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外守一身上自然没有高脚杯纹身。


    但有里既然知道高脚杯纹身, 就知道其他。


    他杀人了。


    杀了有里的老师,杀了有里好友的父母……


    有里会怎么想他?


    他本来无所谓被那小子发现的,还给那小子看过他手上的观音像。


    他只想找回有里。


    那找回有里之后呢?


    他还想给她买零食, 给她做好吃的,跟她轻声说话,给她伤口上药, 听她喊“父亲”。


    “你杀了小景的父母。”


    她看着他, 失望的眼神,失望的语气,笃定的陈述句。


    外守一扯扯嘴角,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你怎么能信那小子的话?他还骗你说我抛弃了你。”


    “之前在车上, 你说你去了诸伏家找我。”


    “是, 不过……”


    “哪天?”


    “……十五年前的事了,爸爸怎么记得?”


    “你说你跟着小景找我。可小景当年出事后,就被亲戚接走了。你怎么知道他去哪的?”


    “……”


    女孩抿唇, 看着他, 半晌, 笑了,泪也从弯起的眼尾滑落, “我早就猜到, 是我的亲生父亲杀了小景的父母。只是不想相信……”


    “可你用这种方式跟我见面, 又透露这么多信息……我根本骗不了自己。”


    “父亲为什么做得出这种事?为什么做了这种事还来找我?我可是警察, 你让我怎么办?我怎么面对小景?为什么要这样为难我?为什么……”


    她笑得比哭还难看,轻柔的质问像一根根细针扎在外守一心上。


    “父亲毁了小景的家, 现在也要毁了我吗?有你这样的父亲, 我还怎么有脸当警察?你告诉我呀!”


    外守一沉默片刻, 抬头:“那爸爸去杀了那小子,就没人知道那些事了。”


    “你!”女孩震惊地看着他,竟是两眼一翻,气“晕”过去。


    “有里?有里?”


    **


    诸伏景光爬窗送东西后回到车上,刚好听到——


    “你身上有高脚杯纹身吗?”


    他愣了一下,知道这是广田开始套话了,立即坐好,听着。


    外守一沉默、外守一装傻狡辩、“有里”质问……


    如果有里在天有灵,应该也像这样难过吧。


    诸伏景光想着,有些伤感,但来不及伤感多久,就听见外守一“有里?有里?”的呼喊,伴着广田轻轻的敲击声。


    [录好了]


    [我晕了]


    诸伏景光露出半月眼。


    松田阵平嗤笑,“还以为她要劝人自首呢,没想到直接装晕了。”


    他从购物袋中拿出一个面包丢给诸伏景光,自己也拆开一个开啃。


    “她不能劝。”诸伏景光想了想,表示,“外守一无法接受和有里分开,说了可能受刺激。”


    “也是。”


    “刚刚那段对话能拷贝下来吗?我发给我哥。”


    “可以是可以。”松田阵平边把音频调出来,边提醒,“但,广田是意外被绑架的。”


    “我知道。”


    想起女孩商讨计划时大型双标现场——


    “必须要录音笔,我是侦探,随身携带录音笔很正常。窃听器不行,会暴露我们联手给外守一下圈套,很麻烦。”


    “别胡说,我很诚实的。我又不确定外守一会动手,怎么不算意外?”


    ——诸伏景光忍不住笑。


    “只是问他那些话能否给外守一定罪。我哥是法律专业的。


    能的话,就提醒广田找机会出来。”


    ……


    诸伏高明的回复很快:[足够了。你同学很厉害。]


    [是,她扮演有里几乎没什么破绽。]


    诸伏景光松了一口气,“我哥说可以。”


    松田阵平便按了两声长长的喇叭,这是他们约好‘可以撤了’的信号。


    [OK]


    [等]


    [他在旁边看书]


    “居然还能看的下书吗?”松田阵平吐槽,“你说广田会不会装着装着真睡了?”


    “广田要听到你这话,肯定会生气你小瞧她。”


    “我只是觉得她看起来有点累。”松田阵平说着,忍不住吐槽,“zero也不知怎么想的。让她训练到那么累。她昨晚都没去食堂,是雪森帮她打饭的。”


    “啊?”诸伏景光不信幼驯染会没分寸,“你怎么知道?”


    “散步的时候遇到雪森,她跟我说的啊。”松田阵平撇撇嘴,“她很生气地让我转告zero,欺负女孩子的家伙很没品。”


    “……”


    诸伏景光一时无言以对,想帮好友辩解,又忍不住想象好友被骂没品会是什么神情。


    “嗡——”


    “啊,我哥又来信息了。”看到亮起的手机,他松了口气,连忙看短信。


    [你同学很讨厌外守一吗?]


    诸伏景光想了想,回复:[对。她正义感很强,也很同情我当初的遭遇。怎么了?]


    诸伏高明:[没。我明天去东京。]


    **


    一夜无梦,但睡得并不安稳。


    直到阳光照到眼皮,安玖才睁开眼睛,把美瞳戴好。


    外守一还趴在餐桌上睡着。


    袖口的窃听器已经停电关机。


    她轻手轻脚解开绳索,去开窗的房间把录音笔放到窗外,把电击棍收到袖中,再回去吃止痛片。


    她有意制造动静,所以外守一被惊醒了,抬头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她瞥了他一眼,拿卫生巾去了洗手间。


    出来,就见外守一守在门口。


    “为什么不逃?”


