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这……”芮威澜想说什么,却被阮清濯打断。


    “一柄剑而已,本尊又不会帮着自己弟子。”阮清濯走到了芮威澜身侧,挑了挑眉,“风阁主,这应该可以的吧?”


    法器并不会继承主人的灵力,也就是说,白四情即使是用莫展,也没办法用出阮清濯的威力。更何况,法器都会认主,白四情能不能用的来莫展都不一定。


    思即如此,芮威澜还是点了点头。


    “再有,既然是考验剑术。”阮清濯看向下面的弟子,又继续说道,“那便再加一点,不许用灵力,点到为止。”


    微生也一愣,下意识回头:“什么?”


    白四情终于握住了莫展的剑柄,高声答道:“弟子遵命!”


    好弟子是吧?


    白四情朝微生也抱拳行礼,低下头时冷笑了一声。


    他未必装不出来。


    微生也冷哼了一声,光比剑术又如何?他还能比不过这么个乡野来的狐狸精不成!


    “师兄,请出招。”


    白四情话是这么说,可话音刚落,却是自己手中莫展剑直直朝微生也刺去。


    微生也急忙唤出止水,顺着莫展袭来的方向格挡下了这一招。


    说来也怪,前世莫展剑是在白四情的手下被折成了两截,大概是如今莫展是顺从阮清濯的缘故,只是微微挣了一下,然后便乖顺下来。


    微生也自然是不愿受制于人的,止水剑再次横劈而出,剑风凌厉,带着几分被白四情抢先的恼羞成怒。


    他的一招一式都是太曦宗教授的正统路子,长剑挽出剑花,直朝白四情击去。


    可白四情不同,刀剑同源,他没有学过这些规规矩矩的招式,前世能用起来碎雪刀,也全是靠着在魔域中摸爬滚打琢磨出来的,招式之间没什么章法可言,全凭借着自身的直觉,可却都是冲着生死而去。


    芮威澜也察觉到了白四情这招式之间的诡谲,皱了皱眉:“怜珠,你这徒弟的剑法,是从哪里学来的?”


    阮清濯当然知道这些招式从何而来。


    原书里白四情被阮怜珠推下魔域之后,凭借着手里一把从魔物手中夺来的刀,一路厮杀了近三个月。


    那段剧情写的实在是无趣,阮清濯没仔细去看。


    可那三个月却是白四情实打实地经历过来的。


    “许是狐族自己的路数也未可知。”阮清濯找了个借口帮白四情遮掩。


    芮威澜没有继续追问,毕竟白四情的族人已经死了个干净,他也无从得知狐族究竟有没有这样的招式。


    台上的二人说着话,不远处的弟子二人已然斗得难解难分。


    微生也自幼学的都是名门正派的剑法,哪里见过白四情这样的路数,几招之间便逐渐吃力起来。他哪里还顾得上阮清濯方才说的“点到为止”,不自觉地招式中也带上了杀意。


    “微生师兄的剑术可是风阁数一数二的,这位居然能接下这么多招?”


    “难怪人家是掌门的弟子呢,掌门从前可都是不收徒弟的呢。”


    “哎,说起来我当年进太曦宗,就是为了掌门来的。”


    “谁不是啊……”


    太曦宗的剑法主以守为攻,而白四情的招式却招招以身为饵。


    白四情感受到微生也的剑招乱了一瞬,紧接着就更凌厉地刺了过来,几乎没有给白四情喘息的空档。


    他干脆故意露出了一处再明显不过的破绽,果然微生也中了计,反手就朝那处袭去。


    微生也料想白四情一定会侧身躲开这一招,只要白四情躲开,就一定会停顿片刻,这样他就可以趁机一招致敌。


    这是对招剑法里教给他的,只可惜,白四情压根没有学过这些。


    白四情没有躲开刺向自己胸口的止水,而是直接迎了上去。


    眼见着自己手中的剑要真的刺伤白四情,微生也瞪大了眼睛,堪堪在离白四情心口半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白四情趁机出剑,长剑指向微生也的眉心,剑柄压低,打在了微生也持剑的手上。微生也手腕发麻,没能拿住剑,止水“铛”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师兄。”白四情笑眯眯地看向他,“你输了。”


    微生也这才反应了过来,后退了几步,怒斥道:“你使诈!宗内剑法哪有你这样的招式!”


    “也没说一定要用太曦宗的招式吧?”白四情挽了个剑花,收剑至身后,看向芮威澜二人,“更何况弟子刚入宗没多久,师尊还没来得及教授什么。比试不就是自己会什么用什么吗?”


