些她当然也有在想,不断的想,又不断的想到纪酌舟岔开的话题。


    纪酌舟不想跟她说这些,或者,没打算跟她说什么。


    阿南收回手让服务员上好了菜,飞快就夹起菜往她面前的碗里堆,“哎呀,别想太多,你就去找她,跟她当面聊,问清楚她的想法再说,不行、不行出来找我们,我们随时陪你喝酒。”


    聂思雨也说:“脸脸要尽快才行,到时候一定要坚定,不管你姐姐说什么都不要被转移话题,说清楚才能解决问题。”


    说着,聂思雨也开始给她夹菜。


    萧双郁却点下头,当场就要起身去找纪酌舟的架势,被两个人眼疾手快的拉了回来。


    “先吃饭先吃饭,一顿饭的时间还是可以等的。”


    “对对对,你不吃你姐姐也得吃啊。”


    萧双郁一顿,低着头坐了回去,大口大口的吃饭,将脸颊塞得鼓鼓。


    ***


    吃过饭,萧双郁与阿南聂思雨分别。


    手机上,万启颜又在问她结束没,她说结束了,万启颜当即问向她的位置,说要带她去吃好吃的。


    萧双郁说自己刚吃过饭,万启颜说那咋了,自己也刚吃过。


    萧双郁一噎,到底还是说面试结束了,还有些事。


    万启颜说一声“哦”,又说结束了一定要找她。


    萧双郁应了下来。


    只是事情并没能很快的结束。


    她回到家,纪酌舟不在,她问向纪酌舟,纪酌舟没有回。


    她就坐在沙发上等,抱着自己的腿缩成一团,脑子里混乱的想着要怎么开口和纪酌舟聊一聊。


    阳光一点点变得昏黄,做饭阿姨如期打开了门锁,见到她时向她打了个招呼,顺口问说:“纪小姐还没回来吗?”


    萧双郁点下了头。


    做饭阿姨做饭、打扫、离开,萧双郁收到了纪酌舟的消息。


    【[帆船]:今天不回去了,我们明天公司见】


    萧双郁本就随着时间推移泄气的心更觉怯懦,她回一声“好”,从沙发上转移到餐桌旁,独自吃掉了苦苦的晚饭。


    第二天,萧双郁早早来到华瑞旁的地下停车场,在入口处蹲了许久,直到快要迟到,都没能见到纪酌舟。


    她恹恹回到工位,没有丝毫分神给耳边不间断的震惊。


    公司里几乎要乱了套,华瑞总部的通知是发在周末,经过两天的沉淀,一上班就直接炸开了锅。


    不久,听说盛京的人来了。


    不久,明怡下来,说纪老师刚来,去见盛京的骆总了。


    萧双郁猛地回神,起身跟着从明怡那听来的消息,一路穿过混乱跑上了天台。


    天台风微扬。


    她看到光彩夺目的纪酌舟和盛京最年轻最出色的总裁走在广阔的明亮处,谈笑风生。


    风带着断续的话音落入门边阴暗的角落,落入萧双郁的耳朵。


    她听到骆雯问:“我可听说纪总金屋藏娇,放着她不管真的可以吗?”


    她听到纪酌舟轻笑一声,温软的嗓音冰冷也无情,“什么金屋藏娇,不过是只阴暗的小老鼠,我早就玩够了。”


    阳光刺痛她的眼。


    她……


    她什么都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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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萧双郁回到了楼下。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来的,她坐在工位上,面对着一串串不会说谎的数据,脑子里空白一片。


    过了许久,她的手机里传来一声“嗡”,漆黑的眼珠滚落而下,是纪酌舟的消息。


    【[帆船]:脸脸现在空吗?可以楼梯间见吗? 】


    没有半分神采的三白眼盯在屏幕许久,才似有所感般,点开熄灭的屏幕回复了一声“好”。


    萧双郁起身,将手机放入口袋,向着外面走去。


    议论声仍络绎不绝,除去最开始的震惊外,已经开始加入一些担忧。


    如果说纪酌舟一直是华瑞国内公司的总经理,那也就是说,早从几年前就是了。


    可这个总经理既不出现也不管事,在任几年仍好像是新官,谁也不知道表明身份后,这个新官上任后会不会燃起三把火,又会从哪里开始烧起。


    有好事者担忧,有旁观者暗笑,有事不关己者高高挂起。


    有萧双郁、一步步走向唯一的事件中心。


    纪酌舟在八楼半等着她,就像是往常一样,牵过她的手,揽过她的颈,凑近在她的唇。


    如兰的吐息伴着浓郁的雨雾气息落向萧双郁,萧双郁扭头偏向了一旁。


    温软的嗓音缓缓开口,“脸脸在怪我吗?”


    萧双郁一怔。


    纪酌舟的声音还在继续,“怪我连脸脸也没有说过。”


    萧双郁摇了摇头,她看了回去,“现在、姐姐可以告诉我吗?”


    视线的中央,那双鸦羽般的睫轻轻颤动,又忽闪落下。


    柔软落在了她的唇角,她却不觉向后避了开来。


    她的嗓音干涩无比,“没关系,姐姐应该、有姐姐的理由。”


    她仍不能确定在天台上听到的“小老鼠”是否就是她,尽管她的大脑已经确信了一万遍,可她的心底还是有一个声音说“不,不是的”。


    但,如果不是,那么骆雯口中的金屋藏娇,又是谁?


    她的心里堵满了疑问,她想和纪酌舟好好聊一聊。


    那双浓绿的眸忽地闪过一瞬晦暗,快得好似幻觉,却被萧双郁牢牢捕捉。


    她不觉怔怔看着那双浓绿的眸,突然说:“姐姐还在相亲吗?”


    纪酌舟落下眼睫,没有回答。


    喉咙泛起了一丝腥甜,萧双郁又问,“我不可以吗?我、不可以是姐姐的女朋友吗?”


    住在一起三个多月,温柔的、激烈的做过那么多次,在无人的角落里吻过一次又一次,可她们连女朋友都不是。


    纪酌舟仍在沉默。


    萧双郁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尾音里明显发了颤,“那、不是女朋友,我可以和姐姐在一起吗?我会藏好,我会很乖,我不会让别人知道……”


    纪酌舟还是没有回答,却抬起头,打断了她的声音,“脸脸,别说了。”


    萧双郁明白了。


    她的后颈痛得厉害,几乎让她站不稳。


    她下意识伸手摸向后颈,肿胀的腺体已经将阻隔贴顶出一个小小的包。


    她的脸色苍白一片,她摇摇欲坠。


    纪酌舟终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同样摸向她的后颈,“脸脸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萧双郁艰难摇了摇头。


    她说:“我没事,我先走了。”


    纪酌舟拉住了她,“脸脸,你的易感期还没好,我可以帮你。”


    萧双郁几乎要无法呼吸,她的心脏比后颈更痛,她猛地将纪酌舟抵在墙角,手指隔着衣裙按向纪酌舟的小腹。


    她咬住了牙,“这样、也可以吗?”


    “在这里、也可以吗?”


    “被骆雯发现、也可以吗?”


    纪酌舟一怔,忽地松开了她的颈。


    萧双郁收回手,她后退,“对不起。”


    她转过了身,向着楼下走去。


    ***


    回到六楼,萧双郁向卞雅请了假,却在走出华瑞大楼后不知道应该去哪里。


    后颈痛得过分,她几乎要没法直起脖子。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纪酌舟。


    纪酌舟不需要她,甚至已经腻烦她。


    而刚刚,她又让纪酌舟感到了讨厌。


    阳光那么好,可溃烂的心脏只会在阳光的照射下蒸发出腐败的臭味。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讨厌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讨厌无法被纪酌舟喜欢的自己。


    她挪动脚步,一步一步,沉重的走向地铁站。


    她上了地铁,倚靠在座椅旁的围挡,闭上了眼睛。


    地铁驶离,隆隆声落进耳朵,带不起几分心跳。


    辗转,她来到了福安园公墓。


    站定在萧明意墓前时,萧双郁恍然回神。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向这里。


    时隔四个月,这里好像没什么变化。


    墓碑上黑白色的萧明意,仍是笑容灿烂也明媚,那张与自己七分相似的脸,鼻尖上缀着一粒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小小黑痣。


    萧双郁突然感觉鼻子里涌出一阵酸涩。


    她不觉出声,声音沉闷。


    “她也没那么喜欢你嘛。”


    不然怎么会这么快就厌烦掉她呢?不然怎么会这么快就开始相亲了呢?