    “不要多想。我只是刚解开绳子,还很难受。”


    安玖冷淡地说着,回到原先被绑的椅子上坐下,“你可以重新绑上了。”


    她闭上眼睛,一副拒绝沟通的姿态。


    外守一手上的绳子已经拿起来了,但看她这样,又放下,


    “有里不赞同爸爸去杀了那小子吗?”


    “……”


    “有里想爸爸怎么样?自首吗?”


    说到自首,他眼里露出危险的神色。


    女孩抬眸看他,又看看他放下的绳子,索性抬腿,蜷缩在椅子上抱腿坐着,把脸埋在膝盖。


    “父亲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自首有什么用?”


    她低声说,“我更希望这件事没发生过。希望我只是小林有里。反正我只有小林有里的记忆。”


    “你是外守有里!不是小林有里!”


    外守一怒了,扑过去,抓住女孩的肩膀摇晃,看着她怒吼,“你是我女儿!”


    他愤怒眼神下的恐慌让安玖感到有趣。


    她与他对视,脸上依旧没什么波动,只是轻叹:“所以啊。”


    “因为有你这样的父亲,我这辈子算完蛋了吧。怎么想都很倒霉。”


    她抬手轻轻抓住外守一搭在她肩膀上的手。


    外守一一怔,没有反抗。她便把他的手挪到了自己脖子上。


    “父亲能给我一个解脱吗?”


    她轻声问,轻轻放下最后一根稻草。


    第 27 章


    女孩的脖子很细, 他一只大手就可以圈住大半,只要稍微用力,他就可以带她去另一个世界……


    但到另一个世界, 有里就能和他一起生活吗?


    女孩冷静的双眼说明了答案。


    他从女孩毫无波动的眼眸中看出了……


    嘲讽。嘲讽他是一个想杀了女儿的父亲。


    厌恶。厌恶他毁了她的人生。


    嫌弃。觉得有这么个父亲丢人。


    “你配当我爸爸吗?”他看到年幼的有里站在他面前。


    “爸爸要杀了有里吗?”年幼有里的脖子在他手中。


    不……


    “原来是爸爸杀了有里吗?”


    不……


    “爸爸那么讨厌有里吗?”


    不……


    “那有里也讨厌爸爸,有里再也不想见到爸爸!”


    “有里!!——”


    **


    一午休,降谷零、伊达航和萩原研二三人就像脱缰的野马一般, 朝校外狂奔。


    降谷零边跑边打电话:“情况怎样?”


    “录音已经到手了。我哥刚到警视厅, 等会儿就会来人。”


    “她那边呢?”


    ——“我出来了。”


    降谷零一顿,寻声看去,就见他担心的人就站在马路对面,笑着朝他们招手。


    他停下脚步, “广田?”


    “嗯。”


    她已经换掉假发和美瞳, 冰蓝的眼眸干净明亮, 柔软的银灰长发披散在肩头。秋日的暖阳给她镀上一层金辉,看着格外明媚绚烂。


    “还是这样看更顺眼啊。”已经跑到安玖身边的萩原研二感慨。


    说着,又回头调侃, “喂, 别发呆了, 快过来,去吃午饭。”


    降谷零摸摸鼻子, 赶紧过去和他们汇合。


    因为担心外守一见状不对逃跑, 六人没有找饭馆坐下用餐, 而是去了一家在警校生中口碑不错的鳗鱼饭团小店, 买了几个饭团边走边吃。


    “味道不错,鳗鱼烤得刚刚好。”


    降谷零吃完第三个饭团, 将包装的纸盒揉成一团, 投掷到远处的垃圾桶中。


    其他五人有样学样, 砸得垃圾桶“砰砰”作响,原地摇摆舞。


    松田阵平瞥了安玖一眼:“吃的真慢。”


    只买了一个鳗鱼饭团、还在小口吃的安玖:……


    她鼓着脸,转头瞪他。


    诸伏景光关心道:“是胃口不好吗?”


    她咽下一口,答:“因为烫。不想吃那么快。”


    松田阵平:“磨蹭。”


    “……食物太烫会伤到食道黏膜,严重的话会得食管癌。”她微笑地看向松田阵平,“松田君刚刚有吹凉再吃吗?”


    松田阵平摸摸脖子,感觉喉咙似乎有那么一点不舒服。


    诸伏景光惊讶:“原来还有这个说法吗?我以后要注意。”


    “超过65℃的热饮算是致癌物。入口食物最好不要超过60℃。你们现在注意也来得及……他回来了。”


    六人此时站在洗衣店不远处的公交车站,装作在等车的模样,余光都在注意着洗衣店。


    看到外守一提着东西回来,六人停止闲聊。


    带着药店商标的塑料袋装的鼓鼓的,可以看出许多药瓶的形状。


    “他这是想把药当饭吃?”松田阵平吐槽。


    “感觉他不太对劲。”萩原研二表示,“广田有发现什么吗?”


    “我就‘不小心’洒了药片,求他帮我买药。”安玖把之前的解释又说一遍,“没觉得他有什么不对。”


    降谷零:“本来他就精神不正常吧。不要让他跑了就好。”


    见外守一进屋关门,六人又围到洗衣店周围,分散站开,防止外守一跑路。


    但等了一会儿,也没听见里面有什么大动静,没见外守一要出来找“有里”或者跑路。


    松田阵平便拿出铁丝,三两下撬开洗衣店侧门,打开一条缝。


    其他四人围过去,耳朵贴在门缝处仔细聆听。


    安玖……安玖打开遮阳伞,站在旁边,装作打电话的样子,勉强挡着五人的动作,以免路人报警。


    “怎么样?”她小声问。


    四人收回脑袋,面色有些古怪。


    “他好像以为有里还在。”伊达航说。


    诸伏景光:“他在说‘有里,等爸爸工作完就陪你玩’,好像还有一点修理的声音。”


    “果然精神不对劲啊。”萩原研二挠头,“是看‘有里’又消失,所以受刺激了?”