    芮威澜生性正直太过,打第一眼就不喜欢白四情这般的轻狂性子:“说的是点到为止,你师兄若不是顾及你的性命,方才你就已经死了。”


    白四情不屑地笑了一声:“不会的,师伯……”


    其实白四情是真的想解释一番,微生也那一剑使得实在一般,即使真的刺进他的胸口,最多吐上两口血,还到不了伤及性命的程度。


    可是他一抬头,就对上了阮清濯的眼神。


    白四情话锋一转,将想说的话憋了回去,转而一副正经的模样,抱拳答道:“师伯,弟子以为太曦宗内教授弟子剑法灵力,是为了让诸弟子能够用剑护己惩恶,而不是教弟子拘泥于形式。不是吗?”


    阮清濯都想给白四情鼓掌了,不愧是主角,这话说的都能直接上公开课评课去了。


    好苗子!


    白四情这话说的有理有据,芮威澜丝毫没有可以反驳的地方,他并不是会无理由偏袒自己弟子的人,于是点了点头:“此番比试,是白四情赢。”


    芮威澜这话一出,底下的弟子顿时议论纷纷。


    要知道,微生也可是今年的问道大会最有机会获得前三名的弟子。


    既是皇子,又是风阁主最喜爱的弟子,意气风发呼风唤雨,哪里是一个“天之骄子”就能概括的了的。


    可是就这样的“天之骄子”,居然会败给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甚至刚化形没多久的狐族!


    弟子们议论的声音落入了二人的耳朵里,微生也俯身捡起止水,气得说不出话来。


    白四情走到他身边,用只有他们俩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好师兄,下次可别输的这么丢人了。”


    “你!”


    白四情知道微生也在芮威澜面前会装出那副乖巧懂事的模样,所以也不担心他在此时干什么,于是更加得意地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还没得意片刻,阮清濯走了过来,从后面提起了他的后衣领:“下课了,走吧。”


    阮清濯收起了莫展剑,白四情也从他的手下逃了出来。


    太曦宗里的消息传的再快不过了,离开风阁的时候,路过弟子看向白四情都在窃窃私语着什么。


    白四情没在意,不知道从哪儿拔了根草叼在嘴里,悠闲地哼着小曲儿。


    “哪儿来的草,也不嫌脏?”阮清濯看了他一眼。


    白四情将草从嘴里拿了出来,拿在手里在阮清濯面前晃了晃:“这种草的根是甜的,能吃。师尊要不要来一口?”他笑得开心,一时间还真像是个赢了比试开心的很的少年。


    阮清濯无奈地笑了笑,没搭理他这话。


    “怎么样?你说做个好徒弟,这算不算合格了?”白四情凑到他面前,背对着前路看着阮清濯问道。


    山路并不算平稳,阮清濯下意识伸手拉了他一把:“赢了场比剑,这就能算了?”


    “切。”白四情转过身去,踢了一脚路上的小石头,“没意思。”


    又走了几步,阮清濯开口问道:“你那些招式,是从那里学来的吗?”


    那里,自然说的是魔域。


    白四情顿了顿,停下了脚步:“你刚才那个眼神就是想问这个?”


    阮清濯方才制止他继续说下去的时候,白四情就很疑惑,他的那双眼睛里究竟还有些什么意思。


    重活一世,身边几乎所有人他都再熟悉不过。


    譬如微生也这种人,眼睛一转他就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除了眼前这个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人。


    白四情不太喜欢。


    许是习惯了当魔尊时候所有人或事都在自己掌控之下的感觉,阮清濯总给他一种脱离秩序的慌乱。


    阮清濯愣了一下,他没有回答白四情的这个问题,而是说道:“若是微生也没能收住剑呢?若是他就是要伤你呢?”


    “微生也没那个胆量。”白四情答道,“纸老虎一个,真把刀递到他手里他都不会敢杀人的。”


    阮清濯觉得白四情完全没能理解自己话里的含义:“你就这么不拿自己的安危当回事?”


    先是要去浮梦峰,再是以自己为诱饵去比剑。


    阮清濯都要怀疑白四情是不是有些什么自毁倾向了。


    太曦宗是不是应该配备一个心理老师了?


    “你既然知道我的事情,也应当知道我在魔域的三个月里经历了什么才是。”白四情说道。


    阮清濯有些心虚,咳了一声:“那段还真不太了解。”


    白四情离他太近了,几乎要贴到他脸前:“牵魂绕很痛苦吧?那三个月,比时时刻刻都在被牵魂绕折磨,还要痛苦万倍。所以……”


    他低下头,手抚摸上了阮清濯腰间挂着的那个墨色玉佩:“其实安危什么的,对于我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的。”


    阮清濯握住了他的那只手:“白四情,你……”


    话还没有说完,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钟声传遍了整座山,听不出是从何处传来,似乎是萦绕在不见青山之上。


    “什么声音?”阮清濯也顾不上继续刚才的话题了。


    白四情知道这是什么声音,上一次听见这个钟声还是他率领魔族入侵太曦宗的时候。


    白四情皱了皱眉,抬起头对上了阮清濯那双粉棕色的眼睛:“是护山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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