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路过的第二辆车就是出租车。


    萧双郁上了车,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司机问她去哪儿,萧双郁只记得吴城高铁站。


    司机察觉到她的情绪,问她是出了什么事吗?又安慰她说自己保证以最快的速度给她送过去时。


    萧双郁意识到不对。


    她并不是要去吴城高铁站,纪酌舟已经离开高铁站。


    车祸已经被推送,那些人绝不可能继续留在那里,而是应该会送往医院。


    她下意识找向刚刚看到的推送,没能找到伤者会送往哪家医院。


    她没有犹豫,再次告诉司机,说自己要去距离高铁站最近的医院。


    司机对那边很熟悉,有些为难的说出好几个医院,问她要去哪个。


    萧双郁不知道,但在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前,她要去往每一个。


    直到找到纪酌舟,直到确认纪酌舟的安全。


    她不断的向纪酌舟打着电话,可那通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直到窗外的灯光变少又变多,出租车带她进入了市区范围内。


    萧双郁的感知愈发迟钝,重复拨打电话的动作都变得僵硬。


    她甚至突然在想,自己是谁,又是在做什么,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也就在这时,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萧双郁猛地回神,急忙接起,在一瞬间里鼻子一酸。


    电话那头,是纪酌舟的声音。


    轻轻的、浅浅的,带着柔软的尾音,寻常的好像不能再寻常的纪酌舟的声音。


    纪酌舟说:“脸脸,是我,我手机坏了借了别人的,我临时有点事,今天应该是不回去了……”


    萧双郁的心脏一下子落到了实处,好似一下子抽干了所有力气。


    她的眼睛也要发起酸了,她努力仰头眨下泛起的泪意,飞快打断了纪酌舟的声音,“你在哪里?我来找你,不要骗我。”


    沉闷的音色下,压着隐隐发颤的哭腔。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一瞬,纪酌舟当场明白,萧双郁或许已经看到什么,已经猜到什么,自己无法回家更是证实了萧双郁的猜测。


    她已经不能再去尝试隐瞒。


    她需要安定萧双郁的心。


    纪酌舟叹出一口气,“脸脸我没事,只是一点擦伤,不要着急不要哭,我在第二医院,哪里也不去,我等你过来。”


    萧双郁重重点下了头,却几乎要发不出声音,只能用气音短促的回应。


    电话那头的声音更轻了,“脸脸,别让我担心,一定不要着急,答应我好吗?”


    萧双郁愈发要压不住泪意,她强行挤出声音,发出一声模糊的“好”。


    她听到纪酌舟似是浅浅笑出了声音,又听到纪酌舟说:“这不是我的手机,脸脸,我要挂断了,我等你。”


    萧双郁没有坚持。


    挂断电话,萧双郁深吸几口气平复呼吸,赶忙向司机说:“师傅,送我去第二医院”


    她的心情仍没能平复,哪怕她知道,纪酌舟能语气平静条理清晰的给她打来电话,就说明至少不会是太大的问题。


    或许纪酌舟真的像是所说的那样只是一点擦伤,只是因为正巧手机坏了现在才借到手机联系她。


    可是在亲眼确定纪酌舟的状态之前,她又怎么能安心呢?


    司机很快的将她送到第二医院。


    下了车,萧双郁头也不回的冲进医院,匆匆找向纪酌舟告诉她的病房号。


    一路跑来,随处可见不同的伤患来来往往,她总觉得都是来自于那场连环车祸。


    萧双郁的心更慌了。


    直到推开门,她终于见到了纪酌舟,升起病床坐躺在被子里的纪酌舟。


    那双浓绿的眼眸早早落向门口,在她出现的第一时间,落向她的眼睛。


    不及弯起笑意,就变得怔愣。


    萧双郁的眼眶很红,出现的时间比纪酌舟想象中更快,但也更仓促。


    不等纪酌舟的视线扫过她的全身,萧双郁已经冲到纪酌舟的面前,一双阴沉的眼睛刷刷刷将纪酌舟扫了个遍。


    被子之外,只有左手手腕处包了几圈纱布,还有左边额角处有一点点红肿,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外伤。


    但纪酌舟躺着。


    萧双郁急忙看向纪酌舟的眼睛,“有、哪里受伤吗?”


    那双眼睛,那双漆黑的、阴沉的、总是包裹着一层厚厚雾气的眼睛,在纪酌舟的眼睛里,变得急切。


    只有她一人。


    纪酌舟一点点升起笑容,她缓缓指向自己的左手手腕,又指向自己的额头,“这里,和这里,没有了,我没事,真的。”


    萧双郁显然没有全部相信,她转过身,抓住病房外一个匆匆走过的护士,问向纪酌舟的情况。


    护士很快速的向她说明,并没有久待,继续匆匆走向了一边。


    纪酌舟被送来时,是昏迷的。


    可能有轻微的脑震荡,所以暂时不适合起来走动。


    至于手腕,确实是一点擦伤,也有一点扭到,但整体不算严重。


    萧双郁终于松下一口气。


    不管是擦伤还是扭伤,甚至哪怕是轻微脑震荡,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好好休养几天就能恢复。


    萧双郁回到了纪酌舟身前,她有很多疑惑,纪酌舟的平安她已经确定,但她并不知道纪酌舟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不等她问出声,纪酌舟就向她招了招手,让她俯身。


    萧双郁疑惑归疑惑,还是选择了照做,可突然,纪酌舟从一旁拿出一条大红色的围巾,围在了她的脖子。


    纪酌舟说:“我就说我没事,脸脸放心好了。”


    又抬起一双绿色的眼睛,感慨出声,“真好看。”


    萧双郁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纪酌舟唇角的笑容倏然加深,“是我的幸运物。”


    这条围巾,是纪酌舟在南城时买的,看到的第一眼,她就觉得适合萧双郁。


    回来的路上,纪酌舟突然想到,光是有围巾根本不算送礼物,正打算离开道路寻找一处花店。


    事故就发生在那时,因为她一瞬的想法,让她避开了车祸的主流。


    但她还是被后方撞来的车波及到,暂时昏了过去。


    纪酌舟轻描淡写的说着事情的经过,一双漂亮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萧双郁。


    她觉得这条围巾果然很适合萧双郁。


    大红的颜色映衬在萧双郁的脸上,似乎让那张总是苍白的脸上都多了几分血色,好像就连体温都变得温暖。


    她不知道萧双郁是怎么来的,可是萧双郁没有穿上一件外套,也没有换上一双外鞋。


    就这样薄薄的穿着一件单衣,穿着一双拖鞋,带着一身急出的热意出现在她的面前。


    可偏偏,随着她的讲述,萧双郁的眼睛更红了。


    纪酌舟不觉停顿,稍稍落了落视线,“对不起,我让脸脸担心了。”


    萧双郁避过了视线,却摇了摇头。


    “不要道歉,这不是你的错。”


    空气似乎安静了下来。


    片刻,她说:“我、我很害怕。”


    萧双郁的声音在一瞬间带上了浓重的哭腔,“我怕是不好的消息。”


    “我怕死了,我怕和当初我姐姐一样,我怕我什至不会及时的听到消息。”


    她的眼泪瞬间滑落,不止是因为躺在她面前的纪酌舟,也是因为一年多以前躺在太平间里的萧明意。


    她不喜欢萧明意的,她讨厌那个过分优秀的alpha ,讨厌那个轻易获得所有人喜爱与赞扬的天才。


    可是,萧明意是她的姐姐。


    一个月前还在婚礼上笑着问她说嫂子漂不漂亮的姐姐。


    那样突然的离开,又有谁能一下子接受呢?


    萧明意有妻子,有妈妈们,有朋友,最后,才是她这个毫无存在感的妹妹。


    如果、如果是纪酌舟呢?


    什么时候才会通知她呢?


    她不敢想,她什么都不敢想。


    不敢想自己要怎么面对,不敢想纪酌舟的妈妈要怎么办,不敢想她刚刚还在期待着纪酌舟的回家,不敢想她昨天送走纪酌舟时,拒绝给纪酌舟的吻。


    她的眼泪又凶又急,彻底模糊掉她的视线。


    萧双郁转过头,对上纪酌舟的眼睛,不觉嗔怪出声,“你为什么在笑,你就不怕吗?”


    她看不清,纪酌舟的眼角早已蓄起了泪意,可纪酌舟仍在笑。


    纪酌舟伸出手,轻轻将萧双郁拉向自己的怀,轻轻的,拍在萧双郁的背。


    她说:“我怕。”


    “很怕很怕,我怕我再也见不到脸脸。”


    她笑说:“我还没有收到脸脸的欢迎吻呢。”


    又按下萧双郁瞬间升起的挣扎,正色说:“脸脸,跟我结婚吧。”


    “我太怕了,我不想再是你姐姐的遗孀,我想成为你的妻子。”


    “脸脸,我爱你,你也是爱我的对吗?”


    “你来找我,你不能没有我。”


    “真好,我也一样,我们天生一对,理应永远在一起。”


    萧双郁眨下眼睛,将眼泪眨落在纪酌舟的心口,眨落在纪酌舟为她围上的大红色围巾。


    她控制不住的瘪起嘴,“什么跟什么。”


    她的视线游移到一旁,她说:“我去缴费。”


    她没敢太过用力,小心的从纪酌舟的怀里挣出来,刷就站了起来转身走向房门。


    可是病房明亮的灯光下,那双红透的耳朵躲在大红色的围巾边,怎么也藏不住。


    纪酌舟没有出声去拦,望着萧双郁的背影,她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可没走出几步,萧双郁脚底一歪,忽地撞向一个匆匆走过的路人。


    事情并未就此结束。


    洋甘菊的气味泄露而出。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继续往下倒去,最终轰然倒地。


    就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瞬,她听到纪酌舟焦急的呼喊。


    她听到纪酌舟匆匆跑来,听到纪酌舟摔倒在她的身旁又倏然昏迷。


    甚至在她之前。


    真是太糟了。


    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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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在那栋位于南城郊区的别墅里,萧双郁仿佛从来都不是那个家里的一员。


    无足轻重的事情不会想起她,至关重要的事情不会带上她,萧双郁总是游离在各种事情之外。


    但萧明意结婚这件事,萧明意在婚礼的前一天,想起了她。


    或许,是因为一周前,萧明意有得意的向她炫耀,向她炫耀说自己该收心结婚了,向她炫耀说自己一定要跟那个人结婚,才会突然的在手机上向她提起。


    那天,萧明意惊讶的问她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婚礼,说她一定要来见证自己的幸福,说她一定会喜欢自己的妻子。


    萧双郁到底出现在婚礼现场,到底看到了姐姐的妻子。


    在一瞬间里,她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失去色彩,一切都失去声音,只剩下那个穿着洁白婚纱的omega ,优雅又美丽。


    萧双郁想,她确实喜欢,但不是作为嫂子。


    而是作为一个omega,一个足够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温婉动人的omega。


    姐姐的妻子,是她最喜欢的类型。


    在那个瞬间里,她所有茫然的、无知的、对于爱情充满混沌的部分,全部具象化成为纪酌舟。


    可是那样的纪酌舟,在她们的第一次见面,就已经成为她姐姐的妻子。


    萧双郁嫉妒得发疯。


    她知道,妈妈们并不满意纪酌舟,不满意纪酌舟毫无身份,不满意纪酌舟毫无背景,不满意纪酌舟不能丝毫为萧明意的事业提供助力。


    但妈妈们对萧明意的爱胜过一切,她们永远无法反驳萧明意的决定,无法抵挡萧明意的热爱。


    她们接受了萧明意一定要跟纪酌舟结婚的决心,可始终没能接受纪酌舟,没能接受纪酌舟甚至找不到人可以邀请来参加婚礼的寒酸。


    整场婚礼热闹也别扭的进行着。


    萧双郁阴暗的想,如果、如果是她先遇到纪酌舟就好了。


    如果站在纪酌舟身边的人是她就好了。


    如果、没有萧明意就好了。


    她站在婚礼的角落里,不住偷偷抬眼瞥向纪酌舟,一遍又一遍的想。


    在她们交换戒指之前,萧双郁转身离开了原地,离开了充满着喜庆气氛的会场。


    她不想看到她们接吻,不想看到她们幸福。


    但似乎,她们并没有接吻,妈妈们没有允许,她们省略掉了这一个流程,只改为拥抱。


    挤在不相熟亲戚的车上前往她们的新房时,萧双郁听到了这一点。


    她突然很高兴。


    这份高兴在没能挤进新房,却在门口捡到了从纪酌舟头上掉落的珍珠发插时,达到了顶峰。


    她偷偷将发插收起藏好,在之后的数个日夜里百般凝视,小心摩挲,又在不可得的遗憾中发疯发到无力。


    那实在、实在不是很好的记忆。


    但那终究与任何人无关,就像那支掉落的、被遗忘的、无人在意的珍珠发插。


    婚礼上,纪酌舟的造型固定着许多的漂亮发饰,又怎么会在意一支因为不牢固,因为不起眼,因为很小而掉落得无人注意的珍珠发插呢?