    “他家有洗衣机坏了吗?”松田阵平回头看安玖。


    安玖摇头,“我没注意。”


    “听着不太对劲。他在打开洗衣机……是一连串的‘啪’,”松田阵平做了个将门拉开的手势,“这样的声音。可又没有关上以及按按钮的声音。”


    他又看向萩原研二,“他大学是机械专业?”


    “是,不过,”萩原研二跟上他的思路,却不想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也可能在检查有里是否藏在洗衣机中?”


    说话间,一辆警车停在了洗衣店前。


    安玖轻咳一声,松田阵平立即将门合上,拔下铁丝。六人撤到墙后,看着两位警察去按门铃。


    “请问,外守先生在吗?”


    另一位从警车下来,身着便服的青年站在两人后边,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便径直走过来。


    “景光。”


    “哥哥。”偷窥被抓到,诸伏景光有些不好意思,“你怎么来了?”


    “依照规矩,我无权负责此案。所以我只是顺路来警校看你。”


    他目光从弟弟身上离开,落在安玖五人身上。


    “日安,敝人诸伏高明。”他微微颔首。


    其他四人被他这文绉绉的感觉很严肃的自我介绍所感染,也变得斯文起来。


    “好久不见,诸伏哥哥。”(笑容灿烂)


    “我是萩原研二,请多指教。”(优雅躬身)


    “我是伊达航,你好你好。”(慌忙收起牙签)


    “松田阵平。”(挤出乖巧笑容)


    安玖被四人这“细嗅蔷薇”的一面逗得勾起嘴角,抬眼便对上诸伏高明的目光。


    如出一辙的眼型,可相比诸伏景光的温和,诸伏高明的眼睛看着有些严肃,有种被审视的错觉……


    或许不是错觉。


    “日安,在下广田。”


    “嗯。”他转头看向洗衣店那边。


    警察又按了一次门铃,但还是没有人回应。


    “他离开了?”诸伏高明问。


    诸伏景光摇头,把刚刚的情况简单讲了讲。


    而伊达航和萩原研二对了个眼神,过去充当目击者,告诉两位警察,他们刚刚有看到外守一进屋了。


    萩原研二:“对了,我们看见他提了一袋子的药,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伊达航跟着“面色一变”,转身哐哐拍门,大喊:“外守大叔!外守大叔!你在吗?”


    “我数三下,你不应的话我就破门进去了!三、二、一。”


    两个警察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这两个高高大大的“目击者”齐齐撞门,“砰砰”几下就把门撞开,就冲了进去。


    而没过三秒,其中一人又冲了下来!


    “洗衣机里装了八个蛋!”


    两个警察:?


    他们被这消息砸得一懵,还愣神呢,就感觉四道风从身边刮过。


    ——“愣着干什么?去疏散人群啊!”


    两人回神,就看到五个身影在门内的楼道上消失。


    ……


    一行人冲上楼,没有过多言语,松田阵平去跟萩原研二一起看洗衣机炸弹的情况。


    降谷零去找工具箱。


    伊达航和诸伏景光去找外守一。


    “我看看其他地方有没有装八个蛋。”


    安玖说着,正要离开,却被喊住。


    “我说你这家伙,不舒服就别逞能。你去疏散人群。”松田阵平盯着洗衣机,没好气地说,


    安玖有些意外,但笑笑:“疏散人群有诸伏先生他们负责。”


    说着,便转身离开,与提着工具箱匆匆过来的降谷零擦肩而过。


    诸伏景光篇的剧情里,并未讲另外的八个蛋安装在何处。


    只知道是在楼上居住的屋子炸开的。


    安玖便上了三楼,正好看到伊达航背着昏迷的外守一下楼。


    “你们打晕的?”她侧身让开。


    后跟来的诸伏景光解释:“他把买来的止痛药全吃了!”


    “纳尼!”她面露惊讶。


    “我已经打急救了,你上来做什么?”


    “看看有没有其他八个蛋。他刚刚在哪个房间?”


    “那里。我跟你一起。”


    诸伏景光留下和她一起检查。


    “分头查看吧,你去那个房间,我看看厨房。”


    外守一八个蛋安在洗衣机,应该是要借助洗衣机自带的密闭空间。


    所以她重点检查冰箱、电饭煲、高压锅、微波炉……


    消毒碗柜!


    “诸伏君!”她高呼,眼睛眨也不眨地透过门缝,盯着柜中的八个蛋。


    计时的钟表哒哒响着,像是在和死神赛跑,格外刺激。


    “跟松田君说,楼上消毒碗柜也有一个!”


    “我知道了!”


    没多久,萩原研二和降谷零匆匆跑上来。


    “广田你怎么不下去?”