    “说不定,她还觉得你是扑脸的大蟑螂呢。”


    那些情人也是,只要出现了一个,就说明已经有无数个的大蟑螂。


    “萧明意,为什么大家都喜欢你,轮到我、就不行了呢?”


    萧双郁缓缓蹲了下来,在萧明意的墓前,将自己抱成一团,捂着后颈皱脸。


    好痛。


    易感期、应该这么痛吗?


    就连溃烂的心脏,都好似麻痹。


    明明已经是第四天,明明第二天时就已经有所好转。


    她强撑着从包里拿出抑制剂给自己扎了一针,大口大口的呼吸,仍感觉胸腔中闷得已经快要爆炸。


    她转过身坐在了萧明意的墓碑旁,就好像倚靠着萧明意。


    萧明意活着时,她们鲜少交流、鲜少亲近。


    反而在萧明意死去,她才能这样近的依偎着她。


    她没有说话。


    半晌,她说:“我不想喜欢她了。”


    她说:“我想离开了。”


    ***


    萧双郁走出了墓园。


    地铁带她来到城市边缘,出租车带她驶出城市边界。


    她步行走在陌生的街道,手机放在口袋里,没能看到一条又一条的新消息。


    夜已经深了。


    萧双郁在路边找了家快捷酒店,办理了入住。


    拿出手机的第一眼,她就看到挤在通知栏最前排的一条消息,是万启颜刚刚发来的。


    【万启颜:回我消息,再不回我报警了! ! ! 】


    萧双郁没有听从万启颜的威胁,她拿上房卡,进入房间,只开了一盏小小的灯,就着昏暗的光线,打开了万启颜的聊天界面。


    她没有去看上面的消息,刚要回一声“嗯”,连消息都还没发出去,万启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萧双郁接通了电话。


    万启颜的声音瞬间炸响在耳边,“你想发啥呢,磨磨唧唧半天发不过来。”


    萧双郁不觉沉默,她只输入了一个“嗯”,对面亮起正在输入的标识恐怕也不过一小下的时间。


    但她并没有在关注这些,她说:“怎么了?”


    语气平静,嗓音微哑。


    万启颜一怔,还是可以带上几分佯装的恼怒,“你说怎么了,叫你出来吃顿饭这么难嘛,我不管,明天你有事没事都得留给我,我要和你去吃饭!”


    萧双郁拒绝了她,“不行。”


    万启颜听起来真的要生气了,“啊!凭什么不行!”


    萧双郁看向窗外,哪怕换了一个城市,夜空也总是同一片。


    她说:“我不在南城了,我要去别的城市。”


    万启颜懵了,“啊?出差吗?这么突然?”


    萧双郁收回视线,“不是……”


    万启颜没有一点耐心的打断了她,语速快得离谱,“那就是旅游了,地址给我,我也要去,带我去吃好吃的!”


    萧双郁一噎,咽下了后续的话音。


    她向卞雅提出了离职。


    很突然的决定,和离开一起产生的想法。


    卞雅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说可以给她批长一点的假。


    萧双郁拒绝了,但卞雅还是按照请假流程给她批了假,说会保密,让她休息好回来在公司见面说。


    萧双郁没想回来,可也不知道去哪里。


    她没有出过省,南城附近的城市也几乎没有去过。


    这一次,她没有直接拒绝万启颜,“我还不知道去哪儿。”


    万启颜一听有戏,“这有啥不知道的,你在哪儿,我过去跟你说。”


    萧双郁还是犹豫了片刻,将自己的定位发送给了万启颜。


    时间已经太晚,也实在是有几个小时的车程,万启颜让她乖乖不要乱跑,自己明天一早就过来。


    萧双郁说好。


    万启颜挂断了电话,说要赶紧去睡觉了。


    萧双郁放下手机,没有丝毫睡意。


    她退出与万启颜的聊天界面,就见置顶的小小帆船上,显露出最后一条消息。


    是纪酌舟发来的【好好休息】。


    她一狠心,还是没有点开去看,将自己埋进了并不舒适的被子。


    后颈还是很疼。


    另一边,纪酌舟也还没睡。


    萧双郁一直没回消息。


    从“停车场等我”“脸脸怎么请假了,要去医院吗”,一直到最新的“脸脸没回家吗”“好好休息”,每一条都没有回复。


    她觉得萧双郁可能是回到了郊区的别墅,可能是身体不舒服早早睡下,就像是前几天的那样。


    萧双郁今天不太高兴,她知道。


    但事情还不到可以放松的阶段,她不敢托大去信任任何人。


    等事情结束,她会跟萧双郁好好说的。


    忽地,纪酌舟摸到了枕头一角的小小破洞。


    床被是她离开那天在用的,萧双郁将它们洗好又重新铺上,没有动向房间里任何的东西。


    她想到了什么,不觉露出浅浅的笑意。


    怎么会有小狗在这里留下牙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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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周二中午之前,万启颜来到了萧双郁住着的快捷酒店楼下,一看到萧双郁就问中午去哪儿吃,要饿死了。


    萧双郁莫名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不过也因为带有这样的感觉,她起床后有向人询问了附近哪里好吃。


    她向万启颜说出了几个菜馆的名字,被万启颜一脸感动的问:“哇,所以脸脸是特意给我问的吗?”


    萧双郁看着她的样子,突然不是很想承认。


    不管承不承认,万启颜还是高高兴兴选择了一家店,两个人打车前往。


    等待上菜的间隙,万启颜盯着她的脸,“脸脸还没决定好去哪儿吗?”


    萧双郁摇了摇头,“想好了。”


    她说:“我想去琼省。”


    琼省,国内的最南端。


    四面环海,温暖湿润。


    她想走得远一点,所以打算先去最远处看看,如果她不能适应,就再去另一个方向的最远看看。


    万启颜不着痕迹挑了下眉,却是说:“琼省好啊,现在去也不算热,正好咱这儿天气也冷了。”


    万启颜打开了手机,“那我现在就订机票和酒店。”


    萧双郁拦了一下,“飞机我已经订好了,酒店、我还不确定要去哪里,就先没定。”


    万启颜又是一副颇受感动的样子,“哇,这么久了,脸脸居然还记得我的身份信息,没事,酒店我们一起看。”


    说着,就开始翻向手机,“去哪里玩好呢,我们都没一起去过那么远诶,好期待。”


    萧双郁看着她动作,感觉今天的万启颜好容易感动,有一种淡淡的伪装过的夸张感。


    或许,万启颜已经猜出了一切。


    现在所做的全部,都是想要不着痕迹的陪她散散心。


    萧双郁落下视线,看向万启颜递来的手机。


    她没有挑明。


    她也不想提起纪酌舟。


    饭吃到一半,万启颜已经转移话题,说起她的易感期,“据说alpha易感期时会暴躁易怒什么的,还会对自己的omega占有欲爆棚,你就没点啥冲动?”


    现在不是夸张感了,是明确的试探了。


    萧双郁没有回答,反问道:“这是什么说法?”


    万启颜前倾了几分,“什么什么说法,这是有科学依据的。”


    萧双郁“哦”一声,“菜够不够,需不需要加点?”


    万启颜笑了起来,一脸看穿一切的架势,“科学,是实事求是的。”


    萧双郁没有回应。


    她的后颈仍在痛,隐没的闷痛,不时的抽痛,让她分不清到底是易感期,还是她的腺体出了问题。


    可,易感期就是这样不讲道理的改变一个人的心吗?


    难道,她的痛苦、她的挣扎,都是来自于易感期时的强占有欲吗?


    她不懂。


    后颈阻隔贴下鼓胀的腺体也不懂。


    吃过饭,两个人直接前往机场,搭上了去往琼省的飞机。


    在吃晚饭前,飞机落地。


    两个人连酒店都没去,直接去吃了一顿当地特色菜。


    第二天,两个人离开酒店,主要以万启颜为主力,到处逛吃逛吃。


    一身麦色皮肤的万启颜完美融入当地居民,嘴巴就没闲下来过,吃了一波又一波。


    惊讶了萧双郁一次又一次。


    但,她们玩得很开心。


    直到漆黑的眼珠下意识追向一道与纪酌舟几分相似的背影,萧双郁陡然一怔,收回了视线。


    ***


    萧双郁又请假了。


    TH酒吧后台的休息室里,阿南将下巴搁置在梳妆台上,抱着手机叹气。


    聂思雨不用看都知道阿南还打开着萧双郁发来的照片,那是面对面摆放的两枚椰子,桌面边缘露出一角的沙滩。


    萧双郁出门去玩了。


    阿南最初以为是萧双郁和她姐姐,以为两个人的面对面聊天已经出现成果,两个人甜蜜的出门度假了。


    可当阿南兴冲冲问出一声和谁一起去的,萧双郁说是朋友。


    阿南一下子察觉到不对,火急火燎给聂思雨打了电话问怎么回事。


    两个人都没得到什么消息,但很显然,萧双郁和她姐姐应该是谈崩了。


    谈崩了的萧双郁一句话没跟她们说,和另一个朋友出门散心了。


    阿南又叹一口气,见聂思雨没反应,接连叹了好几大声。


    聂思雨被她叹得无语,到底还是开口,“怎么说?问问脸脸在哪儿,我们也去?”


    阿南摇头摇得飞快,“当然不,我们又不认识她的那个朋友,强行凑在一起说不定会让脸脸为难。”


    聂思雨点下头,一脸你还挺懂事的神情。


    阿南扬了扬下巴,这点事她还是知道的。


    但,“但我们可以叫脸脸回来,总要先签约不是?”


    阿南笑弯了一双圆眼,“然后签约完还没开拍的时间,我们当然是要去集训一下啦。”


    聂思雨看着她的眼睛,片刻,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个人发出了一连串“桀桀桀”的怪声。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下午时发来照片的萧双郁,一同表明了想要参加那档节目的意愿。


    而因为萧双郁的同意,聂思雨也在瞬间说那就一起去。


    她们不知道那是因为萧双郁已经决定离职,也不再需要考虑纪酌舟,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阵雨乐队错过这个机会。


    但总体来说,或许正是因为萧双郁的决定,她们才最终拍板参加。


    两天后,周五,阵雨乐队整个请了假。


    阿南和聂思雨一起离开南城前往海市,在那里与刚和万启颜分开的萧双郁汇合,三个人一齐去节目组的总部签约,再一齐飞往遥远的伊城。


    壮阔的雪山出现在飞机的舷窗时,阿南不由分说叫醒了浅睡的萧双郁,举起手机咔嚓就是一张合照。


    两个人的脸占据了照片中的大半,背景小小的舷窗里,风景模糊。


    只是,照片中懵懵的萧双郁同样懵懵的看向了阿南,“做什么?”


    阿南又在调整角度了,“拍照啊,难得出来玩,当然要准备好照片发朋友圈,快,笑一个。”


    萧双郁当然知道阿南是在拍照,可是这么坦荡的说要一起拍、说要发出来,她的心脏还是不由攥紧,就好像缺氧。


    她莫名想起了之前在江边时那些被尽数删掉的合照。


    明明已经决定什么都不想了,可她笑不出来,就连后颈也隐隐作痛。


    好在,聂思雨也在阿南的声音中醒来,隔着过道看她俩把自己排除在外拍得开心,不觉出声,“我呢?”


    阿南没能察觉就转移了注意,故意去逗弄聂思雨,又很快被制裁,乖乖向聂思雨递出了手机。


    让最远处的聂思雨来拍她们三人的合照。


    ***


    周日的下午,纪酌舟回到了家。


    自从周一回来没能看到萧双郁后,一连一周的时间她都没有回来过了。


    她这一周实在是太过忙碌,哪怕事情已经几乎要画上句号,可在画上句号的过程中,华瑞总部与本家仍咬得很紧。


    她让她们感到了愤怒,她们又将这份愤怒化为无用的刁难,甚至华瑞总部前来视察的人到现在都还没走。


    当然,纪酌舟忙碌归忙碌,也并不是住在公司里。


    只是比起萧双郁,另一个人更需要她的陪伴。


    但明天就是周一了,萧双郁请的假也要结束了,她回来,准备明天和萧双郁一起上班。


    家里很是冷清。


    带着一股好些天没人住过的气息。


    萧双郁不在。


    纪酌舟站在玄关处,视线落向前方不远处,那是萧双郁常常蹲坐等待着她的位置,那里空空如也。


    她抬起视线,也并未有声音从客厅里传来。


    带着几分疑,纪酌舟挨个看向每一个房间,书房、卧房、次卧、鼓房、厨房,每一处,都好像保持着她周二早上离开时的样子。


    萧双郁没有回来过?


    明明什么都没有带走?


    她走向了书房,在书房的电脑上,解锁一个隐藏的软件,看向每一天的记录。


    打开的手机放在一旁,正是与萧双郁的聊天界面。


    界面上,上一条消息几乎已经是一周前,来自周二,萧双郁单调的一个【嗯】。


    她那时正在路上,听到声音后扫过一眼,没再给萧双郁回复,萧双郁也没再给她发送消息。


    这样长久的间隔让纪酌舟感到陌生。


    她向萧双郁发送了一些消息,萧双郁没有回。


    第二天,纪酌舟出现在六楼。


    尽管已经经过一周,华瑞员工们仍没能对她的总经理身份适应完全,路过的员工生疏也别扭的叫她“纪总”。


    纪酌舟颔首应下,直直走向了数据分析组。


    已经过了上班时间好一时,萧双郁的工位上仍没有人,屏幕也是一片漆黑,像是萧双郁的眼睛。


    那双阴沉沉的,总是追在自己身后的眼睛。


    可萧双郁没有回到郊区的别墅,萧双郁提起过的音乐节目也还没有开始录制,萧双郁这么多天去了哪里?


    纪酌舟看完后扫向卞雅,卞雅已经察觉到主动出来,“纪总有事?”


    纪酌舟点向萧双郁的位置,“没来?”


    卞雅点下头,说请假了。


    见纪酌舟当即微敛起眸,卞雅又说,是续假。


    反而问向纪酌舟说,萧双郁去了哪里,有什么事。


    纪酌舟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她没有回到顶楼的总经理办公室,而是来到了调香部。


    剩下的事情有李总盯着,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或许已经不需要她再做些什么。


    但并不代表着空缺几年,几乎只在周末与下班后处理公务的总经理没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理。


    只是作为调香师,她的手头还有比较紧急的任务。


    不同的香料在她的手上混合成不同的香气,纪酌舟却莫名挑出几张闻香纸,觉得与萧双郁适配。


    是了,答应给萧双郁制的香还没有眉目。


    下午三点多,明怡出去了一会儿又回来,有些犹豫的凑到她身前。


    “纪老师,你知道脸脸怎么了吗?她请了好久的假。”


    纪酌舟忽地抬起头,看向明怡的脸。


    一种莫名的不爽油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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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趁着休息,明怡去楼下数据分析组看了一眼。


    萧双郁的位置仍是空的,连电脑都没开机。


    若非一旁的杨善和在早上顺便把那个位置擦了擦,恐怕都已经落了灰。


    明怡挠挠脑袋刚想走,就被正好要出来接水的杨善和看到,笑问她是不是有事。


    明怡摇了摇头,见杨善和要走,还是没忍住主动提起了萧双郁。


    萧双郁惯常还是独来独往,数据分析组的办公室里没人跟她有什么联系,就连所谓的“续假”,都是卞雅没看到萧双郁来直接给她续上的。


    更何况卞雅压根没提过萧双郁说要离职,办公室几人也都不知道情况。


    只是萧双郁请假那天的情况她们是见到了的,好好一个人跟死了好多天一样灰败,感觉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


    可能易感期出了什么差错,到现在还没好。


    杨善和将自己的猜测跟明怡说了说,又说:“其实你可以去问问纪老shi 、额,纪总,她或许和脸脸有私下联系,说不准知道具体情况。”


    萧双郁和纪酌舟交好这事儿华瑞人尽皆知,不少人还猜测萧双郁是不是早就知道纪酌舟是总经理,现在纪酌舟亮明了身份,反而清算掉了萧双郁。


    不管怎么说,唱衰两人交恶的传言也有落进明怡的耳朵,明怡没有信。


    明怡没有说好与不好,从六楼上到了九楼。


    在走到纪酌舟身前之前,明怡一直在担心。


    纪老师工作时一直很严厉,她其实打心底里是觉得有些怕的,更不要说现在,纪老师变成了纪总经理。


    总部的人,盛京的人,还有许多闻声而来的客户,纪老师最近要应对太多的人,像今天这样回到实验室还是这段时间来的第一次。


    若非她看到纪老师刚刚写完什么东西放下笔,看起来正好在空闲里,她甚至不敢走过来。


    那双浓绿的眸泛着冷清,紧紧的盯在她的脸,明怡的声音不觉弱了下来。


    “……她请了好久的假。”


    说着,几乎要没有了声音。


    纪酌舟就这样听明怡说完,浅声开口,“你去了楼下?”


    嗓音一如往常,清冽也泛着柔软,但就是带着一股冷厉。


    明怡小心点了点头。


    纪酌舟微眯起几分视线,“特意去找她的?找她做什么?”


    明怡突然有些不敢说话了。


    明怡是有心想要跟脸脸交朋友的,这才会几次给脸脸送东西,顺带着给数据分析组送东西。


    虽然最初是那盆薄荷的原因,明明是她没看好摔碎的花盆,是脸脸挡在她的身前为她做主,那个花盆也是脸脸找人修补好再拿给纪老师的。


    她感激,也愧疚。


    可她觉得脸脸好酷,和纪老师的强大不同的酷,她想跟那样酷的人变得亲近,也想要变成很酷的人。


    但她也知道,脸脸是纪老师的朋友,是经过脸脸的努力后,纪老师唯一的朋友。


    她好像是在跟纪老师抢朋友。


    而纪老师或许也觉得她在跟自己抢朋友。


    意识到的一瞬,明怡飞快摇了摇头,可,“不是,就是脸脸真的好久没来,纪老师不会担心吗?”


    纪酌舟没有收回视线,直接将手下的本子推向明怡,“那不是你需要操心的,工作时间不要做无关的事,去把这些做了。”


    明怡怔了怔,还是点点头,拿起本子走了。


    纪酌舟看着明怡走远,没有继续去做别的事。


    她没来由有些烦躁。


    她打开了手机。


    萧双郁还是没有回复消息,打电话也不接,朋友圈也一如既往的空白一片。


    纪酌舟又一次拨向萧双郁的电话,良久之后只是传来一阵忙音,她的电话仍没被接通。


    纪酌舟想了想,干脆将电话打给了萧双郁的朋友。


    是上一次萧双郁晚上哭着回来时,纪酌舟接通两人的电话后特意存下来的号码。


    ***


    伊城。


    明明是打着集训的名头,乐队三人组玩乐几天后纷纷高反。


    阿南和聂思雨刚开始躺下吸氧时,萧双郁还能好好的给两人递氧气罐。


    可当萧双郁也感觉有些不太行时,她跳过了吸氧的阶段,直挺挺就躺下了,给两人好一顿吓。


    两个人着急忙慌把人送到医院,一查,又直接把人拉到手术室去了。


    萧双郁脖子上裹着纱布被推出手术室时,人还是昏着的。


    等晚些时候萧双郁醒来,阿南和聂思雨一个比一个着急,叽里呱啦跟她说了一大堆。


    萧双郁迟钝的反应着,终于明白她们是在说自己的易感期。


    她的易感期并不是普通的易感期,鼓胀的腺体也并非正常的鼓胀。


    医生说她就没有觉得不舒服吗?怎么能拖到现在才来医院。


    又说是因为她的腺体存在继续发育的迹象,这一次的易感期可能是受到了刺激,信息素生成过多又无法释放,她的腺体发炎了。


    甚至炎症都呈现出自愈趋势。


    医生为她切开了一个小创口引流上药,也说后续可以再看看情况,如果腺体可以平稳发育的话,说不定会有二次分化的可能性。


    但如果存在问题,就需要看是药物还是手术干预了,严重或许可能会切除腺体。


    阿南和聂思雨听完又惊又急,给萧双郁转述起来也是又惊又急。


    萧双郁脑子还没彻底清醒过来就这样被迫反应了一通,终于在两个人一同换气时找到了开口的机会。


    “我没事。”


    她说:“而且反正我只有D级,最坏不过是切除腺体,去做beta不也挺好。”


    说着,萧双郁看向了阿南。


    阿南是beta,从出生开始做了二十多年的beta。


    她也不能说beta不好,但beta是一回事,被迫切除腺体“成为”beta又是另外一回事,完全是两码事。


    新闻上就没几个切除腺体改变性别的先例,为什么?因为不好啊,除了必要需要保命的时候,谁闲的没事切腺体玩啊。


    而且也不是说切除腺体后就是beta了,切除腺体的alpha依然会是alpha,预后复杂又艰难,大概率还会影响寿命。


    阿南一下子就皱起了眉,“哪有那么轻松,你想切还不一定能切呢,多疼啊。”


    萧双郁摇头,“没事的,有医生,不会疼的。”


    当然没事,萧双郁疼也不会让她们看出来。


    她们是真不知道萧双郁这么能忍,她们这几天甚至没能看出萧双郁的异样。


    甚至易感期的话,上个周五萧双郁请假就是因为那天她的易感期来了。


    这都十天了,萧双郁根本没去看过医生的样子,上一个和萧双郁去琼省玩的朋友恐怕也不知道。


    虽然可能确实是不怎么疼了,毕竟都已经开始自愈了,但谁家好人就这样忍到自愈啊。


    阿南更不高兴了。


    聂思雨也是。


    但眼看着话题就要在切除腺体上越走越远,聂思雨啪地合起手掌,“好了,不想那么多,咱好好观察,没事最好。”


    话是这样说,可挂的水还需要一点时间,阿南和聂思雨就这样坐在床边数落起她来。


    不舒服要及时说,不高兴要直接说,咱都打摇滚了,怎么还能让气不顺给刺激到。


    来点摇滚精神,自由南波万啊!


    诶诶,别走神,眼睛,看着我,既然如此,我们就去努力夺个冠吧,咱火一把,以后谁想见咱都得花钱买票。


    啊,好像还是有带资入场的,那我们回去求求寻夏姐,让她想想办法找人捧捧咱,咱也给咱找个资本去。


    是否合理先不说,萧双郁听着两人一套一套的说辞,总感觉两个人话里话外很有针对性。


    确实如此。


    在萧双郁还没醒来的时候,两个人就已经合计过一通,她们都认为萧双郁受到的刺激是来源于那个素未谋面的“姐姐”。


    毕竟那周周三萧双郁还好好的,周五易感期请假,周六有事请假,周日一起去面试时,萧双郁就不对劲了。


    而那时萧双郁才易感期第三天,说不定就是在易感期前后发现了“姐姐”在相亲,本身就已经刺激过一次,后面谈崩了又刺激了一次,这可不刺激生病了。


    两个人都是萧双郁的朋友,见萧双郁难受,难免对那个“姐姐”也产生了几分怨气。


    只是怨不怨气是一回事,阿南说着说着就喘不过气来,急需氧气了。


    是了,她们的高反还并未消失。


    聂思雨扶了下眼镜,起身走向病房外,“我去买氧。”


    阿南虚弱的摆摆手,又强撑着站起,“我也过去,我要当场吸到第一口。”


    聂思雨无奈,只好跟萧双郁说她们会很快回来,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走出病房。


    刚走出病房没多久,阿南的手机上就打来了一通电话。


    是一个陌生号码。


    阿南摸出手机看了看,接起来哼出一声:“嗯?”


    又在听清对面的声音后,刷地扭头看向身旁的聂思雨。


    哪怕两个人身高差异明显,聂思雨还是听到了从电话中漏出的音量。


    是纪酌舟。


    “你好,是脸脸的朋友吗?我们之前有通过电话,脸脸最近和你们在一起吗?”


    阿南难不难受都撑起了精神,睁大一双圆眼跟聂思雨比划。


    聂思雨不觉蹙了蹙眉,直接出声,“她没有告诉你吗?”


    对面一怔,聂思雨又说:“我还有事,先挂了。”


    说完,聂思雨直接挂断了电话。


    阿南很是顺手的收起手机,“她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聂思雨摇了摇头,“不知道。”


    只是片刻,聂思雨也接到了一通电话。


    和阿南手机上如出一辙的陌生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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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电话又一次被挂断,纪酌舟放下了手机。


    她没能从两个人口中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她问萧双郁有没有和她们在一起,两个人一个没有正面回答,一个说没有,她问知不知道萧双郁在哪儿,也说不知道。


    但她觉得,两个人是在一起。


    而且,萧双郁也跟她们在一起。


    可萧双郁没有接起她的电话,也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一条消息发送了过来,不是来自萧双郁。


    是总秘。


    之前纪酌舟没有暴露身份时,这个配给总经理的秘书一直在听从李总的安排做事,现在总经理出现了,总秘就来跟她对接了。


    总秘说,总公司还想见盛京的人,想今晚跟她一起吃饭时聊聊。


    在华瑞国内公司确定改制后,总公司的人愈发迫切的想要跟盛京谈成合作,以总公司的名义。


    这也算是她最初想要牵制总公司的一环,只是她现在愈发觉得,哪里不对劲了起来。


    事情要快些解决了。


    她让总秘推拒掉总公司吃饭的要求,又向李总和另一些人发去消息,起身离开了实验室。


    向下,纪酌舟来到了一楼。


    门口,王然刚来上班,见到她,当即笑着出声,“纪总好啊,脸脸今天还是没来上班,不要紧吧。”


    纪酌舟一怔,突然说:“然姐有和脸脸联系吗?”


    王然摇了摇头,“之前我问她就说没事,年轻人嘛,也不好老去打扰。”


    王然这个月中班,很多消息都不算及时,只是见到她往外面走有些惊奇,顺便提起了萧双郁而已。


    见纪酌舟反问,王然不觉意外,心说两人难道是吵架了,但面上毫无表露,只说:“脸脸那孩子什么事都不爱说,还是挺让人操心的,要多关心才行啊。”


    纪酌舟一双绿眸染上几分晦暗,她点下头,没有继续说些什么,跟王然道别,直直走向地下停车场。


    上车,她打开了导航。


    五点多,纪酌舟出现在TH酒吧外。


    时间有些早, TH酒吧还没开始营业,但距离营业时间已经不算太远,很是凑巧的,门开着。


    纪酌舟推开未落锁的大门走进其中,视线落入店内,在吧台里看到了一个女人。


    女人一头红发张扬妩媚,在只开了几盏小灯的昏暗灯光下带几分朦胧,看起来不太像是普通员工,正在随意的调着酒。


    见到有人来,女人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喝酒?”


    纪酌舟走到吧台前的座椅坐下,“好。”


    不等女人说些什么,她的视线落向另一边的舞台,“会有演出吗?”


    女人正是今天恰好在场的姬寻夏,她将手上已经调配好的酒递到纪酌舟的面前,“特调,尝尝,想看演出的话,每天九点到零点。”


    又说:“阵雨乐队最近没有演出。”


    纪酌舟看了回来,“她们去了哪里?”


    姬寻夏也问:“纪总来找人?”


    纪酌舟微眯起眼睫,“你认识我?”


    姬寻夏心说一声也不看看她是谁,离了她谁还会守护她的学妹们,当然是在萧双郁莫名其妙找了个保安工作还甘之如饴时就关注向萧双郁的身边了。


    虽然实话说她也挺震惊纪酌舟几年间隐藏了总经理身份从助理调香师开始做起,又快速升至高级调香师还又拿到了改制子公司这一经历的。


    她平等的敬佩每一个搞钱很厉害的人。


    敬佩归敬佩,姬寻夏什么都没说,只回答说:“恰好知道。”


    纪酌舟没有纠结,她的事也有被写成报道,不论用心的话,确实会被传播开来。


    而且,不止是姬寻夏知道她,她也知道姬寻夏,同样知道姬寻夏的百事通风评。


    比起疑惑于姬寻夏知道她,她更不解于姬寻夏这就表明了出来。


    不过既然如此,纪酌舟反而坦荡了起来,“我来找脸脸,我想知道她在哪里。”


    姬寻夏已经动作快速的给自己调制了另一杯酒,轻抿一口觉得还可以,心情很好的拍了张照片,这才重新看向纪酌舟,“你是她什么人?”


    纪酌舟忽地顿住,一瞬后,说:“姐姐。”


    姬寻夏嗤笑一声,打开修图软件开始P刚刚拍摄的照片,“这可不行,纪总都不知道脸脸多受欢迎,说是姐姐妹妹朋友什么的就能打探到脸脸消息的话要出问题的。”


    又抬起一双妩媚的眼,“啊,女朋友也不行,我可没听脸脸说过有女朋友。”


    “至于表白的话,概不接受哦。”


    姬寻夏简单的调色还原了酒杯与酒液的颜色,不知将照片发送给了谁,“纪总要真是脸脸的姐姐,没道理不知道脸脸在哪儿,还是不要消遣我了。”


    纪酌舟脸色微沉,心底的不爽愈发加深。


    她压下情绪,“那、聊聊生意。”


    姬寻夏端起酒杯的动作一顿,“纪总不像是会做酒吧生意的人。”


    纪酌舟微微后靠几分,“像不像又有什么关系,送上门的钱姬老板应该不会拒绝吧。”


    姬寻夏微挑了下眉,瞥向纪酌舟的动作,看来纪酌舟来之前也已经了解过她,这样的姿势,看样子很有自信啊。


    “我也不是什么钱都赚的,纪总说说看?”


    纪酌舟目不斜视的盯在姬寻夏的眼睛,“我还没看到过阵雨乐队的演出,今天加场怎么样?就在这里,多少钱都可以。”


    不是私下里,不是包场,单纯让阵雨乐队回到TH酒吧,像是往常那样演出。


    听起来似乎很诱人。


    姬寻夏果然没法拒绝。


    但,“酒吧和乐队只是合作关系,纪总的条件我可以转述给她们,但无法保证她们会接受,也会这就赶过来。”


    纪酌舟忖了忖姬寻夏话里的意思,觉得萧双郁不在附近的概率很大。


    她当即出声,“姬老板可以现在就打电话给她们,我要阵雨乐队全员出场,今天不行就明天,条件尽管提。”


    算盘珠子都崩姬寻夏脸上了。


    纪酌舟就没想藏,姬寻夏看得出来,她也并未反对,反正阵雨乐队的队长从来都只是聂思雨,她联系也是联系聂思雨。


    姬寻夏将电话打给了聂思雨,没想到刚一拨通就被挂掉。


    一个小时前纪酌舟接连打去的两通电话让阿南和聂思雨警惕了起来,尤其这会儿萧双郁挂水快要挂完,两个人都在跟前,现在已经是完全拒接电话的状态。


    她们并没有将接到纪酌舟电话的事情告诉给萧双郁,毕竟萧双郁身体还没好,万一再受一下刺激好不了可怎么办?


    转而,聂思雨发来了消息,问姬寻夏什么事。


    姬寻夏倒是还不知道之前已经发生过的事,只将手机虚晃给纪酌舟,“可能在忙,不接。”


    说完,又点开聂思雨的微信,发去了语音,“有大老板指名想看你们演出,有空没,过来加个场啊,加钱!”


    聂思雨只发来了两个字——没空。


    姬寻夏将这两个字转述给纪酌舟。


    又返回界面,调出自己的名片,将手机递到纪酌舟面前,“看来今天这生意是做不成了,纪总不如加个微信,有情况再联系啊。”


    纪酌舟垂眼睨过姬寻夏举来的手机,看到一条消息一闪而过。


    【聂思雨:我们要多待一天了】


    纪酌舟心念一动,拿出手机扫向屏幕上的二维码,“既然如此,就等姬老板的消息了。”


    姬寻夏也有瞥到聂思雨的消息,眉心一跳,很快收起了手机,“好。”


    纪酌舟站起,转身向外走去。


    姬寻夏看向桌面上丝毫未动的酒杯,不觉出声,“纪总,酒还没喝。”


    纪酌舟头也不回,就好像没有听到。


    优雅中带着冷意。


    ***


    周二,早十点。


    萧双郁醒了过来,她昨天挂完水就回到酒店饱饱睡了一觉,现在感觉精神非常好。


    来到伊城后,她后颈的疼痛本就变得稀疏,偶尔一次的抽痛几乎不会让人感到在意。


    而在去了一趟医院后,这点抽痛也消失不见,就连成日有些闷重的头脑都清醒了不少。


    隔壁床上的聂思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醒来,并不在房间里。


    萧双郁起身拉开了窗帘,明净的阳光瞬间投入房间,暖洋洋洒满她的全身,也洒在她仍包裹着纱布的脖颈。


    她突然很想活动活动身体,比如、打打鼓。


    离开南城后一周多的时间里,她好像都没怎么打鼓,还怪想念的。


    她高高举起胳膊伸个懒腰,转过身向房间外走去。


    她决定跟阿南与聂思雨商量一下,她们的集训也该付诸行动了。


    萧双郁敲响了隔壁房间的门,这是阿南的房间。


    很快,阿南从里面走出来,一头不算长的妹妹头睡得乱七八糟,“早啊。”


    萧双郁说一声早,疑惑说聂思雨没有过来吗?


    阿南摇了摇头,转过身回房间去拿手机,“会不会是去健身房了,我去问问。”


    尽管因为高反不能剧烈运动,但是简单的拉伸还是没什么问题,聂思雨是真的会去。


    阿南没有问萧双郁怎么不直接微信找,这段时间的萧双郁实在很少用手机。


    几天来,她们完全没能听到萧双郁有提起那个“姐姐”,不管是主动还是她们的暗示,萧双郁好像将那个人从脑海中一键清空。


    当然她们也知道那不太可能,刻意去忽略还差不多。


    不过不用手机就不用手机,失恋嘛,总得需要一些时间才能走出来。


    两个人并没有告诉她昨天接到了纪酌舟电话的事,萧双郁也并不知道纪酌舟有在什么时候从自己的手机上记走了阿南与聂思雨的电话。


    甚至,不止她们的电话。


    ***


    周二,早十点。


    会议途中,纪酌舟屡屡走神,脑子里盘算着能够打电话去询问的人选。


    她感觉什么在失控。


    萧双郁到底、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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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会议结束,会议室里没有人离开。


    纪酌舟一改往日里的温和态度,几乎是步步紧逼,毫不掩饰将总公司的刁难一个个驳斥回去。


    她感觉不对劲,她不能再任由总公司的人拖延下去了。


    她要让她们赶紧离开。


    只是总公司的人来到这里这么久,到哪儿不是被人恭恭敬敬的捧着,眼下突然被纪酌舟驳了面子,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纪酌舟深吸一口气,还是缓和几分语气,向三人中为首的人开口,“表姑,谁都说华瑞有名,说华瑞市场份额大,说华瑞牢不可摧,可表姑应该知道,华瑞在走下坡路。”


    “表姑,我们是一家人,我们都想让华瑞更好,以后就免不得要进行合作,适可而止吧。”


    绿色眼睛的女人看着她,突然就露出一抹笑,隐藏掉几分外溢的气场,“说些什么,表姑当然是希望你也越来越好,才对你严厉了些。”


    “看你成长到如此地步,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我们本就准备这周离开,以后要是有什么问题不懂,可别忘了和表姑是一家人,还可以叫表姑来。”


    纪酌舟颔首,“那是自然,时间也差不多了,表姑中午没什么事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见女人没有反对,纪酌舟继续说:“表姑有没有想吃的,我让人去订餐厅。”


    在场都是公司的高层,个个都是人精,自然听得出来两个人半是感情牌半是威胁半是拉拢的,已经完成利益交换,达成了共识。


    气氛变得融洽了起来。


    一行人很是和谐的离开华瑞,吃过饭,纪酌舟让人送总公司的三人回去休息,又跟会公司的几人挥别,独自上了车。


    她看一眼手机上的消息,跟随定位来到了一家咖啡店。


    一进门,等在座位上的骆雯就看到了她,起身,格外有礼的帮她移开椅子,骆雯说:“我打扰纪小姐休息了吗?”


    纪酌舟顺着她的动作坐下,摇摇头,“不会。”


    骆雯回到座位,叫来服务员给她点单。


    纪酌舟随意点了杯咖啡,看向骆雯,“今天是有什么事?”


    骆雯找她私下里见面,还叫她“纪小姐”,必然不会是为了公司的事,甚至可以说,此刻的骆雯并不代表着盛京。


    骆雯笑了起来,眉眼锋利也明艳,“纪小姐冷落了我这么久,只是见面不可以吗?”


    纪酌舟却没有绕弯子,“骆总可是大忙人,应该不会只是见面吧。”


    骆雯耸了耸肩,还是如实开口,“我家里想见见你。”


    纪酌舟一怔,“这么急?”


    骆雯刻意堆起几分笑意,“是啊,我们都相亲了,可不是很急。”


    明明知道骆雯不是那样的意思,不过是想要拉近两人的距离,纪酌舟仍觉得心头一沉。


    她想起了萧双郁的不高兴,想起了现在仍不知去向的萧双郁。


    她说:“我会去的。”


    骆雯眼前一亮,忙不叠说好。


    纪酌舟的声音并未结束,“但我们的相亲,应该已经结束了,麻烦骆总还是不要提起了。”


    骆雯讪笑一声,“那就祝纪总接下来的相亲可以顺利吧。”


    那双浓绿的眸底暗了下去,被纪酌舟隐藏在浅浅弯起的笑意里。


    她点下了头。


    ***


    跟骆雯定好时间,纪酌舟说晚些时候时候机场见,直接离开了咖啡馆。


    她还是没有回去华瑞,打电话向李总与总秘安排了一些事情后,她前往了城市的另一边。


    万家,万启颜疯玩几天回到家,谁看她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万启颜一点儿没去在意,说得好像她天天在家就不是被这样对待似的。


    她出国几年好容易回来一趟,刚回来也没见谁就稀罕她啊。


    要不是实在有事,她还不兴回来呢。


    万启颜理都不理那些不耐,甚至迎着阿姨蹙起的眉头将二郎腿翘到茶几上,一边吃葡萄一边跟萧双郁发消息。


    虽然在海市就跟萧双郁分开了,万启颜每天还是会顺带问两嘴萧双郁去做了什么。


    萧双郁最近都不怎么用手机,但每天还是会特意回复她几句,她见萧双郁每天的行程都满满的,也是不觉感到几分放心。


    忙点好啊,忙点没空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天天看萧双郁充实她也感到充实。


    这不,萧双郁今天都会主动给她发动向了。


    萧双郁给她发来了一张俯拍的架子鼓照片,说她们在练习,说在高原练习好像更累,说希望效果也能更好。


    万启颜知道她们乐队一起出门就是说要集训,不然她也不会没跟过去,前两天看她们天天玩还以为没事了呢。


    万启颜毫不留情的发出大声的嘲笑,说她们这是终于想起来干正事了才累的吧,也说让她们掂量着,别给练趴下了。


    备注的下方,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万启颜甚至没去抓葡萄,打算等消息送过来先看完再说。


    就在这时,阿姨接了一个门铃,没好气的走过来,“有人找你,门口呢。”


    万启颜下意识说:“谁呀?”


    阿姨摇头,“没见过。”


    说完就走了,甚至没打算把人带进来上一杯茶,大抵是觉得找向万启颜的能是什么厉害人物。


    万启颜翻个白眼,无声学一声“没见过”,低头见萧双郁一句“好,我们会的”发了过来,安心起身走向门外。


    虽然万启颜没能意识到萧双郁瞒掉了腺体发炎与去医院的情况。


    只是出门一见到人,万启颜懵了。


    这、这不是纪酌舟吗?


    听到门开,纪酌舟下意识看了过去,又看向万启颜的身后,没能看到有人。


    万启颜出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纪酌舟没有见过她,收回视线刚要问她是否是万启颜时,万启颜走到了近前。


    隔着栅栏,万启颜故作惊讶的说:“啊,你不是脸脸她嫂子吗?是你找我?”


    纪酌舟微微愣住,又快速的点下了头。


    她没有去在意万启颜微妙的针对,也没有去否认什么,能被万启颜认识总不会像是在酒吧中那样,连询问都找不出依据。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请问脸脸在你这里吗?”


    万启颜带几分惊讶,“你是来找脸脸的?”


    纪酌舟颔首,“她许久没回家了,你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万启颜笑了起来,“那你来晚了,她前几天还跟我在一起,现在我也不知道,你怎么前几天不来找她呀。”


    前几天,纪酌舟没能想起。


    纪酌舟离开万启颜回到车上,甚至没能开出小区就又停下,拿出手机拨了出去,“找到了吗?”


    她的声音拔高几分,“你们怎么连个人都找不到!线索,我能有什么线索,我有线索要你们干嘛!”


    她几乎要咆哮出声,“你们所有人都去找,找人给我找,多少钱我都出,我要快!!!”


    她挂断了电话。


    她扶着方向盘将额头抵在手背,一股无力感升起在心头。


    她都不知道,明明是信息时代,想要找到一个人居然这样难。


    ***


    从万启颜那边离开,纪酌舟直接前往了机场,和骆雯汇合飞往北城,前往了骆家。


    第二天,纪酌舟一早离开骆家,独自飞回南城。


    飞机上,纪酌舟下意识点进微信添加好友的界面,又一次看向阿南的朋友圈。


    突然,她直起身,迅速截图发送给了一些人。


    阿南的朋友圈终于刷新出新的一条。


    【回来啦! 】


    下方的配图,是南城高铁站的题字。


    终于看到几人的行踪,纪酌舟当然是非常快速的发给那些人去帮她盯住。


    她要知道萧双郁回来后去了哪里。


    做完这一切,纪酌舟赶忙找向萧双郁的聊天界面,看着名字后那枚小小的黄色笑脸,心跳突然加速。


    聊天界面依然只有她的消息,萧双郁没有回应。


    她小心的发出一声“早”,问向萧双郁在做什么。


    又忍不住拨出一通电话,对面已关机。


    一直到下了飞机,她都没能收到萧双郁的回复,反而,她找的人告诉她,回来的只有两人,没有萧双郁。


    若非对方说已经确定了她们的车次,会尽快查找新的信息,纪酌舟已经快要发疯。


    如果、独自一人的萧双郁,她要怎样才能找到。


    这天,更多人在找一个名为“萧双郁”与“脸脸”的alpha,更多人被问到一个名为“萧双郁”与“脸脸”的alpha。


    比前几天更加狂热,比前几天更加疯狂,不计代价,简直铺天盖地。


    热搜上,悄然出现一个词条。


    #萧双郁是谁#


    词条不及升高就掉出排名,但仍带来众多人的疑惑。


    消息不知怎地传到了总公司的人耳中,下午,送她们前往机场后,绿色眼睛的女人突然低声对着纪酌舟说:“处理好你的感情问题。”


    纪酌舟没有出声。


    在机场犹豫片刻,纪酌舟还是放弃另一个方向,回到了家。


    她坐在沙发上,又一次拿起萧双郁没有带走的项圈缓缓摩挲,却枯坐了一整夜。


    事情都要解决了。


    明明她处理好了一切。


    可为什么,本应与她一起庆祝的萧双郁,却怎么也找不到呢。


    天亮了。


    纪酌舟回到公司,又在一个多小时后离开公司。


    公司里多了很多声音,有人注意到了昨天那个突然出现又很快消失的词条。


    对萧双郁熟悉或不熟悉的人,因为这个词条,起了诸多议论。


    纪酌舟没有丝毫留意到那些议论,她早已找人压下了关于词条的许多言论。


    现在,她在迫不及待的赶往一个地址。


    找到了。


    萧双郁、找到了。


    ———————— !!————————


    来啦来啦,突然忘放了,紧急一下,感谢大家的订阅、评论、营养液和投雷,贴贴小天使,爱你萌[星星眼]


    第60章


    萧双郁没有回到南城。


    距离节目开拍不剩几天了,她在海城附近的小县城里租了一间带有院子的民宿,打算在这里待完这几天。


    等时间到了,她会直接前往海城和阿南聂思雨汇合,再去节目组报到。


    今天已经是周四,两个人还有工作,还需要去处理一些请长假前的交接工作,昨天一回去都没休息就前往了公司,可以说很忙。


    她不免有些愧疚,毕竟还因为她去了趟医院的缘故推迟了一天返程,完全是将本就忙碌的工作压缩到更短的时间。


    两个人都让她不要在意,说如果她的身体出了问题,她们两个人可没法去参加节目夺冠,还说她的身体好了她们才开心。


    萧双郁心底不觉升起几分暖意,起来时嗅到街上晚开的桂花香气,心情又好了几分。


    已经是十月底,院子里的花大都过了花期,但草木仍显茂盛。


    萧双郁洗漱完出了屋子,经过郁郁葱葱的植物,慢悠悠往外走去。


    她没有带手机,也不知道现在的时间,起来就打算去附近转转,看找点什么吃的。


    她最初没想离开伊城,更没想要来到离南城这样近的地方,是阿南和聂思雨劝她改变了主意。


    伊城的海拔确实高,距离也确实远,她们不放心她以现在的腺体状态独自待在那里。


    海城则是与南城距离不算太远,气候条件相差不多,而且确实也很快就要去拍摄节目了,就当做提前准备以免之后远远赶过去太过劳累。


    听起来很有道理。


    萧双郁既然选择了参加节目,自然也是打算好好应对,最终选择了来到这里。


    天气有些阴沉,不时吹过的风带着冷意,走在街上,能很明显的看到银杏在变得金黄,枫叶在变得火红。


    她感觉很好。


    或许,她早应该离开南城,来到外面的城市,来到陌生的街景。


    嗯?和人对视上了。


    萧双郁收回一双漆黑的眼珠,以免打扰路人的安宁,继续向前走去。


    嗯?又对视上了。


    怎么还挺频繁?


    一条路走下来,萧双郁突然反应过来,好像不是她与人对视的频繁,而是那些人一开始就在看她。


    甚至拐过弯来,也时不时有人在看着她,间或发展为对视。


    明明昨天还没有这样的。


    从伊城离开前,她脖颈上的纱布就已经拆掉,只留一小块贴在后颈的腺体上,头发与衣服一遮,应该也不会引人注意。


    萧双郁摸了摸自己的脸,因为自己的长相吗?


    她在路边看到了一家人还不少的店,干脆就走进去,看着菜单犹豫,热情的老板突然笑着问:“你就是、额,是来旅游的吧。”


    萧双郁没能注意到老板的前半段,转过来听到后半段,恍然。


    可这里毕竟靠近海城,说是小县城,来来往往的游客也不少,不至于见到一个生面孔就全部都感到新奇。


    那就是她身上有很明显的游客特质了。


    萧双郁滚动着一双三白眼将自己看了看,不等她看出什么,就见老板的笑容僵硬几分,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


    哦,还是因为她的长相。


    总归如此,萧双郁顺便问了问老板附近有哪里比较好玩,她打算去逛逛。


    老板向她说了几个地方,都是比较近步行就可以晃过去的,萧双郁认真记下。


    吃过饭也果然顺着记忆前往。


    外面多少出了太阳,晴朗的阳光不时穿出云层照耀在街角楼栋,就连街上的行人都好像变得热闹。


    仍在有视线间或落在她的身上,被萧双郁全部忽略。


    不时有人骑着共享单车或是电动车在萧双郁的身旁经过,看起来简单又轻松。


    萧双郁看一眼路边摆放整齐的自行车,又移回了视线。


    别说她没拿手机没法扫码,就算扫开她也不会骑。


    不过,她也并非着急赶去哪里就是了。


    她走走停停,从九点多转到两三点,又晃晃悠悠往回走。


    据说她住处的另一边还有个不错的夜市,晚一点要不要去转转呢?


    要不、晚饭就去夜市吃吧。


    啊,好悠闲。


    只是隐约走到住处的附近,她路过了一个小摊。


    卖仓鼠的小摊。


    她扫过去的一眼,竟莫名与一双漆黑的豆豆眼对视。


    那是一只金色毛发的小仓鼠,看起来圆滚滚毛茸茸,身体干干净净好像充满了阳光的味道。


    萧双郁收回了视线。


    莫名的,她想,纪酌舟说的,应该不会是这一种。


    突然,不是很想继续逛了。


    ***


    天色阴沉了下来。


    萧双郁拐入了一条小巷。


    一辆车猛地在萧双郁身后的马路上刹停,发出难听的刺啦声。


    萧双郁低着头,完全没有回头看一眼的欲望。


    卖仓鼠的小摊就在她的身后不远,她的脑子里满是那只金色的小仓鼠。


    “脸脸——”


    一声唤忽地自身后传来,萧双郁微顿住脚。


    车门声很轻,脚步声很重,雨雾的气息愈发浓郁,一连串紧追而来,“脸脸!”


    萧双郁没有转身,自顾拐过弯,继续抄近道。


    身后人却绕到她的身前,声音中带着清晰的欣喜,“脸脸。”


    萧双郁抬起了头。


    一张温婉动人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浓绿的眸,红艳的唇,一切都与记忆中如出一辙,除了、眼下泛着的乌青。


    是纪酌舟。


    真的是纪酌舟。


    不是她的幻听。


    萧双郁眨下眼睛,只感觉发懵,升不起任何情绪,“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没有叫姐姐。


    纪酌舟发现了。


    纪酌舟微微怔忪,又弯起嘴角,“我正好路过,觉得像你。”


    即使十几分钟前,纪酌舟已经敲响在民宿的房门,察觉到她不在,才万分焦急的出来寻找。


    余光里瞥到萧双郁背影的一瞬,纪酌舟用力踩下了刹车,发出难听的一声吱。


    如果不是生怕没能看到与萧双郁错过,纪酌舟将车开得很慢,后车基本都避开了她,或许不止会有那样的动静。


    纪酌舟没有说实话,她没从萧双郁的眼中看到一抹亮意,看到她时自然泛起的亮意。


    她感觉不对劲,便含着那份笑意故作轻松道:“脸脸怎么来了这里?你的易感期过去了吗?你一直没回我消息,也不接我电话,我好担心。”


    萧双郁没有说话。


    纪酌舟的消息与电话,她大都看到了。


    尽管她这些天都不怎么去使用手机,每天也会打开来给万启颜发去一些动向,现在与阿南聂思雨分开后,同样也要给她们发过去。


    这样一来,纪酌舟的消息与电话她很难看不到。


    但她没有点开过。


    通知红点里的数字一天天变多,未接来电显示的数字一天天变多,她离开纪酌舟的日子也一天天变多。


    她会感到难过,可她并不后悔。


    她说:“过去了,我很好。”


    一只无形的手攥向纪酌舟的心脏,纪酌舟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语气愈发轻缓,“好就最好,我们回家吧,脸脸好多天不回家,家里都变得冷清了。”


    说着,纪酌舟来牵她的手。


    萧双郁避了开来,“不。”


    纪酌舟伸出的手一僵,却并没有放弃,仍追向她的躲避,“脸脸是有什么事吗?或许我们能一起待几天再回去,脸脸现在住在哪里?不如来跟我住?”


    纪酌舟在挽留,她听出来了。


    她本以为她会忍不住动摇,可她没有。


    她的心中开始泛起苦涩,涩得她几乎张不开嘴。


    她的喉咙也溢出苦味,她侧过身,避开纪酌舟的视线,“不用了,华瑞、我也离职了,不会回去了。”


    她说:“我们结束了。”


    比想象中更好说出口。


    在说出口的一瞬间,心脏也感到轻松。


    萧双郁又想起什么,不觉弯起阴沉沉的嘴角,自嘲般出声,“不对,我们都没有开始。”


    她转过头,看向纪酌舟的眼睛,看向那双美丽到无可附加的绿色眼眸,神色平和也冷漠,“回去吧,路上小心。”


    纪酌舟怔怔的望着她,深绿的眼底一片震颤。


    片刻,萧双郁转身要走,纪酌舟赶忙追了上去,“我不同意。”


    “我从来没有收到过你的离职流程,就算收到我也不会同意,华瑞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优秀的员工,我也不会放过你。”


    员工、啊。


    萧双郁默了默,抬起眼皮,露出一双过分漆黑的眼珠,“流程、应该是卞雅姐还没有批,我会再向她说,让她快一点的。”


    纪酌舟坚定,“我不会同意的。”


    萧双郁没说什么,就这样看着她。


    她们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离职并非谁同不同意就能终止,尤其对于一个无足轻重的普通员工。


    离职从来都只是通知,不是申请。


    就算再拖,三十个工作日后萧双郁还是会离开华瑞。


    萧双郁转过了身,“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纪酌舟莫名一慌,不管不顾的释放出信息素。


    她软下嗓音,柔弱也无助的请求,“脸脸,我不舒服,帮帮我。”


    清甜淡雅的香雪兰香气与幽远柔和的白茶香气顿时弥漫开来,就好像、昭示着omega的情热期。


    放任情热期的omega独自在这种无人处释放信息素是极度危险的,再怎么样,萧双郁也不可能不管。


    尤其,她确实有看到纪酌舟眼底的乌青。


    萧双郁停了下来,她回身,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阻隔贴递过去,“我送你去医院。”


    只是她刚一走近,纪酌舟忽地揽过她的颈,用力的抱住她抵向墙壁,“我不去医院。”


    两人的身体毫无间隙,她仰颈,唇瓣亲昵的蹭在萧双郁的下巴,含混出声,“吻我。”


    纪酌舟的声音很低,充满着刻意的诱惑,她说:“跟我做。”


    信息素的气味浓烈也甜美,好像致命的甜酒。


    萧双郁只感觉浑身一僵,后颈的腺体隐隐抽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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