    她知道,她清楚的明白。


    所以她惶恐,她害怕。


    哪怕纪酌舟找到她的面前,一遍又一遍的对她说出“我爱你”,她的潜意识里总是不敢相信的。


    哪怕这是她曾经不知天高地厚时最为热烈的期盼。


    就像是突然对她温柔了语气,就像是突然对她投以期望的妈妈们,她同样感到恍惚。


    她实在胆怯。


    即便参加了节目,即便不断看到有人喜欢自己,即便再没有一个萧明意与她进行比较,即便所有人都在让她明白,她在她们的眼中闪闪发光。


    可她要怎么告诉自己,告诉自己纪酌舟真的爱她,告诉自己可以带给纪酌舟幸福。


    但那是之前。


    萧双郁睁开了眼睛。


    她的身旁,纪酌舟当即就要猛地站起。


    萧双郁先一步按在了她的手。


    病房里的灯光刺眼也晃神,她在一瞬间想起自己在失去意识之前,纪酌舟激动于她的晕倒,却摔倒昏厥在她的身边。


    不管事情大小,纪酌舟到底是遭遇了一场车祸,那轻微的脑震荡也仍有一定的危险性。


    纪酌舟并不适合再激动一次,她怕纪酌舟再一次摔倒,而她,尚没有足够的力气去扶。


    她的身体几乎没有一点力气,像是她发疯到极致,又打鼓打到精疲力竭,一滩烂泥般摔倒在出租屋床榻上的感觉。


    萧双郁的出手已经快得不像是此刻的她能有的操作,以至于她的转头显得缓慢又费力。


    她的后颈隐隐燥热又带着微微的麻意,转动间腺体的存在感分明又强烈。


    她看向纪酌舟,从嘴巴里吐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她说:“早。”


    哪怕她并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哪怕她并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状态,她将此刻当成了每一个寻常的早晨。


    视线中央,那双满是急切的绿色眼眸忽地平静几分,又浅浅弯起,纪酌舟回应她说:“脸脸早,我爱你。”


    萧双郁几乎是下意识避了避视线,不过看着纪酌舟此刻的状态,她莫名也感觉放心许多,她问出声,“你、怎么样?”


    说的是前时纪酌舟在她身旁又一次的晕倒,她倒下时还撞在了别人身上有所缓冲,但纪酌舟似乎是直接摔到了地上。


    纪酌舟摇了摇头,转而,又点了点头,她凑近到萧双郁近前,“有点磕到膝盖,挺痛的,要脸脸安慰我。”


    雨雾的气息变得分明,萧双郁一怔,不等反应,纪酌舟已经自行动手,将她按在自己手上的手掌抓起,捧到了脸边。


    纪酌舟轻轻将自己的脸靠了过去,靠进在萧双郁的掌心。


    萧双郁犹豫一瞬,还是没有动作,任由纪酌舟将细腻柔软的脸颊轻蹭在手掌,有些痒痒的,但很温暖。


    她急忙回神,“别的、没问题吗?你可以起来了吗?”


    纪酌舟点下了头,“没问题。”


    那双浓绿的眼睛没有丝毫的偏移,深深的注视着她,“脸脸怎么不问自己?”


    萧双郁落了落视线,这才看向躺在病床被子里的自己。


    隐隐,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感觉自己身体里的力气逐渐恢复,也并没有什么不适,似乎只有后颈还是热乎乎的很有存在感。


    应该不会是将腺体切除掉了,不然纪酌舟不至于是这样的反应。


    她说:“是因为腺体吗?”


    前段时间在节目里时,她就有过突然的晕倒,最后医生说是她的腺体发育引起的,这一次或许也是,她想。


    纪酌舟没有卖关子,眉梢眼角的笑意倏然加深,“对,脸脸昨晚二次分化成功了,现在脸脸的最新评级是C级。”


    萧双郁张大了嘴巴。


    原来,真的有二次分化,真的可以提高等级。


    可她甚至没有丝毫记忆,没有丝毫实感。


    纪酌舟却并未停止,“医生说脸脸后续可能还会有三次、甚至四次分化,脸脸,我们结婚吧,和我结婚吧,我们没有比现在更合适……”


    经过了一夜又经历了两人的晕倒,纪酌舟又一次,将这个话题追向了萧双郁。


    萧双郁匆匆打断了纪酌舟的声音,“你为什么想和我结婚?”


    她说:“你、为什么一定要是我?”


    “我们应该、只是在一起住了三个多月。”


    哪怕对于萧双郁来说她们已经在过去的一年多里见过无数面,可是对于纪酌舟来说,她们真正开始接触应该是在萧明意的忌日之后,距离现今也不过半年的光景。


    哪怕她知道,她自己也不过是在见到纪酌舟的第一眼就一见钟情,但她还是想要听听纪酌舟的答案。


    但纪酌舟否定了她的说法,“除了住在一起的几个月,还有之前的一年。”


    “脸脸看了我那么久,全部都要当做不作数吗?”


    萧双郁脑子里嗡一声,不可置信的看着纪酌舟,声音都虚了,“你、你怎么知道?”


    纪酌舟唇角的笑容瞬间扩大,“可能,脸脸一直让我很在意?只是我等了那么久,脸脸却始终不肯上前,让我很是着急。”


    纪酌舟俯身,轻轻伏在她的身上,她说:“脸脸,别让我等了,也不要再离开,让我来找你,我来看着你,我来做你的妻。”


    萧双郁有些不想说话了,也不止是不想说话。


    她现在有些无地自容,如果不是她实在没有足够逃跑的力气与推开纪酌舟就跑的勇气,她会想要夺门而出。


    但此刻,纪酌舟趴在她的身前,那双浓绿的眼睛朝着她看来,泛着亮意,又泛着水汽。


    白皙额角的红肿已经淡去,却留下微微的青紫,愈发楚楚可怜。


    是了,她差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纪酌舟了。


    她在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就想说,管她什么爱不爱的,纪酌舟都向她求婚了她还管那些,只要结婚证能到手,不管爱不爱都是法律认可过的。


    可到底,确切的看到纪酌舟后,确切的问过纪酌舟后,她说:“可不可以、先从女朋友开始?”


    她看到了纪酌舟眼底一闪而过的暗光,可不等她留意,纪酌舟就已经起身。


    纪酌舟说:“好。”


    又说:“那、今天可以拍照吗?这可是我们恋爱的第一天。”


    有些希冀的语气。


    参加节目后,纪酌舟手中萧双郁的照片更多了。


    但始终,没有一张属于她们两人的,正经的照片。


    追在萧双郁身后的日子里,她不断的在想,要是当初没有让那个人删掉她们的合照就好了,要是当初有至少留下一张就好了。


    可是似乎,除了监控上有两人靠近在一起的照片外,并没有如果。


    将萧双郁带回家的这些天来,纪酌舟不止一次的想要与萧双郁合照,拒绝她的,成为了萧双郁。


    不断躲避的萧双郁。


    萧双郁产生了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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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恋爱。


    多么美妙的字眼。


    哪怕是她提出的,也是她同意的,可就这样,一切都有了确信,萧双郁还是没什么实感。


    以至于纪酌舟提起拍照,萧双郁下意识看向了两人身上如出一辙的病号服。


    似乎、不止是拍照的问题。


    她其实是觉得有些无语的,确认了纪酌舟没事本应是好事,可当她也倒下换上病号服后,这件事就变得有些哭笑不得了。


    而居然在这样的状况下,在她们齐齐躺倒在医院后,她们开始了恋爱。


    开始了她们正式恋爱的第一天。


    萧双郁觉得自己是飘着的,高高的飘在空中,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这份悬浮感甚至让她短暂的忘掉了纪酌舟说的话,忘掉了对纪酌舟说要和她一起拍照的事做出回答。


    她并没有一张与纪酌舟一起的照片,起初是她什么都不知道时,纪酌舟不愿与她留下那样的照片。


    纪酌舟不能确定当初那个举着相机给她们看照片的人是否来自于周围的监视,也就不愿因为那样的照片留下可能的隐患。


    然后是她知道了一切,一切也都尘埃落定,这些天来纪酌舟主动向她提起。


    萧双郁不知道应该是以什么样的身份与纪酌舟拍出一张合照,也不知道那样的合照是否会变成她的动摇,她拒绝了纪酌舟一次又一次。


    现在,她们的关系已经确定。


    恋爱,应该是什么样呢?


    萧双郁突然有些茫然。


    她实在没有这样的经历,也确实没有过多留意身边人的情感状况,一时之间甚至找不到一个参考。


    真要说的话,万启颜和她女朋友一起吃吃喝喝的日常?纪酌舟的妈妈和妈咪短暂而又绚烂的婚姻?还是萧明意与纪酌舟,还是萧明意与其她人,还是她的妈妈们……


    萧双郁愈发混乱了。


    一张柔软的唇忽地覆盖在她的嘴角,伴着雨雾柔和的气息,轻轻软软的,带着难言的温暖。


    萧双郁回过神来看过去,纪酌舟没有离开,就这样距离她很近很近,嗓音温软,“脸脸,不要拒绝。”


    萧双郁眨下了眼睛,她太过恍惚,以至于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


    纪酌舟的情绪低落了几分,“我想和脸脸拍照,我想和脸脸记录这一天,记录这一刻。”


    “和我拍张合照吧,脸脸。”


    萧双郁终于反应过来,“可是……”


    纪酌舟堵住了她的唇,“没有可是。”


    “脸脸,不要有可是。”


    亲吻一下又一下的落在她的唇,萧双郁几乎找不到说话的机会。


    或许如果她一直不同意,纪酌舟就会一直不让她说话。


    病床又实在狭窄无处可躲,萧双郁险些就要从另一边滑下去溜走,到底还是被纪酌舟双手支撑在她身体的两侧堵住了她。


    有些熟悉的场景,但上一次,纪酌舟的手腕并没有受伤。


    萧双郁被吻得连眼睛都要睁不开了,终于趁着一个小小的间隙急忙出声,“好。”


    她重重点下头,在纪酌舟微微的怔愣中急忙开口,“拍。”


    纪酌舟当即停下了动作。


    萧双郁到底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经历了一场二次分化,这段时间里纪酌舟不仅早就醒来,也已经拿到了新手机。


    甚至不等萧双郁过多反应,就凑近在她的脸边,脸贴着脸的,举起手机按下了快门。


    萧双郁只感觉眼前好像突然闪了一下,自己茫然又阴沉的一张脸就紧贴着纪酌舟固定在了相册里。


    她眨眨眼,稍稍挪远几分看向了纪酌舟,纪酌舟却是低头打开了相册。


    照片上,纪酌舟分明带着几分笑意,即便穿着病号服也不减温婉与优雅,衬得一旁的萧双郁不止是长相阴沉,漆黑一双眼珠下的黑眼圈都更加扎眼了。


    可就是这样,她看到纪酌舟非常迅速的将这张照片替换为了屏保。


    快得萧双郁都来不及反应。


    不止如此,纪酌舟又要去替换微信头像,萧双郁一惊,眼疾手快的拦了下来。


    她的心跳都要扑通扑通加速了,“这、这就不用换了吧。”


    纪酌舟的微信上不止会有很多华瑞的人,还会有她的妈妈们。


    至少暂时,她并不希望妈妈们知道这件事。


    纪酌舟抬头向她看来,一双浓绿的眼眸紧紧盯着她,突然说:“好。”


    带着浅浅的、得逞般的狡黠笑容。


    萧双郁一口气还没松到底,就忽地在纪酌舟的神情中意识到,似乎自己确实打断了纪酌舟想要更换头像的心思,但是自己也没有问出纪酌舟为什么要更换掉屏保。


    她的眼前,纪酌舟按灭屏幕收起了手机,她彻底错过了开口的时机。


    萧双郁隐约觉得哪里不对,正打算直接出声询问,可在那之前,医生过来了。


    纪酌舟自然退到了一边,这件事似乎从此揭过。


    萧双郁也没法再去说些什么,她开始听医生的分析。


    医生说她其实不应该这么快就二次分化,或许是因为突然过激的情绪起伏,让她的二次分化提前了。


    正常来说,正确且成熟的二次分化与易感期无异,甚至可能会更加不可控,而不是像这样在医院里睡了一觉就清清爽爽一点后遗症都没有。


    说是二次分化,其实本质上属于假性分化,她的腺体发育并没有到此为止作为结束,所以后续可能还会有三次、甚至四次的假性分化。


    直到完成真正的二次分化。


    萧双郁有些懵。


    她听着医生说她的分化整体来说没有太大的问题,如果感觉身体没有什么异常,今天就可以办理出院。


    她看向了纪酌舟。


    她是觉得她可以出院的,那纪酌舟呢?