    萩原研二边问边走过来,看到厨房这边的情况,沉默了。


    安玖无奈:“也要我方便啊。”


    外守一的消毒碗柜安在高处,安玖拉开的地方,几根线垂落出来,卡在门缝中。


    安玖不敢乱动这些线,又怕松手后柜门乱动,只能在这僵硬地抓着门。


    “我来吧。我比较高,抓着没那么累。”降谷零站到她旁边,伸手盖在她手上,虚虚握住门把。


    “松开。放心。”他轻声道。


    “你抓稳。”


    “嗯。”


    她松开手,小手从他大手中脱离,他顺势握紧门把,没让柜门摇晃半分。


    安玖松了口气,转头帮萩原研二扶稳椅子。


    萩原研二站在椅子上,嘴巴咬着手电筒,观察片刻,就开始“咔嚓”。


    在安玖眼中,那些线缠得很乱,很难分清哪根连到哪根,更别说通过小小的门缝,把钳子伸进去剪断。


    但萩原研二却做得很轻松,动作精巧得……像是那种挑白头发的手艺活。


    旁人看着还没反应过来,熟练工已经能从一堆黑发里挑出银丝拔出。


    嗒…嗒…嗒……


    咔嚓…咔嚓…咔嚓……


    终于,在最后一声“咔嚓”后,钟表声也消失。


    “呼。”萩原研二松了口气,“你俩可以松手了。”


    他从椅子上跳下来,却见女孩手还搭在椅背上。


    “广田?”


    女孩身体一歪,倒到一旁金发青年怀里。


    第 28 章


    安玖清醒时已经是夜晚。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明亮的灯光照在眼皮上,旁边还有两个人在低声交谈。


    “我说她怎么会突然想到生理期方面呢……给她请病假还真住院上了。”松田阵平的声音透着不满。


    “她也是怕说出来,我们改变计划吧。”降谷零叹了口气, “我那天应该发现的。”


    “还没当男朋友呢,你就把责任往身上揽。她演技那么好,有意隐瞒, 你能发现什么?难道你对女孩子生理期很了解?”


    降谷零:……


    安玖差点被松田阵平的话逗笑。


    她悄悄抬起一点点眼皮, 朝两人看去,就见到金发青年羞窘的模样。


    他刮着鼻子,脸色难掩窘迫,黑里透红, 最后直接大手捂脸, “你胡说什么啊?”


    “害羞了?”松田阵平朝安玖看过来, “广田好像醒了。”


    降谷零也朝她看过来,“广田?”


    “醒了就不要装睡,呼吸都变了。起来聊聊你隐瞒病情一事。”


    安玖默默转过身, 装作不好意思解释的样子, 实则打开面板看收获。


    降谷零信任度82%, 掉了3%。


    问题不大。她不奢求刷出三技能。


    诸伏景光72%、萩原研二65%、松田阵平66%、伊达航65%……


    比她预期还要高不少,不枉她忍着腹痛演了这一出。


    在他们眼中, 广田惠美就是个愿意为正义付出一切的狠人吧。


    到降谷零的信任级别, 会因为担忧她的身体状况而掉信任, 但其他四人就只有涨的份。


    ——“喂, 装睡没用哈。你知道你多让人担心吗?”


    安玖来不及细看新刷出的四个技能,挥手一一点了复制, 慢慢坐起来。


    “抱歉, 让大家担心了。”


    她乖乖地诚恳地说。


    松田阵平瞧她这样, 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嘲讽:“下次还敢是吧?”


    安玖抿了抿唇,避开两人的视线:“视情况而定。”


    松田阵平“啧”了一声,拍拍降谷零的肩膀,“我去买吃的,给某个笨蛋补脑子。你加油!”


    说着,他离开病房,而降谷零望着安玖。


    安玖抬眸看他一眼,又看一眼,再看……


    他说什么,其实安玖都有应对之策,来展现广田惠美的“倔强”。


    偏偏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那双紫灰色的眼眸安静地看着她。


    安静得让安玖好奇那平静湖面之下,是怎样的暗涛汹涌。


    “你想说什么?”


    “……我觉得广田比我还适合去公安。”


    安玖一愣,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句。


    去公安当卧底吗?那她的确是卧底。


    “是那个时候吧。你周二下午,忽然摔倒,那时候就很难受了吧。”


    “嗯。”


    “的确,你当时要是说了,我们一定会暂停计划。因为外守一没有你重要。”


    “抱歉。”


    “于是你连我们,以及雪森同学,一起提防起来。请雪森同学帮忙打饭,只说是训练累了。


    怕行动中神色不对,被我们发现,于是提出装作痛经,让我们只当做你演技好。


    我们也的确被你骗了,若非你因为低血糖昏迷,我们可能永远发现不了真相。”


    “抱歉。但……”


    降谷零突然抱住了她,她的脸埋到了他温热的胸膛,话音也被打断。


    安玖瞪大了眼。


    他抱的很轻,却很严实,密不透风的温暖将她笼罩。温暖得她似乎提不起劲儿去推开他。


    他微微发哑的声音落入她耳中,“你知道你突然倒下时,我有多担心吗?”


    安玖有些心虚。


    其实她当时抽空吃点药,应该还是来得及的,但效果肯定不如一下子昏迷来的震撼,效果好。


    她没有再说抱歉,因为他更想听她说“下次不会了”。但该说什么呢?


    反正说什么也涨不了信任度,干脆不说了吧。


    她有些疲倦地靠在他怀里装死。


    人一达到目的,放松下来,真的什么也不想动,任由大脑放空,思绪乱飘。


    比如他气息很干净,有着淡淡的皂角味。


    比如他肌肉很硬,不知道会不会把她的脸压平。


    比如他顺着她后脑勺头发,一下一下的,力道不重,但透着急切意味,伴着他胸膛下噗通噗通的心跳声。


    似乎在用这种方式,确认她还在。


    他在不安?


    要不安慰一下?


    她抬手轻轻拍拍他的背,而他摸她头发的手顿住。


    “我没想到我会晕过去。”她轻声说,“如果你们不在旁边的话。”


    “因为你们在旁边,我知道没事了,所以才放松下来。”


    “……好狡猾的回答。”


    他还想说什么,但大门被推开,松田阵平提着东西回来。


    “广田,我买了甜粥,你……”看清房中的情况,他顿了顿,嘴巴张成“o”型。


    但好歹忍住了,没有“哦呀”一声调侃。


    “需要我出去吗?”他特别正经地问。


    降谷零:……


    安玖:……


    最后是安玖在房间喝粥,降谷零勾着松田阵平的脖子出去。


    不知谈了什么,反正松田阵平回来没有调侃此事,而是和降谷零一起告知她昏迷后的事情。


    外守一死了,因为服用大量止痛药,抢救不及时,肾功能衰竭致死。


    洗衣店的八个蛋都成功拆除,没什么损伤。


    “有查到他为什么能买那么多止痛药吗?”安玖佯装好奇,“按理说,一下子买那么多药,药店也会询问的吧?”


    “他直接持刀去抢的。店员都被他绑起来了。


    要不是hiro的哥哥察觉不对劲,提醒那两个警察,店员还不知道要被绑多久呢。”


    松田阵平没好气道。


    降谷零补充:“据店员所说,外守一进店时就不太正常,反复念叨‘有里要吃药’。


    店员上前问情况,被他持刀威胁,绑了起来。


    他就一边叨着‘有里要吃药’,一边装了满满一大袋止痛药提走。”


    “明天应该会来问你外守一的精神状态。”


    **


    “广田小姐,麻烦能仔细说明一下你和嫌疑人外守一的相处情况吗?”


    周五,上午七点,诸伏高明到访时,安玖还在享用护士小姐送来的早餐。


    因为要上课,降谷零和松田阵平昨晚就离开了,此时只有安玖一人在病房面对诸伏高明。


    不过,为什么是诸伏高明来?


    “诸伏警官在怀疑我?”她皱眉,开门见山问道。


    “只是正常做笔录。”诸伏高明回答。


    “您避开了我的问题。”安玖指出。


    诸伏高明在剧情中属于智力top级别的人物,有着“孔明”的称谓。


    安玖不确定他在跟诸伏景光的对话中发现了什么不妥,但跟这种人物交谈,直球比兜圈子更合适。


    “这里是东京警视厅辖区。您作为案件相关者,也不适合。但您还是来了。”


    “您在怀疑我。”


    诸伏高明顿了顿,看向安玖的双眼。


    很干净的眼睛,里面似乎写满了正义,很难想象这双眼睛的主人会做什么坏事。


    但观察一个人,不能只看表象,凭借感觉和经验带来的刻板印象。


    “只是怀疑。在下希望能解开这个疑惑。”


    安玖撇开眼,“行吧。我先补充一下开头,你记一下。”


    “……嗯。”


    “我听说了诸伏君小时候的事情,想帮助他想起更多线索,所以偶尔会打扮成‘有里’的模样,跟他相处。


    周三下午,我本来跟他约好见面的,但因为突然生理期到来,就取消了约会,去买药品和卫生巾。


    然后去厕所的时候突然遭受袭击,被人捂住口鼻导致昏迷,醒来的时候……”


    “他喊我‘有里’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他的身份了,于是我开始试探他十五年前的事情,并借着去洗手间的功夫,准备了录音笔。”


    安玖从一旁背包里拿出录音笔递给诸伏高明,还冲他眨眼。


    诸伏高明……诸伏高明配合演出,接过录音笔。


    安玖又简单讲了讲她如何套话,以及第二天“不小心”把药片洒到地上,让外守一出去帮忙买药,再借机跑出来。


    诸伏高明边听边记,等她说完,才问:


    “他没有怀疑过你的身份?”


    “我有简单学过长野县的口音。不过,也没学得特别全。正常人应该是能察觉的。


    但他不太正常,他似乎认定了我是有里,只因为我待在诸伏君身边。”


    诸伏高明点点头,拿出录音播放。


    比那晚诸伏景光发给他的音频还要长一点。


    之前那份音频他已经听了很多遍,女孩子的语气、声音完美得不像演出来的。


    “父亲。”


    “欸!”


    这是这段录音多出的开头。


    女孩喊父亲的声音像是蜂蜜一般甜蜜。


    单听着两声,很多人都会想象出一副父女俩久别重逢的感人场景。


    但不是。


    诸伏高明补完了最后一块拼图。


    为什么能伪装正常人、跟在景光身边十五年的外守一会对女孩的质问毫无招架之力?


    因为那是包裹着蜂蜜的陷阱。


    他渴望这样的重逢太久了,而广田惠美在最合理的情况下,喊出了那声“父亲”。


    外守一拒绝不了这样的诱惑,所以他陷进去,卸下所有防备,再被女孩的声声质问凌迟。


    “你把他最偏执的父爱,踩到了泥里。”


    安玖笑:“难道他配当父亲吗?如果有里真的活着,也会这么说。”


    “不,若有里活着,这些事情不会发生。”


    “……诸伏警官觉得我不该这么问?”


    她语气有些不满,姿态依旧随意,似乎没意识到录音里的场景,对外守一是怎样的精神凌迟。


    字字句句命中要害,只是天赋?


    诸伏高明暂时无法断言,只是看着她,明确答复:


    “不该。”


    “……”


    他将纸笔收好,看向她:


    “题外话。广田小姐知道他因为服药过度,肾衰竭死亡吗?”


    “知道。”


    “你觉得他的死跟这段录音有关吗?”


    “这个‘有关’如何定义?”


    “……在下换个说法。你有后悔这么刺激他吗?”


    “没有。”她回答得相当果断,正义的眼中没有对生命逝去的惋惜。


    “他不配。”


    第 29 章


    “没有, 他不配。”


    厌恶外守一这样的坏人没有必要隐瞒。


    无非多个“嫉恶如仇”的印象。


    “诸伏先生倒是心胸宽广。”


    被她讽刺,诸伏高明面色依旧平静,


    “过刚者易折, 善柔者不败。


    广田小姐,凡事还需适可而止。”


    [诸伏高明信任度+1%(1%)]


    简单的提示能说明很多东西。


    他的怀疑已经打消,不觉得她有意让外守一发疯, 只是手段过激, 对坏人没有怜悯。


    他觉得她是正义的,但不认可她的行为,所以只有1%的信任。


    只有1%……


    好吧,刷诸伏高明信任度, 性价比不高, 那么——


    “我不觉得我做事过度。”


    “每个人行事标准不同。如果诸伏先生想要说教, 请恕我拒绝,我还需要休息。”


    诸伏高明没有多说什么,礼貌告辞。


    **


    住病房比住在警校舒服。


    大概因为闻惯了消毒水的味道。


    手机陆续收到邮件。


    雪森由纪表示文化课相关会帮她补。


    诸伏景光跟她说了后续情况, 让她不用担心, 好好休息。


    伊达航的邮件是他女友娜塔莉分享的生理期注意事项。


    萩原研二问她什么时候出院。


    她回答周六, 他就说要请大家一起吃饭庆祝。


    紧接着就收到松田阵平的邮件:[那家伙组织联谊缺人。]


    萩原研二:[联谊和我请客并不冲突。来吗?]


    安玖靠在床头,看得直乐, 隔着屏幕都能想象两人一边打闹一边发邮件的模样。


    她打字:[那我可要宰大户了哦。]


    正要发送, 手机却收到了新邮件。


    [下午六点, 杯户酒店地下停车场, 带便宜的礼服。——Vermouth]


    邮件像闪照一样,点开五秒就自动销毁了。


    安玖难得的好心情也跟着一起消失。


    她把刚刚的邮件内容删掉, 回复:[抱歉, 我姐姐知道我住院的事, 要接我回家休养。]


    **


    下午六点,已经将头发染黑,打扮得平平无奇的安玖搭乘电梯来到杯户酒店地下停车场。


    她故意没摘“我的恋人是这个国家”的称号。


    等着看贝尔摩德的反应。


    她之前跟琴酒发邮件时试过,隔着网线,琴酒信任度没有变化。


    至于见面……她怕琴酒直接一枪崩了她。


    贝尔摩德正好。


    ——“亲爱的,这儿~”


    前面红色轿车车窗摇下一半,露出金色的头发,和戴着墨镜的半张脸。


    半年前她才易容过这张脸,替贝尔摩德在剧组工作,自然熟悉的很。


    她走过去,拉开车门上车。


    “我还以为你会选副驾。”


    驾驶位上的女人关上车窗,将墨镜摘下,露出美艳的面容。


    她语气亲近,目光自然地与车镜里的安玖对视。


    [莎朗?温亚德信任度-1%(4%)]


    “如果要换装,后座方便一些。”安玖回答。


    “感觉你在警校待久了,说话都变得正经了。”她调侃。


    “是吗?”安玖取消称号佩戴,目光一直看着车镜里贝尔摩德的眼,“现在呢?”


    [莎朗?温亚德信任度+2%(6%)]


    “Perfect。”


    贝尔摩德收回目光,脚踩油门,边开车,边跟安玖说明这次任务。


    此次事发突然,起因是药物研究那边突然传来“喜讯”,说实验对象服药后生命体征正常。


    远在阿美莉卡的贝尔摩德就来东京看结果。


    然后发现那位幸存者服用的只是普通的感冒药。


    “研究所出了老鼠?”


    “No~”


    车子停下,贝尔摩德将车座椅背放平,转过身来给安玖换装。


    “Gin把研究所的人全部审问了一遍,最后发现,老鼠来自外部。”


    安玖被她摆弄着脸,说不了话,用目光表示疑惑。


    “组织的药物研究都在正规药厂名下。


    药厂与药厂之间,也有恶性的商业竞争。


    而对方这次派人窃取商业机密,偷走了我们的药。”


    贝尔摩德收起化妆工具,“好了。”


    “那他们还挺倒霉。”安玖感慨,拿出镜子看自己如今的形象。


    黑发黑眸,头发绑成两股麻花辫,脸被弄得圆了点,点了小雀斑,还配了一副黑框眼镜……很朴实的模样。


    她看向贝尔摩德,却见刚刚金发大美人,已经变成了棕色短发的清爽型帅哥。


    ……真是柯学的易容技术呢,换脸那么快。


    **


    偷了组织药物的药厂属于柏木集团。


    集团董事长柏木老先生年事已高,正是集团权力更迭之时,儿孙各显手段,都想讨老人家欢心获得好处。


    媒体对这种大集团的勾心斗角颇为关注。


    组织不想把事情闹大,只能先派贝尔摩德潜入打听。


    而安玖这次的任务,就是扮演贝尔摩德伪装的男子,“梅森风”的女朋友,来接近柏木集团的大小姐,柏木千佳。


    对方是个玩咖,爱好“名花有主”的年轻男人,自称喜欢用金钱考验爱情。


    ……


    安玖和“男朋友”到了西餐厅。


    她有些拘束地跟在侍者身后,绷着脸,强装镇定。


    落座后,看了眼菜单,露出肉痛的神情,欲言又止地看着“男友”跟侍者点餐。


    终于,在男友点酒的时候,出声阻止。


    “酒就不要了,我不太会喝酒。”


    棕发男子一愣,有些疑惑地看了眼自家女朋友,但没拆穿,等侍者走了才问,“怎么突然不会喝酒了?”


    安玖低头看着手中的餐刀。餐刀晃晃,银白的刀面照出隔壁桌的红衣女郎,柏木千佳。


    对方妆容精致,戴着一串华丽的红宝石项链,正一脸兴味地看着他们这边。


    而她对面的男士则略带敌意地看向「梅森风」。


    “太贵了。”她小声说,“想喝我们可以去便利店买。”


    “别担心。我当然是准备好才请你来的。”「男友」拍拍她的手背,


    “这可是我们交往一周年的纪念日。你不是说过,等有钱,就要来西餐厅感受浪漫和浪费的氛围吗?”


    「他」冲她眨眨眼。


    “我是说‘有钱’。”她有些想笑,又忍不住瞪「他」,情绪倒是缓和不少。


    两人亲昵地低声聊天,等侍者上菜时,却发现多了一瓶红酒。


    “等等,我们没有点酒。是不是送错了?”安玖紧张地问。


    侍者礼貌回答:“是那位女士请你们的。她说很久没看到那么可爱的小情侣了。”


    “可爱?”


    安玖有些害羞,转头看过去,就见已经走到门口的柏木千佳朝他们挥挥手,笑得明艳妩媚。


    鱼上钩了。


    安玖正要收回视线,好好享用任务福利,却见一道白光闪过。


    只听“歘”的一声,笑容明艳的红衣女郎脖子上出现了一个洞,鲜血从洞中喷涌而出,将脖子上的红宝石染得更加艳丽。


    第 30 章


    赶在警方到来之前, 安玖把桌上的食物享用完了。


    很美味…咳,是不要浪费,毕竟她现在的人设是刚入社会的节俭毕业生。


    贝尔摩德也一样, 慢条斯理地将餐盘里的牛排享用。


    餐刀之下,三分熟的牛排流淌出微红的滋水,横切面呈现恰到好处的肉粉色。


    无疑, 这家餐厅的厨师对火候的把控是极好的。


    可在当下——


    新鲜的脖子被破了个口的女郎尸体、


    弥漫在空气中的铁锈味、


    胆小客人的尖叫声


    ——普通人已经无法享用美味的食物, 惊慌地看着尸体。


    真是可惜了。


    安玖起身换了个位置,靠在「男友」身侧,一副被场景吓到的不安模样,实际一边看着警方那边的对话, 一边跟贝尔摩德私下交流。


    [目标的职业是作家吗]?


    贝尔摩德:[没听说], [你有线索?]


    [可能与我之前遇到的案子有关]。


    安玖把之前的血书案件简单描述, 才刚说完,一个小身影就突然从身侧冒出来。


    “呐呐,这位女士和先生, 服务员哥哥说, 死者之前请你们喝酒, 你们认识吗?”


    今天的工藤新一刚好比餐桌高了一个头。


    他提问时,注意到桌上的空餐盘, 神色变得有些锐利。


    “抱歉, 我们不认识那位小姐。她可能是好心, 所以请我和阿风一瓶酒吧……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安玖有些低落地回答。


    “那位小姐刚刚就坐在那。”


    「男友」转身指指背后的卡座, “可能是听到我和纱织的谈话,有些同情吧。”


    “什么谈话?”工藤新一问。


    安玖低下头, 有些不好意思。


    「男友」则食指挠挠脸, 笑容亚撒西又无奈地表示:


    “我们是为了庆祝交往一周年, 才来这家餐厅的。


    刚刚在纠结要不要买酒。这里的酒都不便宜。”


    男孩若有所思,接着问:“所以你们怕浪费,在命案发生后,还是把菜都吃完了?”


    他声音不小,引得周围投来几道鄙夷的目光。


    「男友」也没想到他会这么不客气的问出来,愣了一下,尴尬解释:


    “我们节俭惯了,何况是这么贵的菜……”


    “原来如此。”男孩点点头,似乎是信了,转身又跑去其他地方。


    贝尔摩德:[你认识这男孩]?


    [工藤优作和工藤有希子的孩子]


    [是个很敏锐的侦探]


    很敏锐?贝尔摩德看向桌上的餐具。


    刀叉勺子都准确地摆放在原来的位置。透明醒酒器中,鲜艳的红酒散发着淡淡的果香。


    ——她刚刚等的无聊,还喝了点酒。


    刚毕业的穷学生会擅长使用刀叉,还会用醒酒器吗?


    安玖也注意到餐桌上的漏洞,顿了顿,询问:


    [这个身份还留吗]?


    贝尔摩德:[不必]。


    安玖松了口气。


    倒不是担心工藤新一的安危。


    主角有什么好担心的?


    主角只需要对付反派就好了,反派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她可不想跟工藤新一正面对上。


    **


    凶器是一支箭,来自对面大楼楼顶。


    警方调查电梯监控,看到一身形略宽、披着黑色雨衣、看不清面容的男子提着箱子去了顶楼,又搭乘电梯离开。


    顶楼留着那个箱子,箱子里放了一把弓和一本书。


    “《拜金男与假名媛》?这是什么书?”


    西餐厅楼下,举着话筒、扛着相机的媒体蜂拥而至,堵在门口,企图突破警方的防线,抢占第一手消息。


    楼上,目暮十三头冒冷汗,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是一本言情小说,讲一对虚伪的男女互相骗钱骗感情,最后互相杀死对方的故事,算是比较火的小说。


    这本书的作者很神秘,从没在媒体面前露面过。”


    工藤新一从目暮十三身前冒出来,看着他手上的书。


    “这本书有些旧,看起来经常翻阅的样子。你打开来看看。”


    目暮十三下意识照做。


    翻开的书页中,可以看到有许多处用铅笔划线的地方,旁边还用小字标注了一些心得。


    工藤新一点点头,“看来凶手曾经很喜欢这本书。


    目暮警官,请查一下死者与这本书作者的关系,顺带查一下这本书作者收到的读者来信里,有没有血书。”


    目暮十三……目暮十三转头吩咐属下去查,又回头看向男孩:


    “你怎么在这里?”


    工藤新一:“我接委托帮人找猫,听到尖叫就过来了。”


    “从帝丹小学找到这里?”目暮十三面露怀疑。


    “那怎么可能?”工藤新一无语,“是同学家就在这附近。他在找他经常投喂的流浪猫。


    我想着流浪猫不去找他,应该是有别的食物来源,就到附近的饭店打听。”


    ——“警官大人,既然知道凶手已经跑了,那我们可以走了吧?”


    旁边一个客人忍不住问道。


    目暮十三看向他,以及其他神色不耐烦的人,“哦,做好笔录就可以走了。急着离开的可以来我这……”


    “桥豆麻袋!”工藤新一突然出声,“这儿的窗户为什么开着?”


    目暮十三一愣,顺着男孩的目光看向楼梯口处完全拉开的窗户,还没反应过来,“我说怎么有点冷呢。”


    “……如果这窗户不打开,那支箭就杀不死柏木女士。


    现在是深秋,风大,就算要通风换气也不至于开那么大的窗。”工藤新一露出半月眼。


    一直在读他们对话的安玖也露出半月眼。


    真是迟钝啊,目暮前辈。


    她把窗户的事情告知贝尔摩德。


    两人的假身份只是为了钓鱼,经不起细查。


    贝尔摩德给琴酒发消息,收到回复后,古怪地看了安玖一眼。


    [Gin让你在被查到前抓出帮凶]


    [他说你做得到]


    做不到就是废物,就要降信任度是吧。


    安玖无奈:[我还不会伪音,可能被熟人听出来]。


    贝尔摩德:[那我去说]。


    好叭。


    要破案的两人也不缩在卡座当背景板了,站起身观察,只是还手挽手靠在一起,方便交流。


    按之前在雪森苹果公寓里找到的线索,血书案至少有两个凶手。


    按照他们在监控里的身形……


    穿雨衣射击还留下书的是那个体型较圆,用肚子藏凶器的胖子。


    那在餐厅里辅助开窗的,很可能是那个瘦高的修理工。


    但修理工穿着工装靴,不一定像看上去那么高……


    “楼梯口的监控昨天就坏了,还没来得及修。”侍者解释。


    经典的监控坏了。


    “六点半的时候,因为坐在门口的客人说冷,我就去把窗户关上了。”另一位侍者表示。


    目暮十三看向坐楼梯口附近两处卡座的客人:“你们没觉得冷吗?”


    左边卡座是一家三口,小孩被吓哭后,已经被妈妈哄睡了。


    父亲回答:“有点冷,但我们带了外套,就没有麻烦服务员。”


    右边卡座是两个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子,穿的很正式,应该是来边吃饭边谈业务的。


    “没注意。”时不时看手表的中年男子回答。


    “我觉得挺凉快的,不觉得冷。”另一位中年男子扶了扶眼镜。


    工藤新一:“那你们有注意有谁在楼梯口逗留吗?”


    看表男摇头。


    眼镜男:“我只注意到,他们家小孩坐不住,时不时跑去楼梯口又走回来,直到上菜了才消停。”


    孩子妈尴尬笑笑:“他只是走动,没有闹出什么动静,我也把他喊回来了。”


    安玖看了眼脸上还带着泪痕,小小打呼噜的小孩。


    “这孩子有去打开窗户吗?”工藤新一直接问道。


    孩子父母面色顿时难看起来。


    “你这什么意思?我家小智才不会做那种事。”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你……”


    目暮十三连忙用胖胖的身体把工藤新一挡在身后,“他只是正常询问,不要紧张。”


    “那也不能乱说啊。他刚刚才被吓到呢。”孩子妈不满道,


    “小智只是无聊,走着看看,但他很乖的,没有大声说话吵人,也没有去挡别人的路。


    他怎么可能去动窗户?”


    “咳,那女士你一直关注孩子的话,有看到谁在楼梯口逗留吗?”


    “有。”


    孩子妈扫了周围一圈,目光落在安玖和「男友」身上,神色透露出些许恶意。


    “他们俩个,进来时磨磨蹭蹭的,还说悄悄话,也不知磨蹭什么。”


    话音一落,全场目光立即汇聚到看似普通的年轻男女身上。


    两人周围几个站的近的客人下意识后退,保持距离。


    安玖看着女人指过来的手,眉头微皱。


    而贝尔摩德还仿佛局外人一般在她手心传讯:


    [亲爱的]


    [找出帮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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