    等医生走后,不等萧双郁开口,纪酌舟已经出声说:“要不再住一天吧。”


    萧双郁下意识问出口,“你还不能出院吗?”


    纪酌舟缓缓摇了摇头,“不是不能,但我觉得多住一天更加保险。”


    没有说是自己还是萧双郁。


    萧双郁只将其当做了纪酌舟,她也觉得纪酌舟多住一天比较保险。


    毕竟昨晚只是站起向她跑来,纪酌舟就摔倒在地,还又一次陷入了昏迷,怎么看也不是适合离开医院的情况。


    而且纪酌舟以往总是优雅不假,但此刻她面前的纪酌舟,动作间总觉得多了几分缓慢的谨慎,应该还是有些不舒服。


    还有就是,纪酌舟昨天借用手机给她打来电话时,其实是不打算回家的,或许是怕妈妈担心。


    她点下了头,有些干巴巴的看着站在面前盯着自己的纪酌舟,“你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


    纪酌舟指向了一旁的病床,“我就在这里,还要回去哪里?”


    萧双郁怔然,她环视一圈,她们已经换了病房,并非纪酌舟之前临时住着的多人病房,而是一间双人病房。


    纪酌舟的动作实在是、很快。


    但她的感慨尚未落地,纪酌舟的声音已经再次递来,“不过,脸脸怎么还不叫我‘姐姐’?”


    萧双郁回过神来,又是一怔。


    纪酌舟的嗓音里带着浅浅的抱怨,“脸脸已经很久没有叫过我‘姐姐’了。”


    “我们都已经在一起了,脸脸……”


    萧双郁脸上莫名一热,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当初,她想要离开是认真的,不想再喜欢纪酌舟也是认真的,认真的她认真的去适应了没有纪酌舟的日子。


    可现在,她还是违背了过去的决定,还是决定和纪酌舟在一起,这一切太过突然,她、还没有适应。


    但似乎,纪酌舟说得没错。


    她避过了视线,犹豫着闷闷出声,“姐姐。”


    纪酌舟上前,又向她的唇角印下了一个吻。


    “嗯。”


    很轻很浅的嗓音,她听到纪酌舟说:“脸脸,我爱你。”


    ***


    萧双郁还说不想那么快让两人正式确认了恋爱关系这件事传播出去,可当她终于得空打开手机,就在数人的消息轰炸中发现,网络上早已暴露了的两人的消息。


    随着节目的播出与火爆,萧双郁的脸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可以泯然与众不被人注意的脸了。


    自从萧双郁上了那辆出租车开始,就不断的有人记录下她的一举一动。


    包括她在医院走廊上和纪酌舟双双晕倒的事。


    当今的网络时代,消息传播是那样的快,她与纪酌舟的事情已经完全不是什么秘密了。


    主要是有人爆料说,听到纪酌舟在跟医生说萧双郁是自己的爱人一类。


    萧双郁看到这一条时,当场就看向了纪酌舟。


    一双过分漆黑的三白眼阴沉沉压下几分,带着浅浅的埋怨。


    毕竟那个时候萧双郁还昏迷着,她们也并未确立什么关系。


    纪酌舟装作没看懂她的视线,直接凑上前先亲了一口。


    纪酌舟醒得是比萧双郁早,但光是处理手机还花费了一点时间,等到她发现的时候,各种视频已经蔓延开来。


    纪酌舟的团队倒是有在察觉情况不对的时候提前处理着,不断的开始删除相关内容。


    但纪酌舟改变了处理策略,她开始利用这份热度为萧双郁造势。


    至于保留了恋爱说法这一点,完全就是出于私心了。


    好容易过了一整天,两个人一齐收拾好准备出院。


    纪酌舟又将那条大红的围巾裹在了萧双郁的脖子,萧双郁没有拒绝,只是不断将围巾上拉,挡住自己通红的脸。


    偏偏,她又一次蹲在纪酌舟身前查看纪酌舟膝盖的磕碰情况时正好被医护人员看见,好几人当场就转身出去了。


    真让人没脸。


    纪酌舟的车被拖走去维修了,不过轻微脑震荡也并不适合开车,她们准备打车回去。


    但当萧双郁被纪酌舟挽着手臂拉下了车,看到面前明晃晃的民政局时,她还是将脑袋探出了围巾,刷就转向了纪酌舟。


    萧双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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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纪酌舟又在骗人了。


    借口说还有点正事要办,需要绕点远路,又说正好附近有一家味道很好的蛋糕店,可以买来尝一尝。


    纪酌舟就这样将萧双郁骗到了民政局外。


    又一步步将她骗到了民政局的玻璃门边,只差几步就能彻底踏入其中,站在门内的工作人员都已经朝着她们开始笑了。


    萧双郁死死定住脚,看着一旁挽着她的手臂微微用力试图将她往民政局内拉的纪酌舟,怎么也无法自欺欺人说纪酌舟要办的正事恰好位于民政局内部了。


    她从车上下来时就已经想过是在民政局附近,是在民政局边上,是在民政局隔壁,现在,再不反应过来就真的要被扯进去了。


    可她不动脚,纪酌舟也不放手,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的站在原地,并排,表面看起来没有丝毫不对。


    仿佛只是随意的站住脚停顿一瞬,只是这份停顿明显已经停了不止一瞬。


    她和纪酌舟暗自较着劲,到底忍不住开口,“姐姐办什么正事要进里面去?”


    有些咬住牙的低声。


    纪酌舟也向她看来,米色的围巾隐约遮挡住纪酌舟的下巴,让那张本就温婉动人的脸更加柔和了起来。


    可是纪酌舟的声音也浅浅的用着力,她说:“和脸脸结婚,当然是正事了。”


    萧双郁不动,继续从牙缝里漏出声音,“我怎么不知道我们是要来结婚的。”


    纪酌舟依然在笑,浅浅的弯起眼角,“现在知道了,我们走吧。”


    萧双郁有些郁闷,她努力将自己的神情变得严肃,“我没答应,而且我现在才知道,姐姐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吗?姐姐为什么这么急?”


    可是这样的神情对于别人而言或许是严肃的,或许是阴沉沉让人不敢接近的,但是对于纪酌舟,纪酌舟只觉得她的每一个神情都满是可爱。


    尤其,包裹着她选择的大红色围巾,穿着她选择的新大衣,萧双郁看起来完全属于她。


    纪酌舟只感到满意。


    她看向萧双郁漆黑的眼睛,纪酌舟说:“脸脸说想要先从女朋友开始,我做到了,我没有着急,我已经很有耐心,我们只是该进行下一步了而已。”


    “没有提前告诉脸脸是我的错,我们已经是情侣了,可不可以就当成是情侣间的小惊喜。”


    萧双郁莫名一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她一点也不觉得是“惊喜”,也一点都不觉得“小”。


    可那双祖母绿宝石般透彻的眸微微眯起,笼罩着阴影的样子一点也不似往日里清冷出尘的模样。


    纪酌舟让她看到了自己偏执的一面,从此便不打算再做出掩饰。


    似乎,纪酌舟是真的不觉得自己太过急切。


    或者说,不是纪酌舟在着急,而是从一开始,纪酌舟就没有想过放下与萧双郁结婚的念头。


    纪酌舟没觉得哪里不对,从昨天到现在,她们已经恋爱整整一天了,是时候结婚了。


    一切都刚刚好。


    被那双绿眸紧紧盯着,萧双郁一颗坚定的心莫名就想要退缩了。


    不,这不对。


    萧双郁避了避视线,继续将话题掰向问题的根源,“但你这是在骗我。”


    “你说要来办正事,没有说与我有关,没有说是要带我来领证,还、还说附近有蛋糕店,这是骗我一起来的借口。”


    萧双郁一开始说要从女朋友开始,就是在结婚这件事上产生了犹豫,她觉得自己需要一点时间。


    需要一点时间重新适应纪酌舟,需要一点时间思考以后的事情。


    仔细想想,她或许能够理解纪酌舟急切的想要跟她确定一切的不安全感,她也曾一遍遍想要听到纪酌舟口中的确信,想要拥有一个可以不被赶走的身份。


    但这样真的可以换取到她们需要的安全感吗?


    她觉得不会,至少她不会。


    而纪酌舟骗她的事情,却切实让她感到了委屈。


    纪酌舟一怔,萧双郁又不叫“姐姐”了。


    她垂了垂视线,突然出声,“对不起,我只是太想和脸脸成为妻妻了,我爱脸脸,这不是借口,绝不是借口。”


    “我可以现在问脸脸吗?脸脸愿不愿意和我结婚?我们可不可以进去登记?”


    萧双郁又要觉得被噎住了。


    纪酌舟并没有打消念头,甚至能够在说了那么多后仍执着的想要将她带进民政局。


    萧双郁抬头看一眼面前几步之遥的民政局入口,到底还是叹了口气,“也不是说我们不结,就是没必要一定要今天啊。”


    “你看,我都没带身份证,怎么登……”


    纪酌舟打断了她,“我带了。”


    萧双郁当即回复向纪酌舟的话,“我知道你带了,可是我没带啊。”


    纪酌舟看着她,雨雾的气息变得诡谲,“我带了,脸脸的。”


    萧双郁懵了一时,“我的?在你那儿?”


    纪酌舟微微颔首,浅浅露出了笑容。


    萧双郁已经在震惊了,她完全不知道。


    她当然不知道。


    因为纪酌舟将她带到村子里,将她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不工作的时候就带着她出去到处转到处走。


    就是不想让她产生离开的想法。


    以至于她的身份证放在一边一直没有用过,她只记得自己有将身份证好好收起,却并没有每天都去确定它还在原位。


    纪酌舟每天都要跟她一起睡,每天都要跟她待在一起,想要带走一件不被她留意的东西实在太过简单。


    但即使再简单,即使再容易,纪酌舟回南城工作,为什么要拿走她的身份证啊? !


    一时间,萧双郁都已经忘记了纪酌舟是要带着她的身份证去和她结婚,只在震惊中疑惑出声,“为什么?”


    “我的身份证怎么会在你那儿?你拿着它干嘛?”


    她的反应比想象中还要大,纪酌舟看着看着,突然松开挽着她的手,转而抱住了她的腰。


    温暖的体温缓缓向着她传递而来,带着不甚分明的淡香与浓郁分明的雨雾气息。


    纪酌舟的嗓音很轻,像是不留意的叹息。


    纪酌舟说:“我还是太过害怕,害怕脸脸趁着我离开跑掉。”


    萧双郁怔怔落下目光,落到怀里贴近在她颈侧的柔弱的omega。


    哪怕已经换上了冬装,omega仍是纤细的,纤细到几近瘦弱。


    就连拥抱,都是轻轻的倚靠在她的身上,好像缥缈不可抓。


    离开南城后的这两个月里,纪酌舟瘦了很多。


    萧双郁犹豫良久,一双手抬了又放,放了又抬,到底还是搭在了纪酌舟的腰间。


    她一点点收紧手臂,用力的将纪酌舟抱在怀里。


    她说:“我不走。”


    “我答应了舟舟姐姐的,舟舟姐姐也答应了要做我女朋友,而且我们才刚刚出院,适合赶快回家让阿姨安心,适合一起庆祝我们的恋爱。”


    她说:“姐姐,我想吃蛋糕。”


    “很甜很甜的那种。”


    她的怀里,纪酌舟同样用力的抱紧了她。


    又在她的颈窝,轻轻的点下了头。


    ***


    萧双郁本以为已经成功转移纪酌舟的注意力,但纪酌舟并没有像是预想中那样放弃了与她走进民政局结婚。


    最后,还是萧双郁直接将纪酌舟扛起,扛离了民政局的门口。


    她怕再继续纠缠下去,就不只是纪酌舟执着的想要进去,恐怕那个在门口看了她们许久的工作人员都要出来劝人了。


    好在,她扛着纪酌舟来到附近的公交站台前放下,又拉着纪酌舟随机上了一辆人少的公交,站在刷卡机前研究了半天二维码,纪酌舟只是看着她。


    没有拒绝,没有不满,没有再去说着要结婚的话,只是看着她。


    那双深绿色的、过分漂亮的、楚楚动人的美丽眼睛里,写满了“你爱我”“你在乎我”“你抱了我”等等等等惊讶与欣喜情绪。


    以及,清晰可见的欲望。


    萧双郁分不清那深不见底的欲望都是由什么组成,但这同样让她无端想要捂住纪酌舟的眼睛。


    纪酌舟的手紧紧的牵着她,哪怕她们坐到一旁的座位,哪怕她们只在两站后下车。


    哪怕萧双郁并不知道这趟公交车要开往哪里,也并不知道她们下来的站点附近有什么。


    但她只是想要先远离民政局,然后,买两束花,买一个蛋糕,再买一份礼物。


    不过是付个款的工夫,再回头看去,纪酌舟已经是抱着花提着蛋糕,一并将礼品盒中的手链拆出来往自己手上带的模样。


    轻挽在脑后的发丝随意垂落几分,映衬在纪酌舟低垂着的温婉眉眼,彩虹泡泡般,虚无的不像话。


    她的心脏突然好似被捏了一下。


    不管是刻意伪装出的无助模样,不管是隐忍着的强大模样,不管是清冷的、不管是动人的、不管是笑着还是没什么神情的。


    眼前这个执意不肯放下她买来的任何一件东西,执意将每一件东西都当成礼物炫耀在手里的纪酌舟,都让她感到陌生。


    即便,这应该是第二次。


    而上一次,已经是在宿县时,纪酌舟的生日。


    萧双郁不觉敛下视线,却是迈步上前,轻轻接过纪酌舟手中怎么也扣不上的手链扣头,将手链扣在了纪酌舟纤细的腕。


    她的指节轻轻触碰到属于纪酌舟的热意,有些干巴巴的开口,“怎么不先把东西放下?”


    纪酌舟噙起浅浅的笑意,“我知道脸脸会来。”


    萧双郁莫名有种果然的感觉,毕竟一路上她都不知道向纪酌舟要了都少次,纪酌舟始终没有松手给她。


    但尽管如此费力,纪酌舟还是在带好后举起手看了看,又转而将另一条手链拿出来扣向她的腕。


    萧双郁没有拒绝,她们在买的时候就决定好了一人一条。


    当然,如果不是她强行买了这对手链,纪酌舟会想要强行去买下新一对婚戒。


    纪酌舟仍没有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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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回到村子的这天夜里,她们睡得很早。


    几乎是纪酌舟的母亲准备去睡觉的同时,她们也回到了楼上。


    当初纪酌舟的第二次晕倒醒来的很快,正好医护向萧双郁打去电话,纪酌舟接了,顺便向母亲报了平安。


    那已经过了平日里母亲的休息时间,但接通电话后,纪酌舟清楚的听到了来自母亲的声音,母亲问向医护说:“是不是舟舟?”


    清晰的、不带一丝含混的、仿佛完全清醒的声音。


    纪酌舟很难说清自己的感受,但简单跟母亲对话的过程中,那份等待萧双郁检查结果的焦急竟意外得到了些许平息。


    而在第二天萧双郁醒来后,萧双郁向她形容了在家里时母亲突然的异样,她才隐隐的,感觉到一份真实。


    有母亲的真实。


    纪酌舟有好好的,每天向母亲报了平安,萧双郁的平安,然后在回来的现在,很是努力的,与状态不太好的母亲聊了许久。


    母亲很开心的带着花束回去了房间。


    哪怕仍是将她当成了另一个母亲,将花束当成了另一个母亲送来的礼物,可是母亲开心了,她的心情也不觉几分轻松。


    而另一束花,纪酌舟将它带进了萧双郁的房间。


    萧双郁还没有重新接受她时她就一定要睡在萧双郁的身旁,断然不会两个人都已经确定恋爱关系,差一点就能登记结婚了还要分开睡。


    尽管她的身后,萧双郁一脸欲言又止的看着她,似乎对她格外自然的来到房间很有话说。


    当然,萧双郁的犹豫并不全部都是因为纪酌舟又一次轻车熟路的来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这件事她几乎已经认命,之前就赶也赶不走,惹急了还要把人惹哭。


    她只是觉得纪酌舟手腕膝盖上都还有伤,并不太适合纪酌舟一定要将两个人缠到一起的睡姿。


    她想说要是纪酌舟喜欢这个房间,她可以暂时在隔壁房间住几天。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尤其她看着纪酌舟摆弄花束的背影,觉得纪酌舟早已知道她站在这里酝酿着话音。


    她仍在一遍遍重新认识纪酌舟,认识纪酌舟不冷静也不优雅的一面,认识纪酌舟偏执也疯狂的一面。


    光是今天在民政局门口闹的那一通就已经足够证明纪酌舟的执着,好容易带着鲜花蛋糕与礼物回来让纪酌舟转移了注意力,萧双郁更加没法坚定去开这个口。


    不过想了又想,萧双郁还是上前,刚靠近到纪酌舟身边将要出声,纪酌舟就先一步开了口。


    那张温婉动人的脸轻轻向她转来,浓绿的眼眸泛着清晰的笑意,纪酌舟说:“我好喜欢。”


    纪酌舟的话来得太过突然,没有前因没有后果,萧双郁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怔在了原地。


    可纪酌舟却拉过她的手,轻轻的将她拉向自己,那双过分漂亮的视线浅浅落下,落向两人手腕上情侣款的细细手链。


    纪酌舟的指节没入手链的缝隙,细细摩挲在萧双郁清瘦的腕骨,她说:“脸脸送给我的每一样东西,我都好喜欢。”


    萧双郁沉默了下来。


    她其实、没有给纪酌舟送过什么东西。


    没有鲜花,没有蛋糕,没有礼物。


    唯一说得上是送给纪酌舟当做礼物的东西,似乎还是纪酌舟生日当天被她选错了尺寸送过去的超大号小狗玩偶。


    一个没用的玩偶。


    再然后,或许就是今天这些了吧。


    如果不是想要转移纪酌舟的注意力,如果不是正好向纪酌舟问出想要什么礼物,如果不是纪酌舟坚定的“婚戒”二字,或许她也不会绞尽脑汁的将目标更换成手链。


    反而,纪酌舟送给了她太多太多的礼物。


    围巾、衣服、架子鼓、香水、项圈、鲜花、请她吃的饭……


    越是往前去数,她就越是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自己配不上纪酌舟,配不上纪酌舟的爱。


    她之前都没有留意过,这下突然盘算一通,萧双郁简直要羞愧的无法直视纪酌舟。


    她甚至有些无法理解过去的自己,无法理解过去那样懦弱自卑的自己,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连送礼物给纪酌舟都不敢。


    她想的那样多,又做的那样少,她是怎么好意思乞求纪酌舟的爱,乞求纪酌舟的侧目。


    那双过分漆黑的三白眼落到了低处,萧双郁的身周,阴沉沉落下了数不清的大块碎屑,分明是萧双郁开始融化在自责的情绪里。


    她的状态一下子就变得不对劲,纪酌舟清晰看在了眼睛里。


    纪酌舟当场将萧双郁更加拉向自己,几乎要将她拉进自己的怀。


    “脸脸怎么不开心?”


    萧双郁回过神来,伸手支撑在了纪酌舟身后的椅背上,阻止了自己几乎差点就要坐到纪酌舟腿上的动作。


    纪酌舟的腿其实磕得还蛮严重的,至少两天时间过去,纪酌舟膝盖上的青紫都要变得比额角处的青紫更加明显了。


    哪怕纪酌舟说着不痛,说着不影响走路,可就算如此,直接触碰上去的话,又怎么可能不痛?


    更何况是她整个人都直接坐到纪酌舟的腿上去,要是压到了膝盖、要是压到了纪酌舟的伤处可该怎么办?


    萧双郁努力的躲避了,躲避的结果就是正正与面前的纪酌舟对视。


    怔愣片刻后,她摇了摇头,犹豫着出声,“我只是想到,姐姐之前送了我那么多礼物,可我都没有给姐姐送过礼物。”


    格外沉闷的声音。


    萧双郁是真的在因为这件事情绪低落,是真的因为这件事感到羞愧难当,是真的、又要陷入到自我怀疑中去了。


    纪酌舟看着萧双郁不自觉落下的视线,忽地伸手揽向她的颈,将她愈发拉向自己,凑近在她的唇。


    很轻的一个吻落在萧双郁的唇,她听到纪酌舟说:“怎么会,脸脸就是礼物。”


    “只是看到脸脸就会让我感到轻松,只是想到和脸脸一起回家就让我很有动力,和脸脸在一起的时间,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


    萧双郁一怔,下意识否认,“我什么都没做。”


    纪酌舟拥着她的胳膊更加用力几分,“脸脸做了很多。”


    “脸脸陪我度过了最难熬的日子,脸脸是我的第一个朋友,脸脸保护我,脸脸让办公室里的传言都减少了许多。”


    哪怕那些传言的肆意有纪酌舟刻意放任的成分,可是那么久以来,坚定站在她这边的,坚定站出来的,似乎只有萧双郁。


    她知道,她全部都知道,她在一次更一次分明的变化中查找向每一次的监控,查找出每一次的原因。


    萧双郁是那样胆怯,是那样沉默,却为了她一次比一次更加努力的发声,若不是她察觉,她寻找,萧双郁或许永远不会告诉她自己做了什么。


    纪酌舟看着萧双郁已经开始害羞泛红的耳朵,没有松开一分一毫,她将脸颊贴近在萧双郁发烫的耳朵。


    她说:“脸脸真的很棒,从很早之前我就这样告诉脸脸,以后我也会不断的告诉脸脸,脸脸就是我最棒的礼物。”


    她的手臂间,萧双郁仍十分僵硬,似乎并没能因为她的话彻底放松下来。


    纪酌舟突然说:“如果脸脸实在过意不去,不如就将礼物补给我吧。”


    萧双郁一怔,刚想说这样也可以吗,就听纪酌舟继续道:“我不要别的礼物,只要脸脸跟我结婚就好了,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萧双郁的话这就卡在了嗓子眼,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纪酌舟果然没那么轻易就放弃自己的想法,果真是固执得厉害。


    萧双郁深吸一口气,还是试图从纪酌舟的手臂间挣出来,可纪酌舟抱得很紧,她的后颈上隐隐都能感觉到纱布的触感。


    她又不敢用力了,只说:“我以后、会记得送给姐姐很多礼物的。”


    压根没有提结婚的事。


    纪酌舟瞬间升起几分遗憾。


    可不等这份遗憾化为言语再次递向萧双郁,萧双郁已经再次出声,“我的身份证,姐姐还给我吧。”


    这才是她一开始想说的话,兜兜转转绕了这么大一圈,好歹也是终于说出了口。


    萧双郁的情绪似乎好了许多。


    纪酌舟微不可察的挑眉,但她就好像没有听到萧双郁说的话。


    她释放了信息素。


    香雪兰与白茶的清甜幽香当即外溢而出,蹭在萧双郁耳朵的脸颊也稍稍离开,吻向萧双郁的颈。


    纪酌舟的尾音愈发柔软,她说:“脸脸都已经升到C级了,应该让我看看变化了。”


    萧双郁当场明白过来纪酌舟在试图蒙混过关,但是不管从哪方面来讲,现在都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她伸手抵向纪酌舟的腰。


    “不可以。”


    纤细的腰肢迎着她的手,轻轻的往她掌心里蹭,纪酌舟问向她,“为什么不可以?”


    萧双郁一瞬间红了脸,“医生说的。”


    纪酌舟的身体也要往她的身上贴了,嗓音愈发诱惑,“医生也说适度的接受omega的信息素对脸脸的分化有益。”


    话是这样说,可是医生的原话是让她不管是做什么都需要控制,不要给予腺体过大的压力。


    她说,她觉得纪酌舟S级的信息素会给她很大的压力。


    纪酌舟说她骗人。


    缠来缠去,纪酌舟到底没有成功睡到萧双郁,但也到底成功睡到了萧双郁的身旁。


    空气中好似仍包裹着甜甜的奶油香气与鲜花香气,萧双郁抱着暖烘烘又十分柔软的纪酌舟,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到什么程度。


    但在那之前,夜里迷迷糊糊间,萧双郁感觉身旁的纪酌舟浅浅离开了她的怀。


    很快,又有什么东西套在了她的手指,硬硬的,带着微微的凉意。


    萧双郁在半梦半醒间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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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萧双郁本身并不会佩戴首饰。


    她一贯的穿衣风格都是沉闷的、不引人注意的,本身就不会有配饰的事,更不要提装点作用的首饰。


    但与此同时,她还是常驻酒吧的摇滚乐队的一员。


    哪怕作为鼓手常年隐藏在舞台的光影交界处,她的装扮上也始终少不了需要首饰补充的地方。


    所以在某种程度上,萧双郁还是蛮习惯手上有首饰的。


    一连几天,萧双郁丝毫没能发现,每每夜里,她的左手无名指上都会被套上一枚尺寸合适的戒指。


    这枚戒指对她也并不陌生,当初纪酌舟给她铐上手铐带向南城的车里,纪酌舟就曾将其取出向她求婚。


    只是前几天去南城办事时,纪酌舟没想到会在回来时出现意外,没想到萧双郁会急切的找向她,没想到萧双郁会重新接受她,接受与她开启一段恋爱。


    纪酌舟当时并没有带上这枚戒指,在民政局门口僵持许久也没能拿出一枚戒指向萧双郁求婚,才会在萧双郁问她想要什么礼物时,惦念着说出一声“婚戒”。


    纪酌舟是遗憾的,遗憾没能在那时就成功与萧双郁领证结婚,遗憾萧双郁对她分明的拒绝。


    她知道不应该将萧双郁逼得太紧,可是她实在忍不住。


    一如这些天来,她执着在萧双郁睡着后戴到萧双郁手上、又在萧双郁睡醒前摘掉的戒指。


    纪酌舟不想让萧双郁发现,她觉得如果萧双郁发现,萧双郁可能会阻止她这样做。


    可是她又在想,萧双郁怎么还没有发现,怎么还没察觉到她的心,怎么还没答应与她结婚。


    她们的恋爱谈得和之前几乎没什么变化,萧双郁还是不会主动对她落下亲吻,还是不会想要对她做些什么,就连信息素都没有想要对她释放。


    似乎除了身份的确认,一切毫无变化。


    纪酌舟自认从来不是什么没有耐心的人,她谋划、算计,用了一年又一年,可是面对萧双郁,她连一天都不想等。


    所以在这天早晨,纪酌舟没有像是过去几天里那样将萧双郁手上的戒指摘掉,就这样握住萧双郁的手指,轻轻把玩着那枚戴到指根的戒指。


    她开始释放出信息素。


    像是这段时间来每一天的早晨那样,将自己的信息素沾染在萧双郁的身体。


    只是确认恋爱身份并没有让她觉得自己已经彻底占有萧双郁,而且,医生也说了,适当的接受一定的omeg息素会对萧双郁好。


    香雪兰与白茶的气味一点点变得清晰、变得浓郁,萧双郁睁开了眼睛。


    她有些迷迷糊糊的抬起头看向纪酌舟,含含糊糊的出声,“好香。”


    萧双郁努力睁了睁眼睛,但并没能成功睁开。


    她这几天总是有些睡不醒。


    或许是因为终于放下犹豫和纪酌舟明确了关系,或许是因为躺在纪酌舟的怀里,或许是冬天的早晨就是让人难以清醒。


    萧双郁的觉变多了,也变得更加踏实了。


    只是尽管如此,那张因为睡得饱足而终于染上漂亮血色的脸颊上方,一双长睫下的乌青仍清晰可见。


    除去本身只有D级比不上高等级alpha或omega的精力之外,萧双郁的睡眠质量其实一直很一般,睡不着,睡不好,总是睡不了多久就会自然的醒来。


    长此以往,萧双郁的黑眼圈自然是难以消弭。


    萧双郁睁不开眼睛忽闪着睫毛的这一小段时间里,纪酌舟的视线就落在这里。


    落在她的睫,落在她睫下的黑眼圈,一边觉得可爱,一边又觉得心疼。


    纪酌舟不觉上前,将唇瓣轻轻印在她的眼睛,“要尝尝吗?”


    说的是信息素。


    萧双郁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纪酌舟说的是什么,又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好香”是说给什么。


    她好像现在才真正醒来,下意识摇了摇头,不等纪酌舟再说些什么,赶忙抬起手,将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手提到了面前。


    纪酌舟摸着她的手指,摸着她指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戒指,痒痒的,手法很下流。


    她从刚刚就感觉到了,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萧双郁清醒了几分,眼睛也终于能够彻底睁开了,她带着两人的手提给纪酌舟看,“这是……”


    谁想纪酌舟看也不看,直将她的手带向自己的心口,按压在一片柔软。


    萧双郁的声音一卡,她还是晚了。


    纪酌舟向她吻来,“脸脸要听医生的话。”


    萧双郁稍微避了开来,趁着空隙说:“医生没说要我戴戒指。”


    她并没有避得很开,纪酌舟依然吻住了她的大半张唇,听到她的声音后更是直接咬在了她的脸颊。


    不重,但很清晰。


    萧双郁有些意外,赶忙就往一边挪去,“我还没洗脸。”


    她的动作突然一顿,她感觉一条长腿卡在了她的腰,又将她往过揽。


    纪酌舟躺得比她高一些,这样的动作毫不费力,语气也格外坚定,“我已经好了,手好了,腿好了,哪里都好了,脸脸不许再拒绝。”


    从医院、从民政局回来的当天,纪酌舟就将欲望说了一遍又一遍,可是萧双郁也想着法的拒绝了一遍又一遍。


    先是说自己刚刚分化腺体不能受刺激,说纪酌舟S级的信息素太过高等,医生说不能让她感到压力。


    又是说纪酌舟手上腿上的伤还没好全,轻微脑震荡也需要静养不适合做那种事。


    纪酌舟当然不认可萧双郁的说法,觉得不能受到信息素刺激可以有阻隔贴,觉得不能有压力她们可以不进行标记。


    至于纪酌舟自己的伤,她们就算做得再激烈也不需要她的手腕和膝盖怎么去动作,而且也不是一定要多激烈,她也不知道萧双郁为什么一定要说不可以。


    都是借口,全都是借口。


    可那天的萧双郁看起来实在抗拒,纪酌舟知道自己不能将萧双郁逼得太过,干脆就各退一步,她们不做什么,萧双郁也继续跟她一起睡。


    但此刻,哪怕纪酌舟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都拉着萧双郁的手拉到这份上了。


    萧双郁仍想要逃跑,仍想要将手从她的掌心挣脱,想要捂住一张倏然变红的脸。


    “可是我、这大早上的、我们等下都还有事、阿姨还在等我们下去……”


    萧双郁仍在拒绝她。


    找着各种借口的,拒绝她。


    纪酌舟的心脏酸涩不已,几乎要胀到爆炸。


    她的声音忽地变轻,整个人都好似卸了力般倚靠在柔软的枕头上,一双浓绿的眸直直落向萧双郁惊慌的脸。


    “脸脸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不想和我做,还是不想和我做?”


    萧双郁突然就将手抽了回来,突然得让人不由得一怔。


    纪酌舟的声音,听起来好像要哭了。


    萧双郁的视线低垂着,落在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闪闪发亮的戒指与她的手指尺寸正正好,她都不知道纪酌舟什么时候有测量过她的尺寸。


    她抬起了头,看向纪酌舟。


    纪酌舟没有要哭,可是那张温婉姣美的脸上,神情看起来落寞也伤心。


    萧双郁不动了,她低下头看了看两个人的位置,纪酌舟不断的向她追来,已经是躺在她的枕头上。


    而她,居然还在不断的往旁边躲去。


    她看看自己手腕上与纪酌舟一对的手链,看看手指上与纪酌舟一对的戒指,又抬头看看纪酌舟的脸。


    忽地,她小心翼翼的凑近了过去,凑近向纪酌舟。


    被子下,她的身体几乎与纪酌舟完全相贴。


    她们的体温早已在一夜拥揽的睡眠中变得趋同,几乎无法靠体温分出彼此。


    她小心的上前,将唇触碰在纪酌舟的唇,只轻轻的啄吻,又很快的离开。


    她的眼睛眨得很乱,就像是不知道该落往何处,她说:“姐姐,我只是、还没适应。”


    “我还没有适应成为姐姐的恋人,还没有适应姐姐爱着我,还没有适应姐姐突然想要我的标记。”


    “姐姐之前、从来不在我面前释放信息素,从来不让我靠近后颈,我以为姐姐是觉得我们的等级差距过大,可是姐姐现在、又好像不在乎了,我、没能适应。”


    她犹豫着犹豫着,到底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困惑全部都说了出来。


    萧双郁只是一时没能适应,没能适应她们身份的转变,没能适应纪酌舟态度的转变,并不意味着她对她们的恋爱有任何不满。


    没有什么比可能失去纪酌舟更加可怕,没有什么比再也见不到纪酌舟更加可怕,她只是在无尽的害怕中冲动决定了恋爱,但并没能准备好。


    也就没能准备好,这就与纪酌舟进行更深的、身体交流。


    她将自己的身体轻轻依偎进纪酌舟的怀,就像是在南城那个只有两人的房子里,一次次小心的靠近。


    僵硬,又紧绷,却充满着期待。


    纪酌舟几乎无法控制的重新将萧双郁揽紧,纤细的指节轻轻落在萧双郁贴着阻隔贴的后颈,缓缓的绕。


    纪酌舟的声音变了,变得偏执,变得疯狂。


    纪酌舟说:“对不起脸脸,不是因为等级,不是因为不在乎,我只是不想让脸脸尝到太多、闻到太多。”


    “我怕脸脸喜欢,怕脸脸太过受到吸引,怕只要我释放出信息素,脸脸就会无条件的妥协。”


    “那样的话,我会想要不断的、不断的诱惑脸脸。”


    “我会失去理智。”


    那双绿色的眼眸看着她,疯狂、灼热、晦暗幽深。


    让人几乎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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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纪酌舟并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不对。


    如果真要说,纪酌舟只会恼怒于自己过去的谨慎与小心。


    她要是早就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不断用信息素诱惑萧双郁,将萧双郁调|教成只要她释放出信息素就会乖乖过来叫“姐姐”的乖宝宝。


    哪能至于现在天天释放信息素到萧双郁的身上萧双郁也不为所动。


    她诱惑不动,就只能自欺欺人的宣示着占有。


    信息素等级再高又怎样,她释放得再多又怎样,再怎样也穿不过萧双郁每天睡前都要贴在后颈的阻隔贴。


    萧双郁防了她一天又一天,她能怎么冷静。


    纪酌舟的手指一圈圈自阻隔贴的边缘向内靠近,几乎要落在萧双郁的腺体。


    萧双郁倏然打了个哆嗦,分不清是因为后颈被触碰升起在脊背的酥麻,还是因为纪酌舟毫不隐藏的似乎要吃掉她的眼神。


    让人同样分不清、纪酌舟是不是想要揭去她的阻隔贴。


    无端的,萧双郁没有想去阻止。


    她更加朝着纪酌舟的方向挤了挤,将自己愈发挤进纪酌舟的怀。


    纪酌舟的视线太过灼烫,好像只一眼就能烫进她的心底,烧灼起大片欲望,她不敢看。


    可萧双郁更加疑惑,更加不解。


    她说:“姐姐、这么喜欢我?”


    颇有些自恋的问题,但从萧双郁的嘴巴里说出来,似乎就只剩下自卑。


    对于她们在南城住在一起的几个月,萧双郁的心始终是摇摆的,始终是无法做出确定的。


    她以为纪酌舟有在一点点喜欢她,又觉得如果自己不是萧明意的妹妹,纪酌舟绝不会多看她一眼。


    她以为自己看到的纪酌舟就是全部的纪酌舟,又觉得自己一点也不了解纪酌舟。


    她想东又想西,时而感到几分自信,又更多的感到惶恐。


    直到她的担忧全部变为现实,直到她的惶恐全部无处躲藏,她离开了纪酌舟,离开了南城。


    哪怕再次出现在自己身边的纪酌舟开始不断对她做出表白,开始不断向她说出“爱”,她仍不敢问向纪酌舟,问向那段时间的过去。


    但现在,她们从第一次亲密就被纪酌舟拒绝的靠近,纪酌舟说是为了保持理智,保持理智不诱惑她。


    诱惑。


    她。


    如果不是喜欢,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吗?


    听起来似乎、让人很难不感到晕眩。


    萧双郁的心脏跳得很快,她挤在纪酌舟的怀里,都要怀疑自己的心跳会不会通过两人紧密相贴的肌肤传递。


    纪酌舟没能感受到萧双郁的心跳,但是萧双郁的靠近将她的怀里塞得满满当当,就好像将她的心脏也塞得满满当当。


    纪酌舟没有片刻犹豫,她回答向萧双郁,“嗯,喜欢。”


    萧双郁莫名觉得自己的眼眶都开始发热,她说:“我的信息素也喜欢?”


    寡淡的、少量的、稀薄的,哪怕从D级升到C级,也依然没有过多改变的信息素,那抹从不曾留在纪酌舟身上的洋甘菊的气味。


    纪酌舟也会喜欢吗?


    纪酌舟向她落下了亲吻,“喜欢。”


    “脸脸的一切我都喜欢。”


    “我喜欢脸脸的身体,喜欢脸脸的信息素,喜欢脸脸看着我,喜欢脸脸抱向我,喜欢脸脸保护我,哪怕脸脸什么都不做,我也喜欢。”


    “我最喜欢、最喜欢脸脸在我面前亮起的眼睛,那会让我觉得,我是脸脸的一切。”


    “脸脸,我爱你。”


    萧双郁感觉更加晕眩了。


    她小心的抬起头,那双浓绿的眼眸仍在注视着她,不偏不倚的落进她的眼睛,清晰、热烈,就像是回答的延续。


    她忽地起了磕巴,却又努力的认真说:“我、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纪酌舟的指尖落在了她后颈的腺体,萧双郁不由得一抖。


    纪酌舟并未移开手指,轻轻的用力,挤压在那枚小小的凸起,“脸脸明明也在忍耐,不给我吗?信息素。”


    萧双郁忍不住想要缩起脖子,“不是的,是姐姐一直在摸我。”


    她的声音没多少底气。


    毕竟,她既不是在易感期,又不是刚刚跟纪酌舟做了什么,她的腺体不应该凸起的明显。


    但她也知道,纪酌舟一直在故意的对她释放信息素,故意的刺激她的腺体,故意的想要回到她们最初的话题。


    纪酌舟认定了的事情就会不断努力去做,直到达成目的。


    像是之前任何一次一样。


    萧双郁再次上前,小心的吻向纪酌舟的唇,她说:“姐姐,我饿了,我们起床去吃早饭吧。”


    她说:“我想尝试做饭,姐姐可以教我吗?”


    纪酌舟看着她,触碰在她后颈腺体的指节并未有丝毫松懈。


    萧双郁也看着纪酌舟,努力的忽略后颈腺体内部传来的阵阵抽跳,努力压下心头阵阵泛起的欲望。


    虽然她听到了许多来自纪酌舟的答案,听到了纪酌舟的许多“喜欢”与“爱”,可她并不打算改变主意。


    她仍觉得自己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适应她们在一起的事实,适应纪酌舟对她说出的真相。


    萧双郁不是一个多么坚定的人,尤其是在纪酌舟的面前,每每纪酌舟看着她,她都会不由自主的想打退堂鼓。


    可是纪酌舟太过急迫了。


    急迫的对她说出爱,急迫的想要证明爱,甚至不惜利用自己的身体,利用自己的信息素。


    她感觉很奇怪,感觉有什么根本性的东西好像不对劲。


    她不想要让步。


    僵持了片刻,忽地,纪酌舟点下了头。


    萧双郁松了口气,赶忙从纪酌舟的怀里爬起,匆匆下了地走向房门,“太好了,我们做点什么好呢?”


    但她忘了,纪酌舟从不是轻易放弃的人。


    她没能看到,她的身后,纪酌舟幽深眸底的坚持。


    纪酌舟没有放弃,不过是推迟一点而已,纪酌舟可以等。


    ***


    纪酌舟根本没有等。


    她等不了一点。


    还没走出房门她就抱住了萧双郁的腰,咬在了萧双郁的后肩。


    她们开始亲吻,不断的亲吻。


    洗漱时亲吻,做饭时亲吻,各自分开开始工作时亲吻,打鼓的间隙,纪酌舟也要出现在萧双郁的身边亲吻。


    甜滋滋的气味始终充斥在萧双郁的口鼻,甜得萧双郁发懵。


    恋人间的亲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纪酌舟这样告诉她。


    可是晚上打开摄像头出现在阿南和聂思雨面前时,萧双郁仍感觉很不好意思。


    她不断调整着位置,始终将自己的下半张脸藏在镜头之外。


    她的嘴巴有些红。


    不间断亲吻亲出的微微红肿。


    因为前些天她和纪酌舟在医院时的事被拍到网上,还不等萧双郁想起告诉两人,两人就已经先一步看到了消息。


    问她发生了什么事,问她怎么又一次晕倒,问她在哪里,需不需要她们过去等等等等。


    萧双郁那天还在医院,好容易空下来拿起手机,就先接了她们的电话,一条一条回答了她们的问题。


    同样包括着“爱人”身份的问题。


    阿南和聂思雨在那之前就已经知道纪酌舟的身份,已经知道纪酌舟是她姐姐的妻子,已经知道她跟着自己的嫂子前往吴城的小村。


    但她们也知道,她并没有确认与纪酌舟的关系。


    而在电话中,萧双郁承认了那个被纪酌舟自作主张说出去的“爱人”。


    她说,她们决定正式恋爱了。


    电话那头的阿南和聂思雨一边震惊一边觉得果然如此的对她说出恭喜,电话这头的纪酌舟听到她的说法与电话里的动静,也凑到近前亲吻在她的脸颊。


    不过公开恋爱这件事很难说的上是好事还是坏事,至少她再接到姬寻夏的电话时,姬寻夏很是心累的让她老实一点。


    现在节目热度正盛,阵雨乐队因为一首大爆曲热度也是正盛,萧双郁本人也因为参赛选手中独一份的阴沉与特别的魅力吸引了不少粉丝。


    哪怕节目的拍摄暂时结束,可再有半个多月就是争位赛了,她们不能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反而掉粉。


    尤其已经有人开始查向纪酌舟的身份,华瑞隐忍潜伏的总经理啊,一年前亡故的姐姐的遗孀啊,每一件事都足够引起莫大的话题与争议。


    虽说这些天在纪酌舟与姬寻夏的双重操作下,这份话题与争议持续也大量的转化为对阵雨乐队的关注。


    但如果不是事情发生在两个人相亲相爱的齐齐晕倒在医院,或许出现的就会是一些不利于风评的声音了。


    按理来说,萧双郁在节目拍摄结束后就离开城市前往了一个村子,暴露在公众面前的概率应该更小。


    谁也没想到反而是这样的萧双郁整了个大的,不怪姬寻夏为她操心了。


    老师的课程结束在一个小时后,萧双郁心说自己嘴巴的颜色应该已经恢复,还是将脸全部出现在摄像头里,努力装得自然。


    可是电脑的屏幕上,阿南已经开始了笑容,“脸脸啊脸脸,刚刚上课一直躲什么呢?”


    聂思雨也说:“藏什么呢怕我们看见。”


    萧双郁没想到自己的动作全部都落进了两人的眼睛,当即感觉脸上一热,“什么躲什么藏的,我认真上课呢。”


    阿南笑得更欢了,“认真到耳朵都红了吗?”


    聂思雨也露出了笑容,“再躲就看不到人了啊。”


    萧双郁很是别扭的看向了别处,谁想到一转头,就看到了窗外的纪酌舟。


    纪酌舟似乎刚刚走来,却是直勾勾盯着她。


    浓绿的眸瞬间与她对视,视线紧密又黏稠。


    纪酌舟好像总是会卡着她下课的点出现的很及时。


    她突然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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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萧双郁没有多想。


    她的上课时间纪酌舟都知道,刚刚上课之前还来与她亲吻了一次,卡着点出现在窗外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纪酌舟在等着她下课,等着她学习与练习的间隙,与她进行又一次的亲吻。


    就像是纪酌舟所说的,恋人间的亲吻是最正常不过的事,那么刚刚恋爱的热恋期想要不断的亲吻也应该是正常的。


    只是她也没想到,这样的事情一经开始,就似乎变为了日常。


    纪酌舟没有想要停止。


    萧双郁是害羞的,毕竟这段时间她都避免不了要经常和阿南聂思雨一起上课,避免不了和老师、和两人讨论些什么。


    也就避免不了,将亲吻的痕迹带到她们面前。


    每每躲闪着捂住嘴巴、拉紧衣领,又带着阴沉的一张脸认真的面对她们,都会带给她们一种此地无银的感觉。


    阿南和聂思雨每每想要调笑,又觉得距离争位赛不剩多久了,不应该打断她们的讨论去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可即便如此,时不时因为萧双郁弯起的嘴角也是无意识的,让她们那颗日益紧张的心得以几分松懈,保持着还算健康的心态。


    不过,她们看得出来,萧双郁也在逐渐的适应,适应自己终于和纪酌舟成为恋人,适应和自己的恋人日益亲密。


    萧双郁看起来还挺开心的。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十二月二十六日,周六,晚上就要播出包含了她们复活赛的那期节目了,网络上的声音突然变得奇怪了起来。


    关于叶娴。


    那个曾背叛了她们乐队的第四人。


    上周,萧双郁和纪酌舟从医院回来紧跟着就是周末,节目恰好播出到了阵雨乐队的淘汰。


    一边是萧双郁不知原因的晕倒在医院,一边是阵雨乐队的黯然退场,等到节目的结尾出现了复活赛的预告时,#阵雨乐队复活#这一话题已经冲上了热搜。


    尽管决定参加复活赛的乐队没有在预告中露脸,作为当期复活赛的主持人叶娴却是露了脸的。


    一度,关于叶娴的热搜话题几乎与阵雨乐队齐平,两个话题紧挨在一起,可是惹了阿南很大的不悦。


    阿南嚎着说这几天一定不要上网了,甚至说着这一期复活赛都不想看了。


    可话是这样说,第一个发现不对出现在群里的,仍是阿南。


    突然有人爆料说叶娴曾和她们是同一个乐队出来的,并且分开的时候闹得很不好看,猜测这一期的复活赛里要是昔日队友相遇会是怎样的情况。


    爆料内容里对过去闹得很不好看的那个“闹”没有什么详细的说明,显然对此了解的也不是很清楚。


    但双方现在的差距已然明显,闹崩了的昔日队友功成名就化身主持人主持自己的复活赛什么的,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好奇。


    在节目里,导演最终还是有将这件事问出在复活赛的采访里,不过这期节目尚没有播出,叶娴又是一直跟她们割席从没有提起过的状态。


    以往每每有点类似的苗头都会被叶娴和叶娴的公司压下去,所有人都知道叶娴出身乐队,但所有人都在叶娴的描述中以为那支乐队早已解散。


    像这次突然出现,热度还一直持续发酵没能被处理下去的爆料就不太正常。


    很难不让人觉得是有人在背后运作。


    而随着热度节节升高,甚至开始出现一些类似于叶娴出道后的曲风和出道曲相比越来越差,短短两年就不如以前了的声音。


    被明显的粉丝与水军压了又压,可以说是吵得不可开交,就是叶娴始终没有出现。


    从凌晨到上午,从上午到下午,再拖下去,晚一点节目都要播出了,始终毫无动静。


    在老师还没进入会议室之前,三个人已经提前进入了视频,阿南很是不忿的提起了这件事。


    “真不敢相信,她居然还不澄清跟我们毫无关系,是不是最近一直没事干想蹭我们的热度啊。”


    没错,阿南甚至去关注了叶娴最近的行程。


    虽说一个小歌手本身的行程可能就不是很多,但叶娴似乎也是察觉到自己在唱歌一路上走不到多高的高度,已经开始疯狂的找各种综艺在参加了。


    阿南搜到前面叶娴还在说要参加这个节目参加那个节目的,结果好像近期除了担任她们复活赛的主持人,再没有一点消息。


    要是说叶娴在静下心准备新专辑了,可也不见有什么宣传,之前大粉发布的行程预告里也不是这么个说法。


    甚至已经预告过的行程好些都已经消失,曾经出现在那些节目微博上的名字都被删除。


    阿南早上时就有在三人的小群里提起这件事,一边很爽一边不解,甚至还去几人与姬寻夏的另一个群里询问了姬寻夏,问是不是姬寻夏做了什么。


    姬寻夏说自己可没那么大的能耐让那么多节目组取消与叶娴的合作,还说要是她们之后决定继续跟着她干,或许以后有可能在娱乐圈里能说得上话。


    阿南当场就安静了。


    从节目开始播出到现在,已经有好几家娱乐公司向她们递出橄榄枝。


    只是眼下节目还没有播完,就算她们当真想要选择其中一家,也不是最好的时机。


    毕竟她们一路走到了争位赛,多留一期是多留一期的报价,争位赛上前进一个排名是一个排名的报价。


    不过,她们暂时没有考虑去选择任何一家,也没有那样的时间去选择任何一家。


    就算当场入职当场就能有人开始安排她们的争位赛事宜,但她们觉得,她们参加节目本身是为了证明自己。


    为了证明她们三个人也可以带着她们的乐队站上更高的舞台,获得更多的喜爱。


    尽管她们的背后,也有着姬寻夏和纪酌舟两个人不间断的努力与运作。


    她们决定暂时不考虑加入哪一家公司,包括姬寻夏和纪酌舟两个人相似的说要收购一家公司专为阵雨乐队运作的提议。


    但如果不是姬寻夏,阿南很快的问向了萧双郁,“脸脸有没有问问你姐总,是不是她做了什么?”


    姐总,阿南最新给纪酌舟的称呼。


    因为知道了萧双郁还有一个去世了的亲姐姐,因为知道了纪酌舟甚至之前是这个亲姐姐的妻子,因为知道了两人闹了很大一通别扭,阿南已经不太能说得出“你姐姐”这样的称呼。


    一直叫“老总”也不是个事,于是就变成了“姐总”。


    只是似乎、除了阿南之外,零人适应了这一称呼。


    萧双郁甚至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摇了摇头,“没问。”


    确实没问,不过在很大程度上,萧双郁已经觉得其中肯定有纪酌舟的手笔。


    在刚刚离开节目组时,她就有问过纪酌舟是不是对叶娴做了什么,纪酌舟当时说,会让叶娴为做出的事付出代价。


    纪酌舟是认真的。


    她也在想,断掉叶娴的许多行程,会不会就是纪酌舟所说的代价。


    阿南看起来仍有些忿忿,之前叶娴怕死她们蹭自己的热度了,现在反而来蹭她们的,让她很难不觉得无语。


    哪怕讲理不讲理的来说,现在的叶娴只要没有发疯,就都不会在这种时候发声。


    聂思雨劝了两句,让阿南先关注她们之后的比赛,不要再浪费时间去查不相关的人的行程了。


    阿南也不是不知道这个理,之前叶娴的热搜和她们的热搜紧挨着,她不高兴归不高兴,也没有想要去关注叶娴的什么事。


    这不是突然带上了她们乐队的名字,叶娴又始终没有动作,她实在不想跟叶娴挂钩,也实在不想让叶娴跟阵雨乐队挂钩,才没忍住去查了情况。


    眼看着老师马上就要来了,阿南没有半分犹豫的点头应下了。


    孰轻孰重阿南还是分得清的,她们在争位赛上取得的名次越好,叶娴才会越睡不着觉。


    想想都觉得解气。


    下课了,她们的讨论没有进行太长,萧双郁刚一关掉视频,纪酌舟就敲响房门推门而入。


    萧双郁回头看过去,正与一双凝视而来的绿眸对视。


    她不觉再次发出一声感慨,真的卡得好准。


    纪酌舟并不知道她的想法,带着浅浅的笑意,一步步走向她,“脸脸结束了?”


    浓郁的雨雾气息随着纪酌舟缓缓靠近,萧双郁站了起来,伸出手臂将纪酌舟整个抱进怀里。


    纪酌舟的身上沾染着外面的寒意,有些凉,但是纪酌舟的体温又是热的,很快挤走被她抱进怀里的寒凉变得温暖。


    果然还是在外面站了一时,她想。


    刚开始有的课不需要她们使用乐器,萧双郁还会在小楼那边的二楼空房间里上一上,最近开始用上了乐器,萧双郁就几乎全天待在小楼边的偏房了。


    外面就是露天的院子,十二月末的冷空气下,纪酌舟每天要往她的门外站好多次,难免让人有些心疼。


    萧双郁微微低下头,蹭进纪酌舟的颈窝,“姐姐冷不冷?”


    呼出的气是热的,痒痒的蹭在纪酌舟的颈侧,纪酌舟不觉伸手摸在萧双郁的头顶,抚过她毛茸茸的发顶,就连声音也变得和缓。


    “不冷。”


    纪酌舟侧过头,柔软的唇当即贴在了她的脸颊。


    纪酌舟的声音更轻了,带着浅浅的欲色,“脸脸。”


    是邀请,是信号,是不曾停止的日常。


    萧双郁一瞬间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开始发烫,她小心的抬起头,吻向了纪酌舟的唇。


    亲吻一点点加深,她探出了舌尖,小心的,探向纪酌舟的唇齿。


    没有丝毫的阻挠,滑软相接。


    纠缠、舔舐、热意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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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亲吻比想象中长久。


    萧双郁脑子晕晕的,只感觉尝进嘴巴里的全部都是香甜的滋味,柔软化在她的舌尖,让她想要不住的亲吻下去。


    可亲着亲着,萧双郁感觉自己的后颈都要隐约发起烫来,她恍然回神,这才意识到纪酌舟几乎已经要融化在自己的怀里。


    她有些兴奋过了头。


    萧双郁下意识顿住了动作,想要往后退离开纪酌舟,结果她一动,纪酌舟就跟着追来,仰起的呼吸仍洒在她的鼻息,泛着甜甜的诱人气息。


    纪酌舟浅浅睁开了眼睛,视线迷离的落向她的眼睛,低低出声,“脸脸。”


    那双浓绿的眸更加幽深了,仿佛要将人陷进其中,心甘情愿的臣服。


    萧双郁的呼吸一滞,刷地避开视线向后退了一步,她知道纪酌舟已经软在她的怀里,她有伸出手打算扶着纪酌舟。


    可她刚一退,纪酌舟就紧跟而来,动作迅速得几乎不像是刚刚还柔弱无力的倚靠在她的怀。


    萧双郁眨眨眼,到底还是继续往后退去,打算扶着纪酌舟的手变成推拒,打定了主意要先跟纪酌舟拉开距离。


    纪酌舟依然紧跟而来,纤细的腰肢只微微一扭,就轻易避过了她推出去的手。


    她本来迎着纪酌舟站起来也没往前走几步,眼下再一退,直接退到了她的鼓凳边上。


    膝弯触及到鼓凳的一瞬,萧双郁下意识就坐了下去,而紧跟着,纪酌舟直接跨坐在了她的腿上。


    从她开始后退到两个人交叠着坐在一起的过程实在太快,一来二去也不过是几个呼吸间发生的事,萧双郁甚至反应不过来。


    可纪酌舟的视线始终紧追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出声,揽着她的颈就要继续往她的唇前凑。


    萧双郁不觉向后仰了几分,赶忙开口,“姐姐,该结束了。”


    鼓凳没有靠背,萧双郁实在后仰不了多少,眼下也只是绷着劲以免两个人太过靠后摔倒下去。


    纪酌舟没有追得太过,她在将萧双郁往回拉,“还没有。”


    “刚刚是脸脸想亲,现在,是我想亲。”


    萧双郁一下子红了脸。


    刚刚确实是她主动探出了舌,她没法反驳。


    可是,这怎么还能分你的我的啊。


    她当场又想要站起来,可是纪酌舟并非是坐在她的膝头,几乎是坐在了她的腿根,她完全没法避过纪酌舟站起。


    萧双郁这就知道自己下意识的一坐是多么失策了。


    不等她做出什么反应,纪酌舟已然上前,温热的唇触碰在她的鼻尖,触碰在她鼻尖那粒小小的黑痣,又转而,触碰在她脸颊上两粒小痣的位置。


    向下,吻向她的唇。


    萧双郁的脸更红了。


    纪酌舟并未加深这个吻,在轻轻的触碰后稍稍离开,看向萧双郁害羞躲避的视线,玩味出声,“脸脸在想什么?”


    萧双郁更不敢跟纪酌舟对视了。


    她确实想到了什么。


    只是她绝不可能将这话说给纪酌舟听。


    她想到了上一次纪酌舟这样坐在她的身上,想到了那个下着暴雨的周末,想到了那个在沙发上与恐怖电影一起度过的时间里,纪酌舟落下的无尽的雨。


    她想,一定是刚刚吻得太深,一定是这几天的亲吻太多,一定是这段时间来纪酌舟总是将信息素沾满她的全身。


    她的欲望开始无处躲藏。


    萧双郁到底闷着嗓音出声,她说:“我在想姐姐的工作一定很忙,是不是该回去继续……”


    纪酌舟堵住了她的声音。


    纪酌舟没有再想着将她拉回,带着一种大不了一起躺到地上去的决心,上前吻在了她的唇。


    几乎不留一丝缓和余地的,探入在萧双郁没来得及闭合的唇齿。


    亲吻再次变得长久。


    萧双郁的脑袋更晕了。


    ***


    今晚,节目组播出的新一期节目中,有阵雨乐队的复活赛。


    纪酌舟的妈妈今天状态很不错,晚饭过后出门浅浅转了一圈回来就先去睡了,所以一起看节目的只有萧双郁和纪酌舟两个人。


    她们已经洗漱过,换上了舒适的睡衣,两个人一起窝在沙发上,比起认真的工作,更接近于放松的休息。


    只是哪怕直到现在,两个人的嘴巴都还泛着浅浅的红,比不过萧双郁耳尖的通红。


    纪酌舟知道她的安排,知道她那节课后就没什么要紧事,所以格外坚持的与她接吻。


    可她不知道纪酌舟的安排,几次想劝说纪酌舟去办正事,别说纪酌舟听不听,纪酌舟根本不想听,完全没让她有机会说出声。


    还是纪酌舟的妈妈和两个阿姨一起慢悠悠做好了饭叫她们时,纪酌舟才终于放过她。


    她们等了一会儿才一起走出她的鼓房,那点时间,嘴巴上的红痕根本消不掉,好在纪酌舟没有释放信息素,她们的身上也并没有别的什么凌乱痕迹。


    不然萧双郁打死都不会离开鼓房出现在别人面前,只是尽管如此,萧双郁仍没法在纪酌舟的妈妈面前抬起头来。


    而这个头一低,就低到了现在。


    她的心痒痒的,同样不敢直视纪酌舟。


    纪酌舟没有打扰她,可是属于纪酌舟的气息不断的朝她逸散而来,不断的将她包裹,她怕她只是看上一眼,就会彻底失去观看节目的专注。


    不过,当节目进行到后半,开始进入到复活赛环节的时候,萧双郁看到叶娴的脸,还是没忍住扭头看向了纪酌舟。


    “姐姐,对叶娴做了什么吗?”


    两个人还在鼓房时,萧双郁就打算问来着,只是当时的纪酌舟坐在她的腿上,指节不住的绕在她耳边的鬓发,和她说着晚上要这样那样的。


    她一张脸烧得滚烫,别管拒绝不拒绝的,反正是没能将这事问出口。


    可她的面前,纪酌舟在她转头的一瞬就已是侧目而来,仿佛始终关注着她的动向般,一双绿眸落入她的眼睛。


    纪酌舟竖起食指比在了唇前,“嘘,现在还不到可以给脸脸交待的时候。”


    萧双郁有点懵,没太能听懂。


    可纪酌舟说的是“还不到”,也就是说,只是还没有取得最终预计的成果,现在出手的,当真是纪酌舟。


    萧双郁浅浅消化了一番,小心靠近了纪酌舟,“会不会给姐姐增加负担?”


    纪酌舟看向了她,萧双郁看起来很不自信,微微低着头,却仰着一双过分漆黑的眼珠。


    那双三白眼愈发变得分明,让萧双郁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委屈巴巴的小狗。


    纪酌舟不觉摸向了萧双郁的脸,“脸脸要怎么报答我吗?”


    萧双郁一怔。


    纪酌舟拿起了遥控器,“今天可以就到这里吗?”


    萧双郁还在发懵,纪酌舟就已经关掉了电视。


    反正舞台要到明天周日才会出,今天的节目更接近于真人秀,复活赛的部分阵雨乐队已经胜出,不去看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纪酌舟捧起了萧双郁略微低垂的脸,在她的唇角落下唇印,“脸脸,我的腺体负担很大,帮我减轻一点,好不好?”


    萧双郁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跑到这个方向,下意识后退,陷入到沙发的一角,带起微弱的咯吱声。


    这栋小楼哪怕外表看上去再光鲜,也至少是二十多年前的建筑了。


    搁置了那么久,哪怕一直有人看管,许多东西也早已腐烂破旧的不像话。


    是纪酌舟早早找人,一样样按照过去的摆设重新布置的。


    许多东西都已经找不到同款,纪酌舟定制了不少东西,才让这里看起来干净崭新,像是二十多年前她们尚未离开前的样子。


    至于兰槐母亲在时的样子,纪酌舟实在无能为力,她那时候太小根本不记得,家里仅有的几张照片也没有足够拍摄到家里的全貌。


    她只能两方拼凑着进行布置。


    好在,母亲觉得很好。


    只是纪酌舟并没有将全部东西都换成是新的,就比如,二十多年前就在沙发下咯吱作响的一片木地板。


    纪酌舟吻在了萧双郁的唇,吱呀声又一次响起,淹没了茶几上萧双郁手机亮起的提示。


    纪酌舟一眼瞥过,看到了来自苏玉染的消息。


    她隐隐有些烦躁。


    她早就在想,自己的母亲已经混乱了神智那么久那么久,仍会在她出事时感到担心,惦念着她有没有回家。


    可是萧双郁的妈妈们,年轻、健康、富有,为什么会不愿意为萧双郁分出一点爱呢?


    萧双郁这些天来仍能不间断的收到苏玉染的消息,纪酌舟有隐约看到过一些。


    指责、谩骂、温柔的诱哄。


    只是那“一些”就让纪酌舟感到不悦,可是萧双郁默默接受了全部。


    她心疼。


    如果、如果当初她最先遇到的是萧双郁,如果当初和她结婚的是萧双郁,萧双郁会不会比现在更幸福?


    纪酌舟的亲吻愈发深了。


    萧双郁的第一次亲吻还是她教的,第一次接吻的萧双郁甚至不会呼吸,甚至险些憋死自己。


    可是现在,萧双郁已经可以将她吻得呼吸不上来了。


    纪酌舟很难说清自己的冲动。


    香雪兰的气味又一次溢了出来。


    萧双郁开始挣扎,纪酌舟停下了几分动作,目光灼灼的看向她。


    萧双郁捂住了嘴巴,“该、该睡觉了。”


    纪酌舟点下了头。


    是该睡觉了,但并不只是睡觉。


    她们回到了楼上,回到了她们的房间,继续她们的亲吻。


    萧双郁被亲得晕晕乎乎,手不自觉就往下去落,触及到分明的湿意时才猛地回神。


    可是她已经来不及抽手,纪酌舟按住了她的腕。


    轻软的嗓音递到她的耳边,“脸脸,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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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萧双郁最近一次的易感期还是在十月多纪酌舟出差、或者说前往国外华瑞总部时的事情,距离当今也两个多月了。


    纪酌舟的话,好几次都似乎是情热期,萧双郁也拿不准是真的情热期还是纪酌舟故意表露出类似的特征。


    毕竟有时候纪酌舟不希望有人打扰她们的时候,用的说法就是自己的情热期。


    而当时萧双郁还在节目组,也未能关注到后续纪酌舟是真的情热期注射了抑制剂,还是回去后慢慢平息了情绪。


    但不管是真是假,这段时间以来,萧双郁后颈上的阻隔贴就几乎没有过摘下来的时候。


    尤其每每夜里入睡前,萧双郁总要更换一张新的阻隔贴。


    来到这里后的几乎每一个早晨,纪酌舟往往都是早于自己醒来,悄无声息的开始释放出信息素沾满她的全身。


    如果没有阻隔贴,或许她才是早早失去理智的那个。


    只是现在,哪怕没有摘去阻隔贴,在愈发清晰的香雪兰甜香与白茶幽香中,萧双郁的理智也在摇摇欲坠。


    纪酌舟眸色迷离的抵在门上,仍按住她的腕不愿离去。


    细细的手链一并被纪酌舟按在掌心,微微摩擦剐蹭在两个人的皮肤。


    带起细细的闷哼。


    她的指节没入到了深处。


    纪酌舟将声音送进她的唇,不住的咬下一声声战栗,另一只揽在她颈间的手游移落在她后颈的阻隔贴,于微微的颤抖间努力掀向边缘。


    萧双郁察觉到了,但她没有阻拦。


    她纠缠在纪酌舟的唇齿,阻止着纪酌舟一次次无意识的咬牙,阻止着纪酌舟一遍遍的吞咽下声音。


    明明说着要诱惑自己的话,做着要诱惑自己的事,可是真的开始,纪酌舟却又不愿在她的面前发出声音。


    实在是有些过分。


    萧双郁咬在了纪酌舟的唇瓣,咬在了纪酌舟的舌尖,咬在了纪酌舟含糊发出的每一声呻、每一声吟。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胆子,好似在身体开始发起烫,就连灵魂也一并开始发起烫,让她想要于欲望中无尽的沉沦。


    刺啦一声,纪酌舟终于摸到阻隔贴的边缘,将她后颈的阻隔贴彻底掀开。


    几乎是在一瞬间,淡淡的洋甘菊气味没入到了空气中,没入到空气中已然浓烈的omeg息素中。


    不似以往那般淡,不似以往那般少,没有直接隐入到香雪兰与白茶的气味中去,多少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存在感。


    升到C级果然还是有变化的,亲吻的间隙,萧双郁突然想。


    那个曾让纪酌舟苦缠许久想要明确的变化,终于在此时此刻展露在两人之间,只是纪酌舟已经几乎无力去分辨。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做,或许是终于等到萧双郁心甘情愿与自己做,纪酌舟这一次格外敏感。


    她的手再也无力握向萧双郁的腕,她松了力气,甚至无力再去追寻萧双郁的亲吻,只拥向萧双郁的肩。


    “好香。”


    “脸脸、喜欢。”


    纪酌舟轻咬在她的颈侧,炙热的吐息落向她的后颈,烧灼起后颈那枚小小的凸起,烧灼在她的腺体。


    萧双郁忽地一怔。


    纪酌舟、去了。


    不是因为她的动作,不是因为她的亲吻,只是因为、她的信息素释放在空气中。


    萧双郁只感觉心脏一空,酸酸的,可好像从纪酌舟口中听到的一切都有了确信,又没来由的感到踏实。


    她没有动,她就这样紧紧的与纪酌舟相拥,好像两个人滚烫的体温触及在一起,世界就只剩下彼此。


    短暂的温存,纪酌舟又一次吻在了她的颈侧,“脸脸、还要。”


    纪酌舟也没有动,身体全部挂在她的身上,就连亲吻,都似乎是微嘟起嘴唇的触碰。


    纪酌舟已经站不住了。


    一直在门边也确实不是个事,萧双郁俯身将纪酌舟抱起,将纪酌舟带到了不远处的床榻,带到了她们总是相拥而眠的床榻。


    萧双郁开始变得和缓,轻轻的触碰,缓缓的抚摸,小心的舔舐。


    纪酌舟逐渐恢复了几分气力,与她十指相扣,又抓住她左手的无名指指根把玩,最终、叹息出声。


    “这里、缺东西。”


    萧双郁没有抬起视线。


    她知道纪酌舟在说什么。


    几天前,纪酌舟刻意让她发现了那枚每每入夜后就会被偷偷戴到她指根的戒指。


    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萧双郁没能在床上时就将戒指还给纪酌舟,后来她被纪酌舟堵在门口亲,亲完萧双郁就把戒指摘下来要还给纪酌舟。


    纪酌舟坚决不收。


    说自己已经送了出来,说这是手链的回礼,说这是信物。


    大体意思就是,反正婚戒已经戴到你手上了,等你一同意结婚我们就可以直接去领证。


    萧双郁还不回去,又觉得不能答应纪酌舟的意思,放到床头柜上吧,纪酌舟过来找她亲吻的时候总会再给她戴上。


    几次之后,萧双郁干脆将戒指收起,和自己的身份证放到了一块儿。


    虽然纪酌舟将身份证还给了她,但也是紧盯着的看着她将身份证放回了原位,只要纪酌舟有需要,大抵仍会毫无通知的将她的身份证带走。


    她已经有了这样的心理建设,想着反正自己的身份证都已经快成纪酌舟的所有物了,和身份证放在一起的戒指也就同样不属于她。


    萧双郁握住了纪酌舟的指节,故意装作没听懂,“姐姐还不能适应三指的。”


    说着,萧双郁拉过了纪酌舟的手,轻轻咬在了纪酌舟并拢在一起的三根手指。


    纪酌舟当即闷哼出声,却不是因为被咬的指尖,而是自己咬在萧双郁的指尖。


    萧双郁很坏心思的加重了力道。


    纪酌舟的视线又要模糊起来了,可是视线的正中,那双漆黑的眼睛已经游移开来,不再看着她。


    似是心虚。


    纪酌舟没有就这样沉沦,她紧抓着萧双郁的无名指,好似抓着的是她们的婚姻。


    她的呼吸已经乱了,声音也变得断续,“脸脸不是、不想和我结婚,你、在犹豫什么?”


    “是不是因为你妈妈们、因为、你姐姐,你、妈妈们那边,我来解决,脸脸放心、和我结婚好吗?”


    萧双郁垂着眼睛,她的心跳忽地混乱,因为纪酌舟的问题、因为纪酌舟的保证,再一次,感到了混乱。


    但,她没有躲避。


    她抬起了头,她直视向那双泛着水汽的迷离绿眸,“不。”


    “姐姐什么都不用做,给我点时间。”


    她露出了笑容,阴沉沉的、却那般动人的笑容。


    纪酌舟看在眼睛里,一瞬间,感觉自己的欲望达到了顶峰。


    看来今晚,是没法轻易结束了。


    ***


    一周后,刚过了元旦,甚至不及多待一天两天等元旦的假期过完,萧双郁就要准备离开村子前往海城与阿南聂思雨汇合了。


    争位赛的直播时间是一月九日,所有参与争位赛的乐队都要在六日前往节目组安排的新地点,抽取比赛主题并进行制作,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争位赛。


    而萧双郁选择今天就动身,则是因为这将近一个月来阵雨乐队完全是各自分开进行学习与练习,哪怕几乎每天也都会一起上课、经常会打着视频一起练习。


    而在最近几天各个老师的课程全部结束,她们已经在每天都一起练习。


    可她们的比赛是要站在舞台上一起完成她们的歌曲,她们总归需要一点时间凑在一起,将她们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彼此磨合。


    这一次,是真正的集训。


    纪酌舟是想要跟着萧双郁一起走的。


    似乎在一周前那疯狂的一夜过后,哪怕萧双郁说要认真冲刺,没有再与纪酌舟进行又一次的亲密,就连亲吻都变少了许多。


    纪酌舟看着她也已经多了几分安心,并没有像是之前那样惶恐不安的急切向她寻求一切。


    但这种程度的心安到底有限,纪酌舟完全不同意萧双郁独自离开。


    纪酌舟当然知道接下来的一周对萧双郁至关重要,她没有想要打扰萧双郁,她只是想要亲自去送萧双郁。


    当然也不止是想要亲自去送萧双郁,她还想要包揽接下来几天萧双郁与朋友们出行与生活上的一切杂事,让萧双郁和她的乐队可以专心的集训。


    她们是恋人,恋人就应该为恋人的努力加油助威,就应该为恋人的事业尽出一份力。


    纪酌舟很坚定。


    萧双郁也不是因为什么才不想让纪酌舟一起,她只是有些担心纪酌舟的妈妈。


    自从一个月前回来到村子里后,纪酌舟妈妈的状态已经较之回来的当天时好了太多,但也只是好了一些,并没有好到说得上健康的程度。


    她知道,纪酌舟当初带着她和妈妈一起回到这里,其实已经是做出了最坏的打算。


    她觉得她不应该就这样带走纪酌舟。


    可是纪酌舟似乎早有预料,早在前几天就带着母亲去市里做了更加全面的检查,已经从专业的人口中确切的听到了母亲的好转。


    纪酌舟并没有因为自己要跟着萧双郁离开而将母亲送到哪里的疗养院或是医院去,她仍将母亲带回了村子里,带回了母亲喜欢的记忆中的小楼。


    她安排好了一切,早早就做出决定,和萧双郁一起离开的决定。


    萧双郁最终还是做出了妥协。


    她们将车子留给了医护,搭车前往市里坐上了飞机,很快就落地在海城的机场。


    没多久后,又与阿南和聂思雨汇合。


    她本以为纪酌舟会在她们的身边待完这几天,可第二天,纪酌舟